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陆驿站就发现,从爱心福利院的流通出来的血灵芝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遍布到了全世界,陆驿站无?怎么阻拦,怎么告诉这些人不可以种植血灵芝,这是拿孩子的血浇灌而成的,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异端。 而这些种植的人只是懒散地望着陆驿站,说,什么,是拿孩子的血浇灌的吗?我们还以为是猪血,不过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东西很值钱。 没有人配合陆驿站的调查,哪怕是陆驿站搜查出来了所有的血灵芝,他们也会藏起来不少孢子,然后再次培育血灵芝。 世界上好像?血灵芝无形地锻造出一条输血管,将那些贫穷又?抛弃的孩子年轻的生命通过血液,向那些有钱的投资人输送。 而这些孩子还会感激投资人对他们的培育,给了他们没有?选中作为“血袋”之前的良好生活待遇。 而无?陆驿站怎么阻止,想要斩断这条血管,都会有无数的人争先恐后地想要去维护血管的运行,他们大部分时候甚至会鄙夷陆驿站的不识好歹和愚蠢,会用一种傲慢的眼神望着陆驿站,说 你知道这东西有多值钱吗? 那些?选中的血袋都没有说什么,你情我愿的事情,你来管什么? 大部分?选为血袋的孩子可以过上一个相当高的生活水平,所以他们大部分时候都很乐意,完全不会反抗,只需要每个星期痛一下,一个星期都能吃上好吃的,玩好玩的玩具,睡很绵软的床。 “投资人先生很好啊。”一个手上好几个针孔,面容瘦削的孩子望着陆驿站,笑得甜甜的,“会给我们买奶糖。” 陆驿站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福利院外,他仰头望了福利院的标牌很久,日光几乎把他照耀得有些晕眩,他听到了自己耳边传来提示音。 系统提示:0002世界线?污染,游戏结束,存档点生成。 十字审判军输掉了比赛。 第三世界线: 系统提示:审判者任雨信灵魂石化,确定死亡,失去游戏资格。 死亡前审判者任雨信将自己的规则技能记忆折叠转让给玩家陆驿站。 系统提示:0003世界线?污染,游戏结束,存档点生成。 …… 第四世界线: 系统提示:审判者苏兰灵魂石化,确定死亡,失去游戏资格。 死亡前审判者苏兰将自己的规则技能世界线重合转让给玩家陆驿站。 系统提示:0004世界线?污染,游戏结束,存档点生成。 …… 等到第五世界线失败的时候,审判者死得只剩下陆驿站和另两个审判者了,他在那次比赛结束之后,头一次回到了神殿。 白六坐在牌桌上撑着下颌笑着看向他,周围坐着五个已经完全石化了的怪异石雕。 陆驿站心平气和地坐在了白六的对面:“找我有什么事?” “只剩两个审判者了。”白六似笑非笑,“游戏结束得比我想象的快太多了,你们的绝对执行的正义,有时候和愚蠢相近,实在是让人很好把控。” 陆驿站平静地抬眸望着白六:“所以你要玩什么?” “会玩狼人杀吗?”白六把一副牌放在了石桌桌面上,他微笑着看向陆驿站,“我们来玩身份设定狼人杀怎么样?” “我会设定到一组有狼人杀身份设定的牌面人物,把他们设定好下放到下一个世界线的某几个人的身上,然后看他们会?谁所吸引,会主动聚拢到谁的旁边。” “牌面有女巫,猎人,盗贼等等。”白六在一张穿着女巫服小女孩的牌面上点了点,他笑着说,“按照我对你们口味的了解,你们应该会偏爱那种过得悲惨的边缘人物,所以为了保证你们的游戏性,我会尽量挑选这种过得不太好,并且经历和技能符合狼人杀牌面设定的边缘人物。” “而这种边缘人物按照你们所信仰的逻辑,理所当然地会更容易?光明所吸引。” 白六抬眸,笑着说:“那就看他们是更容易?你们光明吸引,还是?我的邪恶吸引吧。” 陆驿站望着白六:“你想怎么玩?” “团队对抗怎么样?”白六把几张牌放到石桌上,朝下放着,脸上的笑意变深,“在已有的游戏规则的基础上,加一个游戏里的团队对抗赛。” “如果你们输掉了世界线的比赛,但赢了和我衍生物的在游戏里的团队对抗赛,那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白六懒洋洋地垂眸:“简单来说,就是正派和反派之间的团队对抗,我希望你作为正派的支柱类型人物,有足够的能力将我的反派团队磨砺得有个样子。” “不然这游戏,就太无趣了。” “无趣的游戏,越早结束越好。” 陆驿站静了几秒,他答应了:“好。” 但陆驿站怎么都没有想到,白六挑选的猎人牌面居然会是 陆驿站瞳孔紧缩地看着站在他面前,双眼完好的岑不明,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脑海里传来一声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您已找到猎人牌面,请尽快将他归入麾下。 岑不明皱眉看着他:“陆驿站,你现在是第一支队队长了,不要逼我骂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陆驿站仓促地转过了视线,他偏过头静了一会儿,捏了捏手掌,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没什么……” 岑不明扫他一眼:“我和你竞争第一支队队长的位置输了,我也不会记恨你,任何职位都是有能者居之,现在我是二支队队长,那我会做好自己本分内的事情。” 岑不明低下头开始念文件:“最近发现了高中里的学生会突然出现双眼?人挖空的情况,但挖空之后,这些学生还会大吼大叫,说自己的眼睛很痛,有感觉,那边的人上报到了我们这边,我怀疑是红色级别的异端,可能需要一个队长带队过去收容异端。” “你去还是我去?”岑不明问。 陆驿站立马说:“我和你一起去!” “一个红色级别异端而已。”