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周而复始(母子) > 第146章

第146章

想杀我。”木柯歪着头笑起来,他泛着白光的刀刃直抵齐一舫心口,“我也想杀你哦,齐一舫先生。” 还处于僵直状态的齐一舫咬紧了牙关,他眼下那道刀口缓缓渗透出血液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地。 他旁边教皇惊恐的声音响彻整个教皇宫。 “抓住这个逃窜的刺客!” 教皇宫外。 全宝拉目光冷静,她一直等到受到利亚的消息之后,才下令:“准备潜入教皇宫。” “我们能攻击神父,但注意避开红衣主教,他们不受我们攻击的影响,手中的权杖反而能影响到我们的巫力。” “如果遇到任何不能对抗的情况,及时后撤,不要强攻,我们此次的目的是巧取而不是强攻,保全人数为最优先考虑的东西。” “听明白了吗?” 女巫们齐声应道:“是!” 全宝拉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跟在自己旁边的刘佳仪:“希望你的队友能和我们配合默契。” “我的队友服从我指挥,他们会全力配合女巫行动。”刘佳仪比了个ok的手势,“和他们之间的配合调度交给我就可以了。” “现在教皇宫内已经大乱,最适合入侵,我们准备进去吧。” “那……”全宝拉看向悬浮在教皇宫上的那座岛,复杂的眼神最终凝成坚定的样子,她沉声下令,“天空之城进攻,开始!” 女巫们瞬间散开,从四面八方的不同入口潜入了教皇宫内。 与此同时,天空之城最低端的监狱内。 红桃抬眸,他望着眼前的缝隙,身形不断变幻,最终变成了自己十四岁少年的样子,纤细的手腕轻易地从圈住他的锁链当中缩了出来,红桃维持着少年模样,他揉着自己转动的手腕,侧眸又看向了那道阻拦在自己眼前的缝隙,轻微地扬了一下眉。 要从这里出去,需要用一个奇怪的权杖上的宝石关闭缝隙才行,不然注视那个缝隙久了,不仅会产生幻觉,还有种会被吞进去的感觉。 不过他就是玩蛊惑和精神值降低技能的祖宗,这种级别的精神值降低,对他来说影响不大,他已经习惯了。 但红桃现在手里没有那种奇怪的宝石,不过结合那个送他下来的主教说的话,再结合这个游戏背景解说当中的提示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上,就可以终结女巫审判,让岛屿降落这类的话,其实不难猜出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关闭这个缝隙。 那就是女巫之心。 那宝石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类似女巫之心的道具。 如果是这东西的话,结合他拿到的这个女巫之子的身份设定,不难猜出女巫之心这个道具,要么是在他的身上,要么是在他的……另一个女巫的身上。 而且根据目前的队伍配置和双方的阵营分配来看,这个游戏目前的走向更像是一个塔防游戏,双方守护自己的女巫之心,并争夺对方的女巫之心,那很有可能是他这个女巫之子和那位女巫身上都有女巫之心。 如果是这样的话…… 红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一步一顿地走向那道缝隙,身躯从十四岁又慢慢地变回二十四岁,最终他停在了那道缝隙的面前,闭上了眼睛。 应该用他身体里所谓女巫之心的东西就可以关闭这道缝隙了,是吧? 有什么影响呢? 女巫之心这东西,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会对他有什么损……算了,这个倒无所谓,红桃百无聊赖地睁开了眼,在准备触碰那道缝隙的一瞬间,他停住了,他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回过了头,看向了自己头顶上那一大池扭动的雄鳗鱼,神色恍然地自言自语:“差点把这东西给忘了。” 他记得天空之城下面,是教皇宫,吧? 那群把他关在这里的神父主教们,要是看到这一大池他们费尽心思收集而来,藏在岛上用来关住他的雄鳗鱼从天空之岛上掉落下去,掉到他们的身上,表情应该很有意思吧? 那位把红桃关在这里的主教曾冷漠地告诉红桃:“天空之城是一座没有缝隙的岛。” “所以你透过这道缝隙看到的岛外的雨,都是你自己的幻想,都是假的。” 那个时候的红桃只是轻笑了一声,反问了一句:“是吗?” 而现在的红桃脸上笑意稀松,他用两指夹住一张缓慢浮现在他面前的扑克牌,垂下眼帘,语带回忆,“可我所在的天空之岛上,可全是能看见岛外的缝隙。” “那可是一座千疮百孔的岛了。” “我真是讨厌自己习惯的岛又重新变回我不习惯的样子。” 因为红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拿岛来发泄情绪,在上面就像是甩飞镖一样乱甩扑克牌,岛上到处都插着扑克牌,地面上也全是各种扑克牌擦出的裂口,很多石头都断裂了。 红桃习以为常地甩出扑克牌,扑克牌的边缘从雄鳗鱼池的两边划过,玻璃上咔嚓一声,出现了巨大的断口与裂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能从池子里钻出来,鳗鱼们躁动地涌动着,眼看鳗鱼就要从池子里倾盆游出,红桃不为所动地甩出第二,三,四张扑克牌,扑克牌锋利如刀刃的边缘贴在道的底部一擦,发出金属碰撞的乒乓声,最终交汇成一个类圆形的形状。 圆形形状的石头缓缓下陷,变成了一个洞口,岛外的风从这个洞口灌了进来,吹开红桃额前的发,红桃脸上毫无情绪地看着这个洞口。 