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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而长的白色骨链吊在了牢狱两边的环扣上,他的肩膀被这个拉紧的骨链扯得笔直,动弹不得,深红色的长发从布满伤痕的赤裸后颈上滑落刀身前,血液顺着发尾滴落在地面,地面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向正上方的东西,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慵懒的笑。 “难怪和我说天空之岛底部的监狱是世界上最适合关押男人的牢狱,我绝对跑不出去,原来是因为这些东西啊。” “居然把雄鳗鱼藏在了这里,做成了监狱,真是挺有一手。” 红桃的头顶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做的池子,这个池子里装满了千万根,正在不停翻腾的雄鳗鱼,玻璃池子的两边镶嵌进了天空之岛的岩石璧缝隙里,红桃就被关押在这个池子的底部,他一抬头,就能透过玻璃的底部看到鳗鱼扭动着就缠在一起的灰色身躯,就像是一根根活过来的面条,在池水里沸腾一般翻滚着。 他手上的骨链原本是困不住他的,但这骨链两边的环扣都卡在了玻璃上,只要他一扯断,这一整个池子的雄鳗鱼都会倾斜而下,倒到他身上,将他淹没,缠绕爬上他的身躯。 鳗鱼是无孔不入的,而雄鳗鱼尤其这是一种据说只要男性的肠液才能消化的怪物。 如果他不想反向吞食消化鳗鱼,那他最好就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带红桃过来的主教如此恶狠狠地威胁他,但同时眼神深处也藏着惧意和犹豫。 虽然嘴上说这是世界上一定能关住男人的地方,但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能不能关注红桃,于是这位红衣主教小心地观察红桃的表情,发现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脸上带着一丝隐约的笑,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一定能关住男人的监狱?你确定?” 红衣主教怔了一下,他就看到红桃转头过去,他仰头看向牢狱顶部,紫色的眼瞳中无波无澜地倒映着那些沸腾般疯狂扭动的鳗鱼,语气轻又讽刺: “关在这岛上的不是女人更多吗?” 红衣主教不明白红桃想表达什么,他继续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别想逃!除去雄鳗鱼池这一层机关,我们还有另一层机关,是这个岛天然形成的,你绝对跑不掉的!” “什么机关?”红桃百无聊赖地歪着头搭在胳膊上,他看向红衣主教,脸上的笑居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诱惑感,“我在这个岛上住了那么久,居然不知道不知道还有什么天然形成的机关?” “你愿意告诉我吗?” 红衣主教迅速地别过了脸,呼吸粗重只是和那张美丽过头的脸,那双紫色的眼睛正视不到一秒,他就开始心神俱颤,神魂颠倒,多么可怕的巫术! “这座岛是被被一位很神秘的先生贩卖给教皇的。”明明此刻他关押好红桃就应该离去了,但他的嘴不受控制地在红桃的询问下继续解释着,他脸上因此而生的恐惧和痴迷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表情,声音艰涩地说着,“那位先生将岛卖给主教的时候,就告诉过教皇,这是一座永远不会落地的岛,会永远悬浮在空中,让所有人仰望的一座天空之城。” 红桃脸上的表情渐渐消失,他微微偏头看向红衣主教:“然后呢?” “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比如为什么要将岛贩卖给教皇?” 红衣主教摇头:“没有,我们都不知道交易过程,只知道那位先生将岛贩卖给了教皇。” 红桃盯着对方:“他……那位先生买岛的时候开了多高的价钱?” 他一直都知道岛是白六卖的,但他不明白,也不懂,对方明明是一个神,随手带他出去玩耍一趟的花费和开销都十分巨额,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缺钱到需要卖岛的人,还是这样一座离奇的天空之岛。 虽然……他自己知道,没有这座天空之岛,也会有别的天空之岛承装这些男人丑陋的欲望,这座岛是白六只是贩卖者,他并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一个局外人。 但在那四年里,当红桃知道了这座岛曾经是白六的之后,岛外雷雨交加的时候,红桃忍不住看向窗外,等那个戴着面具的奇特客人踏上岛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期待心情里就无法自控地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就好像是白六那个第一个带他离开岛的神,带他去看海,去看天,去看人间的客人,对他伸开手,轻笑应允他一切要求,说可以的朋友,那个本应该是带给他最明亮快乐记忆的人,也在用这块曾经属于自己的领土,承装了他十余年的痛苦。 红桃无法自控地想,为什么呢,白六为什么要卖岛呢? 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那位先生没有要钱。”红衣主教回答了红桃,“他和教皇做的是一笔无关与钱的交易。” “交易?”