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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也变了:“有人来偷过玫瑰吗?白柳来过了?!” 他们在这个空间内耐住性子击杀这些发疯的怪物,为的就是等白柳过来偷爆出来的玫瑰! “不可能,除了被香水的味道吸引而来的怪物流民,我没有看到任何生物靠近过这里。“唐二打一口反驳。 但说完之后,唐二打脸色难看到了一种极点,他一直在注意周围,如果白六真的出现来偷玫瑰,他是不可能没看见的。 那到底是谁偷走了玫瑰? 远处的白柳举着望远镜勾起了嘴角,他周围已经堆积起了,相当高度的干叶玫瑰小山,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加,因为正有人往这边不断运输,或者说偷玫瑰过来。 来来往往的正在帮忙运输干叶玫瑰的,居然是衣衫褴褛,但神志清明的一群流民! 这群流民看脸,正是白天在废弃工厂进攻白柳的那群流民。 这些流民悄无声息地潜藏在攻击唐二打他们的疯狂流民怪物队伍里,动静很小地扒拉边缘的玫瑰,尽量不引起唐二打他们的注意,也不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 恢复了神志的流民对香水的气味可以保持一种相对的清醒,因此不会混乱地去攻击唐二打他们。 在这四个人被怪物流民吸引注意力的时候,这群恢复了正常的流民在无知无觉之间,把数量庞大的干叶玫瑰转移到了白柳这边来。 之前白柳也考虑过直接用花田里的流民帮他去其他采花工哪里偷盗,但后来和工厂那边的流民交谈过之后,白柳自己也实验过之后,白柳意识到,那群成天待在花田底部的流民已经完全无可救药了。 就算是再高浓度的香水,也无法使他们保持清醒了,香水可以短暂地停下他们的攻击,是它们的弱点,但没有办法让它们恢复神志了。 那群夜晚出没的流民,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干叶玫瑰共生物,失去作为人的灵魂了——已经是完全体的怪物,所以才会在《玫瑰工厂》的怪物书上。 但好在白柳在工厂找到的,对香水上瘾不深的流民还是可以恢复神志的——白柳和刘佳仪也猜到了这一点,不然这个设定,在游戏里就无用了。 游戏是不会做无用的规则设定的。 “白柳先生,这里已经有160kg的干叶玫瑰了,请问我们还要继续搬运吗?”为首的一个流民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他的脸上依旧是剧烈枯萎的纹路,但眼神却清澈了许多。 白柳点点头,旁边的刘佳仪正在给一些在搬运中受伤了的流民疗伤——这些偷玫瑰的流民一般没有进入作战的中心地带,所以伤势都比较轻微,基本刘佳仪一滴解药就解决了。 倒是这些被治疗的流民诚惶诚恐的,对于自己能被治疗这件事感到不知所措——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当做人对待过了,工厂里的人都喊他们贱民。 给白柳汇报干叶玫瑰情况的流民迟疑了一会儿,脸色虚弱又满怀希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白柳: “很感谢您的好心,白天在废弃工厂的时候,愿意免费给我们这种因为没有香水而发疯的贱民分发珍贵的香水,让我们得以短暂地以人类的心智与您对话。” 他抿嘴,向前一步,忐忑又紧张地轻声询问:“请您原来我的唐突和啰嗦,我想再次真诚地询问,您说的可以让我们流亡的流民都用上香水,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柳放下望远镜,不疾不徐地转身。 白柳脸上带着那种会让刘佳仪看了起鸡皮疙瘩的微笑,真挚许诺,“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一直合作,支持我当上了厂长,我保证让流民都不再沦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明天我也会继续把我挣到的香水分发给你们,你们到老地点等我就行。”白柳说。 这种做梦般允诺让正在搬运玫瑰的流民们骚动了一阵,但很快他们就在白柳的眼神示意下乖巧地静了下来,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眼巴巴地瞅着白柳。 “当然还要麻烦你们一件事。”白柳说,“请你们明天尽量聚集周围的流民,把他们吸引过来。” 白柳笑着伸出手:“我也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他们也恢复神智,然后大家一起合作。” 为首的那个流民看着白柳伸出来的手,眼睛里的玫瑰花几欲枯萎,他皮开肉绽的眼眶旁包裹住劫后余生的泪意。 他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反复擦了好几下手,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干枯的手,去握住白柳的手。 “我们相信您!”他含泪哽咽,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们愿意为您这样无私救助我们的好心人,做我们能做的一切,我们可以献上生命!” 白柳笑得圣光普照:“不用感谢我,我们是合作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流民握住白柳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您,您也只有这么多香水,还是您自己辛辛苦苦努力挣来的,还全拿来接济我们了,这真的,您真是个大好人!” 