岑不明开始有点恼火了,“一个支队长就够了,你是在羞辱我吗陆驿站?” 陆驿站有口难辨,他想说这个异端,这个信息,这他妈要是没有白六蓄意安排他当场把自己眼珠子吃下去。 但岑不明这个人性格非常倔强,属驴的,牵着不动,拉着倒退,要是陆驿站说出一点什么超出他这个身份设定的信息,这人绝对能追根究底到把陆驿站祖宗十八代祖坟都给掘出来。 ……其实如果要把岑不明拉进来,告诉他这一切也不是不行。 但陆驿站还没想好要不要把岑不明拉进来。 岑不明看着犹豫纠结的陆驿站,眼睛一眯,敏锐地追问:“陆队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但没有告诉我?” 陆驿站吓得立马摆手:“没有没有!” 岑不明盯了陆驿站的脸一会儿,冷笑一声:“你最好是。” 说完之后岑不明转身离去,背后的陆驿站心情复杂地长叹一口气,岑不明背影顿住:“这次异端我会去处理,你要跟就跟,不要给我添乱。” 陆驿站一怔,然后说:“好的,岑队。” 第二天,陆驿站就和岑不明带的第二支队的一群人来到了那所出事情的高中。 陆驿站局促地并拢双膝坐在一堆第二支队队员的中间,满头冷汗。 ……这群人里面好多都是第一世界线叛乱过的人啊,他待在这里真的不会出事吗? 而且……陆驿站偷偷瞄了一眼岑不明旁边的三个人。 岑不明正在低头认真和这三个人小声交谈着,陆驿站看得有点恍如隔世。 这三个人就是第一世界线?岑不明检举之后在审判庭里处死的那三个队员,岑不明的师兄。 有时候陆驿站会觉得轮回不全是痛苦的,总会有那么一些很短暂的时刻,给他一种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有机会重头再来的错觉。 比如现在。 抵达了高中后,其余队员开始熟练地地毯式查探异端,今天是周日,陆驿站他们早先联系过学校,让他们清了场,老师和学生全都回家了,学校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传出来的脚步声就很奇怪。 陆驿站警惕地转过身,脚步声间断地从学校里的不同地方传出来,听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应该都是同一双鞋,跑起来的声音略沉,步伐略大,是个体重不轻的人,每次的脚步声都是差不多的质感,陆驿站怀疑这是同一个人跑出来的声音。 但 陆驿站听到头顶传来了“吱呀”一声刺耳的脚步摩擦声,下一秒,这声音就出现在了对面的教学楼三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异端检测仪器,确定仪器的数值是0之后,陆驿站的眼睛眯了眯。 如果他判断没错,这里的异端应该是0573,眼球屯食者,那这个脚步声是怎么回事? 异端数值是0,说明这家伙大概率不是异端,而是一个人。 一个人出现在他头顶,跑了两步之后又出现在了对面?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在那个脚步声再次出现在二楼的一瞬间,陆驿站几个起跳,他一个翻身,干脆利落地爬上了二楼,翻过围栏稳稳落地。 地面上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几个脚印,陆驿站余光一扫,平静开口:“你是玩家吧?” “你从这个学校里的不同地点登入游戏,拥有了不同地点的坐标,你就可以自由地在这个学校里穿梭。” “为什么要用脚步声来干扰我们?” 陆驿站面前空气一阵扭曲,出现了一个黑洞般的缝隙。 缝隙里先是探出了一个戴着猴子耳机的头,然后里面插兜走出了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望着他恶劣地笑起来:“当然是因为老大吩咐,绝对不能让你们活着走出这里啊。” “你以为我只往学校里投放了一个异端吗?” 陆驿站瞳孔一缩。 系统提示:您已找到盗贼牌面,遗憾地通知您,盗贼已经归入白六阵营。 他耳边传来了巨大的轰炸声,陆驿站根本来不及思索,翻楼就跳了下去,往岑不明和二支队队员所在的地方飞跑。 扭动的眼球屯食物后面,飘荡着一个小型的玩具直升飞机,飞机正在缓慢上升,飞机的下端正不断地向下投放微型玩具炸弹,炸弹在落地的过程当中不断?放大,掉到地上的一瞬间轰然炸开,水泥土屑乱飞。 陆驿站在看到那个玩具直升飞机的一瞬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异端0922! 等比例缩小的轰炸机! 这东西离地越远,炸弹掉下来的过程当中就会?放大得越大,威力就越猛,如果离地的距离足够,掉下来的炸弹足够把他们所在的这个校区炸成碎片,里面的人连碎末都找不到的那种。 “草!”就算是陆驿站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个东西应该是刚刚才?盗贼牌放出来,二支队的队员之前调查的资料根本没有异端0922的相关消息,?炸了一个猝手不及,差点直接?炸死。 好在岑不明反应及时,护住了他们,但他自己?炸起来的一根钢筋斜着穿肺而过,?钉死在原地,正鲜血淋漓地捂嘴呛咳。 同时,岑不明的身后缓缓升起一堆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看向陆驿站,而是看向的岑不明。 如果所有眼球都和岑不明对视了,他会直接?寄生的!!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大吼:“岑不明,闭眼!!”说完,他自己也闭上了眼睛,拔出了重剑,对准那个这两个异端高高举起,挥舞而下。 系统提示:玩家陆驿站使用邪神审判。 异端0922,0573停止行为,处于短暂?收容状态,使用邪神审判技能后,玩家陆驿站将处于七天僵直状态。 陆驿站冲到岑不明的面前,目光冷冽地对着岑不明身后的眼球异端重剑狠狠刺过去,在两个异端都停止移动后,陆驿站脑中一空,他松开了自己握住重剑的手,缓缓朝前倒下。 ?卡在钢筋上的岑不明接住了他,他嘴边全是血,用眼尾的余光扫一眼昏迷的陆驿站和他身旁的重剑,以及停止不动的两个异端,一边呛咳一边嘲笑:“你果然有事瞒着我,陆队长。” 七天后。 陆驿站猛地惊醒,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旁边有个左眼上缠满绷带的岑不明在守着他,见他醒了,用右眼瞄了一眼,淡淡道:“醒了啊,陆队长。” 陆驿站刚要开口问,岑不明就像是汇报工作一样说了下去:“异端都已经收容完毕,我发现不对就叫了支援,支援赶来的很快,那个高中生本来在你倒下之后还想来偷袭我,但?支援赶来的队员追着跑了,没抓到。” “你左眼是怎么回事?”陆驿站问。 岑不明摸了一下左眼上的绷带,不咸不淡地道:“瞎了,水泥片?炸过来的时候贯穿了。” “你问完了,换我问了?”岑不明用那只鹰一眼的右眼审视陆驿站,“我是猎人,猎人是什么?” 陆驿站头皮一麻:“你怎么知道?!” 岑不明平淡道:“我守了你七天,你晚上做噩梦,喊了七天的不要猎人。” 陆驿站:“……” 看着岑不明直视他的眼神,陆驿站挠了挠头,意识到再隐瞒下去不太可能,于是幽幽地叹息一声:“那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你吧,你听完之后自己可以决定要不要加入。” 等到陆驿站把一切都说完之后,岑不明阴恻恻地冷笑了两声:“你说我会喊你师兄?你怎么不做点别的梦?” 陆驿站:“……” 这人的关注点好奇怪。 岑不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转过头看向陆驿站的病房窗外,静静的没有说话,等到躺在床上的陆驿站快要睡过去之后,他才缓慢地开口: “你说猎人牌,是你和白六都可以争取的?” 陆驿站迷迷糊糊地点头:“游戏规则是这样的。” “如果哪个世界线,你没有把我争取过来,让我去了白六那边。”岑不明很平静地说,“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陆驿站一惊,彻底清醒:“为什么要把你杀了?!” 岑不明没有看陆驿站,他望着窗外:“因为我觉得?这样的人利用,身处一个阵营,很恶心,非常恶心。” “为虎作伥者,也理应受到酷刑。”岑不明冷冷地说,他站起身,“我加入你的阵营,陆队。” “我会成为你手中合格的一张牌,一个优秀捕杀猎人的。” 说完,岑不明头也不回地关上门离开。 陆驿站呆呆地望着岑不明关上的门,然后又躺回了床上,自言自语:“方点……” “我这样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毫无意外的,第六次世界线依旧是失败了。 陆驿站再次?唤回到了神殿。 白六依旧坐在牌桌后面,漫不经心地玩弄着石桌上的牌,见陆驿站来了对他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预言家。” “其实我三分钟之前刚和你的衍生物见过。”陆驿站不疾不徐地说,“我杀死了他。” “这还是你第一次杀死我的衍生物吧?”白六笑眼弯弯,“有了猎人的辅助果然不一样对吗?” 陆驿站没有说话,他心里有一种潜在的不安越扩越大。 白六垂眸点了点石桌上的牌:“猎人和审判者这种绝对正义者不一样,在他们知晓一切之后,他们一定会积极的干涉世界线。” “但相应的,审判者这种绝对正义我很难干涉,他们不会因为我设计的外在的事件而改变自己的信仰,而猎人我可以干涉。” “要好好保护你猎人的信仰。”白六微笑起来,“千万不要让他堕落了。”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他平视着白六:“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作为你第一次杀死我衍生物的奖励。”白六从石桌后面站了起来,他笑着看向陆驿站,“我带你去见一次你想见的人。” 陆驿站浑身一颤,他猛地抬头起来望着白六。 白六垂下眼帘,笑得很浅淡:“我知道你很听她的话,这几次世界线哪怕再怎么想她,也从来没有试着去查探她的消息,但现在我们已经在世界线之外了。” “你可以去见她。” 陆驿站沉默地跟在白六的身后踏上神殿的台阶。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个神殿,有种如影随形的恐惧潜藏在他每一步脚落下时候的影子里。 未知,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他恐惧于见到付出所谓的痛苦代价的方点,当又恐惧于自己见不到她时候的想象 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让方点痛苦? “你是不是在想,是什么东西能让方队这样的人痛苦。”白六缓步走在他的前面,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想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一个近似于神的人痛苦?” 白六走到了神殿内漆黑的,连通海底的池子面前,他垂眸抬手,池子里的水滚动着分开,出现了一条湿濡的,长满了奇异绿色海底植物的大理石阶路,他抬步向下走去,陆驿站紧随其后。 到处都是一片漆黑的海水,涌动的海浪声空寂深邃,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光线,只是关在这里就是一种难熬的酷刑。 陆驿站的心一点一点地提了起来。 他终于见到了?困在海底,双手?锁链悬吊起来,垂着头,头发披散着坐在地上的方点。 白六轻挥手指,海底瞬间?一种奇特的晕白色光线打亮。 光线正中央的方点缓慢地抬起了头,她眼神失焦地望着前来的白六和陆驿站,张了张干涩的嘴皮似乎想说什么。 