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个怪物身份给召唤了出来,结果就触发了世界线崩坏,要被迫吸收储存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东西。 要是塔维尔这个怪物身份被邪神完全污染,黑桃这家伙的灵魂就彻底没救了,真的会变成游戏里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攻击的npc。 ——会变成一只完全的,不可能再离开游戏的怪物。 漩涡的中心已经卷到了湖底,是一片裸露在外的泥地,跪在泥地上的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或者说怪物。 整个世界的线条混在湖水里不断地灌入塔维尔的后背,他环抱住白柳,眼神越来越涣散:“我没有抛下你离开,我一直都在……很努力地,想留在你身边,想来见你。” 白柳双手紧紧抓住塔维尔的肩膀,头埋进塔维尔的怀里:“……我知道。” “不要讨厌我。”塔维尔的声音轻得几乎空灵,他抬手想要拥抱白柳,但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不要……向邪神献祭你的痛苦,不要为了我去做你讨厌的事情。” “我会很生气……很难过的。”塔维尔很轻很轻地说着。 白柳深呼吸:“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塔维尔低头,把头放在白柳的肩膀上,嘴唇苍白得没有任何血丝。 他看到了白柳身边那根还在不断变黑的鞭子,很轻地说:“你在说谎,你骗我。” “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还是想要那个邪神赐予你的力量,为什么?” 白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塔维尔垂落长睫:“你已经讨厌我到,连回答我都不愿意了吗?” 背后被塔维尔吸收的湖水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粘稠,邪神的旧木雕在湖水里微笑着,木雕上的心脏缺口越来越大,大量的红色涂料从这个缺口涌出,将所有湖水都变得一片赤红。 随着这些湖水涌入塔维尔的身体,他原本泛着微光的银蓝色眼眸变得失焦,声音变得越发生涩和恍惚:“——你真的不愿意再信仰我了吗?” “你真的那么想要他给你的一切吗?”塔维尔的声音断续,透出一种让人不安的情绪,“他能给你的一切,我也能给你。” 塔维尔猛地向下压住了白柳,单手握住面色愕然的白柳的双手摁在地上,他眼神里透着一种失控的执着,语气却很柔和: “我是你信仰的唯一的神,神不允许你背弃信仰。” “如果你真的要被哪个邪神完全污染,那个邪神也应该是我。” 塔维尔的长睫轻颤,他伏身下去,将额头抵在白柳的心口,同时动作生涩地将手伸入了白柳衬衣下摆:“我要彻底地污染你,白柳。” 第311章 密林边陲(日+163) “谢塔。”白柳仰躺在地面上,他罕见地用一种近似于反应不过来的表情望着垂着头压制住他的塔维尔,呼吸完全乱了,但语气还是冷静的,“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塔维尔银蓝色的眼眸中什么情绪都没有,他用鞭子圈住白柳的双手,单手摁压住,垂眸专注地望着他: “白柳,向邪神许愿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一开始就索取了我的感情,陪伴,心脏和爱,要我一直和你在一起。”塔维尔的长发蜿蜒拖地,和白柳的头发混在一起,他直视着白柳,“与之相对的,你也要对我付出同等的东西。” 塔维尔的眼瞳中完整地倒映着白柳的影子: “你是我的唯一的信徒。” “你的感情,心脏,爱,痛苦和信仰只能是我的祭品,不允许向其他任何一个邪神供奉。” 被燃料完全染红的湖水越发欢欣地往塔维尔背部灌去,他银蓝色的眼睛里隐约出现一个逆十字,而白柳倒映在这个逆十字之上,就像是被逆十字禁锢在了塔维尔的眼睛里一般。 塔维尔的手伸入白柳散开的衬衣下摆里,冰冷的指尖触感从腰侧一路似触非触地上滑,最终伸开蜷缩的手指,停在了心脏的位置。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是因为恐惧现在的我吗?” 白柳用被绑住的手盖住了眼睛,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喘息:“——不是。” “我能感受到你在害怕。”塔维尔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白柳能感觉到对方靠他靠得很近,“一个快要完全变成怪物的邪神,不愿意放你离开,很可怕,是吗?” “但就算这样——”塔维尔握住白柳的手腕,猛地拉开了白柳盖住眼睛的手臂,神色平和地强制地固定住白柳,让白柳直视他,“我也不允许你逃避我。” “从你自己要直视我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害怕我的权利。” 白柳纯黑的眼睛里慢动作般地倒映着塔维尔的脸和翻飞的银蓝色卷发。 满是骨刺的鞭子上的黑色停滞了一瞬,彻底爆发般地向上。 白柳抽出鞭子瞬间解脱了禁锢,鞭子缠上塔维尔的手臂,往旁边一甩,把塔维尔从他的身上甩开。 塔维尔望着从他身下逃开的白柳,眼眸一空,背后的湖水宛如沸腾一般地疯狂灌入他的背部。 他抬头望着站在另一端的白柳: “——对我的信仰,被你抛弃了是吗?” “我对你不再是信仰了,谢塔。”白柳握住垂落身侧的鞭子,上面只有一个点是纯白的了,他语气非常平静。 “那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塔维尔问白柳。 