第197章
小姜氏接触,如何敢确定那些传言是不是真? “可你就不一?样了。比起历来与小姜氏毫无瓜葛的舒文亮,我发现你与小姜氏的牵连极深。小姜氏生前多次去过?玉真女冠观,还在观里供了专门为自己消灾的长?明灯。除了这?个,为着小姜氏怀孕后睡不安稳,宋俭还请你到荣安伯府做过?法。我猜这?是你和宋俭商量好的,还未到取胎之日,你们怕小姜氏惊胎出岔子,得设法让她?尽快安稳下来。 “那晚我向缘觉方丈打听你的来历,方丈告诉我,真正的静尘师太十六年前就当上了住持,结果就在十三年前,静尘师太突然患上了怪病,一?病就是半年,等到病好,面?容都消瘦了不少,我猜你之前就蛰伏在观中了,师太的那场病也是你暗中制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取而?代之。你是易容高手,取代一?个病中之人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巧的是,那一?年静尘师太在病中发配走?了好几位女冠,都是静尘师太的几位大弟子,想来你是怕自己露出马脚,寻由头把她?们提前撵走?了。 “查到此?处,我几乎可以?确定你就是凶手了……你是玉真女冠观的住持,可以?毫不费力知道很多妇人的秘密,同?州案发时你不在长?安,案发前又与几位受害人有?过?密切接触,身负道术,身材矮小,知晓邪术,有?足够的银钱豢养手下…… “不过?为了不抓错人,我还是提前设下了一?个局,结果不出所料 ,你掳走?怀有?身孕的段青樱,还点燃了几桩案子事发现场一?定会?出现的天水释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静尘师太嘴角带着点不甚自然的笑意,点头叹气道:“小小年纪,心术如此?聪悟,怪我百密一?疏,早知道就不自作聪明了,不过?碰上你这?样的对手,也算输得不算冤枉。” 蔺承佑却不买她?的账,话锋陡然一?转:“白氏和舒丽娘做过?什?么恶事?” 静尘师太鼻哼一?声:“都是心肠歹毒之人。白氏的婆婆常年卧病,两口子既要照顾五熟行的买卖,又要伺候母亲,长?久下来觉得不耐烦,便?用毒药害死了母亲。舒丽娘有?个脾气娇纵的小姑,舒丽娘与其长?期不睦,有?一?回出去玩时因?为吵嘴,舒丽娘将其推入水中,她?不施救也不唤人,眼睁睁看着小姑溺死才走?开,她?婆家人疑心舒丽娘与此?事有?关,只恨抓不到证据。舒丽娘来长?安后,因?为担心此?事给自己和孩子招灾,屡次到观里上香消灾,结果还是噩梦连连。小姜氏就更不用说了。总之除了今晚的段青樱,我找的全都是做过?恶事之人。” 蔺承佑面?无表情看着静尘师太:“幕后之人是谁?” 静尘师太愣眼看着蔺承佑道:“幕后之人?” “指使你布下这?个局、谋杀宋俭的那个人。” 静尘师太愣了一?会?,突然放声大笑:“我做下这?一?切,就是为了报复你那自以?为是的皇伯父,我玉真女冠观香火鼎盛,我身为住持,既不缺钱又不缺人手,用得着谁来指使?又何需旁人帮我布局?” 这?话未说完,她?浑身一?个激灵,那箭上不知喂了什?么毒,突然就发起痒来,身上仿佛冒出无数毒虫,顺着毛孔密密麻麻钻进她?皮肤里。 她?眼皮抽搐,浑身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想抓,却因?为被那虫子捆住完全无法动弹,她?牙齿哒哒作响,大颗的汗珠从头顶滑落,表情因?为痉挛而?变得古怪,喉间更是嗬嗬作响。 她?想咬舌让自己痛昏过?去,那虫尾却再次化作坚铁探入口腔。 于是她?只能硬挺,可是这?种痛苦比死还难过?一?万倍。 所谓炼狱般的滋味,不外如是。 蔺承佑笑道:“如何?这?种痒法,世上没几个人能受得住。不想多受罪,就别再耍花样。说,幕后的主家是谁?” 静尘师太脸上肌肉不受遏制地?抽搐,从齿缝里挤出话来:“哪来的幕后主家?!