洞口外只能看到缥缈浮动的云层,看不清下面有什么。 但红桃知道下面有什么。 他又懒懒地甩了一张扑克牌,打在鳗鱼玻璃池的裂纹上,监狱顶部的鳗鱼池此刻终于彻底断裂了。 鳗鱼就像是从泉眼涌出的泉水般,汩汩冒出,摆动着尾巴,从洞口里穿越云层,朝着教皇宫倾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 545 章 女巫审判 四五个红衣主教挡在齐一舫面前,但就算这样,神出鬼没的木柯也带走了齐一舫一半的血条。 这种自杀式的袭击方式,齐一舫清晰地知道,如果回援不能很快到来,他肯定会被木柯清到只剩一个血底,白柳一出来就能带走他。 还没等齐一舫从这个思绪当中回过神,他就听到有守卫在惨叫:“女巫,女巫攻进来了!” “不要慌张!”有红衣主教在喊,“这些女巫都是被审判过的罪人,她们是无法攻击我们这些圣洁的修士的!” 这个红衣主教的话音刚落,天空之上突然落下一片黑色的阴影,所有人都仰望看了过去。 教皇宫这片天气已经在齐一舫的掌控里,这种突然出现的阴影根本不在他预料之中,齐一舫心里不详的预感生出,他卡着僵直,推出了阴影笼罩的范畴。 “鳗鱼!!” 守卫们惊恐地尖叫起来:“是鳗鱼!!” “天上下鳗鱼了!!” 鳗鱼从天上落下,就像是藤蔓和蛇一样挂在刚刚还在大叫女巫攻击不了自己的红衣主教身上,红衣主教看见挂在自己身上的鳗鱼,顿时面容惊惧地嘶吼起来,疯狂地抖动外袍。 “去!去!” 红衣主教们惊叫着抖下自己身上的鳗鱼:“快叫预备女巫们来消化这些鳗鱼!” “好,好像不行……”旁边的红衣主教表情空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刚刚看到有条鳗鱼钻进了一个守卫的衣服里,这守卫的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表情扭曲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鳗,鳗鱼好像是……雄鳗鱼。”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红衣主教的表情都凝固了,教皇踉跄了一下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看向那个说话的红衣主教:“你说,这是什么鳗鱼?!” 这些鳗鱼并不会往进攻的女巫身边游动,反而聚拢在男人的身边,绕着小腿爬上去,每个男人的神色都变了。 不少主教没走两步就倒在了地上,原本圣洁又金碧辉煌的教皇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蛇窟,挂满了灰黑色的鳗鱼,到处都是教廷成员的惨叫和求救声,短短几秒,这富丽堂皇又高高在上的教皇宫就被一池雄鳗鱼变成了人间地狱。 齐一舫一边躲着这些靠近自己的鳗鱼,一边躲着不断握着匕首闪动着靠近自己的木柯,咬牙看向自己的面板还有五秒就僵直结束了,还剩十二点生命值,应该来得及。 五…… 木柯的匕首从齐一舫的颈侧刺出,带出一串血花。 四。 女巫呼叫的声音近在咫尺,齐一舫久违地听到了刘佳仪的声音,这让他恍惚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佳仪是来救他的就像是之前在国王公会打本的时候一样,每当他生命值濒危的时候,小女巫就会从天而降,带他走出死亡的阴影。 三。 齐一舫终于听清了佳仪的声音,她在叫:“木柯!白柳!” 二。 齐一舫眼神恢复冷静,他看向那个正在旋转,隐隐有碎裂痕迹的维度盾牌,握住了手里的风向标,深吸了一口气。 一。 一切的乱象都在这一瞬发生。 白柳抽出鞭子,撕开维度盾牌空间出来,齐一舫握住风向标,再次召唤了暴风雨,木柯泛着白光的刀刃不依不饶地刺入了齐一舫的心口,与此同时,齐一舫的风向标也狠狠刺入的木柯的心口。 系统提示:玩家齐一舫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木柯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 远处的审判庭传来巨人失去战友愤怒又悲伤的嚎叫声,修女降下的祈祷歌时限已到,而为她冲锋的燃烧怪人在燃烧了两次生命值之后,倒在了地上,同时倒在地面上的,还有遍体鳞伤,被烧得不成人形,倒在巨人锤下的大洞中心,还在放肆笑着的盗贼。 “……游走换主攻,不亏。” 系统提示:玩家刘集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牧四诚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退出游戏。 暴风雨形成屏障,挡在每个人前往天梯的路上,教皇背后是成簇追赶他的鳗鱼,这位老朽的男人一身狼藉,表情惊惧,呼哧带喘,连滚带爬地朝着拿着权杖的白柳方向靠近,他张开了五指,要去抢夺白柳手中的权杖,白柳轻巧后退躲开。 天空之城上,红桃闭着眼,他走到了缝隙的面前,缝隙里吹出的风似乎要将他的灵魂吹出来,在红桃触碰到这缝隙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就像是凝结成了宝石一样狂猎又激烈地跳动起来,灵魂有如实质地包裹住了这道缝隙。 这道缝隙里银蓝色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了起来。 隐藏在暴风雨中的天梯入口。 天梯边缘里银蓝色封闭缝隙此刻和天空之城底部的缝隙共鸣,特不稳定一样,闪烁了起来,白柳手中的权杖摇晃了起来,宝石当中的银蓝色缝隙随着共鸣般地闪烁出光芒,就像是有了自主意识般挣动起来,猛地窜出,飞到了教皇的手里。 