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意?搜索枯肠,隐约记起在哪儿见过这两个字,忽想起阿姐常看?佛家典故,没?准能知道这两个字的由来,忙擦了把汗,附耳对杜庭兰道:“阿姐可听说过‘耐重’?” 杜庭兰顿了顿,仿佛在消化滕玉意?这句话,旋即她明白了话里的意?思,面色刹那间就白了, 她忙在滕玉意?耳边说:“是、是一种佛家恶鬼。” 滕玉意?呼吸又?粗重了几分,怪不?得有点耳熟,她想起来了,往年在扬州盂兰盆节游灯会时,她曾在夜市上见过好几回题写着“耐重”两个字的木偶。 这种木偶往往比旁物要高壮许多,目闪闪如电,齿锋利如戟刀,哪怕在燠热难当的七月,看?到这木偶凶厉威猛的模样,也会让人脊背上生出几分凉意?。它的脚下,经常匍匐着各种殊形诡状的恶鬼,就连佛教中被列为“天龙八部?”之?一的夜叉(注②),也对耐重做出臣服的姿态。 若是在灯会上偶然见到这样的木偶,一定会印象深刻,因为这耐重木偶左脚踏一青色夜叉,右脚踏一赤色夜叉,那种睥睨万鬼的气势,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然而,越回想木偶的模样,滕玉意?心里的疑惑就越浓,首先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体面白净的和尚,与那佛教传说中的万鬼之?王联系起来,其实?假如它真是耐重,害人何必这么麻烦,只需一张口,就可以把她们全数吞入腹中。 她睁大眼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把和尚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望见和尚的鞋底时,心里那丝仅存的侥幸,也顿时化为乌有。 要不?要马上拆穿它?她紧张地想,不?行,它化作慈眉善目的大和尚,领着她们在林中转来转去,一定在打什么主意?。忽又?想起尸邪那些?捉弄人的把戏,这鬼物莫非也跟尸邪一样有着jsg什么稀奇古怪的癖好。在没?想好如何应对之?前,若是贸然拆穿它,只会激发?它的凶性。 忽又?想起,彭花月和彭锦绣到哪儿去了?该不?会被这和尚吃了吧。但这和尚双手和嘴边看?着都干干净净的,不?像才吃过人的样子,那彭家姐妹究竟到何处去了。 滕玉意?这边胡思乱想,众女则专心随大和尚往外走?,走?了一会,渐渐也觉得不?对劲了,郑霜银看?了下周围,谨慎地问:“敢问法师,出口是在前头吗?” 和尚驻足回望,面上的笑容依然和煦:“贫僧也有点糊涂了,记得就在东边,檀越,哪边是东边来着?” 这问题很好答,哪怕人被困在桃林里中,只要稍稍踮起脚尖一望,就能看?见南边的云会堂。 郑霜银辨清方向,便要答话,滕玉意?心里猛跳起来,抢先一步说:“敢问上人法号——” 和尚笑双手合十,洪亮地宣了个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藏机。” “原来是藏机法师。”滕玉意?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东边在何处,只要帮法师辨明方向,法师是不?是就能把我们领出林子了?” 藏机和尚笑呵呵地说:“檀越先得告诉我东边在哪,贫僧才知道如何走?。” 滕玉意?却不?依不?饶:“我告诉法师何为东边,法师就得领我们出去。” 藏机和尚笑靥愈发?深,却没?再?接话。 段青樱等人一心要走?出这鬼地方,如今早把指望全压在这大和尚身上了,哪知滕玉意?半路跳出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车轱辘来车轱辘去的,眼看?要惹恼大和尚,她瞪了眼滕玉意?,主动开腔道:“东边在——” “你给我闭嘴!”滕玉意?低喝道。 段青樱呆了一呆,含怒凝视着滕玉意?:“你究竟怎么——” 哪知郑霜银和武绮却也双双喝道:“青樱,别说话!” 两人早起了疑心,和尚无?故出现?在林中,住持等人却始终不?见人影,刚才滕玉意?与和尚对话时,目光盯着和尚的鞋底分明在暗示什么,细心打量才发?