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是生气甚至警觉的,我很恐惧你拥有了我的灵魂之后,利用我的灵魂去伤害我在意的人。” “但你其实一直都在保护他们,甚至比我保护得还好。” 乔治亚抬头看向白柳:“无论是古罗伦,阿曼德,还是陆驿站先生。” “古罗伦的确不能拥有一个灵魂被别人控制的王储。”乔治亚语气平静,“但我常常在想,我真的适合成为这个国度的君士吗?” “他们选择的路,天真的向往,以及现在充满忐忑去面对世界的勇气,我都已经在这十年间消磨殆尽了。” “……之前回去了一趟古罗伦,大家欣喜所狂地欢迎着我,拥抱着我,痛哭着夸赞我当初所做的是正确的,他们不应该封闭自己,蜷缩在这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应该去面对世界,接受一切对他们的挑战。” “我本应该为此感到欣慰才对。” 乔治亚静了很久,才轻声继续说了下去:“但我只觉得恐惧。” “在这十年间,我经历的异端越多,看到的悲剧越多,我越是惧怕,我慢慢变成了当初古罗伦国民的样子,我想要将他们完全地保护起来,不让他们面对这个世界里的危险。” “就连阿曼德,他站在我旁边和我一起作战,都会令我不安。”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乔治亚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但什么样的正确,可以持续千年呢?” “没有任何正确可以持续千年。”白柳平淡地开口回答,“又为什么要追寻持续千年的正确呢?” “人只能存续百年,能追寻十年的正确,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之事了。” 乔治亚一怔。 “我所知道的,存续千年的东西只有一个”白柳抬眸,平静地说,“那就是邪神。” “但他的存在而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错误了。” “它就是存续千年,在追寻某种正确的存在体,那换种说法,或许追寻某种存续千年追求某种正确的存在,最后说不定都会走向和邪神一样的极端。” “就像是如果你追寻保护你的国民千年避免于所有伤害,那这种保护最后也会变成一种伤害。” “就像是曾经的古罗伦。” 乔治亚陷入了沉默。 门外传来陆驿站卖东西回来的吵闹声,白柳关掉了灯,起身准备出去:“从我个人来看,我觉得你还是很适合做国王的。” “……为什么……”乔治亚在黑暗中,声音很轻地问。 白柳平静回答:“因为你是个有脑子的好人。” “你的决策不一定绝对正确,但你一定会尽量规避伤害人的错误,这就足够了。” 陆驿站敲响了门:“聊好了吗?我准备做菜了!” “好了。”白柳推开门,扫了探头探脑的陆驿站一眼,“协商好了。” 陆驿站看向跟在白柳身后走出来的乔治亚如常的面色,松一口气:“协商好了就好。” 乔治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非常自然地接过陆驿站手里的菜:“我来帮忙做菜。” 陆驿站一惊,下意识想要抢过来:“不必了乔治亚!” 乔治亚看着面色浅淡,但手上握住,看似没有用力,但菜袋子无声地就向他这边偏移了:“我既然来做客,那就没有让士人完全自己动手的道理。” “……你们难得来我们这里做客。”陆驿站脸上带笑,手下暗中使力,不动声色地将菜袋子往这边扯,“一直都是我下厨,也没有让客人打下手的,你们好好休息,等着尝我手艺就可以了。” 菜袋子又移了回去。 乔治亚语气冷凝:“陆先生,我认真学习过这里的菜品,阿曼德可以作证,我的手艺也很不错,我难得来做客,您不如休息一天,尝尝我的手艺。” 陆驿站笑眯眯地打哈哈:“真的吗?我不信。” “白柳也夸我做的东西有家常味,而且远道而来既是贵客,万没有让贵客下厨的道理。” 菜袋子你来我往,乔治亚和陆驿站两个人客气地打了十几轮机锋,菜袋子就像是拔河绳一样在中间来来去去,就是没有落到谁手里。 “这就是顶级战术师之前的拉扯吗?”木柯似有所悟,目光凝肃,“不伤一菜而拉锯这么久。” 牧四诚看得眼睛都瞪圆了,他张大嘴:“……这是在干吗?” 刘佳仪审视半晌,严肃点评:“……文化交流吧可能是。”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 570 章 季后赛 最终双方和解表面上,都一起进厨房做菜了,在提着菜袋子从白柳旁边擦肩走过的时候,乔治亚淡淡的声音传来:“如果有一天我下定决定要成为古罗伦的国王。” “我会找你来赎回我的灵魂的。” “在此之前,就劳烦你代为保管了。” 白柳摊手:“那你可以要拿得出能交易古罗伦国王灵魂的钱啊。“ 乔治亚眼含笑意:“自然。” 一直风平浪静的黑桃突然转过头看向白柳,他目光死死地盯着乔治亚,手里正在削苹果的刀攥紧,察觉到他不对的唐二打眼疾手快地摁住了黑桃,旁边的牧四诚被黑桃猛地爆发出的攻击性吓得炸毛:“你干啥!” “刚刚白柳看乔治亚的眼神……”黑桃凝重地说,“有欲望。” 牧四诚惊:“有,有欲望?!” 刘佳仪:“……” 啧,果然是因为钱啊! 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的白柳无知无觉地走过来坐到了黑桃旁边,很自然地拿起黑桃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咬了一口,就注意到了一群人看向他微妙的眼神,白柳挑眉:“这苹果,我是不能吃吗?” “……你可不能干那种缺德事啊!”