白柳静静地望着塔维尔,纯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湖水里的红色涂料,折射出一种隐约的红色,鞭子上仅剩的白点被吞得只剩一个边缘。 “而我们之间的其他关系,在你无法作为一个个体存在我的身边的,连记忆,灵魂都不能够保留的情况下,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现在探讨任何关系,都对我太不公平了吗?” “所以我想了想,觉得实在没有探讨的必要。” 白柳弯起眉眼,歪着头笑了起来:“所以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白柳手里的鞭子一挥。 满是骨刺的鞭子直接冲向了塔维尔的正面。 “砰——!” 白柳用枪打开了塔维尔的黑色鞭子,他半跪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伤痕,白衬衣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连发出声音都带着嘶哑:“黑桃,停下。” 塔维尔恍惚地低下头,他在自己手里看到了那根满是骨刺的黑色鞭子,上面正在滴血,而在白柳手里的是一把银色左轮。 ……而他刚刚看到在白柳手里的是这根满是骨刺的鞭子。 周围的一切都凌乱不堪,湖水消失不见,原本是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偌大的坑洞,湖底沼泽般的泥泞裸露了出来,上面遍布累累白骨,还有一个斜着露出来的邪神旧木雕,这个木雕的头颅在对着塔维尔微笑。 在隐约模糊凌乱的空间里,塔维尔听到这个旧木雕用一种悲悯的语气笑着对他说着: 塔维尔看向他面前的白柳。 白柳直直地仰头望着他,突然提枪冲了过来,对准他的头开了好几枪,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只要献祭了你这个旧邪神,我就能完全成为新邪神的继承人了。” 塔维尔被枪的后座力击倒在泥泞里,突然一阵暴雨从天而降,雨大到不可思议,瞬间又把湖泊填满了,地底的泥泞里迅速生长出蔓草将塔维尔缠绕了下去。 邪神的旧木雕的头颅滚到被缠绕到湖底的塔维尔旁边,脸上的微笑一如既往: 湖泊内缩变窄,变深,面积变小,从一个大湖泊变成一个堰塘大小的水池,水从浑浊变得清澈,周围不断有小鱼和小虾游来游去地摇曳。 塔维尔的脚踝上套着一根绳索,将他绑在湖底,绳结打得非常的死,好像是打结的人生怕没绑紧他会被水冲走一般。 有人跳入水中,将塔维尔捞了起来,是头发湿漉漉的白柳,他是二十四岁的样子,但周围的环境却很明显是十四岁的时候他们待的福利院,白柳穿的也是那个时候福利院发的衣服。 “我来喂你了,谢塔。”白柳脸色苍白,他突然微笑起来,“只要你喝下这个,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再也不会因为遇到你这个让人畏惧的怪物,而让我的人生一团糟,一直痛苦那么久了。” 塔维尔看向白柳手上的东西——那是一瓶毒药。 女巫的毒药。 在白柳将毒药凑到塔维尔嘴边,用满怀期待的眼神看向他的时候,塔维尔只是略微地停顿了一下,就张开了口。 喝了之后的塔维尔被毫不留情地再次抛进了池塘,他半阖着眼睛下沉,下沉,下沉触碰到了水池的底部。 泥沙飞快地流失,水池的底部突兀地变化内缩,从坑坑洼洼的石底变成了光洁无比的陶瓷,下沉的塔维尔头部猛地被人抓住头发,从水里拔了出来。 塔维尔面前的池塘变成了浴缸状的受洗池,所处的环境从福利院的池塘变成了教堂内。 微弱的月光穿过教堂的琉璃窗照耀在被抓起来的塔维尔的脸上,氤氲出一层绮丽的光晕,受洗池台上供奉的神明原本是正十字架上的耶稣,现在却被换成了逆十字架和一个破碎的旧邪神木雕。 木雕望着被抓住头发的塔维尔露出微笑。 塔维尔刚刚被扯出了受洗池,有人抓住他的头,压迫他后仰着头面对神像,尖利扭曲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这个怪物,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要在神的面前狠狠地惩罚你!” 塔维尔又一次被摁入了水中,再被扯出来的时候,台上的神明雕塑又换了。 白柳微笑着站在台上,他单膝蹲下来,垂下眼帘,用戴着手套的手撩开塔维尔额前的发,捧着塔维尔湿漉漉的脸轻语:“很痛苦吧?” “我当时在教堂后面,躲在窗帘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很痛苦哦。” 白柳笑得十分温柔,透过窗户的月光在他的睫毛上落下一层五彩的晕: “——但你这个不会死的怪物在这个时候感受到的痛苦,可能还没有我为你感到的痛苦的十分之一呢。” 尖利的女声歇斯底里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再次把塔维尔摁入了水底。 “——白六那个怪小孩愿意和你混在一起,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塔维尔再次被拖出了水中,神台上面的雕塑又换了,那个福利院院长被抽干了血,尸体面部惊恐地被挂在十字架上,膝盖跪在地上,似乎是在向他们忏悔。 而从受洗池拉出塔维尔的人这次变成了白柳。 白柳轻柔无比地绕过塔维尔的脖颈,双手开始缓慢地变形,指甲变得锋利漆黑,变成了两只凌厉无比的猴爪,然后优雅地交错地虚握住了塔维尔的喉咙。 盗贼的猴爪。 “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白柳的爪子嵌入塔维尔的血管里,语气轻得就像是在耳语,“我只用做一个全心全意追随欲望的普通人。” “那该是多么幸福。” 