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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葵楞了一下,她的眼里慢慢地盈满了泪。 ……拉钩这个习惯,也好像次郎啊。 “当然不变。”小葵深吸一口气,也伸出小指勾在白六的小指上晃了两下,“我保证不和任何人说。” 白六目光晦暗地微笑:“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的哦,小葵姐姐。” 第 452 章 邪神祭·船屋(日+220+221) 小葵和白六吊着拉钩晃了晃, 她抬手拭去自己眼角的泪,轻声问:“……那白六,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白六单手撑在桌台上, 垂下眼帘, 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节敲击着桌面:“我想献祭邪神。” 小葵吓了一跳:“献祭邪神?!” “对啊。”白六勾起一边的嘴角, “正是因为有祂的存在,才让你们都这么痛苦的吧?把祂献祭掉之后不久能让一切都结束了吗?” 小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她蹙眉反问:“……为什么你的愿望会是这个?” “……为什么会是这个愿望吗……”白六侧过头,他懒散地歪过头, 宽大的狩衣滑落肩膀, 露出里面遍体鳞伤的乌青皮肤, 他眨了眨眼睛,“当然是因为我讨厌邪神啊。” 小葵疑惑地追问:“讨厌邪神……?” 虽然所有祭品都讨厌邪神,但某种直觉告诉小葵,白六讨厌邪神的原因肯定和他们这些普通祭品不一样。 “没错。”白六眼眸半阖, “我在福利院的时候, 因为可能性格和脑回路和常人不同吧, 没有任何人喜欢我, 被所有人排斥,老师也十分厌恶我,觉得我是个教不好的孩子, 所以我一直游离于群体之外。” “但有另一个孩子也是这样的, 他叫做谢塔。” “我对谢塔十分好奇,常常观察他, 发现他喜欢和我看一样的书, 玩同类型的恐怖游戏, 甚至被同样的老师和孩子讨厌,就觉得他很有意思,想进一步了解他在想什么。” 听到这些,小葵觉得好笑,又放松了下来:“你是想和他做朋友。” 白六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以常理来说,的确可以这样推论。” “但他拒绝了我。” 小葵一怔:“为什么?” 白六摊手耸肩:“不知道,总之无论我对他发出什么样的游戏邀请,他都像是没看到一样,就算直接站在他面前,他也会直接无视我,从我旁边冷淡地走过。” “所以后来我就很讨厌他了。” 小葵皱眉:“怎么这样,就算拒绝也该好好说吧,无视算什么啊?” “再后来。”白六拖着右脸,垂下眼,“谢塔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小葵愕然抬头:“死了?!” “对啊。”白六状似惋惜地叹一口气,“因为我是明确对他表示过讨厌和敌意的孩子,那天晚上又很晚回去,就被人诬陷说是我杀了他。” 望着现在白六的表情,小葵心里升腾起了一股异样,她莫名地想起了当初她在船上,看到白六随口承认自己杀了谢塔,还分尸了对方时候,带着笑意的慵懒表情。 ……那可不是被诬陷的人能有的态度。 但还不等小葵细想,白六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下去。 “再后来,讨厌我,憎恨我,想要把我赶出福利院的孩子越来越多,我的老师开始用各种办法折磨我,比如不断地将我淹在受洗池里,逼我承认自己的罪行,总的来说方式和北原家这边用的手段差不多。”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逃到当初谢塔失踪的教堂里,向那里的神像日日祈祷,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我的人,所以只能寄希望于神明,希望祂能带我脱离苦海。” “但这样逃避一切的祈祷行为,却被我的老师,和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说成变态杀人魔在分尸自己的受害者之后,回到犯罪场地重温那种杀人快感的邪恶行径。” “——这一切的谣言的起因,只是因为我在教堂向神祈祷的时候,面带微笑而已。” 