刘佳仪默默地看着眼前被流民冒着生命危险搬运过来的160kg玫瑰,然后又远远地望了一眼远处被困在原地,还在奋战的四个玩家。 最终她麻木的眼神落到了笑得春风拂面,但今晚啥也没做的白柳身上。 “也没有很辛苦。”白柳挥挥手,仿佛和流民们同病相怜地叹息,“给资本家打工,被资本家吸血,在哪里都是这样的,也没有时间享受,不如把挣来的香水拿来做好事。” 被感动到无以复加的流民们:“呜呜呜!白柳先生,大好人!” 刘佳仪:“……” 白柳,真的好可怕。 ———————— 天色将明,花田里的玫瑰收拢花瓣,一波又一波不断进攻的流民终于停止了源源不断的涌现,那面看不见的透明墙壁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在最后一个流民被唐二打一枪崩开的时候,齐一航虚脱地跪在了地面上。 他手脚都在痉挛了,根本做不到直立站立——历经好几个小时不间断快节奏进攻之后,肌肉和精神上剧烈疲惫是再好的体力恢复剂也无法缓解的。 哪怕是齐一航已经在里被红桃魔鬼特训了一段时间了,这种强度的连夜作战,他抗下来也十分吃力。 另外两个玩家也是一脸菜色地瘫软在泥地里。 只有唐二打收回枪之后,还能稳稳站在地上,似乎对这种高强度的车轮战习以为常。 唐二打低下头来收捡了一些玫瑰,用几个麻袋装好之后单手抗在肩上,冷声道:“我带走这些,剩下的玫瑰你们均分,计算我玫瑰的厂工在那边的花田等我。”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齐一舫呆滞地看着唐二打离开的背影,他伸手想要挽留对方,但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对保护了他们一整晚的这位厉害的猎人先生说句谢谢,但唐二打冷淡离去的事实已经明显表露了他不需要“齐一航的道谢”这种东西。 这位神秘猎人先生对他们的彻夜保护,似乎只是出于一种习惯性的,对周围一同作战的队友的保护。 旁边的玩家看见唐二打带走了一部分玫瑰,于是迅速地爬起来数了数玫瑰的数量。 结果数到一半,这人有点怔愣地转头看向齐一航:“齐哥,我们昨晚打的玫瑰数量,没有到每个人八十千克吧?” “……没有,中途我数过,还差的远。”齐一舫撑着地面坐直身体,揉着太阳穴疲惫反问,“怎么了?那个猎人带走了很多玫瑰吗?” “但昨晚的确也是人家打的最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兵线都是他抗的,人家拿走可以完成任务的玫瑰重量也是应该的……” 齐一舫想的是,昨晚他们三个人可能打的玫瑰数量不够八十千克,再加上玫瑰还在莫名其妙地失踪,最后算下来他们国王公会这边三个人打了一晚上的干叶玫瑰加在一起,也就80kg。 所以齐一航觉得可能可以完成任务的,应该也就是那猎人一个人。 “齐哥。”这个玩家举着玫瑰,呆呆地打断了齐一航的话,“……那个猎人,好像给我们每个人都留够了八十千克的干叶玫瑰,我们全都可以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齐一舫:“?!” 这下齐一舫是真的惊了,他坐直了身体,神情愕然:“在不断有玫瑰消失的情况下,这个猎人还给我们每个人都留够了80kg玫瑰?!” 那个玩家有点恍惚地回答齐一舫:“是,是的。” “这个猎人,到底一个人打了多少怪物啊……”齐一舫无法置信地喃喃自语。 在这三个人从白柳的花田里离开,回到自己的花田结算,白柳才姗姗来迟地带着刘佳仪从暗处走了出来。 虽然昨晚他们两个人远离花田降低了精神值被污染的速度,但因为都把香水分发了出去,白柳和刘佳仪昨晚也没有喷香水回复精神值,这让他们的精神值现在都偏低了。 但这个问题很快就不成问题了。 来白柳花田结算的加工员被白柳推出来的玫瑰惊掉了下巴。 他绕着这一大堆玫瑰匪夷所思地称重了三次,又用一种狐疑的目光在站得笔直,表情无辜的白柳和刘佳仪身上反复打量。 “200kg的干叶玫瑰?!”加工员一脸不信,他挑高了一边的眉毛质疑道,“你们一晚上就摘好了?” 第177章 玫瑰工厂 白柳满脸真诚:“我们有很高的劳动协调能力,一人可当百人使。” 刘佳仪连连点头:“嗯,嗯!” 就算是这个加工员再怎么不信,再怎么不甘心,两百公斤的玫瑰实实在摆在帐篷前面,加工员无法抵赖。 加工员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们一眼,甩给了他们四瓶低级玫瑰香水,拖着装着玫瑰的巨大麻袋,转身给了他们一个“跟我来”的手势。 “你们获得了晋升成为加工员的资格。”加工员冷冷地道,“这一行的竞争是很激烈的,不好好做随时都会被挤下去成为低级的采花工,现在跟着我来学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加工员吧。” 白柳和刘佳仪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他们再次踏入了那个夜以继日不停工作的玫瑰工厂。 ———————— 这是白柳第二次踏入玫瑰工厂外面的露天广场。 露天广场上收集而来的玫瑰花瓣摆放在厚实的塑料薄膜上分类晾晒,来来往往的加工员都穿着严密的防护服,旁边还摆放着几台巨大的大锅,里面正在烘干着花瓣。 “加工员负责去向低一级的采花工征收新鲜采摘而来的干叶玫瑰。” 加工员目不斜视地领着白柳他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收集来了之后做简单清洗,就在这个露天广场和顶楼上晾晒,新鲜的花瓣在去掉枝叶茎干之后要分别在日光和月光下晾晒十二个小时才能进入下一步处理。” 