塔维尔从喉咙里喷出的血液流入面前的受洗池内,瞬间染红一切,带着尖刺的血灵芝藤蔓从被染红的受洗池底部冒了出来,圈住塔维尔的四肢把他拖了下去。 白柳神色淡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塔维尔被拖进了受洗池,双手的指甲上不断滴落鲜血: “谢塔,你赋予我的信仰毫无价值,只是从头到尾让我不停地痛苦而已。” “就算这样,你也自私地要我一直信仰你下去吗?” 藤蔓搅紧塔维尔的四肢,把他往更深不见底的地方拖拽而去,周围的血水变得越来越红,就像是某种红色涂料不断地渗入他的身体。 塔维尔被一些面目奇特的土著人从湖水里捕捞出来,用藤蔓吊起四肢,固定在一个逆十字架上做成木雕,然后绕着他欢欣鼓舞地吟唱着奇特腔调的歌曲,簇拥着白柳从人群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白柳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短匕首,微笑着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被绑在逆十字上的塔维尔面前,把匕首的刀尖抵在了塔维尔的心口,轻柔低语: “谢塔,从我遇见你开始到现在,只有你死去之后我彻底忘记你的那十年我才是自由的。” “没有对你的信仰,没有对你的感情,没有对你的想念,我只是个俗世里为金钱欲望偶尔苦恼一下的平凡人,多么庸俗的幸福。” “你口口声声说着想要我幸福,但在我进入游戏后却从来没有放过我,一次又一次地紧紧抓住我,在每一次游戏的时候守着我,迫不及待地在我身上打上你唯一信徒的印记,害怕我抛弃你,遗忘你,离你远去。” “你亲吻我,诱导我,影响我。”白柳撩开眼皮,神色柔和,“你自私地放任唯一的信徒爱上你,向你献祭他的爱/欲与灵魂,不动声色地占有他长达十年的痛苦为祭品。” “对我来说,你对我卑劣的占有欲和现在这个邪神有任何本质上的区别吗?” 塔维尔低着头,他轻微喘息着,但没有否认这个白柳说的任何话,垂落的长睫上滴落水珠。 白柳笑着把匕首插/进了塔维尔的心脏,鲜红色的涂料流了出来,滴在白柳另一只手举起来的近乎全黑的鞭子上。 刺客的匕首。 鞭子上那个仅剩的白点被塔维尔的血一点一点染黑。 “你看,你们的血都是一样的邪恶。”白柳笑意越发深,“对我起到的污染作用都是一样的。” 白柳满手是血地捧着塔维尔的脸,垂眸轻笑:“谢塔,到了这一步,在消逝之前做唯一一件对我有好处的事情吧。” 塔维尔抬起头,面上毫无血色地看向白柳。 白柳他嘴角的笑意灿烂无比: “——作为对新邪神的祭品,为我挣脱一切束缚成神,在自己营造出来的恐怖幻境里死去吧,谢塔。” 白柳手上漆黑的鞭子张开骨刺,宛如荆棘般的骨鞭绕在逆十字架上攀爬缠绕,盘曲在塔维尔的双手和双脚上。 骨刺刺入雪白的皮肤,骨鞭尖端停留在塔维尔心脏的部分,然后狠狠刺了进去。 血液渗透出来,滴落在鞭子上,鞭子上最后一个白点消失,变得漆黑无比。 白柳伸手拥抱住缠满骨鞭的塔维尔,他贴在塔维尔的耳边,带着笑意轻声说:“——谢塔,你的死去,对我而言才是最有价值的事情。” “我喜欢有价值的事物,所以我会在你死去的一刻爱上/你,然后永远追寻和怀念死去的你。” “在死去之后,你永远地得到了我的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要和我做交易吗?”白柳微笑着。他的手贴在塔维尔的心脏上,“用你的死来交换我的爱?” 听到,鞭子末端插/进去的塔维尔的心脏突然急剧跳动了起来。 邪神的神谕远远地传来,笑意盈盈: 塔维尔的血从骨刺上滴落,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银蓝色眼眸里的光泽渐渐散去。 等到下一秒他睁开眼睛,塔维尔又出现在了小镇上的小酒馆里。 他周围都是欢欣雀跃的人群,大喊大叫着,但仔细看去这些人脸色都是青白的,身上还有缝合的痕迹,全都是尸体。 而塔维尔穿着一身黑色的新郎西装,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他仰头望去,穿着白衬衣西装裤站在台上的白柳正举着一束鲜艳的捧花对他微笑。 周围的尸体们神色狰狞地大笑,大喊着:“现在请新郎为新郎佩戴戒指,然后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于是白柳从高台上举着捧花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他走到了塔维尔的身边,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骨鞭形状的戒指,指环周围一圈全是刺。 白柳笑着抬头望着塔维尔:“戴上戒指后,我会永远爱你,我们结婚吧。” 塔维尔看着白柳,银蓝色眼瞳里一丝光也没有了。 小时候他和白柳偶然聊过结婚这个话题。 白六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打着瞌睡,听到谢塔问他的时候,白六转过头来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很好笑: 谢塔沉默了很久,才继续问: 白柳很散漫地笑了一声,回答道, 谢塔静了很久很久,白六似乎发现了他的异常,饶有趣味地凑过去看他的表情,谢塔微微移开眼神,不去对上白六凑过来的脸。 白六斜靠在书柜上,抱胸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谢塔没有正视他,而是垂着眼眸: 白六恶劣无比地弯起眉眼笑起来, 十四岁的白六蹲下来卡住谢塔的下巴转过来,让谢塔直视自己。 白六笑得很恶趣味: 第312章 密林边陲(完) 白柳一步一步地走向塔维尔,扶起塔维尔的手,黑色的骨鞭指环虚放在其上,笑容温文:“考虑好了吗?” 