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白六就轻笑着说:“方队,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队员又输掉了一个世界线。” “按照惯例,我会将这个世界线里的你最爱的人带到你的面前。” “我记得你这个世界线喜欢上了一个建筑工人,你从一个建筑工地过路的时候差点?砸到,是他救了你,你为了回报他经常帮他,他很快喜欢上了你,但介意自己的贫穷无法给你的好的生活,只敢默默地喜欢你,你丝毫不介意,先向他表白,和他交往了。” “一周前,这个人跪在工地上用自己的帽子装了一捧玫瑰,向你求婚了,而你答应了。” 白六打了个响指,方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工装服的男人,这个男人有点疑惑自己出现在了这里,结果转头看到了?锁在地上的方点的一瞬间顿时脸上一怒,冲上去就要扯掉困住方点的这些锁链。 “点妹,你怎么会……” “真是可惜啊,他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他,你们原本可以很幸福的。” 白六笑起来:“可惜陆驿站输掉了游戏。” “啪!” 白六打个响指。 那个正在撕扯方点锁链的男人身上一瞬间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他在方点面前惨嚎起来,然后烧成了灰烬。 方点?锁链握住的拳头攥得死紧,她慢慢地,任由锁链扯着自己的肩膀低下头,将头抵在那堆她身前的灰烬上,眼泪一点一点地滴落。 她哭出了声音。 陆驿站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脸上是一种好像停滞思考了的表情,眼神完全地涣散开。 “这就是方点支付的代价。”白六眉目浅淡地望着这一切,他勾起嘴角,“我发现了。” “只有爱这种东西,才能让神感到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背景世界观介绍快要收尾啦 第 419 章 第一世界线 “陆驿站,你知道为什么今天我要带你进神殿吗?”白六愉悦地轻笑了一声,“只有具有神级别欲望的人才能踏入这里。” “方点和你都是这样,除了你们的欲望不恶,几乎已经具备取代我成为下一代邪神的资格了。” 白六恍若遗憾地叹息一声,他抬手,一道水纹墙在他们和垂着头的方点之间隔开: “可惜你们不愿意变成邪神。” “那我就只好向你们收取参与邪神游戏的代价。” 陆驿站缓慢地抬头,他意识到了什么。 白六微笑着继续说了下去:“陆驿站,如果你某条世界线赢了,那条世界线就会以你赢了之后的样子继续运行下去。” “那也就是说,如果那个时候方点爱上了某个人,和他走到了结婚这一步。” 陆驿站的眼睛慢慢地睁大,有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白六说:“那她就会继续和这个人幸福地活下去。” “她不会记得你,你只是个赢了游戏的无关人士。” “输了游戏,你会目睹她因为心爱之人的灵魂毁灭在自己面前而痛苦的样子,你会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 白六转过头笑着看向陆驿站:“而如果你赢了游戏,你就会失去她,目睹她和其他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陆驿站嘶哑地开口:“……这就是你要我支付的痛苦代价,是吗?” “你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一切,要我和方点两个人支付这个代价。” 白六垂眸笑着说:“是的。” “某种意义上我是向每位审判者都收取了痛苦,但只有你和方点的灵魂在痛苦中被淬炼出了神性,你们两个人给予我的痛苦是最有价值的。” “其实在某种意义上。”白六侧过头来看向陆驿站,他脸上的笑意很浅,“我很好奇你会怎么选。” “你是会继续努力地拼尽一切地赢下去,还是干脆选择输掉游戏,占有你爱的人。” “从此以后,你输掉游戏真的是因为赢不了,还是在你灵魂深处有那么一丝一毫想输的卑劣念头呢?” 陆驿站没有说话。 等到下一条世界线开始的时候,陆驿站恍惚了好几天,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岑不明从一个异端手下给扯回来,受伤进了病房。 岑不明皱眉抱胸看着坐在病房上的陆驿站:“你在干什么?” 陆驿站才恍然想起,哦,岑不明这条世界线被他一登陆就争取了过来。 陆驿站对岑不明使用了世界线记忆重叠,直接让岑不明知道从第一世界线到现在发生一切事情,他有了第一世界线和前几条世界线的记忆了,这是陆驿站知道最快争取岑不明的办法。 除了在神殿发生的事情。 陆驿站沉默地低着头。 岑不明眉头一扬:“和方点有关?” 陆驿站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岑不明不耐烦:“不要逼我用异端来刑讯你让你交代,老实点快点说,我还忙着拯救世界,陆队长。” 陆驿站深知岑不明这家伙的性格,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岑不明脸色阴沉地点评白六的行为:“贱人。” 陆驿站颇有同感地点点头。 “你点个屁的头。”岑不明眼神冷厉地一扫陆驿站,“你还怀疑其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卑劣地不想赢,你有赢的能力吗?” 被精准插刀的陆驿站:“……” “也不是怀疑自己吧。”