加工员指了指角落里的那些大锅,和正在往大锅里倾倒花瓣的工人: “等到花瓣晾晒充足之后,将花瓣倒入这口锅里进行翻炒或者烘干,直到花瓣变成一种近似于少女内唇瓣的浅粉色,这个时候干叶玫瑰的预处理就做好了,你们需要把处理好的干叶玫瑰花交付给做下一步处理的正式厂工。” 加工员引领他们走入了他们第一次走过的那条长走廊,但是没有直走,而是在路过展览厅的时候右转,视野一转,又进入了另外一条长廊。 长廊的左右是有序列号的,监狱一般的房间,末端拐角向上是一个楼梯。 “这是加工员的宿舍,你们不用住帐篷了。”加工员指了指这些房间,“一般来说我们的宿舍是八人间,分布在一二三楼,从楼梯那边可以上去,再往上就是厂工的房间了,他们的房间是二人间,顶楼是调香师的房间,是结构宽敞明亮的独栋公寓构造——厂工和调香师的房间楼层我们这种低级的加工员是不能上去的。” “顶楼是调香师的房间,那厂长的房间在什么地方?”白柳问。 加工员被白柳宛如脑子有病的问题给噎了一下,怒斥:“厂长的房间更不是你能去的!” 白柳装得很无辜地看向这个加工员:“但至少我要知道厂长的房间在什么地方,我才能避开吧?不然要是我不小心闯入了厂长的房间怎么办?” 加工员脸色微微凝了一下,反讥了一句:“厂长的房间不是你靠着随便乱走就能闯入的。” “好了,我继续给你们介绍其他的。”他言辞闪烁地掠过了这个话题,“前面楼梯右拐,是医务室,我们这里允许员工请病假,但为了避免你们偷懒,请病假之后必须来医务室这里就诊,治好了就立刻回来上班。” “最后和你们聊一聊加工员的薪水问题。”这个加工员转身看向白柳,“你们成为加工员之后,就算是玫瑰工厂半个正式员工了,每天只要完成基础任务,就可以得到3瓶低级香水的底薪。” 白柳询问:“基础任务是指?” “你们每人每天要处理240kg的新鲜干叶玫瑰,交给厂工。”加工员说。 刘佳仪缓缓抬头,语气凝滞地反问:“……你刚刚说多少kg玫瑰来着?” 加工员冷笑地睨她一眼:“240kg,你们的工作包括了筛选,晾晒,和烘干炮制这240kg玫瑰,这只是最基础的任务,你完不成就拿不到底薪,三天之后就会被其他晋升上来的采花工给淘汰。” “对你们这些新人加工员来说,为了完成任务,彻夜加班是常态,宿舍对你们来说就是个摆设。” 这个加工员假惺惺地拍了拍一言不发的白柳的肩膀:“哦,对了,你们或许知道了也没用,但还是可以告诉你们,五月玫瑰节即将到了,最近厂内对我们加工员有鼓励劳作机制,在完成基础任务之后,每多处理60kg玫瑰,可以得到一瓶中级玫瑰香水的奖励。” “好好干吧。”加工员面带嘲讽地嗤笑一声,“不要老是东晃西晃想我们厂长了,要是完不成基本任务,三天之后你们说不定就变成流民了。” “用你们现在的工牌可以向采花工征收玫瑰,记住,处理多少征收多少,采摘来的玫瑰最多放半天就不新鲜了,到时候浪费的玫瑰是要从你们的工资里扣除的——那边是领取加工员制服的地方,换了衣服就可以开始工作了。” 加工员给白柳他们指了下换衣服的地方,说完之后拖着玫瑰转身就走,急匆匆地去赶去露天工厂工作了。 刘佳仪沉默良久才开口:“日常任务240kg,奖励任务60kg,一共300kg干叶玫瑰处理,就算是我们24个小时不眠不休地做,每个小时也要处理12.5kg……” “不,还要比这个更多,因为从收集开始算的话,晾晒就要一天一夜。”白柳摸着下巴陷入沉思,“等于第一天我们是没有办法开始工作的,按照刚刚那个加工员的话来说,三天如果完不成基本任务就要被升级而来的采花工顶替,那总的来说我们后面两天的平均任务量应该在360kg,如果还要加每天奖励的任务量……” 白柳很淡定地补了一句:“嘛,不过这就是正常的社畜工作加班日常,我还可以接受。” 刘佳仪:“……” 刘佳仪开始提前恐惧进入社会之后的生活了。 —————— 白柳他们去领了制服,正常来说,他们现在应该按照指示去花田征收玫瑰,但白柳十分放心地就让刘佳仪一个人征收720kg的玫瑰,挥挥手说自己有事要离开一趟。 刘佳仪无语:“我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么多,你最好快点回来。” “我知道。”白柳勾起嘴角,垂眸看向自己手上四瓶香水,“我这不是去找人来帮忙处理吗?” 眼看白柳转身要走,刘佳仪喊住了他:“等等!” 白柳挑眉回过头去。 刘佳仪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附近没人靠近,才皱眉靠近白柳小声说:“昨晚你引来那四个玩家里有三个都是国王公会的高级玩家这件事,我和你说过了吧?” 白柳点头。 “我觉得是那个猎人和国外公会的人合作了。”刘佳仪眉头越拧越紧,“猎人的目标明显是你,而国王公会之所以会和猎人合作,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 刘佳仪抿了抿唇,静默片刻才开口:“红桃……皇后很器重我,她是把我当做这一次的战队战术师来培养的,我要是背叛公会,对国王公会这一次的联赛影响应该很大……” “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带我进游戏,这群人应该是冲着你来的,以皇后的做法,她肯定会觉得只要杀了你,我就会回归国王公会……” 刘佳仪有点不自在地扯了扯自己身上过大的防护服,背在身后的手指拧巴地纠缠,她别过头低声快速地说了几个字:“抱歉,是我身上的事情惹到你了。” 刘佳仪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有理由的,白柳如果只是单纯地救刘佳仪,治愈刘佳仪身上的伤势,他完全可以直接把刘佳仪丢进三级游戏里,让她自己通关再出来。 