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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你让们活下来吗?” “……我那样做,是不是做错?” 玻璃箱子内,眼球屯食物上的眼球有超过一半都闭合着,肥硕的身体按照某种节律一一伏,似乎在沉睡着。 岑不缓慢地弯下身体,闭着眼把眼睛贴上。 这种单面玻璃如果贴得足够的近,里面的异端就会感到外面的东西,果不其然,里面的异端所有的眼球都一下睁开眼睛,在玻璃箱子内蠕动来。 玻璃箱子从里面的某个锁扣被缓慢地打开,发出咯噔一声脆响,里面的眼球异端缓缓地走出来。 岑不深吸一口,闭着眼睛开始缓慢退,然举双手站定不动,的声音有些发颤:“……喻队,你道怎开这个玻璃箱子,你还保有一定意识对吗?” 眼球屯食物上所有的眼球缓慢地眨一下眼睛,似乎在思考岑不说的是什。 “如果喻队觉得我做的是错的。”岑不的眼皮轻颤,声音反而平静下来,“等下我会睁开双眼,你寄生在我身上吧。” “我数一,二,三——” 岑不睁开眼睛。 巨的眼球屯食物所有的眼睛都闭上,没有伤害岑不,而是所有眼球都像是竭睁开一般在抖动着,但被自身压制住。 然缓慢的,的身体里一根触须末尾长着的一个眼珠子被顶出来,缓缓地伸到一动不动的岑不面前。 那是一颗没有颤动的眼球,安稳恬静地紧闭着,就好像根本不睁开伤害任何一个看到的人,所以宁愿自一直看不见,沉睡在异端的身体里。 ——那是陆驿站被夺走的左眼眼球。 在喻队还给。 “我和您交换这颗眼球。”岑不慢慢地抬头,脸上有泪划过,“请喻队拿走我的眼球吧。” 在接过陆驿站眼球的瞬间,岑不的左眼一空,眼泪和血水一滑落。 ——原来这就是,喻队和陆驿站感受到的痛吗? 岑不带回陆驿站的眼球,还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的陆驿站被紧急推进手术室,准备借用一些超常规的异端的能,看能不能把陆驿站掉下来的眼球给接回。 而岑不一个人带着自刚刚绑好绷带的,流着血的左眼走向审判庭。 审判庭旁的被枪声惊的鸽子张开雪白的双翼划过太阳初升的清晨,岑不用仅剩的一只右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然走向从审判庭里走出来,刚刚行刑完毕的方点。 “方队。”岑不仰头看向方点,“我留在二队。” “我放弃进入的资格。” 第 415 章 第一世界线(206) 在陆驿站在眼睛痊愈之后,少了个的竞争对手。 多了个已为第二支队副队长的独眼岑不明。 陆驿站也第三支队个负责清洁的小队员,在两次特大型意外事故惊掉人眼球的完三连跳,顺利完了的考核,为了其员。 也不少人在背后议论陆驿站的位置来得名不副实。 果不是十字审判军连损两员大将,最优秀的竞争对手岑不明又因故退出,选择在二队大厦倾颓的时候临危受命,接了第二支队副队长的职位,这位置再怎么样也轮不他。 但这些话陆驿站都没放在心上,因为需要他精力去消的信息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听好了,的出现是身为邪神的白六和我们之间玩的种游戏。”坐在陆驿站对面的是个戴着方框眼镜,眉目严肃的年轻人,叫吴瑞,正十字审判军的员之,同时还担任了第支队的副队长。 主要负责第支队和十字审判军的文和后勤工作,同时负责基地档案异端档案的信息归纳和整理,据是个十六岁就进入了十字审判军的天才,训练生的时候纸面绩非常好,逻辑推理和信息处理能力极佳,几乎负责了半以上的异端的弱点的勘察记录工作。 但对战绩很般,因为肢体不太协调。 在陆驿站进入这半个多月,充分地了解了这位吴副队底肢体多不协调——这人上厕可以把眼镜在马桶盖子上面不小心摔五截,同时起身的时候又不小心滑坐下去。 陆驿站表情空白地看吴瑞被送往医疗室的屁股把镜片取出来的时候,他对这位副队长的敬仰之情已『荡』然无存。 吴瑞的武器据是副家传的太极八卦图,但陆驿站来没见吴瑞用过,毕竟这大半个月吴瑞都没出过外勤,直在和刚刚入队的陆驿站科普他们的头号敌人——白六的相关信息。 “这种东西开始是被白六直接随意下放的,没任何规律,导致我们常常去的时候已造了大范围的伤亡,也要付出很多才能收容异端,但直次方点抓了白六的踪迹!” 吴瑞推了推眼镜,他语气带出了激动之情,方点这位正队长的时候,眼睛忍不住闪闪发光:“方点和白六约定玩场游戏,果她赢了游戏,白六就再也不能随意下放异端。” 陆驿站问:“是什么游戏?” 吴瑞静了下:“……塔防游戏,听过吗?” “异端管理局就是我们这边的塔,白六也自己设定的塔,谁先攻破对方的塔,谁就赢了这场游戏。” 陆驿站忍不住追问:“白六的塔在哪?” “我们也想知道。”吴瑞轻声,“白六每次下放个异端,就会我们部分提示,提示我们去找他设定的塔。” “越是危险的异端,包裹的关于的信息就越多。” “信息?”陆驿站皱眉反问。 “是坐标。”吴瑞目光冷静地,“在些特殊的异端身上,被收容之后会些数字相关的信息,我们已得了十二位数字,过我的多方实验和推测,我怀疑这很可能是纬线的坐标,只要合理的排列,我们就能找白六的。” “马上我们就能协助方队赢得这场游戏,然后停止这荒谬的切了。” 吴瑞着,他长舒了口气,脸上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在笑什么?”方点边穿外套边他们旁边的侧门的办公室推门出来,见吴瑞在笑也笑起来,“这么开心?” 吴瑞瞬间紧绷身体,十分刻板地对方点点头招呼:“方队好。” 陆驿站也紧张地两腿并直:“方队好!” 方点笑眯眯,她随手把自己披在肩膀上的半长发拢起扎稳,大力地拍了拍他们挺起来的胸膛:“你们也好啊!” 