红桃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两个字,他缓慢地抬起头,“什么交易?” “那位先生说,他应教皇的欲望和愿望而来,他来实现教皇的愿望,贩卖给了教皇一座浮空在天空上,可以做任何事情并且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岛屿,只有你允许上岛的人才能上岛。”红衣主教看着红桃一瞬间空洞的眼神,有些畏惧地后退了两步,说话声都磕巴了,“但,但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 “要教皇从此以后自己和周围的人产生的痛苦,在这座岛上产生的痛苦,都要献祭于他。” 你是……在向神许愿吗? 客人笑着看向十四岁的红桃:可以哦,你的一切愿望我都会实现。 但是代价是,从此之后,你和你周围的人因你而产生的痛苦,都要献祭于我。 红桃非常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被骨链束缚起来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了一下。 ……那么久了,他自我逃避一般,在十八岁那次见白六的时候,都没能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他知道自己在恐惧答案。 但这答案真的来临的时候,反倒不让人恐惧了,他的情绪,大脑,甚至于灵魂都好像变成了一片空白,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 先将岛屿贩卖给他的父亲,让他的父亲根据自己的欲望剥削岛上的所有人制造痛苦,然后再选中他,让他在反抗的过程当中再次残害这些当年剥削过他的人,制造第二次痛苦,并且诱导他不杀死这些人,通过审判的方式将双方的痛苦都无限期的延长了。 一次相当漂亮的算计,翻倍,哦不,无限倍的痛苦献祭。 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只是白六,这个恶劣的神在世间有意设计出来的游戏当中的一环。 红桃瞳孔涣散地看向正前方,正前方的岩石有一道缝隙,从那道缝隙里,能隐约看到岛外下雨了,有着淅淅沥沥的轻微响声,让人所有沸腾的情绪都安宁下来,就像是他向白六许愿的那个夜晚。 我实现愿望要付出的代价是向您献祭痛苦?红桃轻声问他,献祭痛苦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吗?是不是没有人献祭痛苦,你就不存在了? 不是,如果我真的因此而不存在了,我反倒会因此而感到愉悦。那位客人忧愁般地轻叹。 红桃疑惑地询问:那为什么您需要我献祭痛苦? 因为……客人微笑着回答他,承装了痛苦的灵魂才有趣和美丽啊。 那位带着奇特面具的客人微笑着伸出手,对他说:“这次,你要和我去看看人间吗?” 他们去了拥挤的列车上,在列车上,客人微笑着对他说:我往那个人的镜子里放了炸弹。 红桃好奇地看着车厢里那个举着巨大镜子的人,问:为什么要往那个人的镜子里放炸弹? 客人笑了一下:因为这是我设计的游戏。 这样爆炸不是会死很多人吗?红桃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设计? 客人笑着回答他 你不觉得这样设计很有趣吗?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 第 533 章 女巫审判 主教见红桃突兀地垂下头沉寂了下去,他小心地扫了一眼红桃的表情,突兀地愣住了。 红桃的脸上什么也没有,无悲无喜,无怒无惧,那双原本眼波流转的紫色眼睛里一丝光芒也无,他微微抬起头,看着天空之城岛底那道灌进风雨的那道岩石裂缝,那些微凉湿润的风吹拂在他干涸的面部,让他眨了一下眼,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流泪了。 主教怔在那里,因为惊讶,说话都卡顿了一下:“你,你哭了?” 在这岛上这么久,主教见过成千上万的女人在这岛上哭泣,但他从未见过红桃的眼泪,哪怕是在红桃十二岁上岛那晚。 所有点过红桃的男人都抱怨,无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哭,那张脸那么美,那双眼睛那样潋滟,哭起来多有风情啊,为什么不哭呢? 后来红桃的眼泪就和他的美丽,成为了这岛上的一个传说般的存在,总有上岛的男人喝得醉醺醺的,眼神痴迷又向往地问红桃你为什么不哭呢?我要付出生命,你才愿意为我哭呢? 红桃只是懒散地抬眸一笑:“眼泪是痛苦的象征。” “我哭了,我上缴的痛苦就会少一分,为了我信仰的神,我不会为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流一滴泪。” “你们不值得。” “我哭了吗?”红桃恍然反问,“原来是我哭了吗?” “我还以为是岛外从缝隙里的雨,吹在我的脸上落下来的水。” “……缝隙?这里没有可以吹进风来的缝隙啊……”主教顺着红桃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神色一顿,“那道缝隙吗?” “你再看仔细一些,红桃,那道缝隙不是岩石上的裂隙,那是一道门缝。” 随着主教的提醒声,那道岩石缝隙顷刻变成了银蓝色的门微微打开的缝隙,里面有无穷无尽的银蓝色光华星辰流转,刚刚红桃看到的岩石裂缝就像是一个幻觉。 主教看向红桃:“这是这个牢狱的第二个机关,也是这座岛能够浮空的秘诀。” “天空之城之所以永远不会落下,漂浮在天空之中,就是依靠从这道岛屿最底部缝隙里吹出来的风流。” “这道缝隙是那位先生留下的,他说这道裂隙是一道他特意留下的门缝,门的另一端通往深渊与罪恶,他让我们不要直视这道门缝后银蓝色的光芒,这会让直视的人看到迷幻之下的情景,门对面的东西会将我们慢慢地吸进门的另一边,然后再也无法出来。” “这是一道不可正视,不可言说的裂隙,我们特意将天空牢狱建在缝隙的对面,你要离开必须经过这道缝隙,再加上雄鳗鱼池子,没有人可以从这下面成功出来。” 