这样既避免了白柳被红桃公会直接盯上,也可以让刘佳仪快速地自己疗伤通关之后出来,除了看起来没有什么良心而言,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但用这个办法,刘佳仪一定会被国王公会的人单独围堵,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国王公会的人虽然不会害刘佳仪,不过一定会想方设法限制她的自由,把她困在国王公会里打这一次的联赛。 红桃的洗脑功力相当有一套,再加上各种公会里存储的各种精神值道具和红桃技能的加持,想控制刘佳仪尽心尽力地给国王公会服务,对红桃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些,刘佳仪根本不想回去,她开始有些畏惧皇后了,刘佳仪害怕再次在皇后的蛊惑下变回那个陷入怀疑漩涡的,魔障般的小女巫。 而白柳跟着刘佳仪进来,很明显就是为了保护她自己站出来转移注意力当了枪靶,愿意为了她直接和国王公会对上。 刘佳仪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她很明白白柳完全是为了她在自找麻烦,所以才会说出这句道歉。 ——虽然她救了白柳一次,替白柳挡枪,但那只是为了还他。 小白六在福利院救了她一次,白柳在教堂可以说是拼死把她救了下来。 现在又轮到她欠白柳了——刘佳仪有些懊恼,她觉得自己和白柳这账短时间算不清了。 但这句声音细微的道歉之后,刘佳仪偷摸地抬了一点头,想用眼尾余光“不经意”扫一眼白柳的反应,就听白柳颇为淡定地回了一句:“这么小声还想向我道歉?” 刘佳仪:“……” 第178章 玫瑰工厂 刘佳仪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毒药。 白柳一眼刘佳仪手上毒雾蒸腾的玻璃瓶,迅速改口:“虽然小声但我听得真真切切,真是一句如雷贯耳的道歉,不愧是刘佳仪小朋友说的。” “……”刘佳仪扶额,“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其他,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干很危险的事情,我和你说这个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白柳这个家伙,脑子里想了什么计划从来都不和队友交流,看起来笑眯眯的很好说话,但在具体执行计划的时候这人简直是个独/裁的国王,只需要下面的人充当他冲锋的兵卒,而不能质疑他的决定——因为他不会更改自己的计划,所以也没有告知的必要。 毕竟这位脑子有病的国王永远冲在贯彻自己危险布局的第一阵线上。 “有办法了要和队友好好交流啊……”刘佳仪作为一个受过高级联赛培训的预备役战术师,对白柳这种相当乱来,还很有话语权的战队成员十分头疼,“如果你的计划出现了什么意外变动,我这边也可以做一些机动性的布局来辅助你。” 白柳静静地看着刘佳仪,他没有开口。 刘佳仪抬起头直视白柳:“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其他人计划是为什么,因为你制定的计划都太极端了,容错率太低了,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变动几乎不存在拯救回来的空间,所以告诉和不告诉差别不大。” ”你很懂游戏,所以你每一次赌博一样的计划都赢了,但你也只是赢了一局游戏。“ “但在联赛里,这是最失败的战术布局。” 刘佳仪正色道:“你要对抗的不是一个固定模式的游戏,而是五个具有高度协调性和机动性高面板玩家的攻击,你要赢的是人而不是游戏了,如果你还是追求这种的计划,那你会输得很惨的——一个队伍的变化可比一个游戏的变化多太多了。” “不要小看你未来的对手。”刘佳仪深吸一口气,握拳向白柳一步,“也不要小看你选中的队友。” “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白柳和目光不躲闪抬头直视他的刘佳仪对视一会儿。 刘佳仪说的其实十分正确,白柳的确是在不知不觉间习惯单人思考作战方式了,只会给和他配合的玩家下命令,而不是彼此配合。 之前他合作的玩家很少有思路能跟上他的,因为智力值比较低,比如牧四诚,或者有思路能跟得上白柳的,但受到对白柳的依赖性和心理障碍因素太强了,比如木柯。 这两种类型的玩家都没有办法进入白柳计划的商议阶段,因为提出的意见不具有太多的参考性,而按照白柳自己的游戏风格来,很容易玩出要么,要么的效果。 但这在多人对抗联赛里,这种战术显然是不可取的。 而去掉了情绪影响因素的刘佳仪,是白柳遇到的第一个从面板,战斗力素质,对抗思维都相当优秀的玩家。 从游戏的数量,受到的训练以及对游戏的认知上,刘佳仪甚至比白柳还要成熟稳健不少。 只能说刘佳仪不愧是作为国王联赛战队台柱来培养的玩家,刘佳仪和白柳之前遇到的玩家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刘佳仪在上一轮游戏里,能在自己情绪弱点存在的情况下,把两个联赛级别的玩家玩得团团转,最后还触发了主线救下了白柳,出来之后也是最先最冷静找到白柳的,也是最先察觉唐二打不对替白柳挡枪的—— ——总而言之,从各方面来讲,刘佳仪是很值得好好对话的一个队友。 她给白柳的这个建议,是很客观有效的。 出乎刘佳仪意料的,白柳蹲下来平视刘佳仪,很干脆地认了错:“你说的对,是我没有考虑全面,我应该和你交流计划的。” 刘佳仪一怔。 