等方点离开,被拍得小脸通红的陆驿站捂住自己的胸口和旁边同样红着脸的吴瑞静静地对视了眼:“……” 确定过眼神,都是喜欢方队的人。 陆驿站倒是对这个不惊奇,他在入之前就听闻过,吴瑞的入队途径和他们这些正常的训练生不样。 吴瑞是个家境相当不错的孩子,父亲还是个收藏家,但次拍卖会收藏了个奇怪的东西——柄据吃了就可以长生不老的血灵芝。 这血灵芝被切分八块拍卖,他父亲得了其块,但没想这血灵芝还需要人养,十五岁的吴瑞差点就被他走火入魔的父亲血祭了,是闻讯来的方点救下了他。 吴瑞就门心思想进异端管理局。 他这种半路出家的呆子在异端管理局这种训练比较残酷的地方当训练生,可以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吴瑞总算是凭借着自己好用的脑子和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拧劲,愿以偿地为了方点的副队。 但吴瑞对于方点的喜欢,与其是男女之情,更像是种浪漫幻想和向往,点像是粉丝对于偶像的爱,是种非常浓烈的信仰,种无条件的希望,以陆驿站不觉得嫉妒,反时候还会觉得点好笑。 “方队定可以带领我们败白六的!”吴瑞眼睛发亮地握拳,“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陆驿站:“……” 比现在。 虽然笑出来对于吴副队长很不礼貌,但他的很想笑。 “吴副队,十字审判军那么强,感觉已超出正常人能力的范畴了。”陆驿站虚心请教,“是某种特殊训练吗?我需要开展这些特殊训练吗?” 吴瑞静了下:“不是,我们之以能做那么多超出常理的事情,是因为我们个人技能。” “个人技能?”陆驿站皱眉反问,“这是什么?” 吴瑞沉默片刻:“是白六根据我们的欲望,下放我们的某种能力。” “方点找白六的时候曾和拼尽全力和他对局过次,差点死了,白六救活了她,我很久没见过欲望这么强烈,可以接近级别的人类了。” “果不是你不够邪恶,欲望纯善的部分太多,或许刻你就已功斩杀了我,为下代邪神了——白六是这么描述方队的。” 吴瑞深吸口气:“方队,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我们用善的欲望也可以击败你。” “白六,好,我和你们玩个游戏,我将你们善的欲望实体具体,赋予你们欲望予你们的能力来反抗我,果你们的赢了,我就退出这个世界线。” 吴瑞又紧紧握了下拳:“方队定能赢他的!” 陆驿站张了张口,他当时想问果输了会怎么样,但最终,看着吴瑞的脸,他没把那个问题问出口。 吴瑞的是个很厉害的副队长,他在陆驿站进入年之内找出了全世界可能是白六的的十二个坐标,然后依次出动,个个地去排除这些坐标。 但就算去的坐标不是白六的,他们抵达哪的时候,也免不了要和白六玩场。 带来的伤亡是惨重的,但也不是都是坏事。 白六在次游戏内承认了陆驿站作为十字审判军的身份,下放了属于他欲望衍生出来的技能他。 但陆驿站其实并没因很开心,反是点尴尬。 ——因为他的技能武器是把和方点模样的重剑。 当时游戏结束,赢得了和白六之间游戏的陆驿站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技能。 这把重剑啪下白六的手上冒出来了陆驿站脸上,然后白六看着这把重剑微妙地挑了下眉头,然后就消失了。 陆驿站直接被重剑拍地上,他正艰难地想这把重得过头的重剑下爬出来的时候,转头就看见方点好奇地蹲在他旁边,戳了戳压在他身上,快把他压瘪的重剑:“陆驿站,你技能武器怎么和我模样?” 当时十字审判军几乎人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包括吴瑞。 陆驿站满脸通红地挠了挠后脑勺,边往身后疯狂藏重剑,边磕磕绊绊道:“啊!是因为我比较羡慕方队手上这种武器!我很崇拜方队!” 方点略显疑『惑』:“但吴瑞已够崇拜我了,他武器也是太极图,不是重剑啊?” “咳咳。”吴瑞本正地替陆驿站解释,“可能这是更深层次的崇拜和欲望衍生出来的武器。” 陆驿站:“……” 倒也不必特意替我解释了,吴副队。 方点『摸』了『摸』下巴:“但我的重剑很重诶,陆驿站,你能抬得起来吗?” 正在用全身力气拖拽重剑的陆驿站:“……” 可恶!就是抬不太起来啊!我是个废物! “那这样吧,既然我们武器都样。”方点笑着走了陆驿站身边,她随意地握住陆驿站的手,连带拔起重剑稳稳地往前挥,夜风吹拂过她的发,方点笑着回眸,发丝她弯弯的眼睛旁擦过,“你以后和我起特训,我教你用重剑吧!” 陆驿站大脑片空白了五分钟,才恍恍惚惚地出了那个好字。 那天晚上陆驿站是抱着重剑含泪幸福睡去的。 第 416 章 第一世界线(日+207) “现在只剩最后两个坐标点了。”吴瑞书严肃地推了一下眼镜,“我个人倾向于是在海面上这个孤立岛屿,这也是我们下次的目标。” “如果我的猜测正确,我们将会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岛屿上正面遭逢白六和他圈养的大堆异端,希望各位今晚做好准备,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出发,散会。” “是!” 散会之后。 持续了两年多高节奏的搜寻,陆驿站早已经习惯了上一秒钟还躺在床上,下一秒钟已经全副武装出发,总之没有一秒钟是属于自己的。 没想到现在走到了尾声,可以拥有简单地喘息,或者是休息的一个晚上时间的时候,陆驿站反而略感茫然,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无意识地走到了喻芙的医务室。 