教皇拿到权杖的一瞬,大喜过望地往天梯的方向跑动,白柳紧随其后,在教皇用权杖打开天梯的一瞬间,跟着上了天梯。 暴风雨中的全宝拉发现天梯打开的一瞬间,就领着自己身后的女巫团队冲刺了上去,教皇一边手忙脚乱地向上逃窜,一边不断惊恐地回头挥舞着权杖,试图用权杖作为钥匙关闭天梯,阻止这些人追赶着他而来。 但一向可以瞬间关闭的天梯,此刻却像是出了故障一样不停闪烁,怎么关都关不上,只能缓慢地合拢。 教皇只是一瞬就意识到天空之城下面那道共鸣的缝隙出问题了,所以天梯才会关不上。 小女巫在狂猛的暴风雨中几乎要被吹走了,她抓住天梯周围柱子,勉强睁眼能看清周围的景象,护送着女巫和白柳上岛,准备断后最后一个上去她要阻止其他红衣主教上去,不然白柳和女巫在岛上的对战会打得很困难,红衣主教对他们免伤。 红衣主教的权杖对她来说伤害很大,刘佳仪不敢轻易放大招,靠着毒药这个cd技能阻拦得有些艰难,在有个红衣主教即将靠近刘佳仪的一瞬间,猎人迅捷的枪声到了,精准地打在主教手中的权杖上。 权杖落下,唐二打出现了。 “佳仪,你先上岛。”唐二打迅速地换弹匣,“我来断后。” 刘佳仪点头,在她即将踏上天梯的一瞬间,天梯忽然闪烁了一下,迅速地合拢上了,与此同时,巨人的狂锤落下砸在天梯上,将天梯砸了个粉碎,随之而来的,是修女冷酷的声音:“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 “让一些不该上岛的人上岛了。” 在几乎可以遮天盖日的暴风雨当中,修女从巨人托举的手掌上缓慢走下,走到了刘佳仪面前,她看着紧绷起来的刘佳仪,忽然笑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小女巫。” “我终于强大到可以和你站在一个战场上了。” 菲比笑得甜美无比,她歪着头轻声询问:“和我堂堂正正地对决一次吧,小女巫。” “你可是我最想赢的人。” 在她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菲比贴身靠近了刘佳仪,她抬手就是一个冷厉的后颈下砍动作,唐二打抽枪回防,提坦闻声而动,怒吼着对准唐二打的方向砸下,将他和刘佳仪分隔开。 唐二打眉头紧皱这个提坦的攻击力不高,但防高得离谱,导致对方虽然杀不死他,但他也杀不死对方。 “你猜是猎人先送走提坦……”菲比微笑着再次出手,“还是我先送走你?” 观赏池。 观众屏息看着,虽然现在整个局势一片混乱,但几乎所有观众都意识到了一点双方对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陆驿站若有所思:“菲比和提坦牵制住了唐二打和佳仪,白柳就不能用佳仪和唐二打这两个强力面板,所以木柯才自杀式换走齐一舫之后退出游戏,牧四诚也出了游戏,那么现在白柳手里就是盗贼和刺客的速度面板,对白柳是有益的这应该不是偶然,这多半是佳仪一开始就布置好的战术。如果遇到对方的换人战术,先换谁她应该是叮嘱过的。” “因为游戏走到现在这一步,就看谁动作更快了。” 另一边,退出来和牧四诚和木柯身上都有点伤,两个人眼睛上盖着毛巾在休息,呼吸很急促,一看刚刚在游戏里就剧烈运动过,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牧四诚突然开口:“我保住了唐二打。” 木柯冷静接话:“我保住了白柳。” 两个人沉静一会儿,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抬手懒懒地击了个掌。 “战术师的计划执行完成。” 作者有话要说:这副本准备收尾了 第 546 章 女巫审判(完)(273+274+275+日) 白柳一登上天空之城,就迅速地换成了牧四诚的面板,开始疾跑了起来,他一边快跑一边左右打量。 这是一个风景极其秀美的岛屿,岛上鸟语花香,到处都是修建华美,缠绕着花卉的楼阁,楼阁中行走着斜披着洁白帛巾,头戴着花环的少女们,她们面容美丽,弹奏着竖琴,轻声歌唱着神的眷属,除了岛中央那座正式得画风有些格格不入的大理石高塔,岛上的其余地方就像是中世纪的油画一样,美轮美奂,犹如天堂幻景。 但是癫狂的奔跑而来的教皇,和紧追在教皇后的白柳和女巫破坏了仿佛梦境般的美景。 “拦住她们!”教皇朝着中央的高塔一路猛奔跑,他嘶吼着命令,“不准让这群邪恶的女巫之徒靠近整个岛屿的运行中心!” 白柳的视线看向教皇奔跑的终点那座高塔。 洁白的高塔上能看到摇晃的钟铃和受苦的女神像,那是整个游戏最后的结束点只要把女巫之心放上去,游戏就结束了。 而在高塔的另一方,白柳看到了正赤足向上走的红桃。 高塔周围一圈是旋转向上到顶的洁白大理石台阶,台阶上缓步行走着红桃,他伤痕累累,每走一步都往下滴落血,但奇怪的是,他的衣物和仪态依旧那么的优雅自然,仿佛在闲庭信步一样。 仿佛他要去的,不是一个要挖出自己的灵魂供奉的游戏终点,而是早已预料好的结局。 白柳眼神停在了红桃的身上。 他明白了红桃要做什么。 如果只需要将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又没有说是必须要是对方的女巫之心,那也可以将自己的女巫之心放在高塔之上。 但在女巫之心这个概念和灵魂绑定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正常玩家这样做这已经代表的已经不是死亡,免死金盘可以豁免的那种低危情况了,而是将灵魂供奉给这座天空之城的高塔,只为终结这一场浩大的女巫审判。 在此之后,玩家很有可能因为灵魂被留在这个高塔上,而永远地被留在这个副本里,变成一个怪物。 