塔维尔平静地注视着幻境里的白柳,银蓝色的眼眸沉寂,手上出现了一根纯黑色的鞭子。 “或许未来我有以死换取你的爱的那一天,但不是现在。” 白柳脸上的笑意渐浓:“为什么不是?现在你的存在只会让我感到痛苦不是吗?” 塔维尔抬眸直视着白柳:“因为我不想。” 白柳面上的神情一滞。 “就算是我只能让你痛苦,我也要存在你的旁边。”塔维尔的身后刮来飓风,吹乱他的长发,将西装的领口吹得散乱翻飞。 “你的痛苦和信仰只能归于我,欲望和爱只能束缚在我的身上。” “到你彻底杀死我之前,我都绝对不会放你去信仰其他邪神。” “你是我的。” 塔维尔提起鞭子,他平视着白柳的眼睛:“虽然卑劣,但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的确如此贪婪。” “这样吗?那就没办法了。”白柳状似遗憾地叹息一声,也举起了鞭子,笑眯眯地看向塔维尔,“那就只能杀死你了。” 面前的小酒馆如燃烧的旧照片一般碎去,幻觉瓦解,塔维尔握住一根黑色的鞭子站在泥泞的湖底。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凌乱跳动的彩色线条,就像是一幅幅还没上色的草稿在ps上随意地叠加,只有脚下的湖底是真实的泥土灰色,腐烂扭动的尸体在泥泞里挣扎。 这才是真实的游戏世界,已经快崩坏了。 白柳右手里拿着一根已经被完全染黑的鞭子,站在离黑桃很远的地方,他的衬衣已经湿透了,斑块状地贴在身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落着水。 “你不愿意放弃接受邪神的力量,是吗?”塔维尔口吻平和地询问。 白柳缓缓地抬起了头:“谢塔,我们都选择了自己最讨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要是现在回头……” “没有价值了,是吗?”塔维尔接住了白柳的话,“获得价值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人存在的所有欲望本质都是获得价值。”白柳冷静地直视着塔维尔,“只不过有些价值可以从自己身上获取,有些价值必须要从别人身上获取。” 塔维尔的长发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袭来的风吹得荡起,连他的声音都被吹得很虚幻: “白柳,那你呢,你想要获取的价值是什么?” 白柳在风中不错眼地望着被吹得身影模糊不清的塔维尔,缓慢地开口:“我想要可以主宰神存在的价值。” “就算你因为这个价值而被欲望完全吞噬,也没关系吗?”塔维尔轻声问。 白柳呼出一口气,他突然微笑:“被欲望完全吞噬?”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谢塔?我什么时候是脱离欲望存在的?” “我本来就是欲望的集合体,要说吞噬,也是我吞噬欲望,而不是欲望吞噬我。” 风越来越强烈,白柳脖颈上挂着的逆十字吊坠随风飘舞,闪烁着奇特的光晕。 塔维尔从风中冲出,一根干净利落的黑色鞭子直冲着白柳面门而来,白柳斜肩躲开,塔维尔已经近到白柳面前,他目不斜视地伸手去抢白柳胸前的逆十字吊坠,手指已经触到了吊坠表面。 白柳丝毫不停顿,抬手就是一鞭,塔维尔抽鞭回挡。 在两根鞭子击打中的一瞬间,整个空间不断震荡,扭曲。 白柳被塔维尔的鞭子压得几乎下跪,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见到白柳撑不住嘴角溢出鲜血,塔维尔后退一步,嘴唇轻抿,鞭子略向后收。 ……无论说得再怎么坚定,他对白柳没有办法下狠手。 白柳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挥出长鞭。 塔维尔没有动用鞭子,反而是侧身避开单手握住鞭子往回拉,另一只手伸出去勾白柳荡出衬衣领口的逆十字架。 在塔维尔触到逆十字的那一瞬,白柳不躲闪地直视塔维尔的眼睛,他突然笑了一下,低头含着了这个逆十字,用舌头把吊坠压在了口底,连着塔维尔的手指都被白柳咬了一下。 塔维尔顿了一下,松开鞭子,屈膝压住白柳,张开拇指和食指卡住白柳的口腔,另一只手伸进去想要把白柳含进去的逆十字给扯出来。 近身的情况下,白柳用鞭子不占优势,被塔维尔钳制住无法反抗。 下一秒,塔维尔周围的泥沼里伸出无数只的尸手握住塔维尔的脚把他往下拽。 白柳趁机脱身,他侧头吐出口中的逆十字,反身又是一鞭冲着塔维尔而去。 塔维尔一鞭打散拉住他的尸手,凝视着直冲他而来的这根张开骨刺的长鞭,握紧了自己手里的鞭子。 “游戏池里禁止打这么大——!!”一声怒吼打断了湖底的世界,逆神从湖底周围凌乱的线条里举着重剑劈了进来,稳稳地落在了湖底。 逆神一落地就崩溃叫道:“你们两个小崽子做点好事吧!再打这里就塌了!谈恋爱吵架没必要让一个世界都你两陪葬吧!” 但白柳和塔维尔一个听他话的都没有,还在打。 湖底天摇地动,边缘就像是凝固很久之前的干土块,开始在白柳和塔维尔两个人的飞速踩踏下碎裂。 被双双忽视的逆神深吸一口气,他缓慢地举起了重剑,脸色黑得快要滴水:“——使用审判者权限——邪神审判。” 在两根鞭子再次碰撞交叉到一起的时候,逆神就跟闪现一样高举着重剑出现在了白柳和塔维尔中间。 逆神神色凝肃地对准两根黑色鞭子交叉的地方狠狠斩下。 一阵剧烈的白光从重剑斩下的地方炸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白柳和塔维尔两人都不得不松开鞭子,被击落了很远。 两根纯黑色的鞭子和重剑几乎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世界线绽放出扭曲的五彩光晕,天空就像是马赛克般闪烁不定,不停有碎块从各处剥落下来砸到湖底,被泥泞吞噬进去。 