陆驿站挠挠头,他垂下眼帘,声音很低,“那个时候听到了方点和那个人要结婚,看到那个人因为方点的爱被烧成灰烬……” “其实有一瞬间,虽然很可笑,但是我真的有点嫉妒那堆灰烬。” “因为我连化成灰烬的资格都没有,我不能……靠近她。” 审判者只剩下他一个了。 “所以有时候其实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受到那一瞬情绪的影响。”陆驿站抱歉地笑了笑,“毕竟我这种废物要赢白六已经很难了,一瞬的情绪动摇就足够我输了。” 岑不明也沉默了下来,然后突然冷声道:“我请假一天陪你去找这个世界线的方点。” 陆驿站瞳孔地震:“什么?!” “情绪选择这种东西。”岑不明冷冷地扫陆驿站一眼,“见到了不就明白了吗?” 第二天。 就算陆驿站千般的不愿意,岑不明还是把他拖出来了。 “这个世界线的方队还在读高中,高三了,有男朋友。”岑不明语气平淡地介绍自己打听来的八卦,“方队追的人家,男朋友是校草,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她一见钟情之后追了两个月,对方没答应,然后就放弃了。” “高三不是应该好好学习吗!谈什么恋爱!”陆驿站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接了话,“是长得有多帅能让她追两个月。” “而且她不是放弃了吗,为什么最后还是成了她男朋友!” 岑不明斜眼扫陆驿站一眼:“因为对方开始倒追了。” “对方似乎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方队,放下一切架子疯狂倒追了四个月,二模前方点松口说如果对方成绩能在二模和她差不多,就可以试试,对方就开始疯狂学习。” “成绩出来,他只比方队这个第一名低十分,所以方点同意了。” 陆驿站:“……” 可恶!为什么突然清醒了! 陆驿站被岑不明拉到了一个学校附近山坡上,从那个山坡下俯瞰下去,能看到高中内的操场。 岑不明抱胸冷淡地介绍:“我打听了他们的课表,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你应该能在这里看到方队。” 果然,上课铃一响,陆驿站的背部就紧绷了。 他看到了方点,绑着高马尾,穿着合身的白t和运动短裤,穿着高出运动鞋一截的白色袜子,手里拿着一个排球,笑得阳光又灿烂。 陆驿站看得一动不动,眼神一丝一毫都不错开。 是笑着的方点。 方点走在台阶上,有人似乎在操场上叫她的名字,她回过头,马尾在空中荡出一个轻快的弧度,她似乎看到了谁,脸上的笑变大了,把手中的排球交给了身边的人,嘴里似乎在回应那个人。 她奔跑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从高高的台阶上跳了下去,笑起来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陆驿站下意识地,几乎和站在台阶下那个人几乎同时张开了怀抱,上前走了一步。 方点落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她笑得开心又甜蜜,拥抱着那个只有一个背影的男生,然后被高高举起,转了一圈。 陆驿站慢慢地放下了自己张开的双手,他怔怔地望着方点。 岑不明平静地发问:“是什么感觉?嫉妒痛苦到让你想输掉游戏?” “是嫉妒的。”陆驿站声音很平和,他笑了起来,眼眶有有微弱的光在晃动,“但是她很幸福。” “比起嫉妒带来的痛苦,看到她幸福给我带来的幸福感更强。” 陆驿站转过了头:“回去吧。” 他的目光又变得坚毅起来:“就算只剩我一个人,也要继续下去。” “师兄。”陆驿站正往前走,听到身后岑不明突兀地喊了这么一声,声音很浅,“我会陪你到最后一个世界线的。” “在那之前,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向白六认输的。” 陆驿站笑着回头:“那就先在这里谢谢你了,猎人朋友。” 岑不明看陆驿站脸上的泪痕一会儿,嗤笑一声:“预言家动不动就哭,那的确得靠猎人了。” “不要嘲笑我啊……”陆驿站无奈地擦了一下脸,小声嘟囔了一句,“谁遇到这种情况都得哭吧?” 第 420 章 第一世界线(211+212) 世界线继续向前轮回了下去。 岑不明在下一条世界线成为了他的副队长,这个人沉稳,做事凌厉,记忆力和信息处理能力都绝佳,而且个人技能是行刑人。 有了岑不明的协助,他们每条时间线输掉游戏的时间开始不断地向后延展,杀死白六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赢得游戏,但已经无限趋近于赢得游戏那个点了。 但陆驿站内心深处总是有种潜藏的不安。 岑不明总是能在跳跃世界线之后迅速地进入状态,在得到他给予的预言之后,快速地综合处理整条世界线的信息,然后从预言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里抓住白六预先埋下的一些会扩散的异端,手段凌厉地处理干净 或者说斩尽杀绝。 陆驿站眉头紧皱地,快步走向刑讯室。 远远的,陆驿站就能听刑讯室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一个男人虚弱的声音呛咳着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什么都没做,求求你,放过我吧。” 陆驿站猛地推门进去。 岑不明斜靠在椅子上,腿在身前交叉,穿着硬质厚底黑色皮靴的脚踩在一个跪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脸上,手上拿着一根末端带了一点血的荆棘叉。 见陆驿站来了,岑不明抬头看了一眼,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又转回了头:“队长。” 被无视的陆驿站脸色顿时黑沉无比:“岑不明,你做过火了!