但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明明另一个可能的女巫之心就在白柳的身后,全宝拉已经攻上了岛屿,红桃站在全岛的最高位,他完全可以看到正在追击和拯救修女的全宝拉,然后从高处攻击还没有意识到他存在的全宝拉,夺走对方的女巫之心供奉。 为什么在一个npc和自己之间,选择牺牲了自己的灵魂? “咳咳……”烟雾弥漫之间,菲比跪地后移,她身后的羽翼上沾了血,静止的面孔上也是各种伤痕,她几乎是不错眼地望着对面的刘佳仪,捂住嘴激烈地呛咳着,嘴角有碎末般的污血流出。 她刚刚不小心吞到了小女巫偷袭的毒雾,现在内脏就像是被腐蚀一样疼痛。 但小女巫同样伤痕累累,她的毒药大技能和解药大技能都被她耗空了,斜靠在天梯的废墟柱子上,几乎站不稳,手臂和小腿上都是她翅膀划出来的伤痕。 “你比之前成长了很多。”刘佳仪擦去脸庞的血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再次做出攻击的手势,对准了菲比。 “你也比之前强大了更多。”菲比用大拇指拭去嘴边的血污,双手合十,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两个人对视一眼,几乎是没有停留地厮杀在了一起,碰撞,后移,不死不休。 她们是队伍的战术师,她们要为队伍的胜利谋划和战斗到最后,直到耗尽自己最后一点体力,最后一点精神值,最后一点生命值。 最后,她们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地仰望着天空上悬浮的岛屿,远处是猎人和提坦正在对抗的轰鸣声。 风从她们的布满伤痕的手边吹过,除了胸膛还在起伏,就像是两具厮杀之后倒在地上的尸体般沉寂。 “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放手将整个游戏的关键给红桃了。”刘佳仪一边呛咳一边斜眼看倒在她旁边,因为毒药腐蚀正在缓慢衰弱的菲比,“你不是最讨厌红桃了吗?” “但是没办法嘛。”菲比语气含笑,她竭力地转头,看着被幽灵和尸体笼罩着的小女巫,“谁叫他是队伍的王牌呢?” “相信王牌是战术师的本能吧?你不也是把决胜的关键压在那个叫白柳的玩家身上了吗?” “嗯。”刘佳仪转回视线,她望着天空之城,顿了一下,“……要是红桃选择供奉自己的灵魂,怎么办?” 菲比语气平静:“我已经把另一颗女巫之心给他送上去了。” “如果他还是那样选择,我也没办法。” “是吗?”刘佳仪有些恍惚地反问,“如果皇后真的把自己的灵魂留在这里,你不会难过吗?” “在公会里,你最喜欢的人就是皇后了吧?” “虽然你嘴上老是说他软弱,但公会里最信任他的,一直跟随他的,辱骂他让他清醒一点的人,在赛场上会将所有筹码压在他身上,相信他赢到最后,活到最后的人,在我离开后,只有你了。” “所以皇后将公会交到了你的手上。” “你们在对方的眼里,是家人一样的存在吧?” 菲比静了很久很久: “我无法阻拦一个灵魂都已经选择了死亡的人。” “妈妈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菲比睁开眼眸,她碧绿的眼眸倒映着天空中悬浮的天空之岛的影子,就像是一片枯萎树叶落进了一片澄澈的湖心,罕见地透出一丝水雾和迷茫。 “我可以变得强大,但我没有办法让他活下来。” “喂。”刘佳仪语气有些无奈,“别哭啊。” “我的王牌队员还在岛上呢。”小女巫就像是菲比第一次见到她那时那样笑了起来,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俏皮地弯起,然后对轻快又骄傲地说,“那家伙可是不会容许有人在他面前糟蹋自己灵魂的价值的。” “皇后的灵魂那么有价值,那家伙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保存下他的灵魂的。” 天空之城上。 红桃走到了高塔之上,他隔着高塔上随着钟声飞起的白鸽和落下的暴雨,远远地和站在地上的白柳对视了一眼。 白柳穿着单薄的白衬衣,神父装披在他的肩膀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漆黑的眼瞳里毫无情绪地望着高塔之上的红桃。 暴风雨从他们当中飞掠而过,仿佛是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 红桃眼神有些恍然他第一次见到那位邪神客人的时候,也是在如此狂暴的雨天。 而此刻,也是如此的雨天,白柳又一次登陆了他的岛。 在疾风骤雨里,白柳穿着神父装,和那位客人近乎一样的装束,带给他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红桃垂下眼眸凝视着风雨中的白柳。 他现在依旧是之前示人的外表酒红色的长发和红色的眼眸,表情依旧是慵懒又不经意的样子,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手上的牌,眼眸却是有些失神的。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白柳。 在意识到白柳是那位客人说的,有灵魂的自己之后,那句带着笑意的你会喜欢他的,因为他懂得爱和感情。就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所以红桃怀着一种几乎是逆反的心理找查尔斯查证了消息,去见了这个所谓拥有灵魂,被他模仿过的白柳到底在现实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当那位客人说出那样的话,甚至在见到白柳的第一面就过激地说出了那种话。 