白柳盘坐在地,降低高度免得刘佳仪仰头看他,他点开面板向刘佳仪,毫无保留解释了自己的计划:“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们的主要目的应该是杀死我带走你,如果是这样,可以这么走……” 刘佳仪凝神听完,干脆反驳:“不行,这样就是你一个人当鱼饵了,你这样一个人钓五个人,风险过大,翻车你根本跑不掉,必死无疑。” 白柳虚心求教:“有可以降低风险的办法吗?” 她说完之后思索一会儿,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从道具仓库里翻找了许久,找到了一张红桃A的扑克牌。 “……这是皇后给我的一张她的技能储蓄扑克牌,算是用来保护我的压箱道具,只能在一场游戏里使用。”刘佳仪缓缓吐出一口气,把手上的扑克牌递给白柳,“按照你之前制定的计划,我觉得你说不定可以用这个道具降低你的风险。” 白柳掀开眼皮看向那张红桃A的扑克牌。 “……佳仪,你这是要我把我们两个人都做成均等诱惑力的鱼饵。”白柳终于伸出两指接住了这张卡牌,嘴角微勾,“不过我信任你作为鱼饵的逃脱能力,这给了我一个非常好的战术灵感。” “这四个人里面,有和你关系非常好的队员吗?”白柳随手把卡片塞进了裤子口袋,站了起来。 刘佳仪又是一顿:“……有,齐一舫,我救过他,不止一次。” “哦,刚刚听到那个加工员介绍加工员的工作流程,让我想起来了,齐一舫的个人技能很独特,要是使用得当,在加工员这个环节会很有用。” 站起往前走白柳听到这句话,立马停止脚步转过身,脸上的温和到不可思议:“是吗?那可以和我多讲讲他吗?” 刘佳仪:“……” 她被白柳这副的愉悦表情笑得脊背发凉。 是我对不起你,齐一舫——刘佳仪默默在心里道歉。 —————————— 齐一舫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继续和身上的黑色防护服奋斗,蹦蹦跳跳地单脚立起来给自己穿靴子。 另外两个国王公会的玩家则是有些愁眉苦脸地在换衣服。 他们玩的三级游戏虽然不算多,但为了学习看的视频也不算少了,还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副本游戏规则。 240kg干叶玫瑰,这个工作量,这哪是游戏,根本就是打工吗! “齐哥,这个工作量我们要继续晋升很困难啊。”另外两个国王公会的玩家说,“我们三个每天都是720kg的干叶玫瑰了,要筛检,晾晒,烘干和炮制,时间上来不及啊。” 穿好衣服的齐一舫拍了拍他身上这件让他有点不舒服的厚实防护服,回忆了一下刚刚他在露天广场里看到几个工作的流程的操作要点。 ……筛选出茎梗,晾晒,烘干和炮制…… 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下这几个操作之后,齐一舫完全不慌,他随意地拍了拍这两个担忧的玩家的肩膀,对他们比出大拇指,露出自信的灿烂笑脸: “采摘玫瑰我没有办法,但这三个工作流程可以全部交给我!” 这两个国王公会的玩家对视一眼,突然心理灵犀地想到了齐一舫的技能。 对哦! 齐一舫的技能在这种事情上很有用! 他是! —————————— 唐二打收紧防护服领口,下面一截脚腕就露了出来,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防护服领口和腰部的拉链都崩得太紧了,这件防护服对他来说有点小了。 带他过来的厂工有点头疼地挠挠脑袋:“这已经最最大号的防护服了,你等等我,我再去给你找有没有特大号的。” “你太高了……”厂工的目光微妙地扫向了被唐二打崩得很紧的防护服小臂,“肌肉也过于发达了……” 这个新来的加工员,锻炼得很好啊…… 唐二打忽略了这个厂工的打量视线,脱下防护服,态度很礼貌地递给厂工:“麻烦了。” “不过肌肉发达也是好事。”厂工笑着接过,“毕竟加工员是个很耗费体力的活,好好干吧,从加工员升上厂工你们就是正式员工了,不会轻易被辞退了。” 在厂工要转身离去的时候,一直很沉默的唐二打突然开口:“我想请问,加工员是都在一起工作吗?” 厂工一愣:“这个倒不是,工厂内处理干叶玫瑰的露天广场分为东南西北四个,晾晒的场地就很宽广了,花田附近都可以晾晒,但晾晒在花田那边需要看守,不然会被流民偷走,所以最好晾晒在工厂内。” “不过你们是新来的加工员的话,应该是没有办法抢到工厂内的晾晒位置的。”厂工摇摇头,“那些老加工员会排挤你们的,你们只能在工厂外面晒。” “有所有加工员,都会一起工作的地点吗?”唐二打问。 厂工想了想:“有的,晾晒完之后在北边的工厂入口要集中称重。” “对了,对提醒你一句。”给唐二打拿了衣服回来的厂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晾晒玫瑰的时候注意天气,要是下雨,你们就麻烦了,晒不干的干叶玫瑰会发霉,要是玫瑰发霉了,工厂会惩罚你们这些浪费玫瑰的加工员的。” 第179章 玫瑰工厂(日+98w) ———————————— 玫瑰花田旁。 被征收而来的几百千克玫瑰在花田旁堆起了一座小山,齐一舫站在玫瑰花田前,他掏出一个随着风向左右摇晃的方向标对准玫瑰山举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相对湿度百分之七十八,气温26摄氏度,阴转多云,无持续微风转向微风,风向北风一级……” 齐一舫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用大拇指刨动那个木质的方向标,语气沉稳:“现在开始进行今天白天的天气预测。” 齐一舫手上那个木质的方向标随系统播报声音落下,开始飞速地左右摆动摇晃了起来,而齐一舫个人面板上的体力值和精神值条也开始下降。 