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冒犯它们就行,它们不会轻易来主动伤人。” 何大牛深深地看了白柳一眼:“若是你心怀不义,执意冒犯了它们,那你就是上天入地,也跑不出这阴山村了。” “这地界可是困了上百年不得超生的冤魂煞气,奉劝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好自为之。” 说完,何大牛也不看白柳的表情,撑开白柳扶他的手,自己背着手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山上走了。 “跟着来吧。”何大牛头也不回地说,“你祖辈放尸体的地方要到了。” 白柳顺着何大牛行进的山路远远望去,看到在不远处有一个挂满了白布的庙宇,等到走近了,才发现这是一座道教制式的庙宇。 庙宇的门口摆了七八个花圈,花圈两边挂着两条长长的挽联,往里走,庙宇的正中央供奉了一座三清元始天尊塑像,这塑像看起来很陈旧了,但上面没挂灰也没油漆剥落,有不少修复的痕迹,看得出来被打理保养得很好。 此时这塑像正手持浮尘眼眸微微眯起,似乎正在打量走进来的白柳一行人。 庙宇内香火鼎盛,蜡烛和香都熊熊燃烧着,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香油味道,神像正面的香台外一字排开,摆放着七口棺材,都用两根木板凳支起来。 何大牛一进来就先燃了三支香,毕恭毕敬地对着神像作了三个揖,然后点上。 “神三鬼四。”点完香的何大牛转头过来看着白柳,“记住这点,给道爷烧香的时候不要烧错了,不然出事了道爷不会保佑你们这些忘祖的小崽子的。” 牧四诚贴在白柳耳边小声问:“神三鬼四,是什么意思啊?” 白柳轻声解释:“中式恐怖游戏里的一个常见设定,给神烧香烧三根,磕头磕三下,给鬼烧香烧四根,磕头磕四下。” 牧四诚神色凝重地提问:“如果烧错了,怎么办?” 白柳的目光从那七口棺材上一晃而过:“估计就要唤醒这些棺材里的东西,开始追逐战了吧。” 牧四诚神色惊悚,快速低声地念叨了几句。 “你过来。”何大牛对白柳招手。 白柳拉着正在惊恐地说“靠我名字就有个四怎么办”的牧四诚走了过去。 何大牛见白柳过来了,拍了拍棺材:“你看看这个。” 白柳低头看向棺材表面,黑漆的棺材四角上拴了四个铃铛,四个铃铛被几根细细的红线穿起,横竖各一道越过棺材表面。 红线交叉的地方被贴了一道符,上面用朱砂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些图案,最上方狂草地写了三个大字——。 何大牛抬头看向白柳:“看到压在这十字交叉红线上的黄符没有?这是请附近道行高深的道爷画的,用来镇压棺材里的水尸的,千万不要揭下来。” 白柳扫一眼这符:“如果揭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何大牛定定地看白柳一眼:“这棺材里都是你们的祖辈,都是高寿才死,按理来说是喜丧,就算起煞也应该不会为难你们这些有血缘关系的祖辈。” “但坏就坏在他们是清明上山祭祖的时候落水死的。” 何大牛看向棺材:“阴山村这里困了不知道多少年不得转世的怨魂,清明时节正是他们出来游荡的时候,你们祖辈身上沾染了不少之前怨魂的怨气,又是溺死这种死法,水为阴,水鬼又喜找替身。” “你说你要是把这符咒掀了,会发生什么?” 何大牛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当然是被你们的好爷爷,好奶奶拉去做替身啊。” 牧四诚被笑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白柳稳如泰山,平静询问:“那这还有多的吗?” 何大牛转身过来,又对庙宇里的三清像拜了拜,头也不回地回答白柳:“没了。” “现在除了我们老一辈的,谁还信这些,愿意花钱请道爷的也少,只有阴山村的人还信这个,庙宇香火好,还有好几个卖黄符朱砂的小店。” “但后来阴山村里的人越来越少,这些小店也早就关门了,这几张符都是那道爷走之前留在村里的。” 何大牛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来,语调幽幽: “那道爷说,阴山村近年内必有大乱发生,就留了这几张,说虽不能化解,但也勉强能拖延一阵,还来我们村说,让我们近期不要靠近阴山村,容易出事。” “那道爷走后没多久,你们的爷爷奶奶就出事了,这几张安煞咒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何大牛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白柳:“那道爷留下的符,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正好七张,而你们死去的祖辈,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也正好是七个。” “七张符,七口棺材,头七回魂……” “七在道教里乃阴阳之极,来复之数,意味事物在这个数上阴阳之气汇聚,过往之事来复。”何大牛神色晦暗地望着那尊三清像,摇了摇头,“过去发生过的事情还将要再发生一次,人力是阻拦不了的。” “若是听到棺材四角的铃铛响了,不要乱跑,外面更危险,留在这里道爷还有可能保你一命。” 说着,何大牛抬头望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举着手电筒往外面走去:“天色晚了,我要走了,再晚我就走不掉了。” 牧四诚想要伸手去抓住何大牛这个一看就很有用的npc,不让他走,但却只抓到了何大牛翻飞荡动的衣角。 “别留不该留之人,留不住的,正如不该走之人,也走不掉的……”何大牛一边声音缥缈说,一边步履蹒跚地往外走,看起来动作缓慢,但背影却很快消失在了雾气纸烬之中。 “有事多求助道爷,天黑了,不要走堰塘过,不安全……” 何大牛一走,庙宇里原本鼎盛的灯火一晃,阴风阵阵吹过,亮度被凭空压低了好几个度。 牧四诚小声提问:“白柳,你觉得这个何大牛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白柳垂眸看向棺材上的符:“可以全信。” 牧四诚一怔:“为什么?这个何大牛有什么身份吗?” “他应该就是那个道爷。”白柳淡淡地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用道教来对抗鬼神的中式恐怖副本,开篇给出来的npc对道教信息如此熟悉,还给了很多方向友善的提示,一般都是世外高人的设定。” “而目前我们知道的世外高人就只有他自己口中的道爷,所以在我这里最大的猜测就是,何大牛就是那个道爷。” 牧四诚站在神像旁边,离棺材远远的,提问:“这个何大牛我感觉他想帮我们,又是道教得道高人这种设定,那他为什么要走?” 白柳抬眸看向牧四诚后面的神像:“因为他处理不了即将到来的情况。” “动物都会在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逃跑,更何况是人。” 牧四诚被白柳说得后颈一凉,又警惕地离棺材远了一点。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白柳收回目光看向牧四诚,“他给了我们提示,你找找神像后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 牧四诚应了,甩手把人手变成了猴爪,深吸一口气伸进神像后面去掏。 一直藏在神像后面的孔旭阳和杨志听到白柳让牧四诚过来,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他们因为玩过这个游戏,直接从后山抄了近路下来,没有从正门走触发何大牛这个npc走剧情,所以比白柳他们早一步到这个庙宇,早一步藏在了神像后面。 杨志对着孔旭阳比了一个大拇指,真诚地用口型夸赞孔旭阳。 孔旭阳看向自己手里的《茅山符咒术》,阴险地勾起了一边的嘴角。 白柳这人倒是挺聪明,游戏设定和剧情猜测居然一分不差,全对了。 那个何大牛的确是个老道人,留在这里守灵是害怕回来的人被这里的怨灵残害,所以特地留在这里提醒归乡之人。 但由于何大牛自己也处在怨灵的监视下,不敢明目张胆地提示,只能这样借着庙宇的庇佑,遮遮掩掩地给玩家一些防身之物。 而在何大牛留给玩家的防身之物里,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这本藏在神像下的《茅山符咒术》。 有了这本书,哪怕玩家一点技能和道具都没有,也能在这个高难度解密向游戏里平安无事地存活下来。 但不好意思,这本书已经被他抢先拿到了手。 这本书是孔旭阳敢用他接下来的这个计划的重要依仗之一,因为等下他发动这个技能之后,无论是白柳还是他,都打不开系统面板了。 没有这书,他在这个副本里也活不到通关。 孔旭阳转头又看了一眼杨志,用口型说:“都弄清楚等下要做什么了吧?你先用技能,我再用,知道了吗?” 杨志郑重地点了点头。 孔旭阳眼神凝直,比了一个一的手势,口型道:“一——二——” “三!走!”孔旭阳一声爆喝,杨志和他同时跳出了神像后面,出现在了白柳和牧四诚面前。 一阵水波状的白光晃荡开,牧四诚漂浮在面前的系统面板迅速变灰冻结,然后碎裂消失,他身前的游戏管理器变得灰扑扑,就像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牧四诚在注意到神像后面跳出来两个人的一刹那,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头就想往白柳那边跑。 但还没跑过去,那道水波状的白光就荡过了牧四诚的后脑勺,他眼神情不自禁地一空,动作突然就停了下来。 那道白光晃过牧四诚和白柳的脑部,又化成了一个圆环状的光晕被吸回了杨志的嘴里,杨志的肚皮瞬间就大了起来,他挺着鼓胀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牧四诚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皱眉摸了一下后脑勺,抬起头迷茫地转弯四处打量:“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孔旭阳和杨志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之后,上前扶住了因为被施展了技能,还有些头晕,在原地摇摇晃晃的牧四诚:“你是个野外直播up主啊,专门拍一下见鬼的灵异视频的!” 牧四诚茫然地看过去:“什么东西?” 孔旭阳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牧四诚肩膀上的包:“诶!你怎么喝了酒之后自己是谁都忘了啊?你自己打开包看看。” 牧四诚晕乎乎地打开了书包看了起来。 书包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摄像头,一个折叠起来的三脚架,两个收音器,和两个专业级别的摄像机,小口袋里还放着牧四诚的工作证,上面赫然写着。 牧四诚一怔,他疑惑地举起工作证,看着工作上照片上的自己,皱眉反问:“我真是个……灵异直播up主?” 旁边孔旭阳邪笑一下:“对啊,这就是你的啊。” 《阴山村》这个本最阴间的一点就是给每个进来的玩家都做了一个特别作死的设定,玩家必须在游戏里扮演着这个身份设定,一旦违背这个身份设定做事,游戏难度就会陡升,行动很容易遇到怨鬼被搞死。 