这件医务室已经空置了,陆驿站偶尔会过来清理一下站一会儿,抽一根烟平静一下。 对,没错,他学会了抽烟。 一支队是禁烟的,方点有次抓到了躲到喻芙医务室抽烟的陆驿站,眼神很深地和他无声对视了一会儿,似乎在审视他。 陆驿站吓得差点直接起飞,但过了一会儿,方点对他伸手,笑着问:“还有吗?给我一根。” 方点接过烟,很熟练地点上,低着头和他一起靠在喻芙的医务室里安静地抽烟。 烟雾氤氲上她的脸,从她制服的领口上划过,散成不着边际的烟尘,然后陆驿站听到方点带着笑,轻而恍然地说:“一支队禁烟的命令是喻芙连同其他人背着我通过的。” “其实是给我下的命令,我吸烟太多了,他们觉得对身体不好,老是说过我不是被异端搞死,而是自己抽烟活活抽死的。” “没想到。”方点转过头来笑着看怔愣的陆驿站,“我还没来得及抽死,他们就被异端搞死了。” 方点几乎几口就抽完了一根烟,然后又很自然地伸手到陆驿站面前:“再来一根。” “没,没有了。”陆驿站磕巴了一下,“刚刚那个是最后一根。” 方点抬眼,她笑意很淡地从陆驿站嘴边那根还没怎么动的烟上一扫而过,然后很自然地伸手夹出这根烟,在陆驿站面前晃了晃:“介意我抽这根吗?” “不,不介意!”陆驿站表情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要升天了。 “谢啦!我有点犯烟瘾了。”方点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陆驿站的肩膀,她含住那根烟,很轻地用牙齿咬住烟嘴,低下头用打火机点上了这根烟。 打火机的火光摇曳地映照在方点的侧脸上,有种很温柔的美感。 “吸烟其实是一种很堕落的行为。”陆驿站听到方点轻声说,“我常常怀疑烟是不是白六那家伙包装好然后投放的一种低危害成瘾性异端,缓慢,又无声的腐蚀很多人。” 方点轻轻呼出一口白色的烟气:“比如我。” “人是很难和自己的负面欲望抗衡的,我很明白这点,我自己连烟都戒不了,却指望赢白六,实在是有点可笑。” 方点低下了头,她很轻地笑了一下:“但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希望我戒烟的人还存在,每个吸烟的人都有希望他们戒烟的人存在。” “那我就不会输。” 方点吸完最后一口,笑着对陆驿站挥挥手:“戒烟吧,陆驿站。” 在那之后,陆驿站很久都没有偷跑过来抽烟,但或许是动身前一晚实在是太心潮起伏,陆驿站没忍住,他又来到了这里,情不自禁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结果他刚点,背后医务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叼着烟的陆驿站一回头,就看到方点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非常自然地走到他旁边:“还有吗?来一根。” 陆驿站:“……” 这个说着自己要戒烟的女人为什么每次向他要烟抽都那么理所当然? 方点仰头望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的月光,亮而皎洁,脸上带着很轻的笑意,风很轻微地拂动着她脑后的马尾,说:“长高了不少啊陆驿站,你进队的时候和小吴差不多高吧,现在我都要仰视你了。” “队内的表现也很好,你完全成长了。” 就好像预料到他会在这里见到一个向他讨烟抽的方点,陆驿站其实带了一包烟过来,但这一刻,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陆驿站鬼使神差地说:“……没有了,只有一根了。” 他知道只有一根的时候方点会做什么。 她会直接拿下他唇边的烟来抽,这样就间接接…… 但还没来得及想完,陆驿站的瞳孔就收缩了。 方点伸出两指抽出他唇边的烟,然后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单手环抱住他的后颈,闭上眼睛吻了他。 接吻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在陆驿站一片空白的侧脸和闭上眼睛的方点脸上,持续了大概十五秒,方点退开,很自然地抬手从陆驿站的口袋抽出那根他带过来的新烟放在自己唇边抿上,把陆驿站嘴边的那根烟又给他塞了回去。 陆驿站在呆滞中缓慢地想 啊,方点看到了我带了新烟。 那她肯定知道我刚刚说只有一根是在骗她和我间接接吻,所以干脆和我直接接吻吗…… 这怎么想都想不通吧?!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啊! 所以为什么亲我啊!!!! “喜欢我多久了?”方点突然开口。 陆驿站下意识站得笔直:“两年三个月零八天!” “那个时候……”方点摸了摸下巴,“你对我一见钟情?” 陆驿站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是,是的,方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点低着头认真想了想:“你入队的时候吧。” 陆驿站:“!!!” 那么早吗!! 一种很奇异的羞耻感涌上陆驿站的心头,他双手捂住发烫的脸,恨不得当场挖个坑埋进去:“那为什么之前我的武器是重剑的时候,方队假装不知道我喜欢你……” “你又没有直说,看起来也不太想说。”方点挠挠头,“我也没谈过恋爱啊,不知道该不该暂时尊重你一下不捅破。” “那,那刚刚……”陆驿站顿了顿。 方点一本正经地回答:“刚刚是我想到说不定明天就要死了,你看起来又很愿意的样子,所以就亲了。” 