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个人,问他这样穿好不好看的时候,不是在问我,他是在问白柳。” 牧四诚一下卡了壳,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帘子打开了,背后是一套拿着教鞭,穿着收胸黑色绑带的女式西服,自带长手套和棕色丝袜,看起来非常性感。 裁缝助理递给白柳一封预告函:“这是兆先生和这套衣服一起送给你的。” 白柳接过,预告函上面的字体非常飞扬,看起来和兆木弛本人一样轻佻浪荡—— —— 第 517 章 女巫审判(日+245) 三天后, 下一场挑战赛即将开赛。 白柳在两天前就将黑桃送回了杀手序列,回到了流浪马戏团开始准备下一场挑战赛。 流浪马戏团会议室。 王舜站在最前面,他看得出来很紧张, 讲解的时候不如之前自然, 语速也很快:“明天就是我们的第二场挑战赛了。” “这将是我们临赛前的最后一场会议。”他顿了顿, 苦笑着又说,“虽然不想给你们压力, 但必须得说, 这也是我们今年联赛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再分析一下各大公会的情况,首先可以排除杀手序列了, 已经赢了一次挑战赛的队伍会率先出线, 杀手序列已经进入季后赛了, 我们的卡池里有的队伍只有七个。” “比较值得我们注意的有三支队伍,也是剩余队伍当中排名前三的队伍,第二的国王公会,第三的猎鹿人, 第四的黄金黎明, 这些队伍都很强, 以及这些队伍都有一支集齐了免死金牌的人气队伍, 那么这就代表他们没有了人气的需求,当他们对上我们的时候,很有可能会选择直接弃权前两场, 直打第三场——” 王舜环视全场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也就是我们的弱项,团赛。” “这三支队伍今年都有引进新人。”唐二打皱眉提问, “而且从回放来看, 他们和队伍配合不佳, 有可能把新人作为团赛的突破口吗?” 这是一个常规思维,新人通常和队伍配合不佳,容易在团赛里成为被攻破的那个人,但王舜听了却苦笑起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个。” “这三支队伍的新人都非常强,他们有些时候和队伍的确配合不佳,但这种配合不佳却完全被他们的战术师为他们设计的战术和他们本身的强悍给掩盖了。” “首先是国王皇冠的修女。”王舜点了一下系统面板,上面投影出一段录像。 录像中的菲比金发绿眸,双手在胸前合十,背后三对张开的纯白羽翼,表情圣洁得犹如不染污秽的初雪,她微微垂下卷翘的淡黄色长睫毛,虔诚地为跪在自己面前的,眼神完全涣散开的一个玩家祈祷: “愿主保佑你下地狱。” “请过来,让我为你赐予福音。” 她轻快地念完之后,身后的羽翼迅速地合拢,将她和面前的玩家都圈拢进去,光亮的白色羽翼迅速变成一层黑色膜骨蝙翼,再张开之后,刚刚那个玩家已经变成了一堆骨头,而菲比嘴边有还没褪去的鲜血,她表情纯真地舔去,带着仿佛吃饱般的,餍足的笑,眼瞳从绿色变成了血红,额角也长出了两个卷曲的羊角。 画面就定格在菲比舔去嘴角血迹的一刻。 牧四诚头皮有些发麻:“这人的称号不是修女吗?怎么看起来像个吸血鬼。” “通过我对国王公会内部的一些人打探到的消息。”王舜望着画面上的菲比,眼神复杂地叹息,“菲比的技能和女巫是一样的,是非常稀少的两段式技能,怪物书身份可以更换。” “菲比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修女,一个是魔女,修女可以通过祈祷附魔己方队友,降低己方队友受到的伤害程度,简单来说就是削弱对方的攻击,同时她还有一个技能叫做,这个技能可以让敌对方不受控制地对她产生好感,降低防备心,向她倾吐内心。” “这个时候,菲比一般就会转换自己的身份,将自己从修女身份转换为魔女身份,吸食对方的鲜血骨肉,她伤害相当高,基本被吸食十秒左右,一个牧四诚级别的玩家就会被清空血条。” 王舜点了点系统面板上的那堆白骨:“——然后变成这样。” 牧四诚狂起鸡皮疙瘩:“不要拿我举例啊!” “但她的弱点也很明显。”白柳抬眸望着画面,“她不能被人近身攻击吧?” 王舜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菲比的防御好像不高,她是控制位的,红桃通常会将她放在,也就是提坦的后面来保护她,但她通常不会那么老实,会往外跑,所以很多玩家都会去瞄她。” “但因为她伤害也很高,瞄她玩家都死得很惨,所以目前还没有出过事,基本都打完了整场团赛,没有提前退出过。” 白柳若有所思:“所以她同时还是个诱饵,担任了一部分游走的任务。” “什么诱饵?”牧四诚迷茫提问。 “她是被红桃故意放出去满场乱跑的。”刘佳仪冷不丁地开口解释,“然后让她去吸引敌方主攻或者游走去攻击,就像是蜘蛛一样,撒网游走,然后黏住猎物吸食反杀,这是位置玩家的责任,但是因为刘集和齐一舫都不擅长游走,红桃就让菲比担任了游走位置的任务。” 刘佳仪看着画面上的菲比,顿了一下:“她完成得很漂亮。” “菲比虽然和其他人配合的不好,但她和红桃配合得相当不错。”白柳撑着下颌,他眼神浅淡地望着屏幕,“作为队员,能和战术师配合良好,她已经足够优秀。” “她不能作为突破口。” 白柳简单地下了判断,迅速地转了矛头:“刘集和齐一舫这两个人呢?” “这两个人怎么说……”王舜表情也变得无奈起来,“他们的确不强,但他们是红桃一直带在手下,他们对红桃的服从性很高,而且技能也都很有特色,目前我没有找到突破口。” “齐一舫,你们在《玫瑰工厂》已经见过了,他是游走位的,技能身份是天气播报员,非常不好预测,就连他自己很缺乏掌控力,但用得好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但他的普通攻击技能很稳,没有太多破绽。” “刘集,这人智力值不高,服从性一流,基本红桃下命令的一瞬间,他就能执行,不存在时间差,所以相当于红桃是他的脑,技能是。” 