牧四诚凑到白柳旁边,眼神一边瞄一直坐在沙发上不吭声的阿曼德,一边小声对白柳痛心疾首地指指点点,“你有黑桃了,这才多久啊,你怎么就对乔治亚移情别恋了呢!” “乔治亚有什么好的!啊!不就是长得好看,有钱,会做菜,还是什么王子吗!” 牧四诚自己说着说着也觉得乔治亚好像挺好的,不由得生硬地转折:“但你看他弟弟,多讨人厌!黑桃可没有这么讨厌人的弟弟!” 出门前被乔治亚警告了一万遍不准冲动行事的阿曼德深吸一口气,默默攥紧了拳头。 ……不能给兄长惹事。 “你看他那个弟弟,又不会做事,说话又难听……”牧四诚狗狗碎碎地附耳逼逼,“我感觉他耳朵也不太好使,我这么骂他,他都跟没听见一样。” 阿曼德忍得额角爆青筋。 “而且还是我的手下败将!”牧四诚这句得意的话还没出来,阿曼德猛地站起,他忍无可忍地怒气申辩,“谁是你的手下败将!” “诶呀还不服气!”牧四诚也站了起来,撸袖子指着对方鼻子骂,“难道不是吗?我可是把你清出了游戏!” 阿曼德怒而反驳:“胡说八道!明明是我把你清出游戏的!” “是我清你出游戏的!” “是我!”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到站在桌子上大打出手了,白柳咬一口苹果,淡淡一句牧四诚,乔治亚带着袖套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向阿曼德一句警告的阿曼德,两个怒发冲冠的人就像是被捏住了领子的小孩一样,顿时僵住。 牧四诚冷哼一声,抱胸坐了回去。 阿曼德怒而转头,拳头捏得死紧。 两个人这样冷战地僵持了一会儿,牧四诚冷不丁地突然开口:“是我清你出去的。” “是我”阿曼德迅速转头过来,怒发冲冠。 “好了”木柯笑着打圆场,他笑眯眯的,“既然大家谁也没有办法说服谁,不如再比一场?” 牧四诚迅速接受了:“比什么!” 阿曼德有些警惕地看着木柯他总觉得这个笑眯眯的家伙有些不含好意,他刚想拒绝,就听到牧四诚挑衅地说:“还是什么王子呢,该不会不敢和我比吧?” 阿曼德感到自己脑中的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无论比什么。”阿曼德冷静地看过去,“我都奉陪到底。” “谁输了。”牧四诚挑眉,恶劣地补充,“就在谁的脸上画王八!” “玩这么大啊。”木柯脸上的笑越发温和,“那就玩点友好的普通游戏吧。” “打手玩吗?规则很简单,就是两方一个人的手放在上,一个在下,下面的人伸手打上面的手,打到之后轮换,单纯靠反应的。” 牧四诚干脆应了:“玩!” 阿曼德察觉到了不对,但要是咬牙应了:“开始吧!” 半个小时后。 陆驿站戴着棉布手套端着锅出来的时候,被牧四诚和阿曼德吓了一跳:“你两干嘛了!” 牧四诚和阿曼德别过脸,满脸戾气地不看对方,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乔治亚看着阿曼德满脸小乌龟,深吸一口气:“阿曼德,你还有身为一个王子的礼仪吗?” “让他们玩吧。”白柳倒是无所谓,他正在低头给黑桃剪指甲,闻言抬起头微笑说,“和朋友玩游戏,就不用在意这些礼仪了。” 阿曼德和牧四诚都是一顿。 牧四诚不爽地嘟囔:“谁和他是朋友……” “我才不要和他做朋友。”阿曼德冷酷地转过头,“手下败将而已。” 这属实是现学现用了。 牧四诚瞬间炸锅:“谁是手下败将!你就比我多赢一次而已,有本事再来!” “再来就再来。”阿曼德冷漠地顶回去,“赢你一次和赢你两次的区别而已。” “我……”牧四诚怒。 “好了。”陆驿站无奈地打断了这两个人无穷无尽地争论,笑着说,“坐下吃饭吧。” 但等到坐下吃饭的时候,这两个刚刚还蹦乱跳的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们拿着筷子,手背又红又肿,都被打泡了,像是两个巨大的馒头,在别人用筷子夹菜的时候,颤抖地捏紧筷子已经用尽了他们全部的力气,更不要说伸进火锅里捞菜了。 满桌香气扑鼻的菜,热气腾腾的吃着,但热闹都是别人的,和他们无关。 牧四诚:“……” 阿曼德:“……” ……失算了。 “叮咚!” 门又被摁响了,陆驿站起立去开门,他笑着解释:“是我爱人,我让她下班直接过这边来吃饭,大家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有人介意,陆驿站之前就和乔治亚说过了,而对白柳这边的人来说,方点已经是老熟人了。 “靠靠靠外面好冷!”方点一进门就扑进了陆驿站怀里,将手赛进陆驿站的胸口取暖,把陆驿站冻得一个哆嗦之后,她自己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看你这怂样!” “别闹了。”陆驿站无奈地把她的手捂紧掌心里,本来想说乔治亚的事情,结果一触手皱眉,开口就是,“手这么凉,你又骑车过来的?” “这么冷的天,不是让你打车过来吗?” “打车多贵,骑车多爽啊!”方点笑嘻嘻地凑过去抱了陆驿站一下,她感受到陆驿站身上热腾腾的烟火气,舒服地眯了眯眼,“……钱花在打车上多不划算啊,不如今晚多搞点好吃的!” 陆驿站顿了顿,他开口刚想说什么,方点就从他的肩膀好奇地探头看过去:“你不是说今天有外国人在吗?在哪?” 明明是身份尊贵客人,从她嘴里说出来,跟去动物园看老虎似的。 陆驿站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转身介绍:“这位是乔治亚,这位是阿曼德,是白柳新认识的朋友,来我们这里做客。” 乔治亚和阿曼德站起来,礼貌地点头:“您好。” “你好你好!