上一次孔旭阳进这个游戏副本的时候是六个人,有个身份设定是,这个身份的支线任务是。 孔旭阳一看牧四诚背着个大包,就知道牧四诚拿到了这个身份设定。 不过最难的身份设定还是…… 孔旭阳不怀好意地转头看向躺在棺材旁边的白柳。 白柳啊白柳,你不愧是幸运值0,一下就抽到了这个我通关过的副本里最难的角色设定。 牧四诚似乎也注意到了这里躺着一个昏迷的人,猛地站起,牧四诚下意识地冲上去把白柳给扶了起来,焦急摇动了两下:“喂!喂!你怎么了!” 摇完之后牧四诚奇异地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这个他根本不认识的人?他好像不是那种对陌生人很熟络的类型吧,但为什么对这个人感觉就像是…… 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但没等牧四诚想明白,白柳就已经悠悠醒来了。 白柳就像是没晕倒过一样,很自然地扶着牧四诚的肩膀站起,牧四诚也很自然地伸手把白柳扶了起来,还给白柳放了一根小板凳让他坐好休息。 等扶完之后,牧四诚又顿了一下,他缓缓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为什么他对这个人做这种就像是仆人一样的动作这么习惯啊…… 白柳醒来之后,几乎没让孔旭阳刻意提醒,他自己主动就打开背包找东西了,然后了解地点了点头。 这种正常过头的举止让孔旭阳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杨志,用眼神质问—— 杨志见白柳寻常自在的行动也十分愕然。 杨志困惑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确认了自己肚皮里正在消化的记忆真的有白柳的之后,才睁大眼睛举起三指向孔旭阳保证—— 杨志吃下去的记忆是以的形式进入他的肠胃消化的,如果消化得快,杨志还能从被消化后的记忆里看到点什么,这也是杨志之前常常记忆混淆的原因。 但如果吞噬一个人的所有记忆,那对杨志来说就像是吃了一整头牛,一场游戏远远不够不够杨志消化的时间。 所以杨志这个技能孔旭阳也只是用来做一个迷惑对手的技能,不能用作刺探情报的技能。 但杨志对自己吃下去的记忆是有感觉的,他说自己有在消化白柳的记忆,那就证明白柳的确被吃掉记忆,是个没有记忆的空白人士。 孔旭阳收回视线,他试探性地往白柳那个方向走了两步:“白柳?你还好吗?你刚刚喝多了?” 白柳抬头看向孔旭阳:“我还好。” 孔旭阳坐在了白柳旁边,状似可惜地安慰:“我们的爷爷奶奶都死了,我们都是回乡祭祖的,也算是同病相怜,别难过了。” “我不难过。”白柳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本书,举起来微笑道,“因为我好像是回来干坏事的。” 白柳拿出的那本书上七个潦草的毛笔字,明明白白地写着《茅山邪术手抄本》。 第 334 章 阴山村 孔旭阳心里一喜,面上却是惊讶道:“你拿这书来做什么?” “用来求财。”白柳淡淡地说道。 白柳把书展开,里面滑落大大小小好几张纸条,他屈身捡起拍拍,不徐不疾地在书面上一字排开。 这些纸条都是欠条,上面所欠金额从几千到上十万不等,每张欠条上的还款日期都被重重地打了一个红圈,又画了两个感叹号,可以看得出当事人的恐惧和还款的急切之情。 白柳似有所悟地摸着下巴:“我好像欠了别人不少钱。” 孔旭阳看过去,心中不免轻蔑地笑了两下,暗道一句臭穷佬。 白柳拿到的这人设,还真是贴合他身份,无论游戏内外都是个无业游民,还是个缺钱的短命鬼。 白柳扮演的是一个从初中就辍学,一直在混社会的地痞,犯事进过两三次局子,因为出手阔绰结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但也因为出手阔绰欠了不少债款。 这个时候这人已经欠了不少钱,放贷的庄家开始咬他了,放话说还不起钱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在地上爬一辈子。 这人吓到了,病急乱投医,找了一个他认识的邪门道人,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发一笔横财。 这道人说你要是真的缺钱,可以找一个极阴之地借阴财,阴气越重,你拿到的横财就越多。 这傻子听了这话,正好碰巧又遇到考古队通知他回乡,他心里一合计,欣喜若狂——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那个挖出了古墓,又脏兮兮阴森森的老家阴气还重的地方了吗? 他要是在这种地方借阴财,那岂不是发了! 但害怕自己借了不义之财之后出事,这人还是多留了个心眼,小心地问了道人一句我这样借阴财不会出事吗? 这邪门道人听他要回乡借阴财,就告诉他,借祖辈的阴财只是缺德,但无大碍,你会倒点小霉,但不会有血光之灾,你毕竟是这个村里的后人。 但这道人估计也没想到,这人的村居然是阴山村这座丧葬习俗诡异的小乡村。 一般来说,后辈借祖辈阴财是不会出大事的,祖辈哪怕气你不争气,那也是等你死了下地府才来和你算账,教训你这个不孝子孙,在你生前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毕竟你也算是它们的血脉亲戚,它们还指望你烧香祭祀。 但要是你的祖辈根本没入地府,日日夜夜被困在这小乡村里怨气冲天地游荡呢? 这个时候向它们借阴财,那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孔旭阳收回自己在白柳身上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换了一副担忧的嘴脸,迟疑道:“邪术求财,伤天害理,会遭报应的……不太好吧?” 