放了这个人!” “好的。”岑不明顺从地收回了手,他深深地看了陆驿站一眼,“希望队长一个星期之后不要后悔。” “这个人是前个世界线玫瑰香水工厂的厂长。” 陆驿站眼神毫不躲避地直视岑不明:“但他现在还不是。” 岑不明举起双手,他提起鞋子,语带讥讽:“好的,随便师兄。” “出了事不要来找我给你擦屁股。”岑不明扫了陆驿站一眼,不为所动地冷声说道,“有时候希望队长改改那种不合时宜的仁慈,说不定我们就能赢了。” 陆驿站猛地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岑不明爆发这样的争吵,越是往后的世界线,岑不明能敏锐抓到白六埋下的异端,准备登陆现实的副本越多,他的手段越是狠辣。 而陆驿站也越是不赞同。 陆驿站曾经提出让监督代替抹杀的方案,他认为可以让队员去监察这些可能会将异端带入现实的人,但被岑不明无情地嘲笑了队长,你以为异端处理局有多少人,能够监督白六准备投放在这个世界上的成千上万个异端? 要是异端处理局的队员都比异端本身多,我们也不必每次都输得这么惨了。 岑不明说的的确是对的,他们目前的人力根本不可能处理得了白六抛出来的异端。 而且一个异端可以登陆现实的途径,或者说是人也太多了,正常监视根本不可能监视得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个人会被异端蛊惑,将邪恶带往人间。 陆驿站这个想法也只能是想法罢了,完全没有实施的条件。 岑不明冷淡地说:“队长,你这种自以为是,毫不实际的做法,只是牺牲异端处理局队员的人命,去填无穷无尽的异端这个黑洞罢了。” “你知道每次等异端真的登陆现实了之后,我们出外勤,要死多少队员吗?” 岑不明余光扫不做声的陆驿站一眼,声音里带上了讥讽:“这就是高位者的伪善和残忍吗?” 他说……我拿异端处理局的二队队员的人命去填这个根本不可能填得平的异端黑洞…… 他问我知不知道每次出外勤要死多少二队队员。 他骂我是个残忍的婊子 陆驿站的瞳孔一缩,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岑不明的手腕,呢喃:“……不要走上那条路。” 岑不明甩开陆驿站抓住他的手腕,擦过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陆驿站的肩膀,再也没有说任何话,垂下眼推门向外走去。 一个星期之后,玫瑰工厂出现了。 费尽了一番周折之后,终于抓到了那个玫瑰工厂的厂长。 厂长果然是那个男人,陆驿站后面有派人监督对方,但白六那边投放异端的速度太快了,还有各种道具隐藏,等那边监督的队员说这个男人晚上经常会消失,陆驿站反应过来的时候,玫瑰工厂这个副本已经就藉由这个人登陆现实了。 陆驿站亲手把这个厂长带了回来,他还是像是之前对岑不明求饶那样,哭着跪在地上,祈祷着:“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驿站沉默了很久才问:“你知道那个香水,断了会让人死吗?” “之前岑副队审问你的时候,已经告诉了你这个香水的危害了,为什么出去之后还要弄?” 那个厂长眼神闪躲了一会儿。 陆驿站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很荒谬的想法,他不可思议地反问:“你原本并不知道玫瑰香水是什么,但在异端处理局的时候因为听了岑副队对那个香水的描述,觉得这个香水有利可图,所以一出去就立马开始种玫瑰,想要岑副队口中的这个玫瑰香水制造出来?” 那个厂长低着头,忽然嘿嘿笑了两声:“有利可图,人之常情吗。” “再说了,我又不杀人,只要他们一直买我做的香水,那什么也不会发生啊。” “不要说我了,你换任何一个人,来听了这个香水的作用,告诉他们这个香水的利润,然后把这个香水的秘方送到他们手上,看他们会不会心动,会不会种玫瑰。” 岑不明从陆驿站的面前带走了这个男人。 在带走这个犯人之前,岑不明回过头,淡淡地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沉默不语的陆驿站:“师兄,明知道这个人会造成巨大的损害,还一定要等到对方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再行动。” “这就是你坚持的正义吗?” 陆驿站缓慢地抬头:“预先处决对那些还没有做错事情的人不公平。” 岑不明嘲讽地挑了一下眉:“但如果不预先处决,这对于那些在这些人犯下的错事里死去的人来说,同样不公平。” 岑不明说完就要转身离去,陆驿站突兀地开口喊住了他:“白六给我们看到的预言不一定真实。” “他给的预言总比你的想法来得真实,队长。”岑不明的声音很冷。 说完,岑不明关门离去。 陆驿站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他缓缓地从靠椅上瘫软滑落下来,双目发空地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我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方点……” 他总觉得白六的预言给得越来越有针对性。 就好像在无形之中诱导可以发现这些陷阱和异端的岑不明亲自动手去铲除他们一样。 而岑不明在这个铲除的过程当中,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冷酷,越来越…… 像当初叛变到白六阵营的二队队长。 陆驿站闭上了眼睛,他将手后移,缓缓地握住了自己别在自己后腰的枪,深吸一口气,又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一样慢慢松开。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他能对岑不明下手吗? 