白六抬起眼,用那双漆黑的,好像要将所有的光吸进去的眼睛直视着小葵,小葵被看得毛骨悚然又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白六慢慢地撑在桌台上靠近她,将头轻靠在她的肩头上,垂眸轻语: “小葵姐姐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我只是没有办法痛苦,只是觉得向神祈祷解脱应该虔诚而已,这也是我的错吗?” ……次郎,这不就是她的次郎吗? 小+葵心里一痛,她下意识抚上白六的头,恍惚地大声否认:“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那些折磨你的人的错!” 靠在小葵肩头的白六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语气越发依赖:“是吗?” 小葵深呼吸一下:“是的!” 白六轻言细语继续说了下去: “在我不知道向神祈祷了多久之后,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就像是鹿鸣县这里的居民一样,感应到了邪神的召唤。” “邪神将我带入了一个有很多人游戏,他说只要我赢得这个游戏,就能获得很多东西。” “比如金钱,比如道具。” “然后我醒来就在船上了,邪神告诉我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邪神祭?船屋》,而我赢得这个游戏的唯一方式,就是献祭掉神社里的邪神。” 白六缓缓地抬头,他望着小葵:“当我走进神社的第一晚,小葵姐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小葵恍然摇头,她已经渐渐无法理解白六在说什么了。 白六微笑:“——我发现神社里沉睡的邪神躯体,就是那个传闻中被我杀死的谢塔。” 小葵的瞳孔收缩成一个点。 她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地走出了白六给她上课的和室,等到走了出去,小葵神思不定地转过头,怔楞地和熟练接待下一个来上课的祭品的白六对视了一眼。 “小葵大人。”白六浅淡地笑着,他抱胸倚着门,“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啊。”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她开始和白六走得越来越近,白六会在上课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提醒她如何规避折磨,偶尔会无聊地缠着她玩恐怖和五子棋游戏,有时候两个人就什么都不干,在上课的时候摸鱼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说一些漫无边际的话。 “要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小葵大人。”白六躺在地上说,“要是当初的我周围有一个人愿意陪我玩游戏,或许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要是……我也有姐姐就好了。”他很轻很轻地呢喃着,“天生就有人不会抛弃我,死了也有人会一直怀念我。” “因为有期盼他存在的人,哪怕是死亡,都很有价值……” 小葵有时候会说:“白六也很有价值。” “是吗?”白六嗤笑,“对谁的价值?” 越是接触,她就越是觉得白六像个小孩子。 ——尤其是像次郎。 她对白六渐渐放松了警惕。 有一天,白六望着小葵突然说:“北原小葵,你想离开这里吗?” 小葵楞了很久很久,才回答:“想。” “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离开这里。”白六抬眼,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地快速说道,“过段时间御船家和北原家会有大冲突,在冲突当中各家对船屋的把守都会变弱。” “要是想跑,可以这个时候跑。” 