王舜严肃地指了一下画面上整个人都烧起来,都能看到骨头的刘集:“这是他精神值低于40之后的狂化状态,浑身上下都是火,记住,千万不要让他进入这个状态,叠加了菲比的魔女buff之后,他的攻击力会增益,变得非常强,被烧一下就相当于被唐二打的枪打了一下。” …… 会议散去之后,白柳留了下来和王舜继续商议比赛细节。 王舜显得很忧心忡忡:“这次还是你上去抽队伍,按照你的运气,你很有可能会抽到卡池里目前排名最强的队伍,也就是国王皇冠。” “马上就要和你的老东家对打?”白柳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微笑,“心情怎么样?” 王舜简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好:“马上你一上场,红桃就会知道我用了在公会里的最后一丝人脉,把菲比的具体技能挖了出来,到时候她追杀我还来不及,还谈什么东家不东家。” “倒是佳仪。”王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红桃待她,真的很好。” “红桃为什么会待佳仪那么好?”白柳语气平淡地询问,“你在红桃身边那么久,知道原因吗?” 王舜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皇后之所以待佳仪好,好像是因为佳仪和她一样,都特别厌恶男人。” 说着,王舜抬眼看了一眼白柳,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尤其是那种利欲熏心,喜欢拐骗小女孩的坏男人,皇后在场上遇到这种男人,基本上都让对方下场都很惨的。” 白柳:“……” 白柳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我连输了两场比赛,查尔斯有找过我吗?” “没有。”王舜脸色疑惑,“说起来我也奇怪,我之前还去找过他,他说让你不用担心投资的问题,直接比就可以了,投资是不会缺的。” “因为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个赌徒看上了你。” 白柳眼睛一眯:“谁?” 王舜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不知道,查尔斯只给你留了一个礼盒,这礼盒还是今天我来的时候才看到的,说除了你别人不能拆,是另一位投资人先生送给你的,说你打开,自然就知道另一个投资人先生是谁了。” 白柳顿了一下:“把礼盒给我吧。” 王舜专程去仓库把礼盒拿了过来,等看到礼盒的时候,白柳终于知道为什么王舜谈起这个礼盒表情会微妙了——这是一个粉黑蕾丝花边的礼盒,边缘还吊了几圈水晶的包装带子,看着又奢华又…… 色/情。 白柳平静地打开了盒子,王舜一扫盒子里的东西,表情瞬间就凝固住了,他猛地他抬头看向白柳,话都说不明白了:“这,这是什么?!” 盒子里赫然是一套非常精巧的蕾丝花边胸衣和内裤,还有一个皮带腿环——都是女式的,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 白柳无动于衷地拿出卡片,垂眸看着上面的飞扬又轻佻的字—— ——和上次送你的衣服配一套,很适合你,在比赛里穿给我看看吧。 赌徒联盟公会。 “你是真的对白柳有意思吗?”查尔斯坐在办公桌后面,他脸上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探究,“他可是我已经看定了的黑马,我可不希望你突然插一手来打断他。” “被你看上的男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兆木弛坐在对面,他眼眸慵懒地垂着,也不看对面的查尔斯:“也不全是,黑桃下场不就不错吗?“ “那是因为他没有被你上手。”查尔斯摊手,他笑得饶有趣味,“他喜欢的人不是你,是白柳。” “我只能说我对他没有敌意。”兆木弛语气很浅淡,全然没有在白柳和黑桃面前那种外张的骚气,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坐得很端正,有种贵族式的优雅,“我可是在提醒白柳。” 查尔斯眼神一动:“提醒他什么?” 兆木弛的脸上是一种恶作剧成功般的,愉悦又慵懒的笑:“提醒他,无论他愿不愿意,他都马上就要穿女装给我看了。” 查尔斯顿了一下,他不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而是沉静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巧地敲了两下:“你知道什么?那位又去岛上找你了?” “你说的是谁?”兆木弛撩开眼皮望着查尔斯:“白六还是白柳?” “或许都是,又或者都不是,你也是才知道这件事的吧?这么快就举一反三地来追问我了?”查尔斯笑了一下,也打起了哑谜,“我们都知道,你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为白柳布下的一个棋子那,你作为一颗棋子,你是怎么想的呢?” “在天空之城上,仅仅靠着十年前的一面,在那个爱欲之岛上的沉浮那么多年,等着那个人,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你还想做他的棋子吗?” “不,不是一面。”