那种每个人和他交往到最后都会和他说的话你要和我上床吗? 欲望和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每个玩家都懂得什么是欲望,但是没几个玩家是为了爱留在游戏里的,大家都在欲望中沉浮,在欲望中变形成怪物,白柳,这个在游戏里仿佛是欲望代名词的家伙,以灵魂为交易手段的恶魔,真的会懂得爱是什么东西吗? 他就像是十八岁那年自己的喜欢受到羞辱一样,想要去羞辱这个被那位客人赞赏拥有前所未有灵魂,懂得爱和感情的白柳。 但是当红桃和白柳对视的一瞬间,他罕见地,退避了。 他的技能因欲望和爱而诞生,只要看向他之人心中有难以排解的欲望,无法放下的爱人,久违谋面的旧友,一切让人无法释怀甚至恐惧的内心情感存在,红桃就会变成那个人。 红桃习惯了扮演千百种姿态的人供人们消遣排解自己欲望无法得到释放的痛苦,最终甚至已经不记得镜子里自己原本的样子是怎么样的,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只留下一个代号般的称呼红桃皇后。 当他身处游戏内,这个技能存在的时候,每个玩家在看他的时候,无法避免地在透过他看别人,对他产生了欲望的投射。 当他身处游戏外,这个技能不存在的时候,每个观众在看他的时候,难以避免地会痴迷他扮演的角色,对他产生欲望的衍生。 他身处于游戏与人间,仿佛就没有一刻脱离于带有欲望视线凝视着。 没有一个人,是在透过他看他本身。 就连那位客人,也是希望透过他看到白柳。 而这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望着他,真的在注视他,夸赞美丽的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但那次……当他真的在现实里走到白柳面前的那一刻,直视着白柳漆黑的眼瞳,他居然真的在这家伙的眼里看见了完整的自己不带任何欲望,任何投射,任何衍生的意味。 只是单纯地,平静地,在注视着他本人而已。 一个叫做兆木弛的人而已。 于是他离开了,他就像是菲比所说的一样软弱,无法面对这样他十二年来都再也没有接触过的眼神。 而在这样的情景里,他又一次和白柳面对面了,红桃垂眸看着自己手上的扑克牌,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要杀白柳吗? 他有杀他的能力,他是他的敌人,是他曾经耿耿于怀想要杀死,证明自己至少付出的憧憬和感情至少不是一场笑话的的人,现在他已经要死了,为什么不杀了这个人,让他死前稍微舒心一些呢? 杀了他,至少能让菲比好过一点。 风雨越发地剧烈了,红桃隔着暴雨望着白柳模糊不清的身影,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垂下长睫收拢了扑克牌,回过了头,朝高塔更高处走去了。 ……算了。 雨天他不杀人。 他绝对没有对这个叫白柳的赝品喜欢或是心动,只是单纯的……雨天他不喜欢杀人而已。 而且马上就要赢了,没必要再生事端。 红桃越走越高,于此同时,地面的女巫正在救助被困在岛上的其他固定居民,而岛上原有的教廷守卫正在和女巫们展开斗争,到处都是人的嘶吼声,进攻声和哭声,只是短短十几分钟,就将这岛从天堂变为了地狱。 当然,对于女巫和被困在岛上的人来说,这是反过来的。 当红桃登上顶端,伸出手,触碰那个放置女巫之心的银蓝色缝隙装置的时候,他的眼瞳里倒映着那个银蓝色的装置,恍然地回想着自己生前的事情。 公会和岛都交接给了菲比,已经全都处理好了,就算没有他,接下来的联赛菲比那孩子也能发挥得相当出色甚至是更出色,他的盾战术和菲比那孩子的攻击性战术是矛盾不符合的。 教廷的事情他也找了人处理,那群黔驴技穷的男人已经翻不起大风浪了。 ……她的墓,他也修缮好了,利百加以后会每年替他去祭拜的。 工作室最多明天就会公布他退圈的消息,说他身体抱恙,需要休养,不会再接任何作品了。 一切都早已经被处理好了,好像没有什么没做的事情了。 红桃闭上了眼睛,他伸手准备去握住那个装置。 他的背后猛地窜出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教皇的袍子,批头散发,状若癫狂,用权杖狠狠地比着红桃的颈部,歇斯底里地威胁着他:“是你吧!破坏了岛上缝隙装置的人你是对吧!” 是疯狂跑上塔的教皇。 红桃不为所动地想要将身后的教皇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但是在他一动的时候,他的心脏突然传来一种剧烈的痛楚,让他整个就像是被冰冻一般顿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果然就是你!!”在看到红桃不动之后,教皇得意又疯癫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挥舞着权杖,“那个卖岛给我的客人说过,只要有人用非常坚韧的灵魂宝石吞噬过那道缝隙装置,那道缝隙就会出故障,但同时,吞噬过的灵魂宝石里就会残留缝隙的碎片!” “残留在你灵魂里的缝隙碎片和我权杖上的宝石里的缝隙都同源的,它们之间可以共鸣,那我就可以用权杖操纵你!” “那位客人说,这是为了保障无论有多少人试图攻击我的岛屿,吞噬我岛屿的缝隙让我岛屿关闭,只要我拿着权杖,我就永远可以操控这群吞噬过缝隙的人,而权杖是认主的,那位客人说它的主人被神认定是我的道具,那就永远是我的道具!” “那这样,我就永远拥有掌控这岛的能力,天空之城永远属于我!” 