齐一舫呼出一口气,开始沉声播报: “……今天白天,局部出现风力为2g左右的,轻度龙卷风……接下来是持续十二个小时的日照,夜晚风力轻微,多云转 晴……” 他手上的风向标随着话音落下,从左右摇摆变成了不停旋转。 一阵回旋的冷风吹来,奇异地停滞在花田旁的一小块区域开始打转,这绕着堆积而成的玫瑰山丘来回地游走,重量大约2g左右的玫瑰在风的轻柔转动上盘旋上天,更轻的杂质被吹走,而更重的杂质留在地面上没有被带走。 被设定了重量参数的神奇龙卷风就像是一台高精密的离心机,完美地分离了玫瑰和其他的东西。 这些需要花费一天一夜时间才能被挑拣干净的新鲜干叶玫瑰,这次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被清洁的干净又整齐,一塌一塌地堆叠放好,温和的龙卷风很快消失,灿烂的日光紧接着倾洒了下来,花瓣上的剔透露珠被照耀得闪闪发亮。 齐一舫收回了风向标,他看着面前这堆已经进入环节的干叶玫瑰,拍了拍自己身上被吹得一身都是的草渣,满意地转头,对另外两个人笑了起来。 “已经全部处理好了,等到明早就可以进入第二个环节了。” —————— 玫瑰工厂露天广场。 一个全自动网筛仪器旁排起了长龙。 这是玫瑰工厂比较罕见的现代化的机械设备,只需要把玫瑰花倒进去进行几分钟的筛选,就可以得到分拣之后的干净的干叶玫瑰。 但因为玫瑰工厂主打手工精制反工业化香水品牌,所以这样的仪器只有数量不多的几台,都被老加工员霸占了,被当成了他们的特权。 之前齐一航一行人也准备在这边排队,用这个仪器分筛玫瑰,但被几个老加工员恶声恶气地赶走了,骂他们刚刚升职上来就要偷懒用仪器,不好好做事成天想着偷奸耍滑,新来的给我滚去用蹲在地上捡枯叶! 虽然齐一航他们并不怕这些加工员,但考虑到在游戏里最好不要得罪npc,而且他们也有可以处理工作的办法——就是齐一航的技能。 在一个精神值不能主动回复的游戏里,使用要耗费精神值的技能来完成任务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齐一舫不想惹太多麻烦,他们主要目的是救小女巫,所以最终他也就带着另外两个人忍气吞声地走了。 但现在局面有了明显的转变。 人高马大的唐二打走上排队队列的那一刻,注意到他是新来的加工员的那些老加工员又开始不耐烦地哔哔: “你们这批新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非要抢我们这些老人的仪器!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就是,不懂你们这些刚工作就想偷懒用机械的,不磨炼你们以后很快就什么都不会,会降职的,我们都是为了你们好。” 唐二打目光沉沉地扫了一眼这些怼他的加工员。 他没直接开口,但唐二打身材高大,四肢欣长健硕,原本宽大的防护服穿在他身上像运动服外套一样贴,看着就不好惹,居高临下的这一眼又极有压迫感。 这些加工员被他压得噤声了片刻,没大声开腔了,只敢小声嘀咕。 但眼看着唐二打要排到要用仪器了,一个老加工员直接插了唐二打的队,还极为挑衅地回头看了唐二打一眼,然后拍拍手让排在唐二打后面的人也来插队。 这人明摆着就要给唐二打下马威,不让唐二打这个新人用到仪器。 新来的都能用仪器了,他们的工作效率岂不是更高?! 原本玫瑰工厂的加工员淘汰率就高,不挤兑走这些新来的,他们这些老加工员想要升上厂工就更困难了! 要让新人知道知道潜规则,要用这些潜规则挤压新人的生存空间,压榨他们的劳动成果,便于自己晋升——这是所有老加工员约定俗成的想法。 虽热这种想法和做法,不亚于亲手断掉新加工员的活路,送他们去死,但老加工员又不在意这个。 他们甚至希望新加工员死的越多越好,这样就没有人可以抢他们的位置,让他们下岗了。 齐一舫也是遇到了这种困局,不得已才离开的——他们现在还没摸清这个三级游戏的具体套路,贸然得罪大量npc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唐二打并不害怕得罪npc。 他的实力足够让他在三级游戏里乱来,哪怕是因为这件事唐二打吸引了仇恨值,整个玫瑰工厂所有的加工员都在变成了怪物之后追杀唐二打,唐二打也有把握最后死的会是变成怪物的加工员,而不是他。 于是唐二打把装着玫瑰花的麻袋移到左手,神情淡漠地用右手平直一划,手里突然就出现了一把银色的枪。 沉甸甸的枪往下坠,被唐二打轻巧地勾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后被握住举起,枪口对准了前面插队的老员工的后脑勺。 “我不介意在工作之前杀人。”他语调平静且冷淡,“我之前的工作就是杀死变坏的人,你觉得你现在够坏吗?” 前面原本神色得意老加工员在听到了身后枪上膛的声音后抖如簸箕,他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让开了。 提着麻袋唐二打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上前去,把玫瑰花倒进了仪器里筛选,然后拿到了筛选之后的玫瑰花装进麻袋,他把枪别在腰后,单手把麻袋抗在肩上,往外走。 刚刚还对唐二打多加阻拦的老加工员们一脸菜色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这批新来的加工员到底什么毛病!”