陆驿站捂住脸,一动不动,也没有出声。 方点在旁边含住烟,没有抽,隔了一会儿她垂下眼帘,又轻声说:“你要是不愿意我对你说声对不起。”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没有不愿意……” 而且是他先动心思的,被方点看出来了而已…… 住脑,别想了!!太耻了! 方点侧过脸看他一下:“你要是愿意我们再亲一下?万一明天死了就没得亲……” 陆驿站猛地放下了手抱住方点满脸通红地亲了下去,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方点静了一下。 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等方点离开之后,陆驿站打开喻芙医务室的窗户吹了会冷风,企图冷静下来,但最后还是几乎同手同脚地从医疗室里走出来,并同时安慰自己,打个啵而已,不至于。 结果陆驿站一从医务室里出来,就看到等在外面,表情微妙的岑不明。 陆驿站:…… 眼看陆驿站要在他面前直接尴尬到风化了,岑不明才大发慈悲地移开了视线:“明天二队负责清扫你们去的坐标据点外围。” 陆驿站谈到正事的时候会瞬间回神:“有什么事吗?” 岑不明顿了一下:“你们明天生还的几率有多少?” 陆驿站一愣。 岑不明在成为二队副队之后虽然有和他交接过不少事情,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公事公办,虽然在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但他们之间明显观点不和,陆驿站一般不会和自己观点不和的人产生私人交往联系。 而岑不明也是这种人。 他们基本不会聊和工作无关的事情,也不会产生和工作之外的联系。 所以刚刚岑不明那句明显带有私人关心意图的话一说出来,陆驿站就怔住了。 岑不明抱胸侧过脸,语调很冷:“不要给我摆出这副蠢样子,我只是看看能不能顺路赶过去给你收尸。” 陆驿站笑了起来,他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回答:“生还的几率吗?其实暂时我们还没有发现自己有生还的可能性。” 岑不明沉默了一下,他环抱在身前的手收紧:“……陆驿站,如果你明天不想去,我可以申请调换顶替你……” “岑副队,为什么突然要为我做这些?”陆驿站有些好奇和疑惑,他挠挠头,“我们好像……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 岑不明猛地转头过去,他上前一步抓住陆驿站的领口将他抵在墙上,用一种被激怒了的语气质问他:“那你为什么当初要从玫瑰工厂里背我出来,为什么要在试炼里挡在我前面!” “为什么要骗我,让那个时候的我恨救了我的你!” “我们那个时候的关系,也远远没有到这一步吧,陆驿站队长!” 陆驿站低着头看着左眼戴着眼罩,呼吸急促满脸怒意的岑不明,陆驿站抵住岑不明的肩膀将岑不明缓慢地推开,自己靠在墙上垂眸很轻地问:“你知道了啊。” “很早就知道了。”岑不明别过脸,语气很冷,“我还是很讨厌你这个人,陆驿站,但我不喜欢欠别人,所以如果你需要我替你去死,我可以顶替你。” 陆驿站缓慢地抬起了头:“如果我需要你好好地替我活下去呢?” 岑不明瞳孔一缩。 “我们当初的确是陌生人,但我大你一岁,好歹算你半个师兄吧。”陆驿站整理好制服,好脾气地笑了一下,“师兄救师弟也是当然的吧。” 岑不明冷笑:“一届的师兄?陆驿站你有够不要脸的,我的师兄按照情理来讲,应该都是二队的前辈……” 说到这里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一顿。 岑不明的师兄在那场叛乱里,几乎全部被处死了。 “我也不是强求你要认我做你师兄。”陆驿站抬起头来,他笑着地拍了拍岑不明的肩膀,“如果你真正的师兄缺席了,那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短暂地让我顶替你需要的这个位置。” 岑不明冷着脸拍开陆驿站拍他肩膀的手:“滚,少占我口头便宜,谁需要师兄了?” 陆驿站若有所思:“是吗?那个时候我和你住一个病房,晚上还会听到你哭着说我好想有个师兄来带带我……” 岑不明右眼一眯:“再乱造谣我杀了你。” “诶,你之前还是个很喜欢抱着被子哭的人,现在怎么这样了?”陆驿站状似遗憾地摇摇头,“果然孩子长大了就变凶了。” 被陆驿站拐着弯占辈分便宜的岑不明:“……” 他就不该多管闲事来关心这人。 陆驿站说完了之后,转身要走,走到一半听到背后传来一声非常浅淡的声音: “师兄。” 陆驿站离开的背影一顿,这是岑不明的声音。 岑不明静了一下,接着平静地说了下去:“如果你死了,我不会为你哭的。” 陆驿站头也没回地笑着挥了挥手:“那挺好。” 次日,正十字审判军飞往海岛,一队清扫海岛内围,二队清扫海岛外围。 这是一座坐落在无边无际的黝黑色海浪里的海岛,周围没有任何岛屿,孤独得就像是坐落在宇宙的中心一般,海岛周围是滔天的海浪和狂猛的海风,轮船根本无法靠近,海面下时不时摇摆游走漆黑的,不可名状的,巨大到可以吞没游艇的巨物。 方点他们登陆到岛上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员死伤了。 岛上是一座恢弘无比的神殿,而白六就撑着下颌,坐在神殿前的一个岩石牌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终于来了,我等的都快睡着了。” 方点定定地看着白六,她走上前一步:“我们赢了和你的游戏。” “不,你们输了。”