白柳的目光依旧落在书面上,没看孔旭阳,平静反问:“这个世界上能快速求到的财不都是伤天害理的吗?” 孔旭阳一怔,下意识反驳:“怎么会?” 白柳终于舍得用余光轻飘飘地扫他一眼:“要是有一种邪术能让你开公司可以尽情压榨员工而他们不会反抗,炒股提前预知走向能大范围切割股民,放高利贷只要一个广告,就能让蛊惑别人,让别人忍不住倾家荡产地来借你利率极高的高利贷。” “就连玩游戏打比赛,你也能利用邪术先一步杀死有竞争力的对手,还能不留痕迹,最后赢了拿到奖金。” “你能靠这个累积大量的钱财,但按你的说法,这不都是利用邪术得到的伤天害理不义之财吗?” “那是不是做了这些的人,都应该遭报应的?” 孔旭阳被白柳这轻描淡写的一眼看得惊起。 这些事情孔旭阳全都做过,而且都是利用游戏积分兑换而来的道具做的,没有留下过任何的痕迹,白柳怎么会知道?! 他不是都忘了吗! 孔旭阳惊疑未定地看向杨志,杨志又是冤枉又是懵逼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示意他真的有在消化白柳的记忆,孔旭阳才心神未定地勉强又坐了下去:“你刚刚在说什么啊白柳……” 白柳神色浅淡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我是在幻想我自己要是拿到邪术有可能会做的事情,这几种方式来钱最快。” “这种不义之财,我是很想要的。” 孔旭阳装出一副被逗笑的样子,拍了一下白柳的肩膀:“你又在说笑了白柳,你刚刚还说做这些东西会遭报应。” 白柳斜眼扫孔旭阳一眼:“不是哦,我不觉得这样做会遭报应。” “一切伤天害理的钱财只有合法和非法之分,非法的的确会遭报应,但合法的是不会的。” 孔旭阳竭力地挤出一张笑脸:“还有合法的伤天害理之财?” 白柳举了举手里的书,目光真诚:“我刚刚在思考,法律会保护活人的权益,所以用各种手段剥削活人的钱都是非法的,但好像剥削死人的钱没有纳入法律考量范围,是合法的。”+ “所以借阴财是合法行为。” 孔旭阳:“……” 他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白柳翻开《茅山邪术手抄本》,里面有几页被翻得都起褶子了,一看就是时时翻阅,其中有一页上还做了详细的笔记。 这一页的排头写着三个大字“發阴財”。 站在白柳身后的牧四诚很快接受了自己灵异主播的身份,现在已经敬业地拿起相机开始到处拍了,他看到白柳正低头看着这本书,端着相机好奇地凑近看,一边看还一边念: “……“發阴財”,哇这还是繁体字,好难认,我看看写的是什么啊……” “找一座土葬新坟,有墓碑,有姓名性别,下葬不超过百日,传备饭菜……择三牲酒(牛羊猪),五癸日,五阴时(下午五点到七点),携带寿金一支……等前往做法。” “先点四支香,一支插后土庭,右手三支香朝向西方对空画,拜请日夜阴阳游神,接下来要念咒语——” 牧四诚渐渐地看入了神,语调变得恍惚起来: “雷霆号令,急如星火,十方三界顷刻遥闻,轮年值月,轮日值时,受事功曹,日夜阴阳游神,通灵五方——” 庙宇内的香火时明时暗,阴风呼啸穿堂而过,发出一种奇特的,近似于女人笑声的回响。 牧四诚背后的三清神像从原来的面色端庄转为怒目而视,举着拂尘咧开了嘴,似乎要对牧四诚这个在他面前就施展邪术的道教子弟辱骂两句,狠狠打去。 清脆的铃响和着风声传来。 十字交叉压在棺材上的红线晃动,带动得四个角的铃铛也开始晃动起来,神像前被何大牛点燃的三根香的三根蜡烛在阴风中摇摆两下,熄灭了。 庙宇内的灯光昏暗下来,只剩头顶摇摆的挂式电灯一点淡黄色的光打在神像上,无论是神像还是人,在这样模糊的灯光下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七口棺材正对的临时奠龛里摆放着的黑白照片上面容慈蔼的七个老人也变得莫名阴森了不少,在相片里直勾勾地盯着大堂里的四个人看,脸上原本友善的笑变得诡异了起来。 牧四诚对上正对他的那张黑白照片里老人的眼神的时候,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白柳,白柳对他平淡地摇了摇头:“没事,早晚都要念这咒的,事先看看效果也好。” 牧四诚莫名地松一口气。 白柳的眼神从亮度变得昏暗不少的灵堂一扫而过,突然,他的目光顿住了,停在了某两口棺材上。 孔旭阳和杨志早已远远站开,这两个人脸上神色紧绷。 这游戏哪怕玩过一次,也到处都是小陷阱和坑,刚刚那个牧四诚突然念咒,要不是躲得快,害得他们都差点着了道! 这两口棺材正对的奠龛里摆放的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慈眉善目,笑容亲和,一看就是好人面相,但令人感到背后发凉的是,这两张原本应该是单人的遗照,在刚刚那场混乱里,居然不知不觉地变成了双人合照。 在这两张黑白遗照里,这两个老人一个死死掐着举着相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牧四诚的肩膀,一个死死掐着面色平静的白柳的肩膀,脸上出现了尸斑和浮萍,指甲变得青黑尖利,正面色欣喜诡怪地朝着相片外面看。 白柳的眼神在老人掐自己肩膀上那只手停顿片刻,然后收回在照片上的目光,看向这两口棺材上的黄符。 黄符上的朱砂黯淡无光,边角也出现了明显的破损,一看就撑不了多久了。 白柳转身看向牧四诚:“把上衣脱掉。” 牧四诚一懵,但还是下意识地脱了。 白柳的目光停在牧四诚的肩膀上——那里赫然一个刚刚被掐出来的,青黑发红的手指印。 牧四诚看到这个手指印被吓得靠了一声。 白柳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现在也感到这个地方有些隐痛了,他解开衬衫的两颗纽扣,转头看去,果然在自己的肩膀是哪个也找出了一个凹陷的手指印。 因为太过阴冷,甚至没有什么痛感。 