小葵咬了咬下唇,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白六仿佛了然一般淡漠地接了话:“如果你想让其他祭品一起跑,那就把消息散播出去吧,如果跑出去,就不要回来了。” 小葵猛地抬头:“那你呢!” 白六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的目标在这里,我不会跑的。” 小葵还想说什么,被白六给打断了:“我联系上了你的姐姐,她会直接带你跑到她现在正在居住的县。” “跑出去,就留在哪里好好生活,忘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重新开始吧。” 白六望着小葵,眼里似乎有无数情绪涌动,他很轻地说:“包括我,小葵姐姐。” 小葵急切地上前:“你也跟我们一起跑啊!” 白六转身,语气平淡地打断了小葵的话:“小葵大人,你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回去吧。” “别再来了。” 小葵咬咬牙,还想再劝,白六的背影顿了一下:“如果有机会,半年后我会来看你的。” 冲突当天,御船家在北原家放了一场大火,半个鹿鸣县都笼罩在熊熊的火光里,小葵撕下裙摆,赤着脚在大火烧得滚烫的地面上奔跑,哭泣着大声呼喊:“白六——!” “白六——!” “你在哪里?!”+ 小葵终究没有在大火里找到白六,她被苍太拖着跑出了北原家,在通往神社的小路上遇到了早已等候在哪里的杏子。 杏子抱住小葵嚎啕大哭:“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小葵表情空白地回头,她看到在高高的神社山上,在漫山遍野的大火中,有一个穿着白色狩衣的人站在没有被一点火星沾染到的神社旁,似乎正在对她笑着招手,祝贺她离开这里。 ——是白六。 小葵眼泪一瞬间涌上来,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谢谢你。” “谢谢你,白六。” 她终于逃离了这个地狱,和自己的姐姐去往了春暖花开的地方。 在早期的担惊受怕和一惊一乍之后,小葵在发现没有鹿鸣县的人追来抓捕她之后,终于放下心来,适应了环境,在在杏子和她善良的丈夫的接纳下过上了幸福又正常的生活。 好事似乎是接踵而至的,很快,杏子传来的好消息,她怀孕了。 丈夫略带无奈地指责:“看日子,就是你去救小葵那几天就怀上了,我都说了让我去,你就是不让,幸好孩子和你都没出事。” 杏子抚摸着肚子,眼眸温柔地望着小葵:“就算知道怀上了孩子,我也会自己去接小葵的。” “她是和我孩子一样重要的妹妹。” “白六老师联系我的时候,说她受了很多折磨,很有可能不信任生人,一定要让我亲自去接。” “那可真是个好人啊。”杏子感叹,“愿意帮助我们小葵。” 小葵脸上的表情很惊喜,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杏子的肚皮,谈起白六的时候仿佛上个世纪,语气有些恍然:“也不知道他离开鹿鸣县了没有。” 杏子娇笑着打了一下小葵的脸:“你别担心了,白六老师又聪明人又好,一定早就离开了鹿鸣县那个狗地方。” “他不是说半年后会来看你吗?还有一个月就到半年了,到时候你说不定门一开就看到白六老师了!” 小葵笑了笑,她深吸一口气,嗯了一声。 但小葵没想到的是,就像是杏子说得那么准,半年之期一到,在一个大雨滂沱,杏子和丈夫出门做产检的阴暗下午,小葵听到了敲门声,她把门一推开,就看到了脸色苍白,淋得湿漉漉地站在她面前的白六。 小葵愕然反问:“白六老师?!” 白六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伸手抓住小葵的手腕拖着她就走:“来,我要给你看点东西。” 小葵在大雨中被白六拖着走,她一边想要挣脱,一边又满心疑惑,长久的幸福生活让她一时之间想不到会有什么样可怕的恶事即将发生在她头上:“……发生事了白六老师?” “你是来看我的吗?” “对。”白六在大雨中飞快地走着,他的语气冷得几乎可以结冰,“但我也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的。” “我们都被骗了。” 小葵迷茫地反问:“什么被骗了?” “和你说,你不可能相信我的,我直接带你去看吧。”