主教居高临下地对红桃宣判:“不要挣扎了,你会被一辈子困在这岛上。” 等到这位负责关押红桃的主教从牢狱底部出来之后,他很快接到了来自于教皇的电话,他恭敬地接起电话,对面是教皇沉重地询问声:“你将他关好了吗?” “关好了。”主教语气恭顺,“先挂他两天,等他虚弱之后,我们会好好审问他,一定将他怎么习得这些巫术的过程询问清楚。” “嗯。”教皇沉默了一下,“不必对他太过严酷,愿神护佑我们所有人。” 借着教皇话锋一转,问:“……他在牢狱底部,直视那道缝隙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红桃不是他们第一个关进去的天空之岛犯人,这个牢狱除了关押严密之外,因为那道缝隙有迷惑人心,能让人看到自己心中欲望最盛的东西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测谎仪和吐真剂,还有很好的审问犯人的功效。 只需要将犯人关押进去,犯人抬头看到那道裂隙的时候说自己看到了什么,就能得知犯人的内心深处在想什么再怎么顽固,甚至是连自己都骗过过了的高级诈骗师,在这道裂隙的面前,也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的欲望与真实。 主教对教皇询问这个倒是不惊讶,因为红桃今天没下死手让所有人都很惊讶,都在等看到裂隙之后的红桃审问结果。 但这结果显然是没有办法让所有人满意的。 “红桃……看到的是一个岛上的裂口。”主教迟疑地回答,“他说,他从裂口往外开,看到岛外在下雨。” “缝隙不会欺骗我们。”教皇沉默了很久,他缓慢地重复了主教的话,“所以说皇后内心渴望的是……一个正在下雨的岛上的裂口?” 教皇宫,正厅。 教皇和菲比和带菲比来的主教面对面,他衰老下垮的面容上双眼浑浊,配合微微颤抖的语气,不像是什么位高权重的教皇,反倒像是个快要朽坏入土的寻常老人。 “我命令枢机将袭击我的人关押在了天空之城的最下面,哪里他绝对不可能逃出去。” “但这件事情也足够警醒我们了。” 教皇原本浑浊的双眼突然犀利,他语气突兀地低沉:“天空之岛!这个归属于我与神的净土,居然能有女巫的势力能上去!” 他举起沉重的权杖,重重地往地上一杵,让地面都震动起来,怒意勃发地斥责:“你们看守地面之人,是何等的失职,居然让女巫登上了天梯,让人类唯一的诺亚方舟被蔓延而上的邪恶所污染!” “死了二十一名红衣主教,甚至连我也受到了威胁。”教皇沉痛地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在女巫审判当中,审判了无数女巫的有功之臣,居然死在了教廷划分出来的安全区,你们让民众怎么想我们?如果消息传出去了,教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岂不是一夜之间扫地?” “我们连一个从教廷叛逃出去的圣女巡逻队队长领导的一群从审判庭里叛逃出去乌合之众都不敌,还说清扫全体女巫!”教皇猛地将权杖震地,“守上岛天梯的护卫队队长呢?严惩!” 领着菲比进来的主教肩膀一抖,非常小声地汇报:“教皇大人,我们严格地封锁了消息,应该传不出去。” “而且天梯……”主教顿了顿,他微微抬起头来,看向教皇手上那柄一看就分量不轻的权杖,吞了一口唾沫,小声地提醒,“教皇大人,您是忘了吗?天梯只有您一个人可以开启啊。” 一直低着头的菲比此刻也随之抬起头来,她顺着旁边主教的目光,看向教皇手里那柄权杖,然后挑了一下眉。 那柄权杖看起来古朴沉重,像是什么年代极其久远的古木雕刻而成,杖面凹凸不平,是一个章鱼触角环抱向上的造型,在最顶端应该是章鱼头的位置的地方是一颗巨大的宝石,神奇的是,这个宝石不是镶刻,而是悬浮在权杖上的,宝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并不剔透,而是有些浑浊,能看到里面有些棉絮状的杂物,但这一切都不是这柄造型独特的权杖吸引人眼球的第一理由 这宝石中心微微透着一层银蓝色的光,配合触角的权杖造型,和悬浮的宝石头部,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在海洋里发光的栉水母。 主教小心地抬手示意教皇看向他手上的权杖:“教皇大人,上岛的天梯只有能手上的权杖才能开启。” “您当初哀求那位卖岛给您的先生,说希望这座浮空的岛,也就是天空之城能有很好隐秘性,只能让您想上去的人上去,不想上去的人就不能上去,您希望这座岛就像是您的家,而只有您才拥有登上这座岛的钥匙。” “那位先生同意了您的请求,真的给您做了一把天空之城的钥匙。” “他用一枚宝石将一小节的裂隙包裹了起来,让裂隙里透出来的光芒变得温和安全,直视了也不会出事,然后将这枚宝石放在了您的权杖上,赠予您作为岛的钥匙,宝石里包裹的裂隙和您宝石的裂隙是同源的,所以只有您手里的权杖才能开启上岛的天梯,无论护卫队队长是否守住天梯,只要您手里的权杖还在,打开岛的钥匙还在,不可能有任何女巫能上岛污染的。” 教皇看向权杖上的宝石,陷入了沉默。 隔了很久很久,教皇才开口:“你说得对,只要权杖在我手里,没有任何人能登岛。” 以为自己也要被严惩的主教长出一口气。 “那位先生给我的权杖宝石包裹住的裂隙……”教皇陷入了回忆,他恍惚地轻语,“拥有非常强盛的力量,岛底部那么一道短短的,不到一米的裂隙,就能撑起一座岛浮空十余年而不沉,那么危险和尖锐的缝隙,那位先生却能轻而易举把它包裹为一颗安全的宝石,作为钥匙轻易赠予了我。” “我曾经好奇过这宝石的材质,像我手上的权杖一样,用了很多坚硬无比的材质想要试着去包裹岛底部的缝隙,我尝试过着世界上所有的宝石,都没有一颗能够抗衡住那裂隙的强度,不过眨眼,就灰飞烟灭了。” “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问了那位先生,什么样的宝石和材质,才能包裹和填补岛下的裂隙。” “那位先生笑着告诉我,这世间没有任何一种宝石和材质,能填补通往深渊的缝隙。” “我举着权杖问他,那我手上这宝石是什么呢?” 