兆木弛双手交叠在下巴下,他笑了起来,那笑非常迷离,就像是一个人沉浸在不会醒的美梦里的笑,“是两面,他在我十八岁生日,在白柳十八岁的时候,也来岛上见了我一面。” 说完,兆木弛起身,准备离开,查尔斯目光晦暗不明地望着离去的兆木弛,突然提问:“这场,你会压白柳吗?” 兆木弛离开的背影一顿,然后轻笑一声:“难道你真以为我喜欢白柳了?我可不喜欢他。” “我压他的对手。” 次日,观赏池,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白柳入场之后就一直没停过——在上次挑战赛,白柳赢了黑桃,打破了黑桃的不败神话之后,他的人气就一直居高不下,虽然后面输给了逆神略有下跌,但现在还是稳在了第九位,属于前十级别的明星玩家。 一切都熟门熟路了,主持人连介绍都懒得介绍,直接一句玩笑话:“这也是各位第一次看到一支队伍打两次挑战赛的案例吧?新鲜不?靠收购对方公会拿到的二次挑战机会?” ——这话明褒实贬,明里暗里都在指责白柳不要脸,破坏规则,挑战赛居然玩两次。 但无论主持人怎么看不上,白柳的确没有违反规则,他的确是可以挑战第二次的。 主持人一开嘲,观众席上顿时一阵嘘声——这是在嘘主持人,还有人喊没水平就滚下来让我解说的,主持人这才满头冷汗地闭嘴了。 也是,联赛嘲新人是惯例了,他忘了白柳是新人的同时也是一位人气前十的玩家,随便嘲是会激起逆反心态的。 白柳神色寻常地上前抽签,抽到之后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开签举起来展示—— ——。 主持人看到这个抽签,瞬间又支棱起来了,他举着话筒大呼小叫:“是我们人气排名第二的红桃皇后所在公会!国王皇冠!” “流浪马戏团是否能挑战成功呢!我们拭目以待!” “当然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高,比较皇后那么美,不是,那么强!” 王舜看着自己系统面板上,一开签就持续走低的支持率,他攥紧了拳头,额角不由得渗透出了冷汗。 虽然早就知道开签之后支持率会下降,但这个速度还是有点吓到他。 “请双方战术师上前握手!”主持人又开了个玩笑,“和皇后握手是我们整个游戏里除了黑桃所有男玩家的梦想吧,白柳真是有福气。” 红桃今天穿了一身非常利落的裙裤,绑着马尾,戴了一个贝雷帽,看着非常便于行动。 “我期待了很久和你的比赛。”红桃勾起红唇,她伸出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白柳。” 白柳抬眸望着她,微笑:“希望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好!”主持人挥手大吼,“比赛,正式开始!” 白柳睁开了眼睛,他正在一个摇晃的集装箱内,集装箱内一片漆黑,白柳迅速地点开了系统面板,用面板上的光察看周围的环境,同时核实任务: 白柳举着面板的动作一顿,他看完了任务列表之后,缓慢地将视线下移到自己身上的衣服—— 虽然脏兮兮的,但这的确是一套女装没错。 第 518 章 女巫审判 这是一个有些肮脏的集装箱, 能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壁面上被海水侵蚀出来的铁锈,整个集装箱里不止有白柳一个人,在集装箱的另外三个角还缩着三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子, 她们面容各异, 看起来都非常恐惧, 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小声地啜泣着。 白柳环视一圈, 他缩回了墙角, 冷静地审视着。 他这个集装箱子里应该没有女巫,这些女孩子看起来都很狼狈, 不像是有能力和心理素质杀人的样子。 白柳点开了系统面板, 发现换装面板和声音面板都被锁定了——果然, 在这个女巫副本里是不允许动用系统权限伪装外貌,欺骗npc的。 但好在现在光线昏暗,外面的声音也很嘈杂,不太容易分辨出他的性别, 白柳刻意放轻了声音询问:“你们知道我们要去什么地方吗?” 他刚这样一问, 这三位女孩子就恐惧地哭得更大声了。 “我们要去女巫之国。”一个女孩子声音颤抖地说, “一个可怕的地方。” 白柳轻声反问:“女巫之国?” “你不知道吗?”有个女孩子惊讶地望向白柳的方向, 她苦笑了一声,“那你应该是那个国家的人,只有那个国家的女生才会有可能不知道女巫之国。” “那个国家?”白柳很快反应过来了, “你们都会说中文?” 这些女孩子的看面容应该来自全世界各地, 但居然都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这让白柳这个英语苦手难得能在副本里和npc顺畅交流。 “因为女巫之国的变异七星鳗通过海洋污染了全世界, 每个国家都在在女性消化七星鳗, 产生女巫。”这个女生发抖地深吸一口气, “审判庭的势力也因为女巫在全世界各地产生,一边审判全世界各地的女巫,一边随之发展到了全球。” “除了你们国家。” 这个女生眼含羡慕地望着白柳:“你们国家不承认女巫是邪恶的存在,不允许审判庭私自入驻,也不允许私下审判女巫,更严格禁止用女性生吞鳗鱼来解决七星鳗,是目前女生待遇最好的地方。” 旁边有个女生小声说:“所以我们从一出生就会开始学习说中文,因为只要能有资格逃往你们哪里,我们就不会被抓起来,当做女巫审判。” 这女生说着开始同情起了白柳:“你好惨,居然是从那里被拐卖出来的。” “女巫之国可是全世界女性待遇最差的地方。” 