方点,你当初杀死二队队长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陆驿站那天晚上在异端管理局里值下半夜的班,本来他可以睡上半夜,但因为脑子实在是停不下来,一直在想事情,陆驿站觉得自己多半睡不着,于是干脆连上半夜一起守了,吃完晚饭就出来巡逻了。 他巡逻完异端收容处,不知怎么滴,来到了训练场。 陆驿站怔怔地望着训练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在这个世界线的设定里,他也刚从这个地方毕业出来没多久,但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各支队队长不担任训练场教导工作,副队才需要来这里担任一定的教导工作。 陆驿站刚收回视线想走,就看到训练场上跑过一群正在呼哧呼哧喘气的训练生,他有点讶异地停住了。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二点了,已经过了夜场训练的时间,这群训练生怎么还在加练。 很快陆驿站就知道了原因,这群跑完圈的训练生七歪八倒地躺在操场上大喘气,一边休息一边疯狂吐槽: “岑教有病吧?!刚刚脸色一脸阴沉地过来给我们加夜场训练?!他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害,老魔鬼教官了,岑教不是经常动不动就加练吗?” “但是最近加练得也太尼玛离谱了?!他是那个来了吗?” 陆驿站听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当初他一期的训练生也经常偷偷吐槽董承龙。 现在轮到岑不明了啊。 有个温柔的男生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打断另一个男生的吐槽:“唐二打,你说的太过了,岑教也是为了我们好。” 唐二打冷哼一声:“屁,苏恙你少给他说好话,他不过是在他师兄哪里受了气来我们这里发泄罢了!” “我就喜欢陆队给他气受!妈的!气死他最好!”被训练出火气的唐二打气到捶地。 苏恙和陆驿站都没忍住,又笑了一下。 苏恙愈发无奈:“你怎么老是喜欢学岑教喊师兄?” “他每次喊陆队师兄都阴阳怪气的。”唐二打躺的四仰八叉,大口喘气,胸前的肌肉鼓起,四个袖子的袖口全都湿透了,“看着我很不爽,陆队人很好啊,能力又强人又好,那个姓岑的每次一副想谋朝篡位的样子,看得我……” 岑不明的声音突然平静地出现:“看得你怎么样?” 唐二打被吓得一蹦:“我草!”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陆驿站也被吓了一跳:“我靠!” “你们两个聊得很开心吗。”岑不明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地从这两个吓得叫出声的人身上一扫而过。 陆驿站心虚地下意识站到唐二打旁边,和唐二打一起低头认错。 岑不明抱着胸,淡淡地说:“背后诋毁教官,自己加训吧。” 唐二打咬了咬牙,自己去跑了,陆驿站很自觉地就想跟着跑,岑不明眼皮一跳,提溜着陆驿站的后领把他给扯了回来,几乎是强忍着火气:“你已经不是训练生了,陆队。” 陆驿站挠挠头,憨憨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在和我说话。” 岑不明:“……” 有时候岑不明在也自我怀疑,他为什么会和这种人合作了三百个世界线? 岑不明和陆驿站就在一旁看着这群训练生负重跑圈。 陆驿站望着正咬牙切齿跑圈的唐二打,突然笑了一下:“你让我想起了董教。” “我训练生时期其实也不喜欢董教,但现在觉得有一个这种教官,好像也……” 岑不明平淡地接了下半句:“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如果一个让人讨厌的教官可以让所有人都增加生存率,那我来做这个让人讨厌的教官也没什么。” “如果一个让人讨厌的副队长可以让更多人活下来,那我来做这个让人讨厌的副队也没什么。” 陆驿站一怔。 岑不明面色浅淡地继续说了下去:“陆队不用那么为我苦恼,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狼人杀的游戏里,预言家本就是一张不沾血只负责检验狼人的牌,开枪和行刑的永远都是猎人。” 岑不明微微垂下了眼帘,夜风吹拂着挂在他侧脸旁的发,看不清他的神情: “所以我这个猎人会尽我能力,让你这个想保护所有人的愚蠢预言家活到最后。” “我不会违背董教,喻队,和之前所有为了我们死去的人的原则乱来的。” “我没有对那个厂长用酷刑,只是问他和白六接触过没有,他说没有,所以我用荆棘叉威胁了他,上面是之前用荆棘叉的队员的血,不是他的血。” 陆驿站静了很久。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去过岑不明的刑讯室。 世界线继续向前轮回。 陆驿站以为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至少可以再自欺欺人地持续几十条世界线,但在0317号世界线,这种平衡纤薄的只剩一根蜘蛛丝维系的安宁终于被彻底打破了。 在这条世界线里,陆驿站第一次活抓了白六。 岑不明立即就想刑讯白六,但被陆驿站阻止了,他要求先和这个白六谈一谈。 岑不明同意了。 陆驿站是第一次和白六下放的,所谓他自己的衍生物靠得这么近距离的交谈,对方是个二十四的年轻人,面容清隽而俊秀,笑起来很斯文,有种很奇怪的危险感和亲和感。 和邪神白六给他的感觉很像。 “你就是陆驿站是吗?”白六双手戴着手铐,他双手交叉合十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明明坐在被审问的位置上,却姿态放松得像是他来审问别人的一样。 