教皇顿了一下,他恍惚地说:“那位先生微笑着回答” “是一个痛苦的灵魂凝结而的心。” “只有足够痛苦的灵魂在离开躯体后凝结而成的宝石,才能关闭通往欲望和深渊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来了 第 534 章 女巫审判(日+265+266) “菲比。”教皇低下头,他目光晦暗不明,“你是我们最好的修女,此次与巫女的大战,你要做好起到一个精神象征的作用,不要让民众盲目信仰全宝拉,她蛊惑人心的力量非凡,你要赢她。” “事后,我应允你登上岛。” “可我还没成年,也可以吗?”菲比表情纯真,语气疑惑地问,“天空之城,不是只有成年了的修女才能上去吗?” 望着菲比纯洁又美丽的外表,教皇目光意味深长地笑笑:“也有特例。” “上一位特例皇后因事暂时离岛了,刚好空出一个位置给你,你要好好接过他的班,在岛上继续履行修女的职责,替每一个上岛的人净化污秽之欲,你看起来完全有这个潜力,所以我特许你提前上岛。” 菲比眨了眨眼,她笑笑:“那我提前谢谢教皇大人了?” 没听出菲比的疑问语气,教皇颇为自得地点点头,然后挥手:“你先下去吧,细节我会交代给带你的主教大人,现在我先和他商量其他事。” 菲比乖巧地行礼后退了。 在菲比离开后,教皇的脸色迅速地阴沉了下去:“雄鳗鱼持续产出的情况有好转吗?” “没有。”主教面色有些恐惧地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偷过来的那雌鳗鱼持续产出的都是雌鳗鱼,但后来渐渐的,开始在一万条里面有一两条雄鳗鱼,我们一开始还很高兴,因为这样这些雄鳗鱼可以和所有的雌鳗鱼□□,不像是之前那样,只有一条雄鳗鱼可以□□,这样产出速度会加快,我们当时就让所有女人把自己无法消化的鳗鱼,也就是雄鳗鱼上交到了教廷,说我们会处理,但实际上我们却是将这些雄鳗鱼投放到了各处的水域里。” “很快,我们就迎来了鳗鱼大爆炸时期,这个时候其实鳗鱼的产出速度已经有些失控了,到处都是鳗鱼,有些人家打开水龙头都会钻鳗鱼出来,教廷本来想要叫停这个鳗鱼计划了,但因为当时的民众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对提出了鳗鱼解决方法的教廷越发依赖和信任,不仅每天都能收缴到大量由各家各户自己消化后上缴而来的鳗鱼骨,而且声势和收入一日高过一日,于是当时的教皇就默许了鳗鱼计划的继续推进。” 主教吞了口唾沫:“但等到后期,第一个女巫出现的时候,教皇也被吓到了,他真的动过想要暂停计划的念头,但全宝拉出现了。”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民众的视线,她呼吁民众不要盲目地让女性吞食鳗鱼,要去寻找其他办法,并且愿意自身出来先解决大家的问题,很快她就组建了圣女巡逻队,当时的圣女巡逻队是一个独立于教廷的自发组织,解决问题的速度快,领导者全宝拉的态度雷厉风行且亲民,大家渐渐的,比起来教廷,更愿意去找全宝拉解决问题,教廷的威势渐弱,在向全宝拉暗示了两次,想要收缴她的圣女巡逻队被拒绝之后,这让当时的教皇恼羞成怒,加大了雄鳗鱼投放力度。” “在这种情况下,女巫便开始成堆出现,教廷拉开了女巫审判的序幕,而全宝拉是不认同这种审判的,她旗帜鲜明地反对这种审判,站在了教廷的对立面。” “但到后期,鳗鱼和女巫都越来越多,一直处于圣女巡逻队保护下的民众终于失控了,他们倒向了教廷,这个时候,您抓住了这个合适的时机,成功地审判了全宝拉,在全宝拉被审判叛逃之后,国内终于彻底地归属于教廷的掌控了,就连圣女巡逻队都收编于教廷了。” “我们终于停止了鳗鱼计划,但,但是……” 教皇语气阴沉地补充完了后半句:“但是雄鳗鱼的产出彻底失控了。” 主教颤抖着点头:“是的!现在从全国各地收缴上来的,预备女巫们无法消化的雄鳗鱼都已经能堆满天空之城监狱下面的池子了,而且这个数额还在源源不断地攀升,我们根本不知道野外有多少野生雄鳗鱼……” “这雄鳗鱼可是,可是……”主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崩溃地叫出了声,“可是要我们的肠液才能溶解啊教皇大人!” “闭嘴!”教皇恶狠狠地打断主教的惨叫,“我难道不知道吗?!不然我为什么要把这些雄鳗鱼藏到天空之岛上和这些雌鳗鱼隔绝开?!” 主教被吼得一哆嗦,顿了一下,很快又小声开口道:“为什么雄鳗鱼会越来越多,之前一直产出的不都是雌鳗鱼吗?” 教皇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对啊,一开始产出的不都是雌鳗鱼吗?怎么会突然开始大量产出雄鳗鱼了? 另一头。 夜色沉寂,所有人都蜷缩在地上沉沉睡去了,圆月垂于天幕,却被一个巨大的岛遮挡了半边。 白柳坐在顶楼上,他望着这岛,眼睛眯了一下。 “你一个人上来,是准备和佳仪聊什么吗?”唐二打还没睡,他和白柳都习惯为其他人守夜了,入游戏的第一夜一般都是他们不睡,其他人睡的,所以见白柳上来,他也跟着上来了。 唐二打在白柳旁边撑着坐下,偏头看他:“你还是放心不下佳仪吧?” 毕竟是第一次接拿战术师的权限,还是这么关键的一局。 “不,她做事考虑比我周到稳重。”白柳摇头,他抬头看着那座岛,语气平静,“我在想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唐二打问。 “佳仪刚刚告诉我,说女巫那边告诉她,说大量污染的鳗鱼都是雌鳗鱼,雄鳗鱼女巫是无法消化的,但雄鳗鱼很少见。”