白柳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方点热情握住乔治亚的手使劲摇了摇,“我们非常欢迎你们来做客啊!吃好喝好啊!” 方点说完还将正在吃饭的白柳从桌上扒拉过来,撸着白柳的头笑骂他一句:“你吃个锤子!你朋友站着和我搭话呢!有你这个主人家坐着吃饭不管的吗!“ 白柳:“……” 乔治亚:“……” 阿曼德:“……” 乔治亚看方点的眼神带上了一种不可言喻的尊敬,阿曼德看方点的眼神都有些惊恐了。 这女人居然敢打白柳这个大魔王的脑袋! 方点见白柳不开腔,叉腰抬手就又锤了一下他的头:“说话啊!吃傻了!” 阿曼德惊惧地往后缩了一点。 她居然又打了一下! “我朋友。”白柳伸手介绍,眼神幽深,语气莫名有些怅然,“乔治亚,阿曼德。” 方点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白柳:“……” 乔治亚和阿曼德开始用看这个屋子里食物链顶点的眼神尊崇地望着方点。 方点对这种眼神有些迷茫,伸手:“看我干啥,坐啊。” “好的。”乔治亚和阿曼德迅速坐下了,然后就像是等待下一个指令一样直直看向方点。 方点持续迷茫:“?夹菜啊。” “好的。”乔治亚和阿曼德迅速夹菜吃掉,一举一动板正迅捷,阿曼德忍住手抖都要夹,生怕忤逆了这家里最可怕的人类,他就要遭受一顿毒打。 “都吃菜都吃菜!”方点喜气洋洋地招待,她一手把着白柳的肩膀,满脸兴奋,“不错啊你,交朋友都交到外国人了,还长得这么俊!” “有眼光!值得喝一杯!” “老陆!”方点星星眼地看向陆驿站,“我要喝酒!” 陆驿站果断拒绝:“不行,你最近在戒酒。” 方点瞬间瘫成一团趴在桌上,眼泪汪汪地比出个一:“老公,给一口嘛,我好久没来白柳这边吃饭了,高兴,就喝一口!” 陆驿站开始招架不住,喉结滚动,开始动摇。 方点眼巴巴地望着:“老公,老公” 陆驿站剧烈动摇,缓慢捂脸认输:“……就一口,不能多喝。” 方点举手欢呼:“我爱你老陆!” 陆驿站:“……” 他就知道一旦达到目的,方点的老公就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571章 季后赛 “我在下面的酒柜方了几瓶不错的红酒。”木柯适时地微笑询问, “我拿上来醒一醒,一起喝怎么样?” 红酒被拿了上来,推杯换盏间, 酒量不太行的一群人很快都醉了, 方点这个喊得最凶的人因为喝得太快, 是第一个倒下的,醉倒之前她还一脸深沉地指着那边的乔治亚和阿曼德:“……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们这两个外国人, 酒量大大滴好, 心肠大大滴坏,嗝, 居然灌醉我!” 被方点灌了很多酒但因为酒量很好没醉的坏心肠外国人乔治亚老老实实认错:“……失礼了。” 阿曼德其实有点醉了, 但他酒量好, 也能勉强维持仪态,现在他正一脸无语地看着醉了之后满地打滚发疯的牧四诚。 他之前居然和这种人置气,真是太幼稚了。 醉了的牧四诚呵呵举手,嚣张大吼:“王子是我手下败将!!” 阿曼德迅速怒而回吼:“谁是你手下败将啊你这个醉猴!” “阿曼德醉了。”乔治亚语气歉然地摁下阿曼德, “我等会带他离开。” 没怎么喝酒的陆驿站无奈地笑笑:“没事。” “在离开之前, 我把礼物带给你们。”乔治亚将一直随手放在鞋柜旁的两个袋子放到了桌上, 他动作和语气都很轻巧, 似乎不觉得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有什么,“一些小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 乔治亚将袋子里东西拿出来。 白柳的眼睛一瞬间就黏了过去, 陆驿站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就连木柯都僵了一下。 醉兮兮的方点凑近看,摸了摸, 迷迷糊糊地说:“这是什么, 金灿灿的雕像……” 桌面上是两个黄金的塑像, 一个是白柳的,一个是陆驿站的,一只手臂那么高,金光四溢,白柳的是他单人的,陆驿站的是双人的,他穿着黑西装,旁边他挽着还有个面部模糊的新娘。 “这个是白柳的朋友见面礼。”乔治亚语气平和地介绍,“这是陆先生的见面礼,因为之前不知道方点小姐的长相,因而还没有来得及雕刻面部,我会将匠人留在这里仿照方点小姐的长相雕刻好的。” “不用了!”陆驿站惊恐地摆手,“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白柳眼神一眯,指着陆驿站的雕塑犀利发问:“为什么他的是双人的,比我重一倍?” “不要那么理所当然地质疑别人的礼物啊!”陆驿站怒吼拍白柳的头,“给我好好拒绝别人的贵重礼物!” “请不要拒绝。”乔治亚态度诚恳,“您和白柳都是帮助过古罗伦国的人,如果连古罗伦普通家庭规格的谢礼都拿不出,那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羞辱。” 陆驿站崩溃捂脸:“!!!” 你们普通家庭的谢礼就已经是这个级别了吗! 这太离谱了!! “那就接受吧。”白柳一边说,一边坦然地伸手过去拿雕塑,“朋友的礼物,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种时候你承认朋友倒是很快啊! 陆驿站哭笑不得地阻止白柳伸过去的手:“真的不能……” 乔治亚凝视着陆驿站:“您是真的要用拒绝来羞辱我们吗?” 陆驿站:“……” 乔治亚,是认真的。 最终还是要了。 “所以为什么陆驿站的黄金雕塑是双人的?”