湖底的尸体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黑色的鞭子在重剑下发出卡拉卡拉的脆响,重剑光洁的表面如被敲碎的玻璃般出现清晰的裂痕,一直在被这两根鞭子搅得动荡不安的世界线终于平静了下来。 逆神咬牙切齿地下压手中的重剑,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目和脸涨得通红,口鼻和毛孔都疯狂渗透出血液来,握住重剑的双手骨头节节崩断,连肩膀都塌陷了下去。 逆神呛咳了一声,呕出一大口污血块,一字一顿地说:“——都说了,小孩子在玩游戏的时候不要玩太有攻击力的玩具,容易伤到对方,到头来伤心的还是你们自己——” “这种自相残杀的游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一直守在游戏池旁的唐二打和刘佳仪注意到了游戏池里的异常动静,猛地转头看过来。 白柳长发散开,浑身湿透地从游戏池里伸出了一只手,唐二打立马伸手去把他拽了上来。 刘佳仪看到了白柳的正面,神色就一变:“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白柳嘴角溢出鲜血,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上,手里握住的长鞭只剩一个残缺的把柄和正在往下掉的骨鞭碎末,衬衣上全是血污。 “我的伤不算重。”白柳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神色很淡,“其他的人的伤比我重。” “那个叫逆神的战术师,可能要死在游戏里了。” 唐二打惊了:“你杀了他?!” “没有。”白柳说,“逆神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冲上来把我和谢……黑桃的鞭子给斩断了,鞭子里的某种和邪神有关的力量反噬了逆神。” “我登出的时候看到逆神双手支着重剑跪在地上大口吐血,感觉要死了。” 这些连刘佳仪都惊愕了:“把你和黑桃的鞭子都给斩碎了?你的还好说,是附加道具,黑桃的那可是技能武器,怎么斩的?!” “不知道。”白柳垂眸往前走,“好像是和他的技能有关。” “白柳。”唐二打深吸一口气,握住了白柳的肩膀不让他往前走,“……问你件事,那个什么邪神的继承仪式,你真的完成了吗?” 白柳侧过眼:“唐队长什么时候对这种中二的,游戏身份转换仪式感兴趣了?” “我其实没有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仪式,但我觉得这东西不像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唐二打幽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白柳,“你有完成吗?” 白柳静了一会儿,坦诚地说:“一定要说的话,半完成状态吧。” “我得到了邪神继承人的身份和一具加强过的身体,但鞭子被斩断,仪式里最重要的逆十字架也被黑桃那家伙拼命抢走了。” 唐二打莫名松了一口气,他放开握住白柳的肩膀,有点尴尬地说:“……刚刚我有点急了,你伤没事吧?” “没什么。”白柳转过头,对着唐二打弯起眉眼,笑了笑,“监督我不要变坏是唐队长的职责,我这种好市民对唐队长履行职责的询问都是完全配合的。” 唐二打看白柳的笑看得一怔。 白柳之前的笑有种礼貌的虚伪感,似乎要把“我在欺骗你”这五个大字写在自己的脸上,很漫不经心,不像是要存心骗人。 但现在白柳脸色惨白,嘴角带血,但一点虚弱感都透不出来,笑起来反而有种扑面而来的高位感,让人觉得他好像是你求助的对象,而他也在很认真地倾听你的苦恼,微笑着纵容你,愿意解决你问题。 ……这种以神的姿态面对人的方式,好像白六。 “我伤得不重,先回公会看看其他队员的状况吧。” 说完,白柳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唐二打迟疑地看了一眼游戏池,喊住了白柳:“你不……等黑桃一下吗?” 白柳笑着看向唐二打:“我没杀黑桃,也没杀逆神,我在游戏里没有杀任何一个好人,这点你不用担心。” “或者你不放心我,觉得我在说谎,我们可以留在这里等一等?”白柳体贴地表示。 “不是。”唐二打伸手在白柳和游戏池之间划了一下,犹豫地问,“你和黑桃在游戏里,你们两个……”又是结婚又是亲吻,又互相背的…… “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样子。”唐二打竭力地找了一个形容词,干巴道,“你不确认一下黑桃的状态吗?” 唐二打很早就退出游戏了,他并没有看到后来白柳和黑桃之间的纷争,还停在黑桃救出他们去找白柳的阶段。 白柳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恍然道:“哦那个啊。” “那个只是游戏啊。”白柳微笑,“我没当真的。” 第313章 游戏池(164) 逆神单手拖着黑桃踉踉跄跄地从游戏池里爬了出来。 他浑身是血,几乎没块好的地方,而逆神从游戏池里拖出来的黑桃的情况比他更糟糕,完全是躺在血泊里,快要看不出个人形了。 逆神就像拽着个拖把一样拽着昏迷过去的黑桃,两步一喘地往杀手序列公会的方向前行。 在旁边的玩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中,逆神在游戏池的地面上用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到了杀手序列,逆神长长地喘出一口气,呛咳了两声,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黑桃,叹息一声,然后艰难地扶起黑桃上楼梯。 