白柳看向牧四诚:“你刚刚是一直在拍是吧?给我看看。” 牧四诚把相机递了过去。 白柳专注地盯着相机巴掌大小的屏幕,摁动着相机上后退键,在不停后退的画面里目光飞快地搜寻着什么。 牧四诚凑过去,有点不敢看相机屏幕,只敢问白柳:“你在找什么?” 白柳摁动后退键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摁动了播放键:“找一个验证我猜测的东西。” 相机里的画面开始正常播放,白柳目不转睛地看着。 牧四诚咽了口唾沫,也看了过去。 晃动的相机画面里灯光忽明忽暗,牧四诚能听到自己念咒语到最后恍惚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阴风一阵阵吹出来刺耳的声音,神像前点的香熄灭的一瞬,整个画面一暗,又是一亮。 在这一暗一亮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白柳和牧四诚的旁边出现了一下,又很快不见了。 白柳又把这个地方倒放加慢放了一次,这次牧四诚终于看清出现了什么,他的血都冷僵了一下。 屏幕上面映出两张完全被泡胀扭曲长满蛆的脸,脸上还沾满了绿色的浮萍,这两个身体变成青黑的手指甲掐在白柳他们的肩膀上。 然后这两个老人对着闪烁的镜头阴惨惨地盯了一眼,靠在白柳和牧四诚的肩膀上发出诡异的笑,泡胀的皮肉随着他们笑的动作裂开,露出里面发白的肉丝。 下一秒电灯昏黄的光亮起,这两张贴在他们耳后的人脸消失了。 白柳把相机递给已经被吓得失神的牧四诚,转身向棺材走去,他盯着上面的黄符一两秒,伸手,似乎是要掀开这黄符。 孔旭阳厉声阻止:“你要干什么!这符是镇压尸体的!你撕了棺材里的尸体就镇不住了!大家都会出事的!” 白柳根本没管孔旭阳在说什么,毫不犹豫地掀开了这黄符。 黄符被翻转过来,后面居然还画了一张符! 白柳翻开自己的《茅山邪术手抄本》,翻找了几遍,很快就找到了这后面的符咒对应的符。 “。”白柳淡淡地说,“果然是这样,表面上这张的确是,但已经被动过手脚了,后面又画了一道这些溺死的尸体化阴尸的邪符增加煞气,而且背面的正对棺材,才是作用最强的那道符咒。” “贴这张符咒根本起不到任何镇压作用,只能让这些尸体更快地化作阴尸,出来为祸人间罢了。” 牧四诚惊道:“你怎么知道这符有问题的?!” 白柳看他一眼:“因为里面的东西都能跑出来和我们合照了,这符一点镇压作用没起到。” 白柳说完,向前走,抬手干脆地把七口棺材的符全撕了。 顿时狂风大作,挂铃急响,七口棺材上的棺材盖子不停晃动,似乎随时都要顶开红线掀翻开。 白柳面前的这口棺材的边缘猛地伸出了一只指甲青黑的手,缓缓顶开了棺材口。 第 335 章 阴山村(一更) 棺材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嘶吼,好像是某种乡间野兽的咆哮,棺材板被里面的东西敲击得咚咚作响。 白干瘪的手从摇晃的棺材缝隙里伸出,深黑色指甲在棺材上刮出深痕木屑,可想而知这些指甲有多锋利,刮到人的皮肤上估计就直接把皮给剥下来了。 牧四诚被吓得心惊肉跳,他扯着白柳的手下意识就想往外跑,被白柳抓住了。 白柳不仅不跑,反而还上前把刚刚撕下来的符翻转了一个面,又贴回了红线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刚刚还震动不已的棺材突然安静了下来。 在符落下的一瞬间,红线上金光乍现,那些正欲挣脱棺材束缚的尸手在触碰到红线的时候就像是被烫伤了一般升腾出阵阵白烟,棺材内传出模糊不清的哀嚎,又仿佛不甘心地摇动了两下后,终于又回归了平静。 孔旭阳看见这一幕在眯了眯眼睛,在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原本还准备看白柳这孬种被吓得屁滚尿流地冲出庙宇外,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给他想出了解决方法。 不过很快孔旭阳就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脸色惊恐地和杨志抱作一团,宛如一个普通人,只是眼神里的阴狠挥之不去,他盯着白柳。 的确,那符翻个面是,的确还能撑一撑。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头七,这符撑不到头七,正统的茅山符咒学和黄纸都在他手上,等到了头七,没有任何护身的符咒,拿着一本邪术,他看白柳怎么办。 牧四诚僵直成一根木棍挡在白柳前面,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地正对着八口棺材,一看就被吓得不轻。 他其实很想跑,但不知道为什么,牧四诚总觉得一个人把白柳丢在这里,那以后他面对白柳是比面对这八口棺材更恐怖的事情。 白柳脸上一点恐惧的表情都没有,他拍了拍牧四诚的肩膀,态度寻常地吩咐:“去点香,点三根,拜三下,不要弄成四根了,避开奠龛。” 牧四诚脑子现在都还是晕乎乎的,被白柳一吩咐,哦了一声就手软脚软地往前走了。 结果走到一半,牧四诚正拿起香准备祭拜,他眼角的余光心有余悸地扫过神像前面的桌面上一字摆放开的八个奠龛,突然就像是卡了壳般地顿住了。 八个……奠龛? 牧四诚缓缓地回过头来,他表情虚脱地指着他旁边那口棺材,手指似有若无地颤抖:“白,白柳,多,多了一口棺材。” 白柳此刻已经单膝跪在了这口多出来的棺材旁边,正伸出手指仔细地摸着这个棺材的棱角缝隙,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看到了。” 这口多出来的棺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眼一看,似乎规格,大小,颜色和材质都差不多,黑漆翘头,红线缠腰,四角挂铃,但白柳仔细观察后,发现了这口棺材的蹊跷之处。 