白柳诚心诚意地发问,“我对古罗伦的功劳应该比他大吧?按理来说我得到的黄金是他的两倍才对。” “因为给陆先生的是结婚的见面礼。”乔治亚解释,“所以是双人的。” 白柳盯着桌面上那个两倍大的黄金雕塑,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一眼守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吃东西的黑桃,陷入了沉思。 “所以结婚就能拿到双倍重的黄金雕塑吗?” 黑桃:“?” 陆驿站看着白柳那个熟悉的算计眼神,有种不详的预感:“你要干什么,白柳……” 白柳喃喃自语:“既然如此——” 他转头看向乔治亚,认真地说:“我也要结婚了,乔治亚,给我双倍黄金雕塑吧,我男朋友一米九,等比例做的话,应该要多花一些黄金的……” 陆驿站崩溃了:“不要为了这种事情就轻浮地结婚啊!” 在送出黄金后,乔治亚带着阿曼德离开了。 “原来结婚还可以有这种红利可以吃啊。”白柳若有所思,“连黄金都是双倍的,难怪人人都想结婚……” 陆驿站正面朝下地倒在沙发上,他疲惫得就像是和一百头大象搏斗过:“……除了你,根本不会有人为了吃这种红利而结婚的。” 他的假期又没有了…… 陆驿站流着泪想,呜呜,我想结婚! 次日。 宿醉的牧四诚头痛欲裂地从沙发旁醒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边有个自己一只手大小的黄金小雕塑,雕的是他被一拳打到,气急败坏的样子。 “???”牧四诚举着小雕塑怒而站起,“哪个傻逼把我被打的样子雕起来了?” 刚起床,举着杯子准备去倒热水喝的白柳余光一扫,随意地说:“哦这个啊,是昨晚阿曼德托我转交给你的。” “说是把你输给他的样子刻下来了,让你好好记住自己惨败的样子。” “谁惨败了!输的明明是他自己好不好!”牧四诚气得当场就要把这个雕塑丢垃圾桶,“谁要他送的狗东西——” “——是纯金雕塑的哦。”白柳捧着热水杯,不紧不慢地补充后半句,“你不要可以送给我。” 牧四诚想要扔的动作僵住,他慢慢地放了一下,迟疑良久,上嘴咬了一口,然后懵道:“靠,软的,真的是纯金的!” “是的。”白柳慢慢悠悠地回答,“毕竟是王子嘛。” ——给朋友带的见面礼不会太寒碜。 “收拾好进游戏。”白柳抬眸,语气平静,“今天出下一场季后赛的抽签结果,我们要准备下一场比赛了。” 游戏中,流浪马戏团公会会议室。 王舜冲进会议室,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结果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过去。 “猎鹿人。”王舜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绷,“我们下一场的对手,是猎鹿人。” 异端处理局总局,地下最底层。 这里关押的都是非常危险,还没有找出合理收容方式,作为过度关押在这里的异端,只有队长级别职位的人才能乘坐电梯,来到这里。 而在白柳掀起的那场暴/乱之后,这里的安保做了进一步的加强,要来到这里,除了要求队长职位,还要填写一系列申请表格,甚至还要带上监视环。 岑不明在手腕上带上监视环后,用队长的身份卡刷开了电梯,摁下了最底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一路向下,他披着异端管理局的制服外套,左眼戴着眼罩,单手环胸,沉默不语,衣摆和靴面上还有没来得及清洗的血迹,监视环里传来队员的声音:“岑队,只能留十五分钟。” “嗯。”岑不明淡淡地应了,“知道。” 电梯终于落到了最后一层,缓缓打开,面前是一片漆黑,有些异端不适宜见光关押,所以这里一向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在最中间那条道路的两边,会有微弱的照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海水的腥味—— ——和白六身上一样,让人厌恶的气息。 岑不明往里走,他的靴底在金属的地面上敲打出平稳有序的脚步声,两旁的黑暗里有什么不可言喻的东西在涌动,但在它们靠近岑不明的那一刻,就像是嗅到了来自于更危险同类的危险一样,又瑟缩地退了回去。 空气中的海水味道又悄然散去。 岑不明就像是没注意到这一切一样,他平静地穿越黑暗往里走,听着脚步声的监事队员感叹,如果不是知道这里关押的都是非常危险,没有找到合适收容和处理方式的异端,他会认为他们的岑队不是在最底层,而是在操练场上散步。 当然,岑队这种暴/君教官一般是不会干这种浪费时间的事情的。 不过岑队一般也不会去最后一层,他虽然有权限,但却极为厌恶这个地方,评价异端处理局总局的最底层为。 “这种无法收容又危险性极高的异端就应该及时处死。”岑不明冷漠地点评这最后一层的异端,“不然总有一天,这些怪物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这个时候苏恙队长就会不赞同的据理力争:“这和异端处理局的理念不符!”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收容异端,处理异端,而不是无差别地处死异端!” “你是说这个来自于那个死了十年的的天真理念?”