在黑桃的后脑壳不知道磕了多少下之后,逆神终于精疲力尽地爬上了二楼的会议室。 逆神虚弱地拍了拍会议室的门,嘶哑地叫唤:“有人在吗?给开开门,你们的战术师和主攻手要死了。”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了,正在给自己缠绷带的柏溢和柏嘉木目瞪口呆地看着遍体鳞伤的逆神和黑桃。 柏溢倒抽一口冷气:“你们怎么会伤成这样?!” “一言难尽。”逆神瘫在沙发上,把尸体一样的黑桃甩到旁边,双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我同时审判了白柳和黑桃,被抽干了。” 柏嘉木上前递了绷带给逆神,被逆神摆手拒绝了:“我没事,虽然打得很惨烈,但我的心理状态都是稳住的,伤没带出副本,只是状态消耗得比较厉害。” 柏嘉木一怔:“你身上的血都是……” “血都是黑桃这家伙的。”逆神指了指黑桃,长叹一声,“在我审判了白柳之后,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发疯了,在副本里和我打了一架,打得我吐血三升,差点当场死亡,还把正在修复的世界线给再次崩坏了。” 柏溢好奇地蹲在黑桃的“尸体”旁边,戳了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黑桃把伤带出副本,还是这么严重的伤。” “我好不容易才揍晕的。”逆神斜眼扫了一眼柏溢,“你要是戳醒了,黑桃的武器可是在大厅里都能攻击人的,他要是疯起来在大厅一样揍你。” 柏溢吓得瞬间收回了自己犯欠的手,四肢乱爬到了一个离黑桃很远的角落,惊恐地看着黑桃:“你还没有把黑桃给揍服啊?!” “没有,黑桃这次疯得特别厉害,如果不是我拦着,他应该会一登出游戏就去找白柳。”逆神静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不过黑桃的技能武器被我斩碎了,暂时没有办法在大厅发疯揍人。” 柏溢虚脱地拍了拍心口:“逆神你不早说,要找武器师过来给黑桃修补武器吗?” 逆神看着黑桃仰面向下的“尸体”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在找武器师过来之前,先把廖科叫过来给黑桃看看。” “廖科?”柏嘉木一顿,“你要让廖科给黑桃做游戏心理辅导?” 逆神疲倦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柏溢稀奇道:“黑桃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做过游戏心理辅导的家伙吧。” “廖科那个心理辅导可是很痛苦的。”柏溢幸灾乐祸地看着黑桃,“你也有今天!” “别笑了,叫廖科过来吧,你们都出去。”逆神无力地挥手。 柏嘉木拉着还在嘲笑黑桃的柏溢准备离开,逆神突然叫住了他们:“喂,等等,还有一件事情没和你们说。” 柏溢和柏嘉木回过头去,逆神眼神平静到一点波澜都兴不起:“虽然已经和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但再提醒你们一遍。” “绝对不能给黑桃离开游戏进入现实世界的编码。” 见到逆神这副神情,柏溢和柏嘉木都是一愣。 逆神很少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虽然是统筹全局的战术师,但大部分时候都是笑呵呵的,也不怎么生气,在说正事的时候就算有队员嬉皮笑脸也很少拉下脸指责对方。 但这也意味着在逆神真的这么说话的时候,这件事情通常非常重要。 是逆神进入杀手序列后用这种语气向全体成员颁布的第一条禁令。 这是一条很奇怪的禁令。 怎么个奇怪法呢? 正常的玩家从现实世界里的某个地点登入游戏,游戏就会自动生成那个地点的十二位编码,当玩家想从游戏里离开的时候,只需要向系统输入这十二位编码,玩家就可以从这个地点登出游戏。 而黑桃是没有编码的。 现实世界的所有地点的编码,他一个都没有。 所以他从来无法登出游戏。 黑桃是一个非常特殊的玩家,他甚至不知道现实的存在,就连柏溢也是后期才察觉到黑桃这家伙和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没有编码?!”柏溢震惊地看向黑桃,“那你是从什么地方登入游戏的?就算你后面都在一样的地方进出,但登入游戏的时候你总会有一个吧?!” 黑桃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自己手上的鞭子:“我从塞壬小镇里登入游戏的,游戏没给我编码。” 柏溢反应了两秒钟,才恍惚地反问道:“你是从一个恐怖游戏登陆到这个游戏大厅里来的玩家,你不是从现实里登陆进来的?!” 黑桃抬起头看向柏溢:“现实,是什么?” 柏溢语塞,绞尽脑汁地想要解释的含义:“现实就是……玩家玩了游戏,又害怕,又疲惫,他们会一起离开游戏回到现实,回到他们不再害怕,也不再需要玩游戏的地方,然后他们会抱着自己老婆,或者没有老婆就抱着狗也行,美美又安心地睡上一觉。” 黑桃听得很认真,然后开口问:“我在想睡觉的时候也会找个游戏副本,打死里面怪物之后躺在它们的尸体上睡一觉,这就是我的现实吗?” “不是!”柏溢立马反驳,“现实和游戏是不一样的!” 黑桃望着柏溢:“为什么不一样?” 柏溢感觉自己脑子都要拧在一起了,他摸着下巴神色严肃,试图进一步地解释的含义。 这对柏溢完全就是个超纲的哲学性话题了。 “就是,就是,emm,怎么说呢……”柏溢一边说一边比划,“现实就是真实的东西,和游戏副本是不同的,现实没有要你一定要去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之类乱七八糟的线要你走,一般来说,也不会遇到怪物,你可以一直安心地待在里面。” “游戏通关之后,也是这样的。”