白柳若有所思,“任何生物都有过量繁殖的倾向,在一个已经过量繁殖的物种里,雌性如此的多于雄性是很少见的,一般是雄性多于雌性。” “一种生物如果是以繁殖为任务,那么在早期的时候,的确会大量生产雌性,但当雌性的数量抵达一定数额之后,就会反过来了,这种生物又会开始大量生产雄性。这样才能达到过量繁殖的目的。” 唐二打有些疑惑,他迟疑地反问:“你是说……其实还有大量女巫无法消化的雄鳗鱼存在,是吗?” “嗯,我个人是这样猜测的。”白柳一顿,“任何一种怪物都有其对应的弱点和消灭方式,这是这个游戏的设定,我其实在想,如果女巫的消化液无法消灭雄鳗鱼,那么按照这个游戏的对称设定,能消化雄鳗鱼的,就应该是……” 唐二打缓缓说出口:“男性的消化液。” 白柳微笑:“bingo,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想的更恶劣一点,我觉得可能是肠液。” 唐二打脊背一阵恶寒,他望着白柳恶趣味的笑容无奈扶额:“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要把我引上来和我说这个话了,牧四诚要听到你猜测的这设定能吓得捂住屁股跳起来。” “为什么猜是肠液?” “因为如果男性可以消化鳗鱼的液体也是唾液,那么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没被发现。”白柳托腮,语气懒散,“现在鳗鱼已经过量到需要去国外偷渡女性过来解决了,但普通平民的家庭是出不起购买预备女巫服务的价格的,而且因为大规模的女巫审判,很多家庭里已经一个女性都没有了。” “在这种极端又绝望的情况下,也是会有男性去模仿女巫的行为吞咽鳗鱼,试图消化对方的。” “我们楼下救过来那堆人里至少有两个男人这么干过,他们嘴角有奇怪的刮痕,还是新鲜的。” “如果假设男性的消化液可以消化鳗鱼的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至少上消化道这种普通人容易实验的地方,不太可能,不然女巫的局势不会那么一边倒,那么我觉得相对来说更难实验,或者很少有人想到的下消化道比较有可能。” “也就是肠道。” “佳仪和我的猜测是一致的,但目前她那边没有合适的实验人选,所以没有办法得出最准确的结论,为了避免诱导,所以她暂时没有把自己推断出来的结论告知给女巫。”白柳扫唐二打一眼,“所以我们明天的任务除了救下被审判的女巫,还有一个别的任务。” 白柳微笑着说:“——那就是抓一个教廷陪审团的神父,给佳仪做实验。” 冷汗狂流的唐二打长出一口气:“这个没问题!” 吓死他了!刚刚白柳扫他一眼的时候他还以为白柳要说既然缺人,不如你就过去给佳仪做实验吧,这种事情这人也不是做不出来! 另一头,教皇宫。 从主厅走出来的菲比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无趣的表情,她快步走过花园,在抵达修女厅之前,看向了她右手边那座直达岛上的天梯,视线不动声色地停了一下。 这天梯笼罩在一层银蓝色的光罩里,她在来的时候就尝试了两次要上去,除了掉了十七点的血,一无所获——就像是那个教皇说的那样,没有钥匙,的确是任何人都上不去的。 但作为钥匙的被教皇片刻不离地拿在手里。 这教皇能将红桃锁进牢狱里,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怪物设定或者说buff,再没有弄清楚之前,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但这也不代表她不能动。 “齐一舫,主教等下会给我颁布任务,让我去负责一些女巫审判案,你记得,他让我去哪里,你和刘集就申请去哪个审判庭。”菲比语气冷酷地对齐一舫下令。 齐一舫疑惑地问:“是要做什么?” 菲比仰头望向他,碧绿的眼瞳里一丝情绪也无,脸上却带着纯洁的笑,她双手合十语气虔诚地祈祷:“还能去做什么呢?当然是去送审判庭的人下地狱啊。” “——这不就是修女的本质工作吗?” 教皇不能动,那就先从底层的神父打起,看她能动手杀的的怪物在教廷的第几层吧。 齐一舫被菲比笑得毛骨悚然,但作为一个具有联赛素质的选手,在他知道菲比拿到战术师权限的时候,他知道他对菲比能说的话只剩下了一个字,那就是:“好。” “明天是一场硬仗,今晚好好休息吧。”菲比笑眯眯地对齐一舫挥挥小手,“记得睡前祈祷哦,这样主会庇佑你睡得好的。” 齐一舫:“……好,好的QAQ。” 呜呜,皇后,missyou! 菲比回到修女厅,她站在自己洁白的蕾丝花边床边,床边洒落银白色的月光,她缓慢地抬起头,看向外面亮得不可思议的月亮,月光洒落在她金色的长卷发上,熠熠生辉,她的神色淡漠又圣洁,碧绿色的眼眸宛如桂冠上的绿宝石,泛着一层迷蒙的光晕,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祈祷。 她向来站着祈祷,她从来不向任何人跪下,哪怕是祈祷的时候,这世上没有谁能让她下跪,哪怕是神也不行。 “愿主护佑……”菲比开口说道这里,突然卡顿,然后她无所谓地耸肩,“当然你不护佑也可以,我会亲手让他们下地狱的。” 她说完躺在了床上,头不偏不倚地躺在枕头最中央,盖的被子上一丝褶皱也无,她双手合十交叠在胸前,这是一种很规矩的睡法——这是她那位虔诚的教徒母亲教导她的睡法,就像是祈祷一样。 都是她曾经不理解,又觉得麻烦的东西,但她已经习惯了。 她从有记忆开始,就被她的父亲注意到了。 她的父亲不可思议地望着她,罕见地在一堆男孩中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取下了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枪,问她:“你为什么要拿着枪对准你的哥哥?你还上了膛?