白柳看向自己刚刚摸过棺材的指腹,上面沾有一层薄薄的黄土。 这是一口下过葬的棺材。 不光下过葬,而且下葬的年头应该还不小了,四角挂的铃铛是黄铜铃,制式古旧,看款式应该是百年以前上个朝代末期的东西了。 红线是新的,和其他棺材用的红线一样,棺材似乎被重新刷过漆,看不出木料的腐败,但能闻到一种潮湿的烂木头味道。 不过虽然外表被重新刷了漆,但应该没开过,棺材沿口能摸到一层没被动过的黄土。 棺材上没有贴任何黄符,一看就不太安全。 牧四诚欲哭无泪地抖着手:“白柳,怎么会突然多出一口棺材?!” “我现在比较感兴趣的是为什么多的是这口棺材。”白柳起身,他越过牧四诚走到了供台上同样多出了那个奠龛前,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牧四诚从白柳的肩膀上小心地探头看过去,借着白柳的掩护如临大敌地举起了录像机开始拍摄那个奠龛。 说来不太好意思,刚刚他数出来多了一个奠龛,因为害怕都没敢多看,现在接着白柳和摄像机的双重守护他才敢看。 牧四诚拍了一会儿,他看着录像机小屏幕里的奠龛,越看越不对劲,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不可置信,再到最现在的混乱。 “这个奠龛……”牧四诚懵逼地说,“怎么是1884年的?!” 奠龛上写着的生卒年纪赫然是,性别名讳写得极其简单,只有一句李家女子。 牧四诚开始质疑自己,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我们是在现代社会啊,这棺材怎么是一百多年前的?” “女子出嫁之后下葬会被冠夫姓,称为氏。”白柳目光放在棺材上,“这棺材里的是个十六岁的未出阁女子,估计死在出嫁中。” 牧四诚又懵了:“为什么是死在出嫁中?” 白柳轻飘飘地扫牧四诚一眼,牧四诚莫名从这一眼里看出了点嫌弃的味道来。 白柳转头看向棺材,解释:“女子出嫁之后冠夫姓,如果一名李家女子嫁给一名姓张男子下葬,她应该是以的名义下葬,葬入的也是张家的祖坟。” “而这棺材里的少女是以的名义下葬的。” 白柳淡淡地说:“这就很有意思了,未出嫁的女子在那个年代是不得入棺入祖坟的,但这口棺材的规格大小,无一不显示了这女子最后多半是葬入了祖坟的。” “葬入祖坟的未出阁女子,我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有两种,第一是这女子要么对家族有很大的贡献,第二是这少女死在了出嫁途中。” “但这少女却有姓无名,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 牧四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为什么会是一百年前棺材呢?” 白柳平静道:“挖到古墓了吧,这在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挺常见的。” 孔旭阳在旁边听得咬牙。 他都把之前何大牛那个老道告诉白柳他们的基础情报全给清了,白柳都能硬生生地靠自己重新推出来。 白柳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意思这棺材里面放着一具百年女尸?!”牧四诚后知后觉这棺材里的东西,他打了个寒颤后退两步,面有惴惴,“好恐怖。” 孔旭阳假笑着上前拍了一下牧四诚的肩膀:“嘿!白柳说对的就是对的?他也就是随口一猜,说不准是说来吓你的呢!” 牧四诚不假思索地反驳:“白柳就是随口一猜那也是对的。” 白柳越过牧四诚看向孔旭阳,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罢了,不一定准确。” 孔旭阳被白柳说得一愣。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白柳上前,他把手放在了棺材顶盖上,双手往下一推,“打开不就知道里面是谁了吗?” 孔旭阳根本没来得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白柳把棺材盖给推开了。 他和杨志这两个玩过一次游戏的人都懵圈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柳把阴山村这个游戏里最强的怪物之一给放了出来。 牧四诚现在完全宕机了,他表情空白地站在这口突然被打开的棺材前,左手还举着相机。 棺材盖重重落地,震得地板都颤了一下,砸出一地灰尘黄土。 漫天的尘土中,白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袖子捂住口鼻,举着手机的手电筒上前一步,靠近了棺材边沿。 灰尘带来的朦胧雾感渐渐消散,白柳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借助昏黄的灯光和手电筒的光看向棺材内。 这口棺材正如白柳所猜测的那样,外表被漆过,但内里没有被打开过,一打开就一股扑面而来的烂木头发霉的味道。 青黑湿软的棺材内部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木块腐朽发绽,一具身穿莲花刺绣旗袍类戏袍样板嫁衣的尸体安详地躺在底部。 这新娘子身材不长,头戴发冠,衣服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双手交叠在心口下方,拇指翘起,包住交握的双手内一杆用红线编了兜子的秤杆,长约一寸。 棺材头顶内部镶嵌了一面雾蒙蒙的铜镜,照出棺中新娘子穿着黑靴子的双脚,面上还遮着鸳鸯双喜的缎面盖头,盖头上流苏脏兮兮地耷在肩膀上,看不到长相。 