现?,这和尚袈衣打湿了好几块,芒鞋也满是污泥,独独鞋缘和鞋底一尘不?染。 哪有人光湿衣不?湿鞋底的,两人想起刚才的怪雷,隐约猜到这和尚绝非善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哪敢再?胡乱接话。 杜庭兰生恐段青樱还会开腔,急步走?到李淮固面前,捂住段青樱的嘴颤声说:“法师在问路,哪轮到你插嘴?!”” 杜庭兰一贯宽和知礼,如此?粗鲁是没?有过的事,这下不?只段青樱愣住了,别的娘子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滕玉意?望着藏机和尚,故意?把话说得极慢:“法师刚才说了,‘出口就在东边’。所以只要说出东边在何处,我们就可以走?了,这话对不?对?” 藏机和尚扇了两下蒲扇,笑呵呵道:“贫僧从入口进来时,穿过外围的好几排桃树,记得刚好走?过第七株,进来就看?到众位檀越了,如果没?记错,只要找到这东边的第七株就能出去了。” 滕玉意?笑了笑:“既然法师说准了,那我就试着猜一猜。” 她抬手一指藏机和尚的身后:“喏,那就是东边。” 藏机和尚的蒲扇顿了顿。 众女一愣,那明明是南边。 郑霜银和杜庭兰面色却变了几变,尤其是郑霜银,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听说玉真女冠观正是为了应对天雷和灾祸而建,对雷电的反应一贯比别处灵敏,重新打量四周,林中格局果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多半是刚才那道惊雷,激发?了观中的密室机关。 回想方才的情形,郑霜银心里砰砰直跳,若是贸然接了这邪和尚的问话,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她心生感激,暗暗看?了看?眼滕玉意?。 滕玉意?满脑子都是“逃生”二字,早挽住杜庭兰的胳膊朝林外走?:“多谢法师指点,第七株桃树对不?对?看?来离出口不?远了,那就快走?吧。” 武绮等人哪敢再?看?那笑面和尚,忙也跟上滕玉意?和杜庭兰。 很快找到了东边的出口,然而滕玉意?等人却傻了眼,东边的外围一共栽种了八排桃树,一排排数下来,偏偏有两排恰好都栽种着七株桃树。 和尚摇着蒲扇,笑呵呵地走?近:“贫僧来时经长途跋涉,眼下有些?疲乏眼花,一时记不?起是哪一排,要不?檀越们自己选吧。贫僧绕着树走?个三?圈,要是选不?出来,只好带诸位檀越席地而歇了。” 他的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一排桃树,恰好都种了七株桃树,说完这番话,他就径自绕着树走?了起来,神?态悠闲潇洒,仿佛在自家庭院漫步。 滕玉意?和杜庭兰额头爆出冷汗,看?这样子,三?圈之?内选不?出来,她们必然要完蛋,但若是心急之?下选错了,等待她们的还是一个“死”。 郑霜银和武绮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忙绞尽脑汁思量对策。剩下的小娘子们虽说不?敢说话,也都睁大了眼睛仔细对照两排桃树。 “七……七……”滕玉意?在心里反复默念,虽说阿姐笑她看?得太粗浅,但不?论她怎么看?,桃林这地界都像个方方正正的大过卦,可是大过卦的爻辞里,有“初六”、“九三?”、“九四”,唯独没?有“七”。 她低声问杜庭兰:“哪个卦象的爻辞暗含‘七’来着?” 杜庭兰正忙着回想姐妹间的那番对话,闻言愣了愣说:“记得没?有哪个卦象的爻辞含‘七’这个数字。” 郑霜银却忽然道:“复卦里有句话叫‘反复其道,七日?来复’。道家认为,世间万物,皆以‘七’数为一个循环。” 几人小声议论的时候,和尚已经绕着树走?了一圈半了,滕玉意?屏住呼吸想,不?对,再?精密的卦象也没?法在这么近的两排树之?间排出大的变化。 她回头看?了看?,两株参天银杏树早已跑到了所谓“西侧”,但不?论方位怎么变,两株银杏与桃树形成的对角总不?会变。 于是试着退后了几步,对着东边这八排桃树,一排一排重新数下去。 