岑不明冷笑,“他人都死了,这套理念也该变变了。” “这种连异端都试图拯救的天真蠢货,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苏恙这样好脾气的人都会被岑不明气到语结,他深吸一口气,“岑队,我知道二队主要出外勤,有很多时候和异端正面交战,或多或少都有死伤,你对异端有怨气很正常。” “我也知道你非常讨厌建立这一套机制的。” ——是的,岑队极其讨厌的一切,厌恶到只要有队员提起,哪怕只是闲聊,他都会冷冰冰地打断对方:“不要在我面前讨论一个死人。” 这也是现在的一局少有人知道存在的原因之一。 第572章 季后赛 “但是你最近还调用了预言家的权限。”苏恙一针见血地质问, “既然岑队这么厌恶预言家的一切,那为什么还要调用他留下的权限呢?” 岑不明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一言不发, 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苏恙放软了口气:“最后一层异端的处理问题我们押后再谈。” “我是绝对不同意无差别销毁的, 这有违异端处理局的建立初衷——我们对异端寻求的并不是敌对, 而是一种更为合理的态度和方式,收容也好, 关押也是, 研究出弱点也罢,我们身为异端处理局的队员, 在踏入这个地方的那一刻——” 苏恙抬眸:“我们和异端的界限就已经模糊不清了。” “怎么处理异端, 就是在怎么处理我们。” 岑不明不断地向里走, 渐渐的,他周围的光明亮起来,两边的门阀上异端的编号清晰可见——0056,0055…… 这些异端一看就是很早就被关押了进来, 但关押了这么长时间, 依旧没有寻求出合理的收容办法。 在走到异端0009这个编号的旁边的时候, 岑不明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眸望向这个冰冷的铁门,久久不动了。 “其他的异端我不管。”岑不明语气很冷淡,“但异端0009的销毁, 应该提上日程了。” “异端0009?”苏恙皱眉, “但那是定下的绝密档案中,绝不能轻易挪动和销毁的异端, 为什么岑队突然提起要销毁这个异端?” 岑不明用那只澄黄色的右眼俯视苏恙, 语调淡漠:“因为它要失控了。” 漆黑的甬道中, 只有微薄的光晕落在岑不明的肩章上,泛出冰冷的光,他静立在门前,仿佛要和周围涌动靠拢过来的异端融为一体,过了一会儿,岑不明伸出手,推开了异端0009的门。 门里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只有一个东西,那是一把枪。 岑不明走过去,推开枪,看向压在戒指下的异端0009档案,垂下眼帘,伸手翻开—— —— 0317世界线,岑不明在白六的游戏中,开枪杀死了六个涉嫌贩卖玫瑰香水的人——而这个房间内的枪,就是那把枪。 其中五个的确贩卖了,但有一个只是参与,还没来得及贩卖。 陆驿站取缔了岑不明的猎人职务,并将那个世界线的岑不明按照条例关押了起来,直到那个世界的最后一刻。 岑不明死在了他被关押的房间里。 而陆驿站原本以为,等到下条世界线,岑不明可以忘记一切,从头再来,而他也再也不会讲岑不明卷进他和白六之间的游戏来,岑不明就可以作为一个原原本本的异端处理局二队队长而单纯存在。 抓他想抓的异端,训练他想训练的队员,在岌岌可危的世界里,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而拔出枪,不会因为知道太多而走向极端。 但是陆驿站没有想到的是,岑不明在三百多条线作为猎人的轮回当中,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异端。 他的记忆无法清零,灵魂在世界线之间名为载体之间跳跃着,就像是一个停不下仇恨的杀戮的怪物,只能永远地记着,造成过伤害的那些人——这就是身为猎人的代价,这就是参与了游戏之后,必须要交付的痛苦。 ——邪神笑着说,他会永远记得。 他是个被遗弃了的。 岑不明现在都还记得陆驿站发现他还有记忆的时候,望着他的眼神——震惊,不可思议,难过。 然后陆驿站就将他作为异端备案收容了起来,甚至保留了他作为二队队长的职务,只是监控他而已。 “陆驿站。”岑不明看着陆驿站在旁边做他的档案的时候,抱着胸,平静地说,“你既然觉得我上个世界做错了,你也不想用我这个人了。” “你不如杀了我吧。” “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你没必要对我手下留情。” 陆驿站正在写字的钢笔一顿,他低着头,继续写了下去,声音平淡:“……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也算偿还过罪了。” “上条世界线是上条世界线的事情,这条世界线是这条世界线的事情,要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算账,那大家都要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偿还不同的代价了。” “有什么区别吗?”岑不明不为所动地反问,“都是同一个灵魂,同一个我。” “再来一次那样的事情,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但这条世界线的你。”陆驿站终于抬起了头,他眼中有种清晰的坚定,“还没做不是吗?” 岑不明和陆驿站对视了一会儿,他缓慢地移开了视线:“……陆驿站,你还没明白吗……” “无论是哪条世界线,做错了事情的人都是不会变的。” “我终有一天,也会做出和那条世界线一样的事情。” 