白六条理清晰地解释,“除了你,那场大火里跑出来了七十三个祭品,其中有四个在你附近的县城。” “其中一个是苍太,你知道的吧?” 小葵开始慢慢觉得不安:“我知道。” 苍太和她一起逃向了这边,很快就被一家好心的夫妇收养了,现在过得也很不错,正在这对夫妇的鼓励下努力学习备考,准备考取准备附近的学校。 除此之外,另外三个逃到这里的祭品过得也很不错,小葵和他们时不时还会有来往,聊起在鹿鸣县那段日子都像是在回忆前辈子。 “你不觉得奇怪吗?”白六语气冷静,“为什么逃出来的祭品都过得那么好?” 小葵迟疑地反问:“外面的世界,就是这么美好啊。” ——那些北原家老师就是如此教导他们的。 除了鹿鸣县是地狱,外面的都是天堂,会有所有美好的事物和感情在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只要他们逃离鹿鸣县,就一定能过上书本中描述的那样童话般的美好生活。 “不是。”白六的发尾不断滴下水,他语气很淡,“从这些教导,到那场大火,到你们外逃全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小葵渐渐开始脊背发凉:“……什么意思?” 白六语气平静:“你自己看吧。” 白六带着小葵坐了两程车,先是来到了苍太楼下。 苍太家住的比较偏远,附近没有什么人,他们走了一截才到。 远远的隔着门,小葵就听到了苍太撕心裂肺地哭喊和求饶:“不是,爸爸,妈妈,你们在骗我的对不对?不可能是这样的对吗!?” 白六余光扫了一眼表情开始呆滞的小葵,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后面:“这边有窗户,能偷看到里面发生的事情。” 透过散发着温暖橘黄色光晕的窗户,能看到苍太跪在地上,举着一张打了A+成绩单崩溃又不可思议地大哭着:“我考上那所学校了!” “我很好的!求求你们,不要将我送回去好不好?!” 苍太的对面是收养他的那对夫妇,这对一向对苍太心疼有加的夫妇根本看也不看跪在他们面前的苍太,伸长脖子望着站在苍太两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 在看到这两个人的一瞬间,小葵的瞳孔就彻底收缩了。 ——这两个人,是北原家的佣人。 这两个佣人从怀里掏出一叠钱,交到了那对夫妇的手里:“这半年来,辛苦你们了。” 这对夫妇点头哈腰,满脸喜色地接过这笔钱:“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 这两个佣人扫一眼满脸泪痕呆坐在地上的苍太:“为了让苍太大人能更痛苦一些,还劳烦两位和我们一起押送他到神社,看着他被献祭。” “好好好。”收了钱的夫妇说话很爽快,“这些都是半年前就说好了的,我们一定照办!” 佣人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对夫妇谄媚地给佣人们递上了烟:“下次有这样养个孩子半年就能拿钱的好事,还请各位大人记得接着找我们。” 佣人们张嘴接了烟,可有可无地,傲慢地嗯了一声。 跪在地上的苍太眼瞳涣散,一点光也透不出来了。 窗外,倾盆大雨。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吧,这是他们故意设计的,一个让祭品增加痛苦的外逃计划。”白六表情冷漠,“连我也被他们当成棋子用来给你们传信了。” “不,不会的。”小葵恍惚地反驳,“来接我的是我的姐姐,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从小待我最好,我被卖的时候她疯了一样的阻止我父母,她不会这样对我的,我们是亲生姐妹……” “是吗?”白六淡漠地反问,“卖掉你的,也是你亲生父母,不是吗?” “你姐姐来接你的时候已经怀孕了,她的经济条件不算宽裕,来接你的时候正好是她最缺钱的时候。” “她那么多年没有来接过你,刚好一怀孕两个月,就来接你了。” “你确定她不会卖你?” 