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当年的皓月散人,昏君清洗我师门,我筹谋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就算把昏君千刀万剐,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滕玉意暗暗心惊,静尘师太说这?话时身体如纸鸢般抖抖瑟瑟,嘴唇歪斜,眼白不断上翻,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可即便?意志力到了崩溃边缘,依旧咬死了不说。 换作旁人,整桩阴谋已?经泄露,为了少受一?份罪供出同?伙是常事。 由此?可见,那位幕后主家对静尘师太来说,比性命和尊严还要重?要。 她?看了看身边的蔺承佑,蔺承佑显然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当机立断拽住静尘师太,一?把将她?拖到自己脚边,封住了她?几处要穴:“嘴倒是够硬的,到了大理寺慢慢说。” 又隔窗吩咐后院的金吾卫:“我马上把她?押到大理寺去,此?人有?同?伙,为防同?伙前来施救,尔等沿路跟随,不能中途撤防。” 金吾卫们朗声应了。 蔺承佑出屋的时候看了看身侧的滕玉意和端福。 端福手里水盆里装的不是别的,是端福自己的洗脚水。 这?是滕玉意吩咐的。 刚才他在寺里找到滕玉意后,就把他们领到寺中的厨司里,在等待静尘师太上钩的间隙,他与滕玉意核对了那日静尘师太来寺中的种种,滕玉意一?边与他说静尘师太的表现,一?边吩咐端福弄了水来洗脚。 他当时觉得奇怪,就问滕玉意:“这?是做什?么?” 滕玉意一?本正经对他说:“我今日看了一?本梵经典故,上头说凡是由佛门或道门叛徒所化的邪物,禀性与寻常邪物是不同?的。他们最怕脏秽之物,耐重?堕入魔道前既是佛门一?僧,想必也怕洗脚水这?种东西吧,端福身上没有?法器,又不会?使符箓,万一?阵法降不住那大物,他可是连躲都没处躲,所以?我让他备一?盆洗脚水,若是那邪物的阴力波及过?来,端福用这?盆洗脚水一?泼,说不定能挡一?挡。” 蔺承佑当时就笑道:“亏你想得出这?么损的法子,行吧jsg,你不嫌臭就行。”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眼那盆洗脚水,这?的确是个对付佛门恶鬼的法子,只是累赘些,也臭些。滕玉意觉得这?样安心,那就让端福端着好了。 他扭头对绝圣弃智道:“好了,这?边的事暂时完了,你们把滕娘子他们带回结界,师兄押完犯人马上就来。” 又对见天和见仙说:“麻烦两位前辈帮着照看。” 皓月散人一?面?在蔺承佑手中扭动,一?边抬头打量夜色,今日是月朔日,夜色明显比平日昏昧,她?望着那勾弯月,唇角影影绰绰喊着一?点笑,忽然圆睁双目,身子往前一?仆,猛地?抽搐几下,再无声息了。 众人一?惊。 蔺承佑蹲下来察看,发现静尘师太满脸乌色,显然是中毒而?亡,可没等他看清是何种毒药,周遭空气忽然一?凉,静尘师太的尸首突然睁开眼睛,瞳仁迅速染上一?层猩红色,面?色也透出诡谲的青色。 蔺承佑面?色大变,二话不说从袖中抖出一?张符拍出,然而?符箓刚碰到皓月散人的额头,就迅疾化作一?缕焦烟。 见天和见仙大惊失色:“不好,血罗刹!” 说话间从袖中一?连射出无数道符箓,怎知弹到皓月散人的尸首上,也是毫无效用。 这?时滕玉意也察觉不对劲了,一?面?后退一?面?问身边的绝圣和弃智:“什?么叫血罗刹?” “就是懂道术之人在临死前用邪术把自己变做厉鬼。”弃智结结巴巴道,“她?应该早就做好打算了,事先在体内埋下了五道魂咒,只要她?一?死,立刻会?化作血罗刹,短时辰内任何法术都奈何不了她?,除非马上摆玄天阵!可现在人数不够,我们上哪去布阵。师兄——” 蔺承佑从箭囊里取出几根金笴,依次射出四根联珠箭,转眼就将皓月散人的几处魂穴一?