是谁教你的?” 她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杀死他我就可以拿到他手里的小熊了,那是我的,我已经警告了他三次,他还没还给我。” “没有人教我,但我见你用过。” 她的父亲让那个所谓是她哥哥的生物将小熊还给她,但对方只会哭闹,咬死不还,还拿小熊来擦自己的眼泪,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枪,给了这小男孩手上的小熊一枪,枪械巨大的后座力让她的手臂直接脱臼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包括她的父亲。 “你在干什么菲比?!”她父亲惊奇地望着她。 那个原本抢夺她小熊的蠢笨男孩抓着那个被枪打得粉碎的小熊布偶残骸,吓得坐在地上,尿流了一地,她望着她的父亲,却离奇地笑了起来:“小熊被他摸脏了,我不想要了,但他也不能要。” 她的父亲望着她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又像是看到了一个天才,他惊叹般地询问她:“你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菲比?” 菲比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我觉得非常快乐。” ——一种纯粹的驾驭力量,威胁对手带来的快乐。 从那以后,辛奇马尼家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抢属于她的东西,她的父亲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竞争资格,将她的亲生母亲,一位来历不明的女性迎娶进了辛奇马尼家。 那个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怔在了原地。 她站在她父亲的旁边,被打扮得完全像个小男孩,穿着小男孩的骑马靴,小夹克,金色的头发被剪得只有几厘米短,被塞进了帽子里,对自己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只是彬彬有礼地行礼:“辛奇马尼家族欢迎您的到来,母亲。” ——她看起来和她的父亲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晚,她的母亲跪坐在她的床头祈祷了一夜,她流着泪说:“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他们将你变成了这幅样子。” “你看起来和你冷血又残酷的父亲简直……”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她将手放在自己心口,虔诚地为她祈祷,“主会护佑我们的。” “妈妈。”躺在床上的菲比很冷淡地开口,“辛奇马尼家族的人不信仰神明,我们只信仰自己,我尊重您的信仰,但如果您要祈祷,可以回自己房间,如果不够的话,我会让仆人为您修建专门的祈祷室,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回去休息了,我明早还有枪械课。” 她的母亲跪在她床前沉默良久,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在接回了她的母亲之后,她的日子出现了短暂的波澜,她的母亲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女人,她总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盼和愿望,总有一些无法理解的眼泪和祈祷,总有一些妄想般的自由向往,成天自言自语,说希望主会让黑暗的家族毁灭,让她和她的孩子得以重获自由。 她周围有很多人在她耳边说,她的母亲其实是个疯子。 但菲比倒不这样觉得,她觉得她的母亲应该是个正常人,但在辛奇马尼家族里,正常人是活不下去的。 只是个可怜又无助的正常人而已。 在她的母亲再次流着泪祈求菲比和她一起祈祷的时候,菲比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母亲,非常罕见地应允了这件浪费她时间锻炼格斗术和枪械的事情。 “只有五分钟。”她冷静地说,“我周一,周三,周日可以陪你祈祷五分钟。” 她母亲喜极而泣,说,足够了,已经足够了孩子。 她被穿上了修女的服侍,在她母亲说要跪下祈祷的时候菲比冷淡地拒绝了,她母亲拿她没有办法,于是只好无奈地跪在她旁边祈祷。 “祈祷我的菲比可以化作小鸟逃离这里,去往自由的天堂。” 菲比冷漠地跟着念:“祈祷今天训练的时候那些蠢货都能飞枪打死自己,去往无边的地狱。” 菲比妈妈:“……” 在她的母亲哭笑不得地纠正了三四次菲比的祈祷无果之后,菲比终于爱上了这项睡前让别人口头下地狱的祈祷(?)活动,而她的母亲,她一直觉得在辛奇马尼家软弱且无能的这么一个正常人,居然纵容她这样诅咒般的祈祷行为。 这难道不是对她虔诚信仰的一种玷污吗?为什么不指责她做的不对,而是每次听她诅咒完,只是在旁边捂着脸无奈地笑呢? 终于有一次,她问出了口,她的母亲笑着望着她,轻抚她的额发:“人对神明的不切实际信仰就是一种对自身软弱无能的逃避,你说的没错,祈祷的确是一种很软弱的行为,无论我再怎么祈祷,我也没有办法将你带离辛奇马尼家,在这种前提下,我没有办法指责你,因为你的看法是对的。” 她问:“那为什么还要祈祷?” “我不是在向神祈祷。”她的母亲很轻地回答她,“我是在向我的灵魂,向你的灵魂祈祷,我正试着告诉它们,哪怕此生都要被困在这里,也要心怀爱与希望,无论是你,还是我,也要保持我们灵魂原本的模样,等待化作小鸟飞离这里的那一天到来。” “哪怕那一天是死亡到来的时刻。” “这只是一种提醒而已。” 