白柳的目光移到这新娘子叠放心口上的双手,略微一顿。 这双手肤色饱满,指甲圆润,如玉雕蜡塑,不仅一点干瘪腐烂的痕迹都没有,看起来甚至比旁边刚刚死了两天的尸体还要新鲜。 不光如此,整个尸体直挺端方,双膝微微弯曲,衣服一点都没因为尸体腐烂往下塌陷。 ——看起来简直像个活人。 白柳的眼神扫视一遍整个尸体,又回到了尸体双手交握的秤杆上,他丝毫不害怕地伸手,用了点力把这秤杆从新娘尸体里抽了出来。 这木质的秤杆上虽落了灰,也能看得出做工精美,上面雕了交缠的一龙一凤,很明显是一杆用来挑开着新娘盖头的喜杆。 孔旭阳看到白柳居然二话不说把喜杆给抽出来了,眼神难以遏制地变得惊恐,情不自禁地出声提醒:“别动了!” 棺材内原本雾蒙蒙,只隐约倒映出双脚的铜镜在喜杆被抽出来的那一瞬猛地一边,变得清晰可鉴,上面照出一张涂了□□,点了胭脂的脸,显然就是那新娘子的脸。 棺材内的新娘子的脸还被盖头遮住,丝毫都不可见,镜子里的新娘却娇笑一声,头转了三百六十度,一双渗人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看向举着喜杆的白柳,凄凉婉转地开唱道: “相公呀——回来聊呀——” “可怜你这我这河边无定骨,犹是我这你这春闺梦里人呀!” 第 336 章 阴山村(二更) 铜镜里的新娘有头无身,红唇白脸,笑面哭声,咿咿呀呀地唱着: “郎君呀,挑开我的盖头,看看我的脸。” “阴山村里的姑娘呀,二八下嫁又下坟。” “郎君呀,推开我的棺材,看看我的骨。” “阴山村里的老人啊,八二下水又下坟。” 镜子里的新娘声音越发怨愤,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死死地盯着白柳,棺材里的尸体原本交握的双手散开,缓缓地抬手,似乎要去扯开自己的盖头。 新娘继续唱道: “来了一个道人呀,说老人死得对,小女子死得好。” “于是阴山村的人呀,便世世代代这样死了下去。” 孔旭阳声音尖利地叫道:“别让她把盖头扯下来,扯下来我们都得死!” 说完,这人和杨志抬着棺材盖猛地上前,挤开了白柳,白柳眼疾手快地还在棺材底部用手摸了一把,似乎抓了一个什么东西出来,但惊恐上头的杨志和孔旭阳根本没发现,他们强硬地把棺材盖子盖了回去。 棺材里淅淅索索地传来绸缎衣料摩擦的声音,那铜镜的声音模糊地传出来,变成了一种扭曲又阴森的唱调,宛如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人在厉声叱骂: “背乡忘祖者,不尊先辈者,鸡鸣狗盗者——” “永生永生,不可活着走出阴山村!” 孔旭阳冷汗直滴,他半个身子压住还在不停晃动的棺材盖,正准备咬破手指画的时候,孔旭阳脸色惨白地一顿。 遭了! 画符得需红色的朱砂或者人血,还得是要阳气充足的童子血,他上次来这个副本的时候还没睡过女人,但现在他已经不是个处了! 他的血画不了符了! 孔旭阳迅速地就把目光投向杨志,但很快,他的脸色再一次阴沉下来。 杨志也被他带得开过荤,这人的血也不能用了! 棺材里的声音似男似女地轻唱着,棺材晃动得也越来越剧烈,眼看里面的东西就要挣脱掌控跑出来了。 孔旭阳急得青筋暴起,他转头喝问白柳和牧四诚:“你们两个,有睡过女人吗!” 牧四诚恐惧的表情上突然浮现出了几个问号:“哈?!” 孔旭阳怒吼:“别他妈哈了!你睡过没有!现在你两当中有没有处男这件事情可以救我们四个人的命!” 牧四诚也怒了:“我怎么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孔旭阳:“……” 杨志:“……” 草,忘了这两傻逼记忆被吞了。 牧四诚见孔旭阳急得面红耳赤的,也摸着下巴努力回忆了一下:“我感觉我应该不是吧?毕竟我长这么帅……” 孔旭阳:“……” 杨志:“……” 无论是牧四诚说的是实话还是谎话,都让杨志和孔旭阳觉得心头一梗。 他们可是拼上命玩游戏才得以脱离了处男身份的!这畜生靠脸就能做到了! 白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了块瓷片,对着手心一划,血就涌了出来,他走上前,把自己的沾满血的手伸到孔旭阳面前。 孔旭阳惊疑不定又欣喜若狂:“……你是个处男?” 白柳沉思片刻:“我应该没睡过女人。” 孔旭阳脱力般地松一口气,抬手就沾了白柳的血准备画符,就听见白柳慢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但我不确定我有没有睡过男人。” 白柳用真诚的目光看着满脸呆滞的孔旭阳:“睡过男人我的血还能用吗?” 孔旭阳深呼吸两下,然后怒吼:“不能!!!你脏了!!!” 孔旭阳气得眼睛都红了,感觉白柳再说两句他都能委屈得当场哭出来。 妈的!!这都什么人啊! 孔旭阳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自己不是处男过,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受制于白柳!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白柳不一定脏,但他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他的血是肯定用不了的。 孔旭阳忍着心梗,伸手点白柳掌心的血,龙飞凤舞地在棺材上面一笔成功符,然后面容凝重地屏息等待着,他手微微发抖,鬓角汗水都冒出来了。 杨志忍不住闭眼双手祈祷—— ——白柳千万不要睡过男人,白柳千万不要睡过男人,菩萨救苦救难,保佑白柳还是个童子身! 可能是杨志的诚心祈祷菩萨真的听到了,摇动的棺材渐渐停息,上面的符咒若隐若现地散发出一种柔和的金光。 满头大汗的孔旭阳和杨志呼出一口长气,虚脱地滑落在地。 白柳在旁边摸着下巴,脸上是一种获得了新信息的似有所悟:“原来我没睡过男人啊。” 