一?封死,然而?也收效甚微,才短短一?瞬,皓月散人的尸身就迅速发生了异变。 见仙手忙脚乱使了一?阵法术,结果全无用处,末了看着皓月散人的尸身,又惊又恨道:“好狠毒的手段,她?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献祭给耐重?了!世子,怎么办!” 蔺承佑还未答话,就见一?道血色的人形影子从皓月散人的尸身中立起,而?与此?同?时,空气里那股寒意越发刺骨,转瞬间,众人仿佛置身冰窟窿里,止不住浑身哆嗦。 那影子晃动了几下,身上的血色渐渐越来越深浓,忽然像是把脸庞对准了蔺承佑,冷飕飕地?怪笑起来。 那笑声飘忽不定,仿佛阴风一?阵阵刮到人耳旁,紧接着,众人便?感觉有?东西在耳边悄声说话,气息仿佛毒蛇吐信,丝丝缕缕飘入耳中,听不清具体的声音,却偏偏能明白它在说什?么。 “你们以?为阻止我谋取月朔童君,就能阻止耐重?屠城?” 那东西无声望着众人,声音又冷又厉。 “我选在月朔日谋事,可不仅仅是因?为等不下去了。”血色人形踏过?月朔散人的尸首,慢慢朝众人走?来,每走?一?步,身后就落下一?个血色的脚印,“今晚我做好了万全准备,在点天水释逻前就服下了毒药,只要半个时辰内我得不到月朔童君,体内毒药就会?发作,我一?死,就会?如愿化作血罗刹,说起来,这?个法子还是当年我师父乾坤散人告诉我的。” 说到此?处,血色人形仰头看向夜空,即便?看不清她?的模样,也仿佛能见她?脸上的怅然和倾慕:“师父他研习道法不拘绳墨,年纪轻轻就把天底下正道邪术都摸遍了,我这?辈子见了这?么多人,从来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人。师父门徒广众,每月只能在月朔这?日抽空教我道术,叫我皓月,就是希望这?一?晚的月色能更明亮些。可怜他这?样的旷世逸才,居然死在一?个昏君的手中。” 她?咬牙切齿笑起来:“我苟活至今,就是为了报仇,好不容易释出了耐重?,怎能让你们坏我的事。你们这?些名门正道不知道吧,没有?月朔童君,血罗刹的效用也是一?样,只要有?人在月朔日这?一?晚甘愿化作血罗刹献祭给耐重?,它阴力照样可以?完全恢复,到那时候,再多的僧道也将被它碾成肉泥。” 见天等人面?色益发难看,耐重?阴力全部恢复是什?么后果,没人能预料。可恨血罗刹一?旦成形,便?有?冲天的怨气护身,两个时辰内任凭什?么法术都奈何不了她?。 鬼影的笑声越发凄厉:“别以?为一?个天神阵法就能困住它,耐重?屠完大隐寺,便?会?闯入皇宫大开杀戒,今晚你们全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蔺承佑原本一?直静静看着她?,这?时冷不丁道:“既然我们都难逃一?死,你不妨让我们死个明白,说吧,你幕后主家到底是谁?” 血罗刹却只笑了两声,仿佛料定在场诸人都拿她?没法子,身影晃了晃,不急不缓朝院外走?去,身周散发着浓浓的阴戾之气,让人无法接近,见天和见仙顿时惊骇到无以?复加,齐声惨叫道:“世子,快想法子啊!” 绝圣和弃智浑身一?个哆嗦,也恨不得扑上去:“师兄,怎么办?!” 只要这?东西跑到大隐寺中与耐重?一?合体,任谁也阻止不了耐重?恢复阴力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蔺承佑对滕玉意道:“动手。” 滕玉意会?意,扭头对端福道:“泼!” 端福这?才回过?神来,提气猛追几步,同?时高高举起双臂,把那盆臭洗脚水冲血罗刹一?扬,血罗刹还没来得及躲闪,就觉头顶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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