陆驿站手上的笔静了很久很久,才落下一笔,他的声音轻不可闻:“……等你真的做了。” “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 ——就像是当初的方点,杀死叛乱的二队队长一样。 岑不明合上异端0009的档案,他转身离开这个房间,在最终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回廊尽头的,那个编号为的异端。 ——名为的异端。 在这一层的种种异端,都没有办法被普通方法收容,除却危险和不确定性之外,是因为这一整层的异端或多或少都和人有关——有些是人化作的异端,比如说0009,有些是以人为载体的异端,比如说。 销毁这一层的异端,就是在销毁人本身,所以苏恙那句话也没说错。 但唯一一个岑不明不知道和什么人有关的异端,就是。 据说,窥探过的人都疯了,唯一一个没疯的是白柳。 岑不明不曾窥探过,因为他早就猜到自己的是怎么样的了,而陆驿站那家伙也没有窥探过未来,这人连预言都很少做,明明拥有这样的技能,却总是不愿意使用。 岑不明问过陆驿站,为什么不愿意。 陆驿站总是傻笑着挠头:“因为不想知道。” “我害怕的样子,和我所想的不一样。” “岑队。”监视环里传来队员提醒的声音,“时间到了,上来吧。” 岑不明的视线停了一瞬,转了过来,背影走向黑暗,声音平稳:“嗯。” “明天给我调半天的休,我有事,不出外勤。” 队员回答:“好的,岑队。” 游戏里,流浪马戏团公会,会议室。 “比赛日期是明天,晋级到半决赛的队伍有四支,除却我们之外,还有猎鹿人,杀手序列,赌徒公会。”王舜叹气,“拥有抽签权的是杀手序列和猎鹿人,我们被猎鹿人抽中了。” 牧四诚有点脊背发毛地看着王舜点出来的系统面板:“他们的队伍,是不是有那个什么,神经兮兮的,小丑?” “小丑丹尼尔,猎鹿人今年的王牌主攻。”王舜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技能……灵魂碎裂枪。” “cd十五分钟一轮,一轮之后开枪可以射出一枚绿色的子弹,子弹击中立即灵魂碎裂,免死金牌无效……据说也死在这把枪下的玩家,也无法复活,整个人会在游戏里直接消散,连登出游戏都做不到。” “这是今年最危险,讨论度最高的技能,也因为这个技能,小丑从季中赛开始人气就一路飙升,目前排在第九。” “而他们战队的会长兼战术师排在第三,仅次于逆神和黑桃,是今年除去杀手序列,第二队有两个进入人气前十的队伍。” 王舜深吸一口气,他伸手点了一下系统面板,语气和表情都很凝重: “行刑人的技能是,我们之前介绍过了,这个可以生成很多种刑罚道具,其中最恐怖的一种是一口井。” 面板跳出一张画面,画面当中出现一口漆黑的井,井中似乎有无数怪物在涌动,伸这些出沾满粘稠血液的手,想要向上将上面的人抓落下去,井口的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银蓝色光泽。 “这口井的名称叫做,可以将行刑人认定为有罪之人困在里面,而被困在里面的玩家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出来的,而被困在这里面没能出来的玩家,大部分也都在现实里死亡了。” 王舜深吸一口气:“——哪怕是在有免死金牌存在的情况下。” “这个技能cd为三十分钟,但同样,这个技能发动之后,同样可以持续三十分钟。” “相信你们听到这个技能描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王舜缓缓吐气,“无论是行刑人,还是小丑,他们的技能都有人猜测是规则技能。” “——简单来说,就是。” “对我们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无论是小丑还是行刑人,他们的技能发动一次都只能针对一个人,一次只能吞掉一个玩家,而子弹一次也只能射击一个队员。” 王舜勉强笑了笑。 场上沉默无声,没有人回答,唐二打脸上没有一点情绪,周身有杀气蔓延,他很缓慢地开口:“无论用什么办法,要在一开场就杀了小丑。” “绝对不能让他的子弹碰到。” 第573章 季后赛(日+292) 散会后, 白柳留了下来,和王舜商议。 “我调查了之前的比赛当中,死于小丑和行刑人手中的玩家。”王舜点开系统面板, 递到了白柳面前, “可以看得出, 在赛场上小丑杀人完全是随机的,但行刑人会控制他, 所以最终小丑真正杀死了的玩家并不是小丑自己想杀的, 而是行刑人想杀的。” “简单来说,小丑是行刑人的杀手。”白柳简明扼要地概括, 他若有所思, “但有点奇怪, 行刑人自己本身的技能也不弱,甚至可以无视免死金牌,为什么要借助小丑的手来杀人?” “嗯,我也觉得这个有点奇怪。”王舜叹息, “除此之外, 还有个奇怪的点, 我去调查了死在他们手里的这些玩家, 发现这些玩家或多或少地参与了异端走私的事件。” 白柳挑眉;“哦?” “比如这个卡巴拉公会的游走,上一场被小丑一枪崩掉头。”王舜点开系统面板,指着上面那个人说, “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一群投资人用来攥取儿童血液续命的异端。” “这个游走就是其中一个投资人养在游戏里的打手, 是他的保镖。” “那些投资人不是都被关进去了吗?”白柳询问。 “是的。”王舜点头,“但他们周边的人并没有全部被关押, 而且这里面有些人是玩家, 可以利用各种道具来掩盖和逃脱。” 