小葵表情空白地转身,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喃喃自语:“我姐姐去产检要回来了,我还得回家做饭才行,不然她淋雨回来都没有东西吃,会饿着她和宝宝的……” “这样可不行……” 小葵踉踉跄跄地向前走,走几步就跌在地上,又爬起来神志不清地继续往前走,又跌在地上,她手心被小碎石头割破,流出了很多血,嘴里轻声自言自语: “这样可不行……” 大雨淋在摇摇晃晃前行的小葵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白六慢慢地走到了又跌跪在地上的小葵旁边,对她伸出了手:“还有三个祭品。” 他抬起一点光都没有漆黑眼瞳,望着小葵:“你要去看看他们吗?” 小葵眼神涣散地抬起头:“……好。” “阳太,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小葵麻木地看着园子抱着自己男朋友的膝盖,声嘶力竭地大哭:“我爱你,不要把我送回去,求求你!” “我可以帮你挣很多钱,比他们给你的钱还要多的钱,不要把我送回去!” “川野哥……?”一个男孩子不可思议地望着给自己提供了工作和食宿,对自己十分照顾的老大哥,他脸色难看地望着那个正在给川野钱的北原家佣人,努力地挤出一个笑来,“是顾客吗川野哥?” “这么多钱,感觉是个大单子!”这个男孩竭力忍住自己眼眶里要掉落的泪水,大声吼道,“等下,等下我不吃午饭了,我帮川野哥做这个单子!” 川野转过头,脸上还是那种老大哥的笑:“对啊,当然是个大单子了,也只有你能做了这个单子。” 他颇为得意地在手上扇了一下自己刚刚拿到的钱:“我把你给卖了。” 这男孩一开始还在疯狂挣扎,不断地叫川野哥救他,但当川野撩起袖子上前狠狠给了他一耳光,这男孩被扇地牙齿和血一起飞出,终于不挣扎了,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川野一边数钱,一边骂骂咧咧地指着那个男孩的鼻尖:“老实点,我养你半年,就图这么一笔钱,不是为这钱,谁养你这饭桶。” 小葵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旁边的白六给她撑着一把黑色伞。 隔了很久很久,久到那个男孩就像一具死尸一样,毫不动弹地被北原家的人押走之后,小葵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她看向地面上那点正在被大雨冲刷的血迹。 是刚刚那个祭品被川野打出来的。 白六平静地开口:“我可以把你送走,送到一个北原家的人永远找不到你的地方,但你姐姐一家人已经知道你的所有信息了,为了防止她找到你,也为了你这次能彻底逃脱,我只有一个办法。” 他表情无波无澜地将一柄黑色的匕首放在了小葵颤抖的手心。 “是选择永生永世被困在她们滥用你对她们的感情,将自己困在痛苦的牢笼里,成为一个只能被献祭的祭品,还是选择彻底斩断联系,远走高飞,获得自由。” “——就看你自己了。” 小葵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里,怎么洗澡,换衣服,洗衣服,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做好一桌好菜,目光空洞,姿势规矩地坐在桌前,等待他们回家。 和之前的幸福生活唯一不同的,就是多出了一把放在她椅子的黑色匕首。 “叮咚——” 门铃被摁响了两次之后,门被打开了。 杏子略带责怪地抱怨:“小葵,真是的,又不给开门。” “带了钥匙就自己开嘛。”旁边的丈夫又当好好先生和稀泥,“你就是这点习惯不好,非得贪这点懒。” 杏子不服地反驳:“今天是因为买了很多东西,手上没空才摁的!不是为了贪懒!” 丈夫好笑地点头:“主要是你太兴奋了,孩子还没出生就买了一大堆婴幼儿产品。” 杏子兴奋地坐在了小葵的对面:“宝宝很健康!还有一两个月应该就可以出生了!” 小葵用失去焦距的目光望着杏子:“是吗?” 杏子终于察觉了不对,她皱眉:“你怎么了小葵?” 小葵垂下了眼:“有点累……” “我和你说一个事情,你马上就不会累了。”杏子圈住小葵的胳膊,又兴奋了起来,“你猜我在路上遇到了谁?!” “白六老师!” “白六老师看到我还给了我一大个红包,说是他们那边的习俗,新生宝宝出生要给红包。”杏子挠挠头,略有些羞涩,“我本来不好意思要的,但他说这钱也是给你的,要不要也要问问你才行。” 丈夫转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钱:“就是这个。” 小葵在看到这叠钱的一瞬间顿住了。 