她的母亲穿着修女的服侍,虔诚地跪在她的面前,在月光下闭着双眼紧握双手,轻声低语:“原我的孩子菲比和我,有朝一日能获得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望着她母亲在月光下虔诚到几乎圣洁的脸,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拥有一种她一直以来忽视的力量。 ——一种和拿着枪截然不同的力量,是一种枪械和外力无法摧毁的信念感。 她信仰着什么东西,哪怕这东西并不会实现,菲比第一次看到这么奇怪的信念——一种软弱的,柔韧的,却坚不可摧的信念,她敢说哪怕是她的父亲拿着枪比着她母亲的头,她也不会为此停下祈祷。 菲比一直被父亲教导,弱者是可以被击碎的,但她此刻却觉得,辛奇马尼家任何一个人也无法击碎她正在祈祷的母亲。 但她理应是个弱者,但她分明是个弱者。 菲比不喜欢弱者。 但她将自己每天和她母亲的祈祷时间延长到了十五分钟。 渐渐的,她长大了,她在继承人当中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她父亲的下属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从不赞同,转变成了赞叹她的优秀,只是每次后面都会跟一句“可惜菲比是个女孩。” 菲比对这句话已经快听到起茧子了,她已经完全无感了。 只是她的父亲每次也都会感叹:“是啊,她要是和丹尼尔一样是个男孩就好了。” 丹尼尔是她父亲的另一个孩子,大她三岁,是她父亲非常属意的另一位继承人,和她有差不多的经历——娶了丹尼尔的母亲做正妻,并且丹尼尔和她一样,和她们父亲都很相似。 这种相似可以说是性格上的,也可以说是外貌上的,他们都是标准的金发碧眼,在菲比剪了短发穿着男装的时候,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像是双胞胎,如出一辙的高傲冷漠强势。 当然他们从来不站在一起。 就像是狮子的后代还没睁眼就会争夺投喂的食物一样,他们在意识到自己是身份之前,更先意识到的对方于自己的身份是。 “快要继承人选拔了。”她的父亲拍了拍她的肩膀,“菲比的成绩一直都是最好的,除了性别,她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我考虑了一夜,如果她成功在继承人选拔当中胜出,那我基本就可以她的身份,至于性别这个麻烦事,我准备让她一直以男性的装束对外示人了。” “一直以男装的装束?”有下属开玩笑,“真是残忍的父亲啊,菲比还没有发育,后期你要让她怎么装男人呢?” “这有什么?”她的父亲轻描淡写地说,“束胸就可以了,她不会再发育了。” “菲比残忍得像个男人,强大得像个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是真的是个男人,但好在她一点也不软弱,不会连束胸这点苦都吃不了。” 于是当晚,菲比就受到了一件紧身束胸,她的母亲在旁边,举起这件束胸衣的时候表情完全恍惚掉了:“你的父亲要做什么?!” “这么紧的束胸,你才十岁啊!这会把你胸腔都压变形的!” “也不是今天开始穿。”菲比无动于衷地躺在床上,她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我开始发育了就穿吧。” “不行!”她的母亲罕见地严肃了起来,“你不能穿这个!你是个孩子,该怎么发育就要怎么发育,没有人能破坏你正常长大的过程!” “我对胸部没执念。”菲比懒洋洋地转过头来,看向她趴在床边的母亲,“只是一个器官,大小无所谓,如果要束胸才能赢到继承人的位置,那就束吧。” “问题不是这个!”她的母亲很严厉地反驳她,“问题是你明明不束胸也能赢!为什么要束!” “不束胸也能赢吗?”菲比疑惑反问,“那群下属说,胸部太大会一直晃动,影响拔枪的速度,不是吗?” “去死吧□□的狗男人们!”她的母亲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她面前爆了粗口,她很严肃地和菲比解释,“有人告诉你□□太大会影响男人跑步的速度吗?” 菲比回想了一下,她摸着下巴:“这倒没有。” 丹尼尔应该发育了吧?他速跑的时候也没见卡裆。 她母亲问:“那为什么胸部会影响把枪的速度?” “为什么不让工具去适应人类原本就有的器官,要器官去适应人类发明的工具?人类都可以为了性别发明出不同的内裤,为什么发明不出不同的枪呢?” 菲比一顿,她看着突然怒发冲冠的母亲,微妙地顿了一下:“你冷静一点。” “但这束胸衣不穿,我父亲是不会满意的。”菲比语气平平地摊手,“他还没死,至少我明面上不能忤逆他,当然,更不用说你了。” 她母亲迅速地萎靡了下去,眼泪汪汪地和菲比对望。 隔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我可以给你改改这个束胸衣,让你能穿,但不挤压。” “你穿上试试?”她母亲改完之后紧张地递给她,“还勒吗?” 菲比接过这件看起来改动不大的胸衣,顿了一下,然后穿上:“不勒了。” 她之前穿上连喘气都会被憋,但现在她有一个喘气的空隙了。 看着她的母亲熬夜在她旁边修改缝补胸衣,菲比的感觉……非常奇妙。 她其实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胸部发育不了这种东西在她看来实在是无足轻重,而她看似温和又柔弱的母亲会为这件无足轻重的事情发这么大火,然后又想尽办法给她修改衣服,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能喘气的空隙。 以她这个弱者的力量,只能在辛奇马尼家给她这么一点空隙了。 