教皇几乎是疯魔地大笑了起来,他挥舞着权杖,就像是握着遥控器的一般指挥着岛:“只要这岛存在一天,这些男人的欲望存在一天,教廷就还可以重来!” “向西边的海域上飞吧,我的诺亚方舟!” 岛屿轰鸣一声,周身散出巨量尘土,缓缓地朝着西面的海域方向开始移动,或者更确切的说,逃跑。 但在此之前,教皇还要做另一件事情他要把着岛上这些讨人厌的女巫统统赶下去! “全宝拉!”教皇大吼大叫着,他的声音通过高塔上的扩音装置让整座岛上的人都听见了,“看过来!” “你的儿子在我手里!” “要是想救他,就乖乖地从我的岛上滚下去!” 正在救助被困固定居民的全宝拉转头看了过去。 当红桃看到全宝拉转头过去看向他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和心脏一起紧缩了。 被父亲挟制之后当做筹码的他,被威胁的他的母亲,被迫登上岛的她和他。 这一切,就像是现实里的十二年前他经历的事情,和游戏当中十二年前的女巫之心审判案同时重演了。 观赏池。 齐一舫急得简直快要跳楼了,现在这个局势他真的紧张到快要过呼吸,第一次,他看比赛那么希望对手快点赢而不是自己赢。 他之前听菲比说皇后想死还以为只是菲比在嘲,现在看这个情况,皇后何止是想死,更想永世不得超生啊! 灵魂都不要了! 比赛对整个国王公会的人来说,哪有比皇后重要啊! 输就输了,只要皇后在,明年还可以再来啊! 人要是死了,那可就是彻底没未来了! “虽然皇后攻击这个傻逼教皇会被免伤!”齐一舫急得原地打滚,“但是她技能是可以用的吧!” “只要皇后用技能,她就会变成教皇最喜欢或者最恐惧的人,就可以蛊惑对方,这个教皇就不能威胁她了啊!” 于此同时,另一方,杀手序列。 “红桃是不会对教皇用技能的。”陆驿站语气平稳,“那个技能会让他变成,现在的他最不想自己见到的人。” “他试过一次了,所以他更无法接受,这次一定不会用的。” “谁?”旁边的柏溢好奇地问。 陆驿站顿了顿:“你们觉得教皇欲望最重的人,会是谁呢?” 隔了一会儿,柏溢表情有些怔楞和结巴地说:“不,不会吧?” 游戏中。 教皇一边往后退,一边阴狠地笑着:“为什么不用你那个奇怪的技能来威胁我了?” “我亲爱的孩子。” “难道你和我一样,恐惧着你望着我的时候,你镜子里变成的那个人” “恐惧着当初抛下你一个人留在岛上,狠心离开的母亲,全宝拉吗?” “别再说了!”红桃的神色阴晴不定,他整张脸的表情都是错乱又疯魔的,“我不允许从你嘴里提到她!” “给我闭嘴!!” 那天,他对教皇使用技能的时候,在教皇的面前变成了她的样子。 他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看到了一个充满的欲望,杀气的母亲,他似笑非笑,阴暗不定的神情出现在母亲的脸上,是那么的让人作呕,让人恶心。 在那一刻,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灵魂丑陋肮脏的堕落。 他居然用她的脸,做出了那样的表情,做出了那种事情他根本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她还活着,可能也会恐惧和厌恶这样的他吧? 一个和岛上当初其他男人一样,充满了劣质欲望,无法自控,自甘堕落的他。 已经到了这一步的人,除了死亡和毁灭,还有别的归处吗? 就算有,他也不接受。 就像十四岁的红桃当初惩戒那些男人一样,现在的红桃,也如此折磨着自己。 “你的母亲,全宝拉是无法攻击到我。”教皇嘶哑地大笑着,“如果她先狠心舍弃了你,那以后她那群追随她的女巫会怎么想她,一个如此狠心的女人,真的值得追随吗?” “但如果现在她不舍弃你,她就要放弃救这岛上其他人,你以后一想到这岛上为你牺牲的人,也一定会活在痛苦中吧?” “看到全宝拉和你痛苦,我就放心了!” “我当年那么追求她,她那么高傲,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一心只想去救那些世人,现在我就要让她看看,她这种女人,怎么挣扎,都救不了人,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这都是她当年拒绝我的报应!你知道吗!报应!” 教皇面色涨红,青筋地怒吼着,吼到最后人都快要站不稳了。 红桃的视线后移,他看向距离他不到一个手臂远的装置,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靠近。 只要他握住了装置,这岛就会顷刻被销毁。 一切就都结束了。 包括他自己。 同一时刻。 全宝拉攥紧手里的弓箭,凝视着高台之上。 白柳靠近了她:“教皇对所有女巫都免伤,但只有一个例外。” “我可以用小女巫的面板,他们没有通缉小女巫,小女巫是没有接受过审判的女巫,用她的面板是可以攻击到教皇的。” “等下我会使用毒药喷泉,但这里离高塔太远了,毒药喷泉的范围攻击不到哪里。” “但箭矢可以,对吗?”全宝拉收回视线,她深吸一口气,正视着白柳,“我的箭穿过毒药喷泉,只要精准的射中教皇,就可以了,对吗?” 白柳点头。 “那来吧。”全宝拉冷静地同意了,她的手隐隐颤抖着,“我一定会射中这一箭的!” 高塔之上的红桃抓住正沉浸在兴奋当中的教皇的破绽,握住了装置,一阵银蓝色的风从缝隙里猛地吹了出来,吹到了整个岛屿。 从这个缝隙当中吹出来的风和拖着整个岛屿正在运行的风风向相反,两道激烈的狂风相撞,整个岛发出即将崩塌的卡啦碎裂声,轰隆轰隆地崩解成碎石,向下方的海域坠落,岛上的女巫一瞬间进入了紧急状态,纷纷开始带着岛上的其余居民跳水逃跑。 