刚刚那个被唐二打用枪指着的加工员在确定唐二打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之后,开始骂骂咧咧,“要么就是和我们抢仪器,要么就是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一会儿就做完了工作,还有两个现在都还没有开始筛选!” “都已经快中午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不赶快进行晾晒,明天称重的时候交不出合格重量的玫瑰。”这个加工员说着说着又幸灾乐祸了起来,“这两个加工员估计会被直接降级为采花工。” —————————— 废弃工厂内部。 白柳站在一个生锈的集装箱上,周围是一群已经恢复了神志的流民。 刚刚才被白柳用香水唤醒意识的流民听话地围坐在集装箱周围的脏地地面上,他们纷纷仰着头看着集装箱上面的白柳,用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救世主的,绝望中看到最后一丝希望的炙热眼神。 “相信各位都知道白柳先生了。”集装箱上还站着另一个流民,就是昨晚带头那个流民,他十分恭敬地站在白柳的半步后,双目闪亮地向下面的人介绍白柳,“这次各位得到的玫瑰香水,就是白柳先生在工厂内打工挣来,然后免费分发给我们的!” 这话在流民中引发了小范围的骚动,这骚动很快就在发言的那位流民的双手向下按压下停止了。 “好了,好了,各位请暂时不要兴奋,白柳先生还会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好消息。”这位流民脸带兴奋地向后捎了捎,弯腰请出身后的白柳,“现在请白柳现在来为我们讲几句话!” 白柳施施然地上前,他嗓音不大,但下面的人为了听到他说的话出奇的安静,反倒显得白柳的声音在这空旷破败的工厂内回荡得清晰又有力。 “我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无偿地帮助你们。”白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新的香水,他眉眼平和,语调真诚,“但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帮助到的流民实在是太有限了,我也只不过是工厂内的一个底层加工员,每天按时领薪水而已。” “现在我一天最多能挣3瓶低级香水,一瓶低级香水最多能持香四个小时,按照这个香水的分量,我分到你们每个人的头上,也不能让多少人长时间的保持清醒,这样下去,我也没有办法长时间地帮助你们。” 白柳说的话让集装箱下的流民眼神黯淡了下去。 但他们并没有出声指责白柳为什么不继续帮助他们。 在历经长久的折磨之后,白柳这种宛如神明显灵才会出现的人物,给予他们完全无私的帮助,就算这种帮助只是短期的,但能让他们恢复人形苟延残喘一会儿,不要沉浸在那种被玫瑰香水统治心神的痛苦,和骨头上无休无止长触须的麻痒中,他们也很感激了。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维持过人类的形状了,以至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怪物,现在就算是好好地坐在地上,他们都有种想趴下跪爬游走的冲动和恍惚。 “但只要你们愿意帮助我,我对你们的帮助就可以无时限延长。”白柳话锋一转,让低下头的流民又“唰”一声整整齐齐地抬起头,紧张又渴盼地看着他。 白柳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了下去:“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你们如果可以帮助我,让我更多地完成厂内的工作,获得更多的香水,分发给更多的流民,让更多的流民得到帮助被唤醒,我保证你们帮助我工作产出的每一瓶香水,都会用来帮助更多的流民,让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直到我成为厂长。” “当我拿到玫瑰香水配方,成为厂长那一天。”白柳正色道,“我保证从厂内出产给大家的每一瓶玫瑰香水都是免费的,永远免费。” 这明显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提议。 下面的流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但他们脸上却是喜悦与恐惧并存的——这句承诺对他们来说可太熟悉了。 当年玫瑰香水泛滥的时候,那些厂商也是打着这样的甜美的旗号来引诱他们上钩,可现在呢? 当初说着要免费发放玫瑰香水给他们的那些厂商,恨不能把一瓶香水卖出天价! 他们用怀疑,惊惧,忐忑不安,满怀泪水的眼神望着集装箱上神色平宁的白柳,就像是望着黝黑沼泽里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在骗他们,还是在把他们引入更大更深,更无法自拔的泥潭中。 但这有什么用呢?除了相信白柳会是一个好厂长,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当玫瑰香水被他们毫无意识地接纳滥用的时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只能选择接受这个结局,或者用死亡逃避这个结局。 隔了很久,才有人极为轻微,极为小心地举起颤抖的,枯萎得只剩白骨的手,十分小声地询问:“……白柳先生,您真的会做一个好厂长吗?” 