这叠钱包裹的纸张,厚底,标记,都和之前那些北原家佣人给那些人的钱几乎一模一样。 “说谎。”小葵低着头,她声音很轻地说,“白六老师怎么会给你们钱……他一下午都和我在一起。” “这分明,分明就是……” 小葵抬起满是泪痕,眼睛赤红的脸,她握住了身后的刀:“就是那些人给你们的钱!!”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你和我的贱人父母有什么不同!!都是靠出卖我的痛苦获得幸福!!” “你们根本不配做人父母!” 杏子望着小葵高举的刀,她惊恐地后退,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丈夫脸色苍白地惊慌跑上前来,张大双臂挡在了杏子的面前。 冰冷的刀光滑过,凄厉的惨叫和哭声,一时分不清是凶手发出的,还是受害者发出的。 白六斜靠在门外,他抱胸垂眸看着自己的表,很有耐心地等候着,等到差不多里面的惨叫停息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推开了门。 门内到处都是血迹,丈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小葵拿着刀,浑身都是血,眼神失焦地跪在地上,她面前躺着还能勉强移动的杏子。 杏子一边捂住自己的肚子,一边努力伸出手来够小葵的脸。 她的手在小葵的脸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杏子嘶哑地,流着泪地说着:“我……可怜的小葵。” “姐姐……不怪你。” “姐姐知道你被骗了。” 白六轻快地跳过丈夫的尸体,哼起了歌走向小葵。 “如果姐姐是真的想献祭小葵许愿的话……”杏子眼里的光渐渐消失,她摸着小葵的手无力地向下掉落,“那就,那就许愿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的妹妹,小葵,逃离这可怕的一切。” “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吧。” 杏子侧过头,瞳孔放大,她护住肚子的手和触碰小葵的手都跌落在地,血泊在地上扩散开。 白六走到了这血泊中,他低着头仿佛是检查货物般地摆弄了一下一动不动的小葵,然后蹲下来微笑起来: “小葵姐姐,你终于完美了。” “你现在是整个副本里,最痛苦的祭品了。” 小葵一顿,她慢慢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全部褪去,瞳孔紧缩,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没错。”白六笑起来,“这一切都是我给你做的一个局。” “我自己没有办法产生痛苦,所以我需要一个痛苦到可以唤醒邪神,许的愿望甚至可以献祭邪神的顶级祭品。” “其他祭品的确都是北原家做的局,他们的确都处于北原家的中哦,这点我的确没有骗小葵姐姐你。” 小葵的手慢慢脱力地松开,刀掉进了杏子身下的血泊里,她的瞳孔散开。 白六微笑起来:“但是杏子是例外。” “她的确是我特意联系到的,专程为了救你而来的,她没有拿任何人的钱,的确是个好姐姐。” “所以你也是例外。” “你真的一个逃离地狱,获得了幸福的祭品。” 白六前倾身体,歪着头望着仿佛脸呼吸都消失的小葵,极为愉悦地勾起嘴角笑起来: “小葵姐姐,亲手获得了幸福,再把它毁灭的感觉怎么样?” 小葵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白六带回了鹿鸣县,又拖上了神社,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一路上浑浑噩噩,忽哭忽笑,有几次甚至突然想抢夺那把刀自杀。 但白六为了预防她死,在小葵第三次抢夺的时候,直接把她的手腕给折断了。 她被白六拖着头发,就像是摔打货物一样,丢在了神社里面的神龛下。 那扇永远不对白六敞开的神龛大门,在小葵踏入的一刹那,终于缓缓敞开了。 一双毫无血色的赤足点在了小葵面前,无数半透明的丝线飞出,银蓝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如同在水中般涤荡散开,表面一层氤氲的荧光。 