岛上到处都是惊呼: “天空之城要坠落了!” “岛要塌了!” “大家快逃!” 教皇在发现红桃在做什么的一瞬间,勃然大怒地就要挥舞着权杖,将他杀死。 地面上的白柳朝着高塔的地方利用牧四诚的面板飞速前进,而站在正在崩解的道面上的全宝拉沉心静气,她蓄满全力拉开了这把弓,在女巫的毒药掀起来的一瞬间,她身后的披风在风的对撞中飞扬起来,从高塔之上看起,仿佛头上长出了两个角一般。 她的衣服在风中被撕裂了半截,露出腰背,但这丝毫无损于她此刻的专注,紫色的眼眸在风雨中愈发明亮。 而高塔之上的教皇此刻望着全宝拉,却有些恍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变得衰老丑陋,反而越发的坚定美丽。 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编造来污蔑他的那段控告词。 她的背那么白皙,腰那么柔软,在月光下的眼神就像是魅魔一样泛着紫光,头上长了两个闪闪发亮的羊角。 但她看他的眼神,依旧像是看蝼蚁,看草芥,看尘土,就算他曾经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自以为折磨了她数十年,但时隔多年过去了,再见到全宝拉这一刻,教皇才明白这只是自己的自以为她根本不在意他。 她的眼中,从未有过他的存在就像是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依旧不值得她多看她一眼,她的眼睛依旧在看高塔,看云,看风,看自己在意的人。 看不到教皇这个跳梁小丑。 “为什么!!”教皇几乎是要癫狂了,一种巨大的,就像是被否定一样的嫉恨侵蚀了他的内心,“为什么你就是看不起我!!” “我以第一女巫的名义!”全宝拉将弓箭拉满,语气沉稳,“宣判神父李宇顺说谎,残害同胞,背信弃义,为有罪!” 她射出了弓箭,白柳放出毒药喷泉。 箭矢穿过喷泉,一箭射穿了教皇的头颅。 教皇无法置信地后仰着头倒下,从高塔之上跌落带正下方被红桃打穿的雄鳗鱼池里,伸出手挣扎了一会儿,还是被鳗鱼吞没着,痛苦地呜咽着消失在了里面。 在全宝拉射出那一箭的同时,天空之岛开始大面积崩解,她朝着高塔奔跑了两步,神情焦急地随着崩解的石块跌落进了海域里,在即将跌下岛的最后一刻,她看向看了即将跑到塔上的白柳,眼中含泪地大声请求: “请你一定要救下我的孩子!” “不要让他孤独地死在这岛上!” 随着岛的塌陷,高塔开始倾斜,歪向一边,高塔之上的红桃似乎受到了重创,摇晃了一下,就握着装置,随着倾斜的塔坠落了下来。 白柳眼神一动,他抬手甩出鞭子,同时点开面板: 系统提示:玩家白柳切入玩家木柯面板,使用个人技能闪现一击 只是一个眨眼,白柳出现在了红桃的下方,他用鞭子将环抱住装置的红桃卷了过来,红桃心口是一阵银蓝色的光,他的灵魂似乎已经要被装置吸进去了,但同时,他的左手握着那个权杖,权杖上的宝石也在散发着剧烈的光芒,和红桃的灵魂共鸣着。 宝石和装置同时牵制着红桃的灵魂,居然让他的灵魂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快要离体,但还没有离体的状态。 在这种奇特的状态下,红桃似乎已经无意识了,他连自己的武器扑克牌都握不住,从无力的右手当中散出去,扑克牌纷纷扬扬地散在空中,在两个人的周围散落下去。 白柳用鞭子卷住红桃的腰,另一只手抓住高塔,带着红桃挂在高楼之上,声音很轻:“兆木弛,醒醒。” 红桃眼神空洞地抬起头来,他声音很嘶哑:“是……你啊,白柳。” “我要赢了,你放弃……吧。” “是吗?”白柳语气平平,眼眸平静地垂落,看着被他抓住的红桃,“我也不光是为了赢来的。” “在游戏外,我答应了佳仪会救下你,在游戏内,我刚刚也答应了全宝拉要救下你。” “我这个人做了的承诺能做到的一般都会做到的。” “所以除了来赢你,我还是来救你的,兆木弛。” 红桃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然后同时,一阵被装置吸走的刺痛伴随而来,他沙哑地笑起来:“救我?” “你来救我做什么?” “那你之前在塔上,明明想杀我。”白柳无动于衷地反驳了回去,“你放过我干什么?” 红桃罕见地怔住了,很快他低下头别过脸,用力深呼吸,想要从白柳手中抽手出来:“放手!我不要一个男人来救我!” “我讨厌男人,滚开!” “是吗?”白柳语气很平和,“我觉得这可不见得。” 他向上用力,爬上在了正在塌陷的高塔上,另一只手将高塔之外的红桃扯了回来,白柳转过头来,他看向地面上正在剧烈呛咳的红桃,单膝跪地直视着对方,眼神和语气都非常冷静,举起了一张牌。 “这是你刚刚掉落的技能牌,我本来不想捡,但这张牌我在佳仪手里见过,叫做心电心,可以反映出注视着牌面之人心中喜欢的人。”白柳两指夹住转动,这这张牌正对正抬起头来的红桃,他垂下眼眸,“我没有看到你的牌,只有你自己看过你的牌,所以这是你的心电心牌。” “你的心电心牌面上的人,是我对吧?” 牌面上的人,黑发黑瞳,眼神淡漠,白衬衫皮革手套,最标志性的,是微微敞开的心口上有个还没愈合的逆十字伤疤。 红桃的瞳孔紧缩了。 白柳语气平淡地下了判断:“你喜欢我,对吗?” 一时之间,白柳这张表情平淡的脸和六年前白六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重叠了:你喜欢我,对吗? “我,咳咳!