白六微笑着抬眸,“因为游戏胜利的条件是攻占我的塔,但你们现在只是抵达而已。” “这是我的神殿,你们无法攻占,连我自己都没有办法毁灭它。” 吴瑞书神情一怒:“你耍赖!那这不是一开始就没有办法赢你吗!” 白六懒洋洋地拨弄着牌桌上的牌:“不,我其实是希望你们能赢我,然后毁灭这座神殿的,只是很遗憾,你们没有办法做到而已。” “但我也没有输。”方点很冷静地接着说了下去,“异端处理局你攻占不了,因为我把所有异端和所有队员全都带到了这里。” “相当于你把异端处理局搬到了我的神殿?冒着死伤这么多的危险?”白六脸上露出一个略微欣赏的笑,“我无法毁灭我的神殿,所以你们也不会输掉游戏。” “漂亮的翻盘,方点,你真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类,残忍和仁慈并重的掌权者。” “你从来没有从我手里赢过游戏,但你从来没有从我手里输过游戏,你的目标一直都那么坚定。”白六掀开眼皮看向方点,微笑起来,“你想把我这个邪神困在和你的游戏里,让更多其他世界线的人活下来。”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有其他世界线的,这已经是神范畴领域的东西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点大大咧咧地笑起来:“猜的!看你一直想跑,觉得应该存在其他让你玩得更开心的地方。” “就算其他世界线的人你从未见过,和你从未产生过任何情感联系,你甚至不知道他们在一种什么样规律运行着的世界里生存着。”白六一步一步地从神殿高处的台阶上走下来,他望着方点,笑得饶有趣味,“你也要冒着牺牲自己,和你周围人的风险去拯救他们。” “为什么呢,方点?” “你和他们没有共情的基础,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到接近成神的欲望,去拯救所有人?” 方点望着走下来的白六,她仰起头直视着他:“其实我并不想拯救他们。” “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沦为你的玩物。” “但如果这是他们愿意的呢?”白六摊开手,“我每天都能接收到很多祈祷,祈祷我去那个世界为他们实现欲望,带来邪恶。” 海风猛烈地吹拂方点的长发,她平静地说:“要和我玩一个游戏吗?” 白六挑眉:“什么游戏?” 方点笑起来:“就算你让全世界所有人进入你的游戏,根据他们的欲望衍生出各种各样的武器,让他们在你的游戏里互相残杀,鼓励他们赌博,犯罪,让整个游戏里充斥着你喜欢的异端,最终” “你也一定会输给他们,输给他们做为人的一面。” 白六静了一秒,他勾起嘴角:“好,我实现你的愿望,和你玩这个游戏。” “我会将游戏从现实当中抽离,当有人在心中滋生欲望,向我这个邪神祈祷我降临实现他们的愿望的时候,才会将他们带入我的游戏,同时我会赐予其中像你们一样优秀的高质量欲望的人类个人技能,便于他们在我危险的游戏里可以长期地存活下去。” “同时为了方便方队长你所说的人类之间所谓的互帮互助,我会让他们可以彼此看到对方的游戏情况,并且可以将自己的资源给予对方,帮助对方。” 白六微笑着:“从现在开始,所有世界线我都会让下放这个游戏。” “游戏输赢的标准,就定为游戏当中的某个异端被带到现实里,污染了全世界,就为我赢,如果没有,就为你们赢,整个世界就是我们双方的塔,怎么样?” 方点敏锐地反驳:“这个游戏的赢对我们更难,因为防守时期没有时限。” “也对。”白六撑着下颌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他很快又笑起来,“这样吧,将我也从整个游戏里抽离,我不会进入任何游戏和现实里。” 方点这次真的眼睛亮了:“真的?” 没有白六这个bug一样的存在,大家都会轻松很多! “真的,但相应的。”白六转过头笑了一下,“我会在每个世界线下放一个我自己的坐标衍生造物,和你们一样,这个衍生物是凡人的躯体,凡人的战斗能力,而且为了方便你找到他们,我会设定得和我外貌完全一样。” “这个我的衍生物就是我们双方的沙漏,他就是你们的视线,在你们杀死他的时候游戏结束,如果那个时候整个世界还没有被污染,那就是你们赢,反之,则是我赢。” 这游戏条件听起来好到简直像是在做梦,方点对白六的恶趣味了解到简直不能再了解了,所以她警惕地问:“对我们的要求呢?” “对你们的要求吗?”白六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自然是坐在我这个被罚下场的邪神对面,陪我一起玩游戏。” “所有世界线里,我会设定每个世界线里都有你们的存在,通常来说每个你们的存在都不一样,但我会设定你们所有存在的灵魂统一,也就是说” 白六笑得云淡风轻:“你们会用一个灵魂,经历所有世界线的轮回。” “如果你们当中有谁在某条世界线里被我的衍生物引诱,把灵魂出卖了给他,那你们的灵魂就会彻底作废,变成我神殿里的一尊石雕,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会像是投射我的衍生物一样,将你们的灵魂投射到世界线里,但同时,你们就像是存档清零的游戏npc,什么都不会记得,每一条世界线都是一场崭新的游戏。” 白六垂眸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面的方点:“方队,作为你触碰到了神的奖励,也可以说是为了增添这场游戏的有趣性,我可以给你十字审判军的队员赐予神才有的技能,利于他们对抗我。” “不过他们每条世界线拥有这些神才有的规则技能,以及每条世界线都可以和我玩这个游戏,相应的,你每条世界线要为他们支付代价。” 