嗯,右手边第一排种了九棵桃树,第二排是六株……而到了第八排,却只有四棵。 滕玉意?数着数着,心中亮堂起来。 这当口和尚已经开始绕树走?第三?圈了,眼看?只剩半圈,滕玉意?低声对大伙说一句:“跟我走?”。 说着拽住杜庭兰,径直朝和尚的右手边跑去,边跑边扬声道:“让法师见笑了,方才是我们眼拙,第七株可不?就在此?处。” 和尚脚步停了下来。 滕玉意?一边埋头猛跑,一边用余光暗自数数,数到第七株桃树时,眼前乍然一变。 才一眨眼的工夫,她们居然跑回了云会堂的门口。 众女喘着气环顾左右,云会堂门前不?见人影,却隐约能听到堂里女冠们的说话声。 “沿着机关往里寻,结果还是一个女孩子的人影都不?见,定是有邪物作祟……” “看?来只能惊动郡王殿下了,他身边能人异士多,一定能弄明白怎么回事,快快,快去隔壁送信。”这是住持充满忧虑的声音。 女孩们劫后余生,眼圈不?由一热,两腿一动,拔腿就朝云会堂跑去,然而没?跑多远,不?提防看?到了前头的和尚,一惊之?下,又?刹住了脚步。 滕玉意?喘着气盯着和尚,就知道它不?会善罢甘休。不?过至少她们跑出来了,不?用再?像困在迷宫里时那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忙喊道:“住持!” 女孩们也都纷纷呼救:“住持,我们在这儿。” 云会堂里话声一静,紧接着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和尚轻摇蒲扇:“我佛慈悲,贫僧焦渴。贫僧好心领你们出林子,檀越们也不?帮贫僧讨一杯水再?走?,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诸事讲究缘法,刚才贫僧在林中听得有铃铛吵闹,铃音活泼,真叫人心生欢喜,也不?知是哪位檀越身上之?物,要不?就由这位檀越替贫僧讨杯水吧。” 滕玉意?冷笑,花样还真多。 杜庭兰和郑霜银厉声喝道:“别回答它!” 众人马上意?识到这问题绝不?能回答,明知道是滕玉意?之?物,却没?一个吭声,李淮固却似乎吓傻了,嘴唇紧紧闭着,目光却慌里慌张朝滕玉意?溜了一下。 没?等滕玉意?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背后倏地袭来一股大力?,一下子就把她拽回了林中。 *** 蔺承佑在玉真女冠观门前下马时,观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女冠们跑到隔壁郡王府求救,正殿前是哭成一团的仕女们。 住持看?到蔺承佑,jsg如同见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揪住蔺承佑的袖子道:“世子快救人啊,那邪物好生了得,贫道不?敢妄言,但看?着竟像是耐重的做派。” 杜庭兰发?髻散乱,脸上全是鼻涕和泪痕,分开人群跑到蔺承佑跟前,一开口嗓音就跟破旧的胡琴一样嘶哑:“妹妹被那和尚抓走?了,恐怕凶多吉少,求世子快想法子——” 她心神?大乱,脸色跟纸一样白,说着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郑霜银和李淮固含着眼泪,一左一右把杜庭兰搀扶住。 郑霜银哽咽道:“多亏滕娘子破了和尚的局,不?然大伙断然逃不?出来。” 李淮固满脸焦色,正要把方才的情形对蔺承佑说一遍,哪知一抬头,才发?现?蔺承佑的脸色也极不?好看?,而且不?等她们开口,就迅速在殿前倒退了两步,随后仰头左右一顾,口中呼哨一声。 就听观外传来 “嗷呜嗷呜”的两声兽鸣,众人一怔。 蔺承佑听得怀里的应铃石吵个不?休,早已是心急如焚,不?等后头的人和兽赶过来,撩袍就纵上了房梁。 住持手里举着一本小册子,仰头望着那道一闪而过的石墨色身影:“小世子,观中机关启动了,拿着阵形图吧,省得辨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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