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孔旭阳和杨志听见这话,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又给跪下去。 这种东西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惊讶的口吻说出来! 你他妈连自己睡没睡过男人都不清楚吗! 孔旭阳深吸一口气,转头严厉警告白柳:“你要是想守到头七,你他妈就别动这几口棺材!” “我可以不动这几口棺材。”白柳真诚地说,“但作为交换,你能给我什么东西来让我不动这几口棺材呢?” 孔旭阳听得都呆了一下,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柳:“你他妈这是在拿这些棺材威胁我?!” 白柳微笑:“怎么能说是威胁呢?我们都是老乡,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我这是在和老乡你做交易啊,一般人我不会和对方做这种交易,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孔旭阳真的要被气到泪汪汪了,他眼眶通红,肩膀都在抖,咬牙切齿地指着白柳道:“滚你妈的!你拿这几口棺材做人质来要挟……” 白柳不紧不慢地纠正了孔旭阳的说法:“是尸质。” 孔旭阳肩膀的抖动,从肩带腕,腕带手,最后连手指都被气得发抖:“你牛的,你行的白柳,你有本事你就接着动,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白柳笑得友好:“如果能换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倒是不介意去死。” 说完,白柳就往刚刚才被孔旭阳镇压的棺材走去。 孔旭阳看白柳真的毫不犹豫地往棺材那边走去,真的急眼了,孔旭阳一把抓过牧四诚,用一块碎瓷片恶狠狠地抵住牧四诚的喉咙,沙哑地喝道:“白柳,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这个好队友给放血了!” “你不想看到你队友在你面前死吧!” 白柳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牧四诚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原来我和他是队友吗?” 然后,白柳转身无所谓地挥挥手:“你放吧。” 孔旭阳急道:“他是你绑定的队友,你也无所谓吗?!” 白柳头也不回:“他看起来不太聪明,还和我绑定了,我不喜欢带这种队友,你不动手我后面也会自己动手的。” 孔旭阳:“……” 牧四诚:“……” 第 337 章 阴山村 孔旭阳沉着脸坐在长条板凳上,腮帮子肉隐隐抽搐,旁边的杨志站着给他拍背顺气。 白柳老神在在地坐在孔旭阳对面的板凳上,见孔旭阳气成这样,还十分友善地对他笑了一笑。 孔旭阳被气得差点原地起飞,他瞪着白柳,以表威慑,他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膝盖,但没想到给自己打出了膝跳反射,对着白柳很是娇俏地踢了一下腿。 白柳又笑了一下:“老乡,你真可爱,还玩这个。” 杨志转过头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没让自己笑出声。 孔旭阳:“……” 没关系,人的一生很快就过去了。 白柳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老乡,你愿意和我交易,也没杀我队友,是个厚道人,那我也不讹诈你,我和你交易的东西你一定能拿得出来。” 孔旭阳听到白柳称呼自己为的时候面皮抽搐了两下,随即警惕道:“什么东西?” “想让老乡你和我聊一会儿天而已。”白柳看向孔旭阳,面上笑呵呵的,“虽然我是阴山村生人,但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希望老乡你能带带我。” 孔旭阳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为了让我带你?” 白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走,害怕。” 孔旭阳看了一眼缩在神像旁边离棺材远远的,还在瑟瑟发抖的牧四诚,又把目光缓缓移回了白柳用来垫脚的骨灰坛子上。 孔旭阳:“……” 什么叫害怕白柳回过头看看你队友的表现形式再来敷衍我可以吗? 白柳似乎完全不担心孔旭阳会把他丢下,在达成了一个简单的口头协议以后,就开始笑眯眯地和对方拉起了家常:“孔哥和杨哥这次回村是来干什么的?” 杨志,孔旭阳:“……” 就叫上哥了,倒真是不见外。 杨志请示地看了孔旭阳一眼,在得到对方首肯后,才神神秘秘地开口解释道:“我们是回来做一笔文物生意的。” 白柳恍然:“哦,杨哥和孔哥是回来盗墓的?” 孔旭阳和杨志齐齐一顿。 没错,他们扮演的角色身份是两个盗墓贼,此次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偷盗挖掘出来的古墓当中主墓室里的一件陪葬品,这也是他们身份的支线任务。 孔旭阳原本就没打算瞒着白柳自己的身份,因为他们要去的那个墓室正好就
相关推荐:
林峰林云瑶
被前男友骗婚以后[穿书]
壮汉夫郎太宠我
成人爱情故事集|魁首风月谭
[哪吒同人]m成为哪吒的白月光
我可爱妻子的编年史
相亲对象是老师怎么办
和徐医生闪婚后
要命!郡主她被庶女拐跑了
摄春封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