正说着,集装箱摇晃了两下,她们像是被搬运下了船,女孩子们顿时惊慌起来,聚在白柳周围缩成了一团,眼含恐惧,肩膀发抖地望着正在缓缓打开的集装箱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刺目的光线照进来,一个肥头大耳的壮汉眼含鄙夷和垂涎地从这群女孩子的身体上扫过,这目光淫邪,打量这些女孩子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堆即将被处理好,放上他餐桌上的美味食材。 “出来吧。”这壮汉嘿嘿一笑,“要吞鳗鱼的可爱小女巫们。” 这群女孩子缩在白柳的身边,颤抖地走了出去,走在最后那个瘦弱的女孩子的屁股被那个壮汉捏了一下,这个女孩子顿时惊叫起来,她吓得眼泪汪汪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你干什么?!” 这壮汉不屑又得意地看她胸前一眼:“摸你一下而已,叫什么叫,再叫我举报你是女巫,送你去审判庭挨酷刑,我看你还敢不敢叫。” 这女生听到这句话,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忍着眼泪跟在了白柳身后,果然不敢再叫了。 白柳用余光扫了这壮汉一眼,这壮汉继续用一种垂涎的目光看着那女孩子的屁股。 那女孩子的裤子被海水浸湿,变得半透明了,但因为刚刚的威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挡一下这男人看自己屁股的目光,只是屈辱地攥着拳头,垂着泪向前走着。 白柳慢慢地放慢了脚步,他走在了最后,挡在了那个浑身都颤抖起来的女生的后面,替她挡住了那个壮汉的目光。 那女生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看了白柳一眼,然后抹抹眼泪,非常小声地道谢了一句。 壮汉刚要不悦地辱骂白柳,但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白柳的腰上,嘿嘿嘿搓手笑了起来:“这也不错。” 白柳:“……” 倒是真的不挑。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个巨大的,空旷的仓库里,仓库的正前方放着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悬挂着一个横幅,上面用三国语言写着—— 白柳简单环视了一圈,仓库里密密麻麻站了大概上千名女性,从面容目测年龄段在15到30岁之间,都很年轻。 “各位预备女巫们。”一个穿着黑色神父服装,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站在了最前面,他旁边站着三名翻译官,同时用三四种语言同声翻译他的话,“我是你们今晚的引渡人,我叫权振东,你们可以叫我权老师。” 权振东面带微笑:“大家一定会好奇,女巫明明是审判庭诛杀的邪恶存在,为什么我们还要称呼你们——” 他面容慈悲地挥手,指遍所有女性:“——一群即将为救赎我们的罪而牺牲自己的伟大女性,为预备女巫。” “这个称号是一种警醒!”权振东猛地拔高了声音,他目光如炬地扫视下面的女生们,“预备女巫这个称号是在告诉你们,每当你们在痛苦地生吞鳗鱼,拯救我们所有人的时候,你们内心的魔鬼就在蠢蠢欲动,它会蛊惑你们,引诱你们,告诉你们这一切都是我们在迫害你们!” “但这是错误的,这是恶魔在引诱你们背叛我们!” “每个人生来都有罪,那些痛苦只是你们在赎罪而已,上帝降下七星鳗,又告诉我们只有你们才能解决七星鳗,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你们注定要遭受这种痛苦,要不然为什么男人不能消化七星鳗呢?” “只有审判庭才是宽恕你们罪,带领你们抗争内心魔鬼的存在。”权振东面带怜悯,“预备女巫这个称呼是在警戒你们,当你们赎罪痛苦之时,你们距离女巫只有一线之隔,你们每个人都是女巫的预备役!” “每当你们注视着这个称号,一定要严于律己,不要被魔鬼所蛊惑——” “——跪下来,心怀感激地吞食上帝赐予你们的鳗鱼吧。” 下面一片寂静,大部分人眼神如死灰地望着上面慷慨激昂演说的权振东,还有小部分人目光狂热地跟着祈祷——很明显是信了权振东说的话。 “好,接下来为各位讲解一下如何快速的消灭鳗鱼,以及你们未来的工作选择。”权振东抽出一根教棍敲了一下大屏幕,屏幕瞬间就亮了起来,他略微友善地笑了笑,“首先是鳗鱼的吞食过程。” “你们对鳗鱼最有效的是消化道分泌出来的黏液,尤其是食道和口腔分泌的液体,这些液体能飞快地溶解鳗鱼的外壳和内里,将鳗鱼化为一滩血水。” “人从口腔到食道的长度大概是40厘米,变异七星鳗的长度一般也是四十厘米左右,你们吞食鳗鱼的时候要尽量地将鳗鱼整根下咽,它们会滑动到你食道末端的位置,这个时候鳗鱼还是活得,它们会在你的食道里挣扎扭动,你要紧闭牙关,不要呕吐,让它从你的食道里跑出来,大概十几秒,它们就会在你们的身体里彻底被溶解。” “我这样讲你们可能不那么直观,现在给各位播放一段录像。” 权振东用教棍点了一下屏幕,屏幕上瞬间出现一个女性的脸。 这录像画质不怎么好,应该有点久远了,但依旧不妨碍大家看到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面容非常美丽,甚至于圣洁的女孩子,她身上穿着一身制式完整的骑士服,眼睛微微泛着紫色,半棕的卷发在脑后绑成一个丸子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表情非常的严肃板正地看向镜头。 “大家好。”她用有点生硬的英文对摄像头打招呼,语气很认真,“我是圣女巡逻队的一号骑士,我叫全宝拉,19岁,接下来由我向大家展示教学视频,怎么快速吞食一只大约41厘米长,450g重的七星鳗。” 