方点问:“我要支付的代价是什么?” 白六微笑:“痛苦。” 吴瑞书和陆驿站都迅速地看向了方点,但方点抬手制止了他们,淡然地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你先给技能。” 白六在空气中轻微地一点:“吴瑞书,太极化用,可以将所有攻击技能无效化并且借力打力打出。” “苏兰,世界线重合,可以短暂地将两个你已知的世界线叠在一起。” “任雨信,记忆折叠,可以将整个世界线里所有生物的记忆更改,彻底抹消某件事的发生痕迹,但一条世界线只用使用三次。” “……” “最后我给予你们两个可以决定游戏走向的规则技能。”白六脸上的笑变深,“聆听神的只言片语技能。” “每条世界线,虽然我不下场,但我会为每条世界线设计我自己的一个游戏背景剧本,并利用游戏当中的玩家,异端来让整条世界线走上我预设的路径。” “但一直按照我的路径走就太无趣了。” 白六点了一下陆驿站,笑着说:“所以你可以借助这个技能,阶段性地来窥探我要做什么,然后来阻止我,所以也可以说这是一个预言家技能。” “最后一个技能邪神审判。” “这个技能,可以用于审判每条世界线里的所有和我这个邪神有关的异端,包括我。” “审判之后,异端的弱点会暴露在你面前,并且持续虚弱,无论怎么样强势的异端,你都可以用这个技能收容对方。” 吴瑞书的反应很快,他直勾勾地盯着白六:“你刚刚只说了六个技能,你没给方队技能。” 白六唇边的嘴角上翘:“她没有技能。” “因为她和我一样,都属于神位,不下场。” 方点就像是早已经料到了一样,她握住重剑平静地上前一步踏上神殿的台阶:“你给的技能不错,我也会好好支付代价的。” “方队!!”吴瑞书一急,就想跟着上前。 方点没有回头:“吴副队,待命等我出来。” 吴瑞书咬牙停住了。 “这条世界线游戏还没开始,我会让方队和你们好好告别之后,再拿代价的。”白六微微欠身,“请。” 陆驿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看着方点踏上神殿的背影,海风把她的马尾吹得很散乱,就像是昨夜被夜风吹得打在他脸上的质感。 他缓慢地攥紧了拳头。 漆黑的神殿内,是一片连通了深海的巨大游泳池,游泳池里有很多不知名的海底生物游动着,游泳池的四周都有柱子,柱子上挂着锁链。 “这么久了。”白六看向方点,“除了我之外,你还是第一个有资格踏入这里的人。” 方点望着游泳池,淡定地说:“就是要把我关在这里吗?” “当然不是。”白六微笑起来,“这对你这种快要接近神的存在,关在池子里太不尊重了,我会把你关在海底。” “当然,这种肉体上的折磨根本无法带给你痛苦吧,方队。” “你坚韧到不可思议,亲密队友的死亡,背叛,源源不断的异端,都没有办法让你崩溃痛苦,还是这么一直坚持了下来。”白六略显苦恼地说,“我想了很久,才勉强想到这个可以让你感到痛苦的游戏。” 方点抬眸淡淡地望着白六:“是什么游戏?” “每条世界线里,我会完全抹除你的记忆,让你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拥有一对幸福的父母,优异的外表,完美的大脑,获得能让正常人感到幸福的一切。”白六看向方点,他微笑着说了下去,“然后再让你失去。” “然后在每条世界线游戏结束的时候,如果十字审判军输掉了游戏,那个时候你有着深爱的人,我会把那个人带到神殿这里,带到你被困在海底的本体灵魂面前,我会告诉他,因为你爱着他,所以我现在要碎裂掉他的灵魂,让他痛苦不堪的化为灰烬” “永生永世没有办法再轮回。” 白六看向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方点,继续笑着说了下去:“然后在下个世界线开始的时候,你会被我继续抹除记忆,在我的设计下爱上另一个人。” “然后继续目睹着他因为你的爱,而再次灵魂毁灭在你面前。” “而我会在一旁,享受你在下一轮游戏开始前的痛苦。” 白六微笑着问:“方队,愿意支付这个代价吗?” 方点抬起了头,她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地说:“好,我支付这个代价。” 陆驿站在神殿外等了不过十几分钟,觉得自己好像熬了半个世纪,他看到方点脸色很平宁地从神殿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但方点走到台阶下半截的时候,突然提着重剑在台阶上飞奔起来,然后从台阶上跳下,陆驿站看到方点的马尾随着奔跑在空气中荡出一个轻快的弧度。 然后她连人带重剑狠狠地砸进了惊慌失措地张开怀抱拥住方点的陆驿站怀里。 陆驿站被砸得后退了好几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她。 方点紧紧地抱着陆驿站,她把头埋进了他的肩膀,陆驿站几乎都被抱得痛苦起来了,但他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好像抱着他的方点比他痛苦千万倍。 但这种感觉一瞬而逝,方点松开了一些抱住陆驿站的双手。 陆驿站听到方点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陆驿站啊。” “你以后在世界线里轮回,见到我的时候记得一定要躲得离我远一点啊。” “千万,不要再让我爱上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 417 章 第一世界线(208) 白六站在神殿最高的台阶上,陆驿站抱住怀里的方点恍然地抬头看过去,白六的神情被他被风吹得飘散的长发抖动的衬衣领口遮掩得模糊不清。 