她母亲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菲比望着她,很想告诉对方,在辛奇马尼家,弱者为这点空隙挣扎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望着她的母亲又开始跪地祈祷的样子,她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母亲跪在她的床头,虔诚地祈祷:“希望我和我的孩子都能自由地长大和死去。” 在她母亲祈祷完毕离去后,菲比望着天窗外的月亮,想,自由是什么? 菲比伸出手摸了一下枕头下那件宽松了一些,让她可以继续正常发育的胸衣,她抚摸着上面细密的针脚,心想——这就是自由吗? 多么脆弱的自由。 很快,继承人历练要到来了,在所有孩子得到了明天的历练内容之后,都蹲在原地嚎啕大哭,唯一能保持仪态和父亲告别之后离开的,只有她和丹尼尔。 但她看到了丹尼尔开门的手旋转了两次,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苹果绿的眼睛里一片空洞和阴霾——那个要顶苹果的仆人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是他最忠心的佣人和玩伴之一。 最后是她伸手帮丹尼尔把门旋开的。 在离开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她身后父亲的抱怨声:“这一批孩子太娇气了,应该早点断除他们的亲密关系的。” “他们未来可是随时都会被背叛的,如果连向自己亲近之人举枪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能继承辛奇马尼家。” 旁边的下属赞叹:“对,当年您发现妻子背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杀死了她,可以说非常雷厉风行了。” “我的继承人也该有这样的风度才行。”她父亲懒洋洋地回,语带遗憾,“丹尼尔这孩子看着心冷,但其实很承情,这点不如菲比,当年我杀了他母亲之后,和我闹崩了好一阵子。” “希望这次的他不要再让我失望,能像菲比一样,在明天拿出拔枪对准自己母亲的勇气。” 走在前面的丹尼尔背影顿了一下,菲比清晰地看到他的拳头攥紧了,然后离开了。 菲比转头冷漠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这次也开了两次门才打开,不是因为手抖,而是因为手心有汗——为什么有汗菲比也想不清楚,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容易手出汗的人,不然握不住枪。 但为什么呢? “你回来了。”她的母亲打开门,小心又担忧地询问,“你脸色好难看,继承人试炼的内容是什么?” 菲比望着她的眼睛,那种手心出汗的感觉又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内容都告诉了她。 但出于菲比意料的是,她的母亲对此非常平静,她说:“你有争夺继承人的自由和能力,如果要对我开枪,那就对我开枪吧。” “无论是什么方面,你都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打偏的。” 菲比坐在床边,她这个时候手才开始颤抖起来:“如果我打偏了呢?” “那我可能就死了。”她母亲声音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月下无风的湖泊,她说到这里,居然还端庄婉约地笑了笑,“但死在你的手里,总比死在辛奇马尼家其他人的手里要好吧?” “你会看到我的灵魂变成小鸟,从这里飞走。” “妈妈。”菲比冷漠地打断对方的话,“我不相信童话故事。” 她的母亲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好吧。” 那晚祈祷的时候,她的母亲一如既往地祈祷那些内容,她非常罕见地没有站着,而是和坐起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月亮,闭上眼,第一次货真价实地在心里祈祷: “神啊……希望你保佑我明天不要打偏。” “当然你不保佑也没关系。”菲比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她母亲闭着眼还在祈祷的脸,目光凌冽,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不会打偏的。” 次日。 在所有人都开出第一枪之后,整个场子上一片混乱,菲比的母亲疑似中弹的半蹲了下来,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打中了苹果,为什么她会倒下? 很快,有人上来通报:“有其他孩子的子弹飞过来了,越过我们竖立的屏障,擦到了夫人的手臂。” “要暂停一下吗?”他的父亲状似温和地询问她,“我让她换个姿势继续顶苹果。” 她表情冷酷无比,胸膛却在那件胸衣里剧烈地起伏着——她此刻感谢这点空隙,让她得以在这种情形下正常呼吸,不然她一定会缺氧憋死的。 “暂……”她刚要放下枪开口,就透过瞄准镜看到了她母亲的口型。 她的母亲半跪在地上,是一个祈祷的姿势,头上被放了苹果,她望着她,眼睛里虽然有眼泪,但神情中一点畏惧也没有,说—— “不暂停。”菲比冷静地说,“把妈妈稳定在原地,继续换苹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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