黑桃平静地评判,“没有怪物,也没有要我去做的事情,我可以一直待在里面。” 柏溢再次语塞,他开始疯狂地扒拉自己的头发:“啊啊啊啊!总之现实就是不一样的,大家都更喜欢待在现实而不是游戏里,现实很好很重要!比这里的垃圾游戏副本好一千倍一万倍!” “如果我可以选,我绝对不要进这个游戏,而是一直待在现实里。” 黑桃静了静,垂下眼晃了晃自己的鞭子:“现实,比游戏好在哪里?” “好的地方可太多了。”柏溢就像是倒苦水一样喋喋不休,他比着手指算,“第一,不用提心吊胆地打怪物。” 黑桃抿唇:“我打怪物不提心吊胆。” 柏溢继续说:“不用害怕自己死掉。” 黑桃:“我不会随便死。” 柏溢瞪眼:“不用费心吧啦地去集齐怪物书通关。” 黑桃:“我不用集齐也可以通关。” 柏溢列举了一大堆,每样都被黑桃轻描淡写地给驳回去了,柏溢终于泄气了,他两眼发直地喃喃自语:“对你来说,好像游戏和现实比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诶。” 黑桃淡淡地瞄柏溢一样:“你喜欢现实这种副本,是因为你太弱了。” “不是这样的!”柏溢被黑桃的这种暗搓搓的嘲讽气得不甘心地站起来跳了两下,“就算我跟你一样强,我也会更宁愿待在现实的!” 黑桃顿了一下,问:“为什么?” 柏溢又慢慢地坐回了黑桃的旁边,他静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柔软:“因为我的爱人,朋友,亲人,这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他们都在现实里啊。” “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是不一样的。”柏溢突然眨了眨眼,眼眶泛红,他抬手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就算是和他们在一起生活的现实就像是恐怖游戏一样可怕,那我也会努力变得像你一样强,然后回去保护他们的。” 柏溢抽了抽鼻子,像是很想忍住不哭,但最后还是没忍住,呜呜哭了起来:“呜哇——我好想我老婆啊——!!” 等柏溢哭得差不多静了下来,黑桃才开口提问。 黑桃像是真的很困惑般,问得很缓慢:“朋友,亲人,爱人这些——” 黑桃转过头来,认真地问:“——是什么?” 柏溢一怔。 第314章 游戏池(日+165) 柏溢对着黑桃询问的眼神,他张了张口,想要回答黑桃的问题,但那一瞬间,喉咙里却一个字的音都发不出来。 朋友,亲人,爱人的定义其实都很简单,但不知道为什么,柏溢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黑桃来说很残忍。 尽管黑桃自己并不在意。 见柏溢没有回答他,黑桃又把眼神移了回去:“这些,又是和一样,你根本说不出重要在哪里的东西吧。” “那就没必要告诉我答案了。”黑桃用膝盖顶了一下垂在腿上的鞭子,垂眸,“感觉无关紧要。” 柏溢静了很久,才艰涩地笑了笑,嗯了一声:“……的确,对黑桃来说,这些应该都不重要。” “因为这些东西和一样,都是我们这些弱者逃避的温柔乡罢了。” 柏溢出神地喃喃自语。 从那以后,黑桃就再也没有问过任何人和现实相关的问题了,就像以前一样,到处独来独往地游戏。 杀手序列里的人也有志一同地不告诉黑桃任何和现实有关的东西。 黑桃不喜欢住在中央大厅,他一般睡觉都是在游戏里,如果他找到毕竟偏好的游戏,就会常常地去这个游戏里睡觉或者休息。 比如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黑桃就睡在《冰河世纪》里。 柏溢曾经震惊地表示,你居然喜欢在那里睡觉,气温那么低的地方,你不觉得冷吗? 黑桃平静地表示,并不会。 柏溢惊悚反问,为什么?!睡觉不是选暖和一点的地方比较好吗?! 黑桃瞥他一眼,说,我体温很冷,睡什么地方都暖和不起来,所以都一样。 于是柏溢又不说话了,呆呆地看着黑桃提着鞭子离开,去《冰河世纪》里睡觉。 其实柏溢心里清楚,他对黑桃产生的种种类似于同情的情绪,对方都是不需要的。 黑桃根本不在意他们这些普通人类玩家的看法,和他们不是一个环境里生存的物种,评判世界和未来的标准也完全不一样。 一定要说的话,黑桃更像是一只偶然从游戏里脱出,误打误撞进入玩家行列的怪物。 用人类的眼光去看待黑桃,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但是偶尔……柏溢在黑桃身上偶尔发现那么很细微的一丝接近人类的东西的时候,他真的会觉得难过。 ——难过黑桃这家伙有时候也挺像个人,为什么不能进入现实呢? 但柏溢心里清楚,这种难过很没必要。 因为不让黑桃进入现实,是所有存在于现实的玩家的共识。 柏溢之前并不能理解,为什么逆神要那么严厉地禁止所有人给黑桃编码,但后来他就理解了。 有一次,柏溢会休息室的时候,休息室的门是半遮掩的,在他要伸手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里面传来黑桃的声音。 “逆神,是你禁止所有人给我现实的编码的吗?”黑桃平静地询问。 柏溢想要推开门的手就停在了那里。 隔了一会儿,逆神才回答:“嗯,是我禁止的,怎么,你想进入现实?” “没有。”黑桃顿了一下,“但为什么我不可以去?” 逆神笑了一下,柏溢能从门缝里看到逆神靠在沙发上,头后仰着看向天花板,像是在沉思:“黑桃,不是你不可以去现实,你可以去。” “但不是现在。” 黑桃问:“为什么?” 逆神说:“因为在对你没有意义的情况下,只是你的一个游戏副本,你会用看待游戏的眼光来看待。” “如果有一天,对你失去了游戏的意义,又或者说让你感到不愉快了,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毁灭掉的,你有这样的能力。” “不过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那这样,你就会成为这个副本里的怪物。”