陆驿站只能看到他在笑,笑着说:“我会在每个世界线设计好存档点,然后把你们投放过去。” “准备好了吗?” 陆驿站听到自己怀里的方点很轻地说:“准备好了。” 白六微笑:“那游戏开始。” “0002号世界线登陆。” 陆驿站只觉得他站着的神殿向下一陷没,所有人都掉入了海水中,他怀里的方点和他在水中缓缓散开,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抓不紧她的手,他不甘心地收紧攥住方点的双手,紧紧望着水中闭上眼的方点。 ……总觉现在放手,就再也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了。 下一秒等陆驿站再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坐在异端处理局的办公室里。 陆驿站恍然地发现周围的一切和之前一样熟悉又陌生,他脑中一片空白,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两步,依稀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周围有队员跑过,见到他的时候,会和他点头鞠躬问好:“陆副队好!” 陆驿站缓慢地反应了一下,他低头看向了自己制服的左胸上,上面别着一个胸牌第一支队副队长:陆驿站。 ……好像哪里不太对…… 他好像不应该是副队长。 副队长是……是谁来着? 陆驿站维持着一种回不过神来的迷茫表情走进了第一支队的队长办公室,推开门的一瞬间,他见到吴瑞书在办工桌后面回过头来看向他,办工桌上放着一个牌子:第一支队队长:吴瑞书。 “陆副,有什么事吗?”吴瑞书推了一下眼睛,严肃地问他。 陆驿站表情一片空白地摇了摇头,退了出来,他听到了自己脑中闪过一声奇怪的电子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欲望,恭喜玩家陆驿站登入游戏。 游戏载入中…… 等陆驿站九死一生地通关第一个游戏,拿到自己的个人技能预言家的时候,他表情完全呆滞地坐在已经人来人往的大厅内,眼泪无意识地滑落。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方点的存在,被白六彻底抹消了。 十字审判军在这个世界不再存在,他甚至不知道其余队员都去了哪里,而他见到的每个人似乎都在享受这场和邪神的游戏,而邪神微笑地在给他的预言中写下: 在第658个世界线的时候,你们所有的审判者都会将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我的衍生物,白六。 那将是你们的最后一个世界线。 陆驿站撑着膝盖站起来,他低着头,眼睛一片赤红 他要立马找到白六,然后杀死他。 他绝不会让这个预言实现的! “陆副队。”吴瑞书转头看向陆驿站,神情严肃,“注意力集中,我们今天要去搜寻一个危险等级接近红色的重大异端,地点在福利院。” 陆驿站昨晚通宵玩游戏,现在有点萎靡不振,但是强打精神地点头:“是!” 吴瑞书皱眉盯了陆驿站一会儿:“陆驿站,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 “在一星期内,一个人带队揪回了127个高危红色级别异端,如果今天状态不好,先回去休息吧?” “不可以!”陆驿站几乎是带着一种怒气打断了吴瑞书的话,“我绝对不能休息!” 他是知道白六计划最多的人,如果他休息,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因此而出事。 吴瑞书沉默地推了一下眼镜:“作为你的队长,还是希望你能合理地平衡工作和生活,另外,你之前委托我查的关于白六这个名字的相关消息我已经整理好发给你了。” “我们今天去的福利院就有一个叫白六的孩子,十六岁,我不确定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陆驿站听得皱眉:“有照片吗?” “只有合照,而且都是四五年前的了。”吴瑞书说,“如果你今天要去,可以当面核对一下。” 陆驿站蹙眉点头。 吴瑞书转身准备走,他推开门的时候顿了一下:“我感受到了你对你要找的这个叫白六的人存有极大的恶意,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核对这个孩子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无论这个叫白六的人做了什么,但希望你秉承好第一支队队长的本分,不要将自己仇恨和恶意扩散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永远不要用仇恨将自己变成一个异端的样子,陆驿站。” 陆驿站一怔。 吴瑞书平静地推门离开。 爱心福利院门外。 吴瑞书眉头紧皱地和陆驿站,以及另外三个队员从侧门潜入进去,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教堂,教堂传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陆驿站望着教堂顶部那个逆十字架,心跳一阵加快。 吴瑞书和他说这个爱心福利院是个私立福利院,异端处理局查到了福利院内部很有可能在阶段性地拍卖孩子和一些物品,但具体在拍卖什么东西还没查清楚,只知道拍卖会一般在星期三。 “陆副队。”