他微笑着说:“我已经在游戏里拿到了规则技能和世界线道具,也成为邪神的信徒,我知道你们的赌约,也知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陆驿站几乎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你是主动被我们抓捕的。” “因为在我看到的东西里。”白六笑得越发意味深长,“你实在是个让我很好奇的人,陆队长。” 白六笑着说:“陆队长,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我的问题,所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陆驿站一顿:“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白六勾起嘴角,“如果你赢了,我就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输了,或者你不愿意做我提出的要求,那我就不回答。” 陆驿站答应了。 “好的,第一轮,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白六歪着头,懒散地撑着下颌靠在审问桌面上。 陆驿站说:“真心话。” 白六垂眸,他笑得懒洋洋的:“这个世界线,有没有去找过方点?” 陆驿站下颌一紧,隔了很久很久,他才嘶哑地回答:“……找过。” 他在一旁看了很久才走。 “轮到你了。”白六笑着问,“陆队长是想让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驿站眼神一凌:“为什么你每个世界线都这么稳定?” “稳定什么?”白六漫不经心地玩着挂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铐,“稳定的坏,稳定地做一些会伤害这个世界线里大部分人类价值的东西吗?” “如果你要问这个,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 白六微笑着看向陆驿站:“从人类社会的规则来看,人养成某种性格和倾向是有关键年纪节点的,第一个是04岁这个时期,第二个是68岁这个时期,再然后是14岁,18岁,以及24岁这些节点。” “而我作为一个粗糙的衍生造物,只需要在我这些年龄节点里保持我的经历的相对稳定,那我的性格就会稳定。” 陆驿站眼眸变深:“你回答的不确切,我不会继续玩下去。” 白六状若遗憾地摊手叹息:“那好吧,为了让大名鼎鼎的陆队长能和我这个可怜的囚犯再玩一轮,我再说一些吧。” “举例说明,陆队长你之所以能养成这样善良的性格,是因为你在18岁这个关键节点经历的一些人和事情,那么只需要保证这些关键的事情不变,你的经历总体变化波动,不会影响你整体性格的走向。” “无论你经历了多少来自于我的折磨,你都能保持这种性格。” “简单来说,这些人和事情就是你的锚,只要锚不变,你就不会变。” 陆驿站几乎立马追问:“你的锚是什么?” 白六似笑非笑:“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他说:“你先问。” “不,这一轮是大冒险。”白六掀开眼皮,脸上的笑意变深,“现在我要陆队长打开所有和我一样被带过来,有犯罪嫌疑,但还没有定罪的犯人的刑讯室的门。” 陆驿站定定地望了白六一会儿,然后起身出去下了命令,强调:“一定要看好他们,但也不要伤害他们。” 岑不明眉头紧皱:“全部放出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预言里和重大危害异端有关系的人。” “你在配合白六做什么?”岑不明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迅速地挡在了想要回到刑讯室的陆驿站的身前,“不要顺着他的游戏走。” 陆驿站只是看了岑不明一眼,推开他就想进去。 岑不明再次拦住了陆驿站,他眼神很深:“师兄,和他玩游戏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的,你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我会付的。”陆驿站长出一口气,“我有可能找到破局的点了。” 岑不明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侧过身放陆驿站进去了:“如果这次游戏需要支付所谓的痛苦代价,我会帮你支付的。” “谢了。”陆驿站摆摆手,“我还是希望我自己来。” 陆驿站一走进去坐下,立马就问:“你的锚是什么?” 白六抬眸,浅浅地笑着说:“我的锚落点在十四岁,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叫做谢塔,是被邪神白六投注进来决定我性格走向的一个造物。” “只要他死了,我的性格走向就会基本确定。” 白六看着陆驿站变得激动的表情,他单手撑着下巴垂下眼帘,眼神变得怜悯起来:“但可惜的是,陆队长永远都触碰不到我的锚。” 陆驿站一顿:“为什么?” 白六微笑:“你们没发现吗?邪神它不会让你们在我十四岁之前登陆世界线的。” “你们在登陆世界线的时候,那条世界线的我的锚已经被邪神毁坏了,而在锚被毁坏的一瞬间,我就会登入游戏,开始将异端带往现实。” “好了,现在轮到我的回合了,这次也是大冒险。” 陆驿站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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