这个提问的女人是一个身体腐烂了小半截的女人,她脸只有额角枯萎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双脚枯萎了,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婴儿。 这小婴儿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她的怀里,吮吸着要枯萎不枯萎的大拇指,纯净而溜圆的黑色眼睛里是两朵和这个小婴儿年纪完全不符的,衰老枯败的玫瑰花。 她用盛放了同样快要枯萎玫瑰花的眼睛,含着眼泪,眨也不眨地看着白柳,声音哽咽:“……如果您成为了厂长,您会一直是个愿意帮助我们的好心人吗?” “不会。”白柳回复得很直白,“很大概率不会,现在这样说只是为了骗你们为我工作而已,就和之前的那个推广玫瑰香水的厂长一样。” 下面一静,白柳的这句话落入下面的流民惊愕的眼神中,就像是一滴水滴入了油锅里一般炸起了锅来。 流民们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视着白柳,原本怀有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变得愤怒又死寂无光,还有人麻木地耷拉下了头,似乎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 刚刚提问白柳的那个年轻妈妈虚弱地放下了手,她捂着脸隐忍小声地哭泣了起来,嘴里似乎在念叨孩子的名字。 但他们之中,依旧没有人冲上来攻击白柳。 ——因为就算白柳把自己恶劣的意图这样直白地摊开,白柳也是他们和绝望一样的最后希望了。 只要能短暂地躲开玫瑰香水跗骨而生的瘾,无助的流民只能被掌握源头的人挟裹,被迫堕落进入更深的地狱。 白柳眼神散漫地在下面的流民因为他的话出现各种情绪的脸上扫过。 他原本是可以用刚刚那个理由骗到这些走投无路的流民的。 你看,就算他现在告诉他们他在骗他们,他们也会自欺欺人地跟他走,为他免费工作,只为了一口虚无缥缈的香气。 只要香水存在,这种恶性循环一定存在,当平民开始寄希望于用这种思维让所有人得到幸福,这本身就在代表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办法来约束罪恶了—— ——如果用道德来约束利益,只会让利益用道德的形式呈现。 但白柳不喜欢香水,他喜欢钱,这种世界对他来说没有意义,就算他靠着这些流民获得再多的香水,也只不过是象征一种精神层面上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白柳对这种无感。 他更喜欢钱币作为硬通货流通的世界,所以他要终结这种世界的存在。 “你们不能寄希望于我是个好人,我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人,或者说,到了那种时候,只要玫瑰香水存在,谁做厂长都不会是好人了。” 白柳垂眸无波无澜地看着下面的流民,语调是一如既往的平,“但我如果我说,让我成为厂长,我有办法让玫瑰香水消失,让你们都不在继续枯萎,你们愿意帮我吗?” 台下的流民缓缓地,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一双双被玫瑰植入的眼球中倒映着白柳没有什么情绪的脸。 “你们帮我当上厂长,我帮你们终结枯萎的命运。”白柳说,“这并不是什么无偿的帮助,而是一笔等价交易,你们做吗?” 年轻的妈妈流着泪第一个站了起来,她举着孩子语无伦次地问:“真的吗?!白柳先生,您真的有办法终结我们,终结我孩子的枯萎?!” 白柳微笑起来,他的右眼里的玫瑰盛放了第六瓣,眼眶边沿的皲裂深可见骨:“如果做不到,我也会枯萎。” “我把我得到的香水大部分都给你们了,你们可以监督我一直这样做,但如果我找不到缓解的方法,我会第一个枯萎,这样你们愿意相信我了吗?” 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这个妈妈紧紧抱着孩子,低下头,双唇颤抖地痛哭出声:“谢谢你,谢谢你!!” 废弃的工厂里莫名兴奋地喧哗起来。 流民举起了集装箱上的白柳向上抛,他们眼中的玫瑰,就像是要熄灭的火光一般,微弱地,又坚定地燃烧着。 第180章 玫瑰工厂(99w加更) ———————————— 玫瑰花田旁。 哼哧哼哧地征收了一大堆干叶玫瑰的刘佳仪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地上喝体力恢复剂。 这个什么垃圾玫瑰,居然没有办法收进空间道具里!只能人为搬运! 她一个人弄了三个小时,才征收够七百二十公斤的干叶玫瑰——除去他们两天的任务480kg干叶玫瑰处理,还能余下来240kg用来兑换四瓶中级香水。 刘佳仪刚刚查了工资单,中级玫瑰香水指的是浓度为50~80%香水,可持香12个小时,持香时效翻了三番! 如果他们能换到这么多中级香水,那就能让更多的流民清醒加入他们了。 但前提是,他们能顺利处理完这么多干叶玫瑰。 刘佳仪喝完体力恢复剂一擦嘴巴站起来,回头,她身后就站了不少流民。 白柳站在这些流民的前面,这些形容狼狈的流民缩在白柳身后,略有些拘谨地弓起身子,向刘佳仪点了点。 流民们对刘佳仪这样在玫瑰工厂里工作的员工有种天然的敬畏感,哪怕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孩子。 “这是我找来的对加工员工作比较了解的流民。”白柳转过身子,让出他背后的流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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