吴瑞书冷静地下令,“福利院拍卖会在教堂后面,等下我们冲进去以救人为第一要素,其余的都延后再说。” 陆驿站点头。 就算做了心理准备,等冲进教堂陆驿站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都还是心脏骤停了,穿戴整齐,人模狗样的投资人坐在下面,手脚细长到不可思议,明显已经是怪物的样子了。 各种各样畸形的孩子穿戴者洁白的洗礼服,捧着蜡烛站在洗礼台上,身上接着各种各样取血的管道。 而血腥味的最大来源,则是他们身后那个洗礼池,洗礼池里全是血,血水蜷缩着一个少年,手腕被割开了,明显正在滴血。 陆驿站二话不说就投入了投资人怪物的战斗中。 吴瑞书则是跳上来台,让其他队员将还能行动的孩子疏散之后,他低下头,将洗礼池里的孩子抱出来,满脸焦急地飞快地向外面跑去:“快叫救护车!” 那个蜷缩在吴瑞书怀里虚弱的少年睁开了一只眼睛,声音干哑到听不出原声:“……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吗?” “马上就没事了。”吴瑞书下颌紧绷地快速保证,“你再也不会有事了。” 陆驿站脑中突然一空,他听到了邪神在他耳边降下预言和神谕: 邪神的衍生物假装虚弱,蜷缩在失去记忆的善良审判军怀中,多么正直的灵魂啊,他露出一个贪婪的笑 于是他偷取了对方的灵魂。 陆驿站瞳孔缩成一个小点,他听到那个孩子虚弱地说:“这是我所有的钱了,我把钱都给叔叔。” “谢谢叔叔救我。” 吴瑞书为了安抚这个孩子,接过了钱:“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个满脸是血的孩子突然勾起嘴角:“那就请叔叔拿了钱。” “就把灵魂卖给我吧。” 陆驿站转身拔枪,对准那个孩子,嘶哑厉吼:“吴瑞书!放开他!让我杀了他!” “他就是我要找的白六!” 话一说完,陆驿站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吴瑞书瞬间蜷缩身体,包裹住自己怀里的白六,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躯体给白六挡下了这一枪。 血花丛他背面迸溅而出。 白六从倒在地上吴瑞书的怀里轻巧地跳出,他挑眉举着一张灵魂纸币看向眼神涣散的陆驿站,然后仿佛嘲笑般地轻笑一声,登入了游戏,消失在了他面前,只留下一句: “自以为能拯救一切的愚蠢大人。” 陆驿站背起吴瑞书向外跑,他跑得很快,汗水和眼泪一起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吴队长,再坚持一下,马上救护车就到了。” “但是没用了吧。”吴瑞书突然很虚弱地笑了一下,“我想起来了陆驿站,我刚刚和白六交易成功的时候去往了神殿,白六解除了我的记忆封印,让我想起了一切。” “我看到我的灵魂开始石化了。” 吴瑞书的声音越来越轻:“……白六好狡猾,只让你一个人记得这一切,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陆驿站。” 陆驿站咬牙:“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要是我早一点发现那个孩子是白六,那就不会……” 吴瑞书打断了陆驿站的话:“我不后悔救他。” 陆驿站一滞。 “我在被方点救的时候,也是个我家里面的坏孩子,我们全家都放弃我了,都说我没有救的价值,未来一定会进监狱的,还不如用血做血灵芝让我爸长生不老,还算是我唯一能做的贡献。”陆驿站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吴瑞书胸口前的血液在他后背上温热地晕开,哑声阻止他:“别说了!” 吴瑞是还是笑着说了下去:“但是方队还是救了我。” “她和我说,如果没有把人救下来,怎么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死人是没有好坏的。”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希望我能像是方队一样,有一天能帅气地救下那些被评价为没有拯救价值的人。” 吴瑞书的声音轻得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救下他。” “万一这个世界线的白六是个好孩子呢?” “在他杀死我,是个坏人之前,我愿意相信他就是好人。” 吴瑞书的声音终于停止,他闭上眼,从陆驿站的肩膀上面缓缓滑落下来: “……不要因为仇恨改变自己的信念。” “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的。” 陆驿站表情空白,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旁边是倒下的吴瑞书,他耳边传来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审判者吴瑞书灵魂石化,确定死亡,失去游戏资格。 死亡前审判者吴瑞书将自己的规则技能太极八卦转让给玩家陆驿站。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 418 章 第一世界线(209+210) 吴瑞书死后不到一个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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