画面晃动了两下,有人送上了一个装在塑料盆里的七星鳗,送的态度也不怎么庄重,是直接甩到桌子上的,水溅了全宝拉一身,全宝拉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全无在意地擦了一下,然后表情越发严肃地拿起了盆子里七星鳗。 “这是变异七星鳗,一种危害很严重的海洋生物。”鳗鱼在全宝拉的手里扭动,露出布满獠牙的腔口,甚至准备咬全宝拉,但全宝拉很熟练地卡住了七星鳗的头,继续用一种科普的语气冷静解说,“这种鳗鱼分泌的表皮黏液溶解性很强,它游动过的地方,几乎都会被慢慢软化腐蚀。” “它在危害每一个人的生存,所以我们圣女巡逻队站了出来。” 全宝拉抬起头,她用那双微微泛紫的眼睛望着摄像头:“只要有圣女巡逻队,我们会负责吞食掉所有七星鳗,我们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孩子被迫吞食鳗鱼,成为女巫。” “请相信我们。” 摄像头晃了两下,似乎在不耐烦地催促全宝拉别说废话,快点吞,全宝拉顿了一下,她一直非常冷静地放在桌面上的手轻微地颤抖了两下,但她的表情看着还是很郑重严肃的,她慢慢地张开了口,将鳗鱼吞了下去。 “等一等。”那个正在摄像的男摄像师在全宝拉吞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恶趣味地喊了暂停,“宝拉,我们要用x光拍一个你吞鳗鱼的横界面图做教学解说,你先保持着这个姿势别动。” 说完,这个男摄像师就离开了,隔了一会儿,画面果然变成了透视下的视角。 在透视视角下,能清晰地看到鳗鱼在人的食道里扭动,溶解,化成血水,全宝拉因为扭动的鳗鱼而喉部蠕动着,但此刻,旁边的那些守着这群女巫的男人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却突然互相对视了一眼,有志一同地嘿嘿嘿笑了起来。 他们讨论的声音并不小,带着一种玩笑的戏谑: “吞得真起劲啊宝拉。” “圣女嘛,不能随便碰男人,据说会影响对魔鬼鳗(七星鳗的别称)的消化性,肯定很想要,吞得当然起劲了。” “怎么这样,太可怜了宝拉,什么时候不做圣女了,我的鳗鱼可以给她随便吞,嘿嘿。” “冲傻了吗你?宝拉早就不是圣女了。” 很快,这个透视视角消失了,脸色苍白的全宝拉坐在摄像头后面,手里还有半根没有溶解掉的鳗鱼,她刚刚起码忍受了十分钟的摄像。 摄像师语带调笑:“宝拉,不是要消灭掉所有鳗鱼吗,把剩下半根吞掉吧。” 全宝拉静了很久,然后她缓慢地嚼碎了剩下半根鳗鱼,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摄像头,把鳗鱼咽了下去。 “我会的。”她坚定地说。 大屏幕上的画面就定格在了这里,权振东环视所有人一圈,他突然沉了下语气:“你们是不是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勇敢又忠贞的圣女骑士。” “但非常遗憾地通知各位,宝拉已经叛变,她从圣女成为了一名女巫。” 权振东双手合十,他沉痛地说:“在这里,为了警醒各位,给各位说一个圣洁骑士堕落为女巫的故事。” “早年七星鳗侵袭我们的时候,大家提出了让女性自主解决七星鳗的建议,但宝拉觉得这样对女性不公平,她为了让大部分女性不用解决七星鳗,提出了成立圣女巡逻队。” “圣女巡逻队里都是自愿出来解决七星鳗的女性,她们勇敢,圣洁,强大,并且为了保证自己可以永远对魔鬼鳗有抗争性,她们向上帝宣誓终生不婚,献身给所有人赎罪,不会和任何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大家都知道,当女性和男性发生关系之后,被欲望腐蚀之后,她们会更容易堕落为女巫,这个是常识了。” “宝拉就是一代巡逻队的队长。” 权振东义愤填膺地指着画面上的全宝拉,指责她:“但就是这样的宝拉,她居然堕落成了一个女巫,被一个可怜的神父指责,说全宝拉在一个消化了很多鳗鱼的夜晚,利用女巫的邪恶力量勾引了他,强行地和他在教堂……” “她的心已经被魔鬼侵蚀了!” 说着,权振东愤怒地捏紧了拳头,一度有些说不下去,但下面有些男人却心照不宣地嘿嘿笑了起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说:“对,我就是那个可怜的神父!” 第 519 章 女巫审判(日+246+247) 权振东点了点画面上的全宝拉,不无遗憾地叹息:“这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值得每位进入我们国度的人侧耳倾听。” “宝拉一开始被神父指证为女巫的时候,审判庭已经下了审判处死的命令,但整个国度有许多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质疑审判庭的决定。” “他们为了宝拉举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游行,有大量的男女老少参加,都是曾经受过宝拉圣女巡逻队恩惠的人,他们希望审判庭公开审判宝拉的过程,他们拒绝相信那么美好的宝拉居然是个女巫的事实。” “但事实证明。”权振东庄严地陈述,“审判庭的决议从不出错。” “接下来让大家看一看宝拉被审判的全过程。” 他点摁了一下按钮,屏幕上的画面跳了,出现了一个巨大又庄严的审判庭, 审判庭的中央,宝拉被反绑双手束缚在一根木桩上,她的形容依旧不是狼狈的,紫色的眼睛仰望着看台上的法官,坚定地再次申述:“我不是女巫,我没有引诱他,我无罪。” 而那个指证宝拉的神父站在原告台里,缩着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宝拉。 