逆神抬起了头,他平视黑桃,“你会破坏掉其他人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的。” 黑桃抬眸:“不是一个游戏副本吗?” 逆神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你可以说是。” 黑桃继续问:“那破坏掉游戏副本,不是经常做的事情吗?” “我遇到的玩家讨厌一切的游戏副本,他们恐惧这些副本,常常崩溃地嘶吼要彻底毁灭这些副本。” “为什么这个副本,这些玩家要去保护?” 黑桃看向逆神:“是因为这些玩家喜欢副本?” “不。”逆神想了想,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般笑了一下,看向黑桃,“恰恰相反,来到系统这里的玩家很多都是讨厌的。” “里一定存在让他们非常不愉快的东西,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欲望,他们才会进入游戏,对很多玩家来说,的可怕程度可能并不比这里的任何一个游戏的恐怖程度低。” 黑桃直直地盯着逆神:“那为什么他们要保护现实?不应该用尽办法毁灭掉吗?” 逆神笑了笑:“很难理解吧?” 黑桃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们想保护的并不是这个副本本身。”逆神看向黑桃,“是这个副本里某些特定的人。” “所以哪怕这个副本再怎么面目可憎,恐怖阴森,逼迫他们痛苦,折磨他们生存,他们也会为了这些人保护。” “人类,或者说黑桃你看到的玩家就是这样一种生物。” “人会本能地去追寻在其他人自己的存在,感情和价值,而这种追寻产生出来的欲望往往会比从自身身上产生出来的欲望更为坚韧。” “光靠为自己牟利,人会变成欲望和精神需求的主体,游戏很快就会把这种人逼疯的,这很正常,因为人是群体的产物,很难完全依靠自己满足自己的情感和精神需求,必须要寄托在其他人身上才可以。” “你应该见过不少只是为了自己进入游戏,然后很快地死在游戏里的玩家了。” “所以这个游戏里的高级玩家,大部分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里某个,或者某些很重要的人而进入游戏的。” 逆神拖着下颌,笑眯眯地看着黑桃:“不过对现在的黑桃来说,这些东西还很难理解,所以听听也就算了。” “黑桃要是想进入现实,那就必须得让现实对你产生无可替代的意义才行。”逆神拍了拍黑桃的肩膀。 “当现实里存在某个,或者某些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你会愿意为了他,无论怎么折磨你,你都不会毁灭现实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就能进入现实了。”+ 黑桃静了很久,逆神站起来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黑桃突兀地又开口了:“那些很重要的人,是朋友,亲人,爱人吗?” 站在门外的柏溢和门内的逆神都同时一怔。 逆神有些好笑地又坐了回去:“柏溢和你说的?” 黑桃嗯了一声,他低着头:“但这些是什么他没和我说。” “从通俗意义上来理解,亲人是和你具有血缘关系的人,朋友是和你关系很好,愿意时时刻刻帮助你,陪伴你的人,爱人就是——” 说到的时候,逆神握拳咳了一下,他脸有点发红,苦恼道:“爱人这个嘛……虽然我已经有老婆了,但这个东西我很难和你解释清楚。” 黑桃斜眼看逆神:“爱人,很复杂吗?” “说复杂也不复杂。”逆神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说,“我对我老婆是一见钟情的。” “但说不复杂呢,也很复杂。”逆神无奈地叹了一口长气,“我是我老婆的不知道多少任男友了,她对每个男朋友都很好,每个男朋友人也都还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差点运气吧,总是没办法走到最后。” “结婚之前我焦虑到几天都没有睡好。”逆神双手合十,虔诚祷告,“感谢上苍能让她和我顺利结婚。” 在门外猛地听到这么一个大八卦的柏溢倒抽一口冷气——哇靠,逆神这种高智商人士也会担忧自己的婚姻问题。 柏溢还以为只有自己这种蠢货才会担忧。 “你智力点96,也会预言。”黑桃看着逆神,“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关于你和她结婚的未来,总有办法。” 逆神缓慢地坐直了身体,双手搭在自己想膝盖上交握,低着头静了很久才开口:“……我没办法对她预言。” 黑桃看着逆神:“你的技能没有限制,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恐惧。”逆神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黑桃,“我可以预言朋友的未来,预言亲人的未来,但我没办法对她预言。” 黑桃注视着逆神:“你恐惧什么?” 逆神顿了顿:“在所有按照常识来说人需要的关系里,爱情关系是最特殊的,你能对自己的朋友关系有所预期,亲人关系大部分与生俱来,只有爱情难以定论。” “在我遇到她之前,无论我有多高的智力值,我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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