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红桃神情错乱又狰狞,他像是陷入了六年前的那个梦魇中,踉跄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喃喃自语,“我要杀了你!” “只要杀了你,我就不会喜欢你了……” “只要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像那些男人一样……”红桃神色恍惚起来,“对人朝三又暮四,恶心的欲望可以对那么多人释放,我就不会那么像那些男人……” “我的……我的喜欢,是很珍贵的东西。” “我要杀了你!” 系统提示:玩家红桃使用技能…… 红桃对白柳使用蛊惑技能,迷惑白柳的一瞬间,白柳不躲不避,他平静地直视着红桃,红桃在他眼中酒红色的长卷发缩短变直,酒红色的眼瞳褪去,泛出紫色,身量变得修长。 在技能使用之后,他在白柳的眼中,反而变回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这么多次技能使用,这是他第一次在技能使用之后,没有变成别人的样子,而是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红桃俯视着白柳,怔然地停住了,他眼中有泪滑落:“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会在欲望当中,看到我本身的样子? “因为你的灵魂就是这个样子。”白柳抬眸,他声线平稳,“我看人的价值只看灵魂的价值。” “这就是你最有价值的样子。” 红桃缓慢地停下了,他很轻地扶着高塔旁的装置,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似乎想从装置的影响中恢复过来,他缓慢地摇头,晕眩地扶着额头一字一顿地重复白柳的话:“我最有价值的样子?”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他失神地轻声反问。 “那你觉得你最有价值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白柳耐心十足地询问。 “我最有价值的样子应该,应该是个女孩子。”红桃眼神迷离又朦胧地望着白柳,他低声轻语,“如果我是个女孩子,那她就不用挣扎那么久了。” “我从一出生,就会被我的继父看上,继父不会注意她,她就不会上岛,从一开始上岛的人就会是我,我就可以替她抗下一切了。” “她就能活下来。” “我讨厌男人。” “因为我是男的,才会让她不愿意接受命运地抱有期待,才会为了我挣扎那么久,为了我上岛,最终死得那么痛苦。” 红桃紫色的眼瞳里很慢地落下一滴泪,他出神地轻声呢喃:“我讨厌我自己。” “我讨厌所有男人。” 白柳平静地望着红桃:“你或许不是讨厌男人。” “你只是讨厌坏人。” “你喜欢我不是吗?” “你难道不坏吗?”红桃轻笑着落泪反问,“你是我见过最坏的人。” “或许是吧。”白柳不置可否,他微笑着伸出手,“但至少此刻,我是为了救下你的灵魂而来的,至少在这一刻,我对你而言,还算个好人吧?” “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将你的灵魂暂存在我这里,没必要在这种低级游戏副本里浪费你的灵魂,你把灵魂给我之后,一样可以用女巫之心通关这个副本,但这样你的灵魂已经归属于我了,绝不会受到侵害,这样岂不是更划算吗?” “作为交易。”白柳真诚许诺,“我可以许诺答应你一个条件。” “人如果对自己没有办法怀有期待存活下去,可以适当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 “为什么我要放在你身上?”红桃嗤笑,“因为你够坏是吗?” “不。”白柳平视着红桃的眼睛,“因为我真的可以回应你的期待。” “我可以把这个世界,变成你,你想要带回来的人,愿意存活下去的样子。” “我拿出了交易的诚意。”白柳伸出手,礼貌地请示红桃,“所以皇后您的回答呢?” 红桃垂眸注视着白柳的手,他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这座掉在海面上的塔楼都要淹没下去,终于伸出了手,很轻地盖在白柳的手上,带着几分自嘲询问:“所以,这又是对神明的许愿,是吗?” “我要付出是吗代价呢?” “你已经付出了。”白柳抬眸注视着红桃,“你的灵魂就是我的报酬。” “那真是个非常美丽又有价值的灵魂。” 红桃神情一怔。 系统提示:玩家白柳夺走了玩家红桃的女巫之心 白柳微笑起来:“定不负所托。” 女巫之心被安置在了高塔之上,躺在地上只剩余息的菲比和刘佳仪看着从海面上的高塔传来的光,地面上的鳗鱼被温润地溶解了。 “那家伙……”菲比微笑起来,“没死啊。” 刘佳仪也笑起来:“我的战术,怎么会让红桃死?” “真希望有一天……”菲比艰难地转头,她眼神虔诚地望着刘佳仪,“我能变成和你一样强大的人。” “拥有能拯救任何人的力量。” 还留在教皇宫里的女巫们喜极而泣,从海面上爬出来的全宝拉被簇拥抛起,而那些原来教皇宫的主教和守卫们则被女巫们压制着关押起来,表情惊恐又瑟缩他们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身上会发

相关推荐: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摄春封艳   穿成恶毒女配怎么办   地狱边境(H)   林峰林云瑶   花花游龙+番外   靴奴天堂   Black Hole   毒瘤   壮汉夫郎太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