宝拉背后的大众陪审团特别激烈地抗争着,有人在哭,在恶狠狠地咒骂那个神父: “你污蔑宝拉!” “你敢看着宝拉的眼睛再说一遍她引诱你的话吗!” 权振东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解释了一句:“这是初期的时候,在大家的心中审判庭还没有建立起威严,所以大家会质疑审判庭的决议,现在在审判庭上如此喧哗可是重罪,请各位牢记。” 录像里坐在高高在上法官位置的主教敲了一下桌面,沉声道:“肃静。” “请原告陈述女巫勾引你的过程。” “那天晚上,在教堂里……”那位神父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越来越小,“她脱下了衣服,躺在了神像面前,笑得很妖媚地对我招手说,过来吧,让我过来。” “她的背那么白皙,腰那么柔软,在月光下的眼神就像是魅魔一样泛着紫光,头上长了两个闪闪发亮的羊角,我一时不察就……” 神父看似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神划过一道暗芒: “是我定力不够,不能稳住自己,被女巫迷惑了,是我的错,我向上帝忏悔,我愿意承受我的罪带来的一切责罚,就就算被公开审判,我也要检举宝拉是个女巫,让大家不要被她道貌岸然的外表所欺骗,让更多的人像我一样被她蛊惑!” “怎么可能!”大众陪审团的情绪又激烈了起来,“宝拉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肃静!”主教再次拍桌,他冷漠地看向宝拉,“被告陈述当时情形。” 宝拉静了一下:“我当时的确脱下了衣服,但我当时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人,只是在那里换衣服。” 主教非常漠然地询问:“你是否和这位神父发生了关系?” 宝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很快她镇定了下来:“是的,但并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与神父发生了关系,已经失去了圣女的资格。”主教冷酷地打断了宝拉的辩词,然后宣判,“你吞噬了那么多鳗鱼,距离女巫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你不能恪守内心,保持圣洁,随意脱衣引诱他人,那你的确和女巫无异。” ——轻描淡写的言谈之间,已经宣判了宝拉是个女巫的事实。 眼看就要宣判,陪审团突然冲出一对情绪很激烈的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他们看起来都非常沧桑,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涕泗横流地趴在围栏上痛苦地嚎哭,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被绑在审判柱子上的宝拉。 “宝拉啊!我的孩子!”这两人眼看就要翻过围栏,奋不顾身地去救宝拉,一边翻还在一边痛骂,“你们这个该死的审判庭!你们才是邪恶!放开我的宝拉!” “早就和你说了不要犯傻去当好人,我们就不该把你教得这么好!我们就应该把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把你送走!” “我的好宝拉啊!” 宝拉一直冷静的眼神动了一下,她咬住下唇看向这对围栏外嚎啕大哭的中年男女们,眼眶有些发红,但她依旧恪守了审判庭的规则,没有在庭上喧哗和妄言。 尽管来人是她的父母。 大众陪审团又开始喧哗了起来,此刻有个穿着神父衣裳的人神色紧绷的小跑着走到了主教的旁边,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 “庭外又在为宝拉游行了大人。” “我们的这场审判是公开直播的,宝拉父母来了之后,很多人激烈地要求审判神父,说他说谎。” “虽然我们需要清洗内部,建立权威,但看目前的情况,还是不要这么早动宝拉,会引发众怒,主教大人。” 主教看向宝拉,眼神暗沉地动了一下,然后略微颔首,抬手让这个送消息的神父下去了,然后郑重地开口: “虽然有神父的重重指控,但宝拉是我们大家都知道的圣女,她吞食鳗鱼这么久以来,从未有过心不正的情况,一直保持着圣洁,这样轻易地指正她,无法让我们大家轻易地信服,毁掉我们教堂的瑰宝。” 主教两三句又换了种说法,他眼神不冷不热地看向另一端表情明显慌张起来的原告神父:“神父,除了这些指控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宝拉是女巫吗?” 神父当然什么证据都没没有,他只不过偶然听说了教廷内部说要大清洗,要将宝拉打下去给教廷建立威信,因此才敢看到这位享誉国内的圣女只是换个衣服,就敢在对方最虚弱的时候动了淫心,强迫了对方。 宝拉的声誉威势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人不喜欢她,教廷早已看不下去,神父觉得自己顺势而为,怎么都不会出事。 但没想到宝拉这个圣女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也有这么多人支持她,将局势翻转了回去。 神父终于慌了,他哆哆嗦嗦地说:“没有,没有其他指控了主教大人。” “那你是在说谎吗?”主教神色庄严地质问,“你在污蔑我们最伟大的圣女,宝拉吗?” 完了。 神父看见主教那个冷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会被献祭了,他嘴唇全白地看向审判柱上的宝拉,一时之间居然荒唐地希望这个一向仁慈伟大的圣女为他说句话,来拯救他。 