白柳似有所悟:“所以行刑人出手了, 在游戏里将他们惩戒。” “而且你所说的,行刑人为什么要借助小丑的手来行刑,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王舜将面板滑动至下一页,“在逆神还在猎鹿人的时候,主攻手的是行刑人自己,这个战队一般不杀人,行刑人哪怕使用这个技能,也会在游戏结束之前将关进去的玩家放出来。” “但在逆神离开猎鹿人后,行刑人自己接过战术师的位置,他将主攻手的任务移交给了新人小丑。” 王舜深吸一口气:“然后发生了一些变化。” 白柳看着面板上那些密集排列,灰暗下去的玩家照片,眯了眯眼:“他开始杀人了。” 社区心理咨询室。 陆驿站衣服脱掉半边,露出右肩,上面是依旧还没愈合的,丹尼尔的子弹造成的伤口,廖科戴着橡胶手套给陆驿站换药,给那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无济于事地消毒,然后压了压棉花,缠绷带,叹息。 “这伤口好不了了。”换好之后,廖科一拍陆驿站的肩膀,“起来吧!” 陆驿站被他拍得一个激灵,龇牙咧嘴,斯哈斯哈地叫唤:“老廖,你拍什么啊!” “还疼呢?”廖科笑了,“我以为你敢挡丹尼尔的灵魂碎裂枪,这胆量已经可以刮骨疗伤了,居然还会喊疼的吗?” 陆驿站愁眉苦脸的:“这个时候,你还取笑我。” “下场打赌徒,和查尔斯那个老狐狸对。”廖科把手套脱下来丢进医疗垃圾桶里,摁了两下免死消毒液擦了擦手,“你怎么定战术?” “查尔斯估计会打假赛,先一波反扑疯狂追击打压我们,拉高他们的胜率,然后在胜率最高的时候弃赛投降,他应该会在那一刻全线压我们。”陆驿站将衣服穿起,扣子扣好,神色沉稳了下来,“他要演,就陪他演到底吧。” “那就是说这场不难打。”廖科了然地点了点头,话锋陡然一转,“不明那里呢,你怎么办?” 陆驿站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手停住了,他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你们还没和好吗?”廖科有些惊奇了,“我以为之前那件事情你让我找小岑帮忙,你两已经聊过了。” “不至于吧老陆,你两之前三百多条世界线都是正副队,大大小小的架也打了不计其数,怎么这次就这么一点小事,你两冷战了这么久?” “我哪有和他打过架,都是他单方面地殴打我,我从来没有还过手的好不好。”陆驿站无奈地摊手。 “但你有时候也真的挺欠的。”廖科赞同地点头,“明明一开始你和小岑约好了要留在猎鹿人防守白柳赢联赛,结果事到临头你跑了,还把自己这张底牌下放给了白柳,你让小岑怎么接受?” “我要是小岑,我也揍你!” 陆驿站静了静,叹息:“所以我也知道是我不对,他揍我也没还手……” “小岑一般揍完你这事就过去了。”廖科疑惑地问,“怎么这次……” 陆驿站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他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很轻地说:“触及他底线了。” “我们理念不和,这事聊不到一起的。” 理念不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而已,他花了三百多条世界线努力维系的表面和平在那一刻分崩离析,而岑不明站在门外,平静地举着枪对他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开枪的。 就像是再来一次,陆驿站还是没办法在第一次见到白柳的时候对他下手。 对陆驿站而言,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 对岑不明而言,做过了的事情就是做过了。 “理念不和?”廖科皱眉,“是小岑杀那些人的事情吗?你之前也一直这么给小岑布置工作啊。” “他的身份就是行刑人,开枪杀死那些触犯了底线的玩家,正是他这个游走在异端处理局和游戏之间的猎人应该做的事情,你在猎鹿人的时候也会让他去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会说理念不和?” “不一样的。”陆驿站静了很久,摇了摇头,“因为他不再相信了。” “他的行刑,失去了这一环,这是我无法认可的。” 失去了的行刑人,被放弃的猎人,行事越来越偏激,他开始按照自己的认为审判行刑,但现在至少还没有越线的时候,杀的的确都是该杀之人。 但什么时候,他会越过那条线,成为审判者审判行刑的对象呢? 廖科一怔,他也沉默了下来,隔了很久,他才开口:“你要他吗?” “我希望没有那一天。”陆驿站抬起头来,他带着笑,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想审判他。” “……早知道,我就不要猎人了。” 廖科眼神复杂地叹息一声。 预言家说早知道,还真是有点可笑。 可陆驿站就是如此,越是在意的人,越是最后一刻,他越是不敢看结局,那个技能,里,神早已经给他们每个人谱写了结局,陆驿站只要预言,就能窥探到一隅。 陆驿站不相信那个结局,不敢看那个结局,不甘心那个结局—— ——他宁愿自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一样挣扎到最后一刻,再落入神的结局。 辛奇马尼家族。 菲比拿到公会的权力,强势回归后,她的父亲就失踪了——或者说嗅到了不好的气息,逃跑比较准确。 这个男人一向傲慢自负,自认可以接受生死,用生死衡量和考核所有人,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怯懦了,远不如自己养出来的两个孩子来得淡然。 