但宝拉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哪怕这个男人曾经强迫她做了她最不喜欢的事情,但她依旧强大,圣洁,只是不经意地扫过他,宝拉的眼神里连爱憎都没有,只是那么轻而平淡的一眼,就挪开了。 ——就像他是个蝼蚁,无论怎么挣扎都不配触碰到她飞扬的骑士服衣角。 “他的确在说谎。”宝拉说。 神父一瞬之间,突然涌起一种剧烈的憎恨感——既然无论怎么样这个女人都不会多看他一眼,他怎么样都不能得到,把宝拉怎么样,那不如就挣扎到最后,拉宝拉一起下地狱。 有全世界最美的圣女配他一起被上帝审判,他也不算很亏。 在这种极端的情绪推动他,他的脑中突然迸发出了一个精妙绝伦的想法。 “我没有说谎!”神父猛地抬头,他胸膛用力起伏着,脸上布满泪痕,“我的确被女巫引诱了!但我指控错了!那个女巫不是宝拉!” “哦?”主教提起了点兴趣,“那天晚上,还有其他的女人在旁边吗?” 宝拉迅速地反驳了,她难得冰冷地直视这个神父:“那天晚上只有我和你,你不要随口乱咬,把其他女孩子卷进来。” “那天晚上的确只有我和你。”神父用一种奇异的,狂热的眼神看着宝拉,表情确实忏悔又痛恨的,仿佛在谴责一个真实存在的女巫,“但你知道吗宝拉,女巫的幼崽可以为了让自己诞生在人世,而让自己的母体去引诱自己喜欢的男人,让母体成为孕育她们的摇篮。” “多么邪恶的怪物啊。”神父的眼神下移,看向宝拉的肚子,他舔了一下颤抖的嘴皮,“引诱我的不是你,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也是受害者,宝拉。” 宝拉的表情一片空白,她视线缓慢地下移,用一种略带迷茫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了宝拉的肚子。 主教的眼神意味深长地从宝拉的肚子上扫过:“现在送宝拉去检查。” “不!千万不要!”神父几乎瞬间拔高声音反驳,他呼吸粗重地看向宝拉,“任何检查的措施,都会惊动宝拉肚子里的女巫,让她逃跑,女巫是一种极其狡猾的生物,我们只能等到她诞生之后,彻底依附于□□之后,再诛杀她。” ——这样至少可以拖十个月,这个时期说不定教廷就有清理掉宝拉的能力了。 主教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的有道理。” “那就等十个月之后……” 宝拉的父亲声音尖利地打断了教廷的宣判,他的眼神赤红,充满仇恨地望着神父和主教:“如果宝拉没有怀孩子呢。那是不是说明神父说谎,要处死他!烧死他!” 主教顿了一下:“这是当然。” “如果宝拉怀的是个男孩子。”宝拉的父亲深呼吸了两下,他衰老的手都在颤抖,老泪纵横地望着自己年轻的女儿,“那她也是无辜的,这个神父也该死!” “我们教廷一向公平,当然会处死说谎的神父。”被连续反驳了两次,主教不悦地宣判,“但如果宝拉怀的是个女孩,那这个女孩必然要被处死。” “我们会监控宝拉这段时间的行踪,确保她不会私自做一些放走女巫的事情。” 宝拉的父亲还想继续反驳,但主教直接起身,冷漠地说:“本场审判宣判完毕,散会。” 录像到这里就暂停了,权振东环视所有人一圈,他说:“这就是宝拉的一次审判。” “当然后面的事情我们本国度的人都很熟知,宝拉的确怀孕了,等到十月后她生下了孩子进行了再次审判,她就在这场审判案中当场成为女巫叛逃了——那就是著名的审判案。” 权振东矜持地笑了笑:“那也是教廷的成名案件——证明了当时神父指控是对的,宝拉就是女巫。” “这是当时的录像。” 权振东再次摁下播放键,录像跳转,画面再次回到了审判庭上。 神父在原告席位上焦灼地等待着,他冷汗淋漓,从腮边不断地滴落,活像个等在从产房外的父亲——事实上的确如此,宝拉刚刚被送进了医院的产房。 只是他等待的心情不是期待,而是恐惧和痛恨,他不像是在等待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新生儿,而像是在等待一把即将砍下来的铡刀。 神父面容苍白,双手合住握住胸前十字架不断小声祈祷:“一定是个女孩,一定是个女孩……” 宝拉的父亲等在产房外,他浑身都在颤抖,嘴皮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妻子,流着泪,也在祈祷着:“如果真的有上帝,请赐给我们宝拉一个男孩吧!” “我以后一定永远供奉您!” 产房被推开了,女护士眼中含泪地望向宝拉的父亲,无法掩饰地兴奋叫出:“是个男孩!” “宝拉没事了!” 宝拉的父亲做了个三点祈祷的姿势,然后眼白一翻,虚脱地倒在了地上,脸上带着一种发不出来力的,流泪的笑,只是不断喃喃自语着:“……好宝拉,你说得对,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快把孩子和宝拉带去教廷那边。”护士急切地推着宝拉的父亲起身,“他们要亲眼见到才会宣判那个神父!” 宝拉的父亲颤巍巍地站起来:“宝拉能动吗?她身体没事吧?” “宝拉和孩子我们医院会派车送到教廷那边,您和我们一起吗?”护士问, 宝拉父亲说:“一起。” 教廷那处,在消息传过来的一瞬间,神父就虚脱地跪到在了地上,他眼神空茫地望着上面的主教,主教则是不看他,有些烦躁地用手指不断地敲击着面前的桌面,目光阴沉地看着原本应该绑着宝拉的审判柱。 这么好的一个毁掉宝拉这个精神支柱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审判庭的门被推开了,有人举着刚刚诞生的婴孩,推着脸色苍白,坐在轮椅上的宝拉走了进来,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宝拉的紫色眼睛依旧那么清亮。 “神父的确是在说谎。”宝拉说,“请您处死他吧,主教。” 主教眼神晦暗不明地扫了一眼宝拉,然后说:“将孩子带上来,给我和神父看一眼。” 宝拉紧绷地看向自己被呈上去的孩子:“请您小心一点,他才刚出生。” 主教撩开襁褓的布看了一眼里面的婴孩,厌恶地放下了布,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抱下去:“的确是个男孩。” 于是男孩又被呈到了魂不守舍的神父面前,这个孩子在审判庭强烈的光线照射下,有些不适应地在襁褓里动了动,第一次睁开了眼——这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这个婴孩看着面容柔和,眼睛透紫,非常像宝拉,就打眼这么一看,比起男孩更像是女孩。 ……更像是女孩。 神父猛地一个激灵,他站了起来,突然义愤填膺地指着这个婴孩:“主教,就是这个孩子,就是这个眼睛,它就是那天勾引我的女巫!” 主教听到这话也顿了一下,他似乎也觉得神父在发疯,强调了一遍:“这是个男孩。” “对,没错,它看起来的确是个男孩。”神父捧着怀里的孩子,从上到下隔空描摹了这个孩子的面貌,语带蛊惑地说,“但主教大人,您仔细看看它的脸,它的眼睛,您不觉得它的面容过于妖媚漂亮,像个女孩了吗?” “尤其是这双紫色的眼睛,和那天晚上被迷惑的时候我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主教不断敲击的手指停下了,他眼神一眯,似乎也明白了神父想做什么:“你是说?” “这种从母体刚刚诞生出来的女巫巫力强盛,我们都知道女巫可以做到很多事情。”神父谄媚地,诱导性地说,“万一,这是个可以掩盖自己性别的女巫呢?” “它只是看起来像个男孩,但其实它拥有的是呢?” 主教一顿,他赞叹地点了点头:“还是你考虑得周到,这孩子的确有可能是个女巫。” 神父擦掉额头的虚汗,长出一口气,谦逊地低头:“我是神父,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个男孩子。”宝拉面色紧绷地盯着神父怀里的孩子,无法置信地质问,“他怎么可能是个女巫?” 宝拉的父亲更是怒不可遏地嘶吼:“你们这群畜生!你们连孩子都想……” “我说过,审判庭之上禁止喧哗。”主教不悦又冷酷地挥手,“捂住他的嘴,拖他下去。” 立刻就有一个保安从旁边过来,死死捂住了宝拉父亲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这时主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他状似仁慈地看向宝拉:“教廷一向公平,男性女巫的确也是第一次提出的概念,我们不会轻易下判断。” 宝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孩子:“你们要怎么下判断?” 主教一顿,他陷入了沉思。 神父倒是迫不及待地提出了方式,他急不可待地快速说道:“主教大人,能分辨出这孩子是不是女巫的方式,只有哪一种啊!” 主教看他一眼:“什么方式?” 宝拉后背缓慢漫上来一股凉意,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凝滞地看向神父。 “那就是七星鳗啊!女巫一定吃过七星鳗,能消化七星鳗。”神父笑得诡异,“只要将这孩子和七星鳗放在一起,看他能不能消化,不就知道了吗?” ——鳗鱼和孩子放到一起,想也不用想,死的一定是孩子。 只要孩子一死,审判结束,无论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审判书上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这孩子就一定是女巫。 主教毫不犹豫地一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上七星鳗池。” 一整个装满七星鳗的透明缸子被拖上了教廷,鳗鱼在里面不停地翻滚着,那个神父面容庄严肃穆地抬起手脚轻微乱动的孩子走向这个池子。 “等一下!”宝拉撑着轮椅想要站起来,但用了几次力气都没有站起来,她难得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语气里带上了祈求,眼睛里盈满泪光,“他还是个孩子!还是个男生!怎么都不可能是女巫的!” “请不要,不要这么审判他!” “用性别来判定女巫,现在看来已经是一种非常肤浅的认知了。”神父转身,脸上出现了那种扭曲的得意神色,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终于向他屈服,终于对他求饶的圣女,几乎爽到头皮战栗,但他的语气还是怜悯的,“他也是我的孩子,但这是为了所有人,我愿意牺牲他。” “宝拉,你是圣女,可以理解的,对吗?” 说着,神父转身,他走向玻璃缸前面,一只手抓着孩子,一只手亲吻十字架,虔诚地说了句阿门,眼看就要放手将孩子扔下去。 后面的宝拉在此刻,原本浅紫色的眼睛完全的变为了深紫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长出鳞片,身体也一瞬间拉长,眼里充满了泪水:“放开他。” 神父转过身来,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恐,后退了好几步。 宝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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