在离开之前,这个男人不死心地想给菲比留下一点麻烦,他留下了一封遗书,将菲比这个继承人的身份移交给了丹尼尔,而更为麻烦的是,一直以来销声匿迹的丹尼尔真的回来了,而且他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五日后,就是丹尼尔的成年礼,按照辛奇马尼家族的规矩,成年的孩子就可以继承了,他理应在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当天成为新一代家主。 这不是一件这么简单的事,至少菲比这个手段强势的前继承人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手。 她已经掌握了辛奇马尼家族的大部分势力,背后还有公会打底,如果丹尼尔要强势夺权,那么势必是要杀死菲比这个拦路虎才能成功上位的,但显然,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家主生死不明地消失,留下更换继承者的书信,失踪一月有余的长子突然回归,而且还伴随着将至的成年礼。 ——整个辛奇马尼家族陷入一种风雨欲来的氛围里,仆人低着头擦拭摆饰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他们能嗅闻到空气中即将爆发的火药和血腥气。 当所有人都以为菲比和丹尼尔会在成年礼之前爆发一场冲突的时候,家族目前的实际掌权者菲比?辛奇马尼平和地批准了成年礼的举办,还邀请了大量贵客,一看就是要将这个成年礼办成一个相当大规模的样子。 所有都在等待斗争的人都傻了。 每个辛奇马尼家族的人都知道丹尼尔的成年礼意味着什么,所以他们越发看不懂菲比的意图——不得不说菲比比她的父亲还要让人难以捉摸和喜怒无常,根本没有人能看懂她在想什么,这也让所有人都更加惧怕她。 虽然她才十六岁,但没有人觉得丹尼尔能从她的手里成功夺权。 丹尼尔生日的当天,一定会是他的忌日。 这或许是一场盛大的成年礼,也或许是一场盛大的忌日奠仪。 穿越过长长的阴暗回廊,从二楼的转角楼梯的缓步台上望下去,是认真地在打扫卫生的仆人们,周围开始点缀起各种各样的贵重装饰,这一切都是为了五日后的舞会做的提前准备。 而菲比单手搭在围栏上,她垂下眼帘,卷曲的金黄色长发从肩膀落下,无声地观望着她面前的人,丹尼尔斜靠在楼梯上,笑嘻嘻地拨弄放在楼梯旁的一株花卉,和菲比端庄的衣着相比,脸上还有没有洗净的油彩,一走一个血脚印的丹尼尔装束就有些随意了。 “给我办成年礼?”丹尼尔嘻嘻一笑,“你真是有兴致。” “不怕我杀了你?” 下面的仆人都噤若寒蝉,背部躬下,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 菲比抬眸俯视丹尼尔,然后说:“你真的做好了背叛的准备了吗?” “我从未忠诚于你。”丹尼尔仿佛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于是他耸肩,挑衅地笑起来,“又谈何背叛?” 菲比没有回答。 丹尼尔无趣地收回视线,他蹦蹦跳跳地哼着小调从菲比的旁边走过,语调是一种扭曲的兴奋:“要是能拿到这个家族,教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丹尼尔一蹦一个血脚印,一直想着回廊的深处蔓延,一直蔓延到光找不到的地方。 菲比收回视线,看着他留下一地的血脚印,又余光一扫,看向花卉上被丹尼尔抓出血指印的花卉,淡淡开口:“换掉这束花吧。” 仆人上来换花的时候一惊:“这是您和丹尼尔先生最喜欢的花,怎么被抓成这样了?!” “换掉吧。”菲比垂下眼帘,“丹尼尔现在不喜欢这花了,自然会伤害它。”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第二天,出租屋。 一群人在白柳的出租屋集合准备登入游戏,杜三鹦坐在旁边,犹豫不敢上前,牧四诚看他这样子,一把揽过来,压着杜三鹦肩膀:“怎么回事,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有出来啊?” 杜三鹦迅速后退,他惊恐地贴在墙上疯狂摇头:“不要靠近我!” “你们马上就要打比赛了,会倒霉的!” 牧四诚浑不在意,摆摆手:“你再怎么倒霉都不可能比白柳这家伙的运气差的,他都是我们战术师了,我还在意你这点霉气?” 白柳:“……的确如此。” “你最近怎么老是躲着我们啊?”牧四诚疑惑地问,“昨天找你出来吃饭,翻半天都没找到你,打电话发现你已经跑出去了。” “王舜说你连我们比赛都不来看了,你怎么了?” 杜三鹦低着头,声音很弱:“……你们不是在打很重要的季后赛吗,我害怕我在,你们运气不好,打输了怎么办……” 几人都是一静。 倒是白柳神色平静——他知道杜三鹦为什么不来看,但他一向不喜欢强求别人,所以杜三鹦真的十分抗拒的时候,白柳反而不会像是牧四诚那样追着要杜三鹦来吃饭来看,但如果杜三鹦的态度比较犹豫,没有那么抗拒,白柳就会伸出橄榄枝。 比如现在。 “那你想来看吗?”白柳轻声询问,“今天是半决赛,四进二。” “应该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杜三鹦的眼神里出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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