小葵呆呆地抬起了头,她望着那双圣洁又无悲无喜的银蓝色眼眸,眼泪无意识地,一滴一滴地掉落。 这就是……邪神吗? 小葵听到白六愉快的许愿声在她耳边回响:“我向至高无上的邪神大人献祭祭品。” “愿望是。”白六微笑起来,“我要献祭掉这具邪神躯体,通关游戏。” 小葵看到那具躯体在白六开口的一瞬间,光芒内敛,四肢开始变成木雕的样子,只有那双似乎是人,又仿佛是神的银蓝色眼眸还在望着她,仿佛在等她——一个真正献祭了自己痛苦的祭品开口许愿。 “我希望……”小葵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落,她的声音轻到不可闻。 她疯狂地流泪,沙哑地,竭尽全力地吼出了声:“神啊,求求你,让那个可以拯救所有人的人出现吧!” “让我们逃离这可怕的一切吧!!” 第 453 章 邪神祭·船屋 月色普照大地。 黑暗森林里, 从高处的阁楼下外逃的“公主”神志恍惚地跌倒在下山的小路上。 在她完全地回想起一切的时候,小葵忍不住趴在地上疯狂干呕起来,她死死地扣住地面, 眼泪和胃里的酸水一起从身体里被排泄出去。 白六…… 白六!! 懦弱又自我怀疑的祭品成为他手掌里肆意玩弄的道具, 因此产生的痛苦只不过是他用来通关游戏的消遣。 “小葵!”杏子跪在地上流着泪抱住小葵的头, 她也想起了一切,于是悲泣着, “我可怜的妹妹。” “啧。”一声略显揶揄的年轻男声从她们背后传出, 有什么人正从漆黑的森林里往外走,皎洁的月色一点一点地落在这个正在走出来的人的脸上, 他微笑着, “真是功亏一篑啊, 小葵姐姐。” “都玩到了这一步,差一点就把邪神给献祭了,没想到……”白六前倾身体,他伸手, 轻轻抬起表情一片空白, 动弹不得的小葵的下巴, 他轻笑着说, “居然还有其他的玩家能将邪神引诱出神社,触发这种特殊游戏路径。” “太有趣了。” 白六眼眸半阖:“你说,你的痛苦现在能将邪神引诱出神社吗?” “如果不能, 那我该怎么办呢?” 小葵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余光扫到了杏子举起一块大石头,正满脸绝望地准备狠狠地向白六砸去的杏子:“你这个疯子, 你离小葵远一点!” 白六弯起嘴角, 他的手滑进了宽大的袖子里, 一截黑色的骨鞭若隐若现。 “姐姐不要!”小葵崩溃地叫出声来,“快跑!” 在石头即将砸到白六肩背的一瞬间,他头也不回地从袖口里抽出一根染血的黑色骨鞭,甩手,抖出,收尾缠绕上杏子的脖颈,将杏子干脆利落地拖过来,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白六脚下的步子都没有挪动一下,就用鞭子缠住杏子的脖颈,将对方拖到了自己面前。 白六一只手握住鞭子,将在地上的杏子半提了起来,杏子的脚在地上不停地挣动,双手紧紧抓住卡在她脖颈上的骨鞭向往外扯,脸都涨得青紫了。 “啊。”白六仿佛才刚刚回想起某件事一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差点忘了,杏子姐姐现在好像怀孕了。” 他脸上带着友好的笑意,语气愉快地询问小葵:“孕妇窒息多少分钟,肚子里的胎儿就会因为缺氧而死来着?” “我记得好像是,3分钟?” 白六在说话的过程中,手上勒住杏子的鞭子完全没有松开,反倒是提得越来越紧了。 杏子在地上疯狂地挣动蹬腿,眼睑上翻,握住鞭子的手开始慢慢地下滑,她脸上从青紫变白,对着小葵竭力嘶哑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不要因为姐姐的死,而痛苦。” “痛苦,就是他想要的。” 小葵眼神彻底地涣散开了。 在杏子的手缓缓滑落在地的一瞬间,一根白色的骨鞭从白六的斜后方猛地扫了过来,白六敏锐地松开了鞭子,然后侧身双手握住一截,回挡住这根来势汹汹的白色骨鞭。 黑白两根鞭子在空中交接,互相铮动,发出清脆的嗡咛声。 杏子被松开在地的一刹那,她就被小葵冲上去接住了。 杏子捂住胸口,虚弱地倒在小葵怀里大口大口呛咳喘气,感受到杏子的呼吸,小葵一阵后怕,她仿佛是自己死里逃生般地流下泪来:“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白六警觉地看向白色骨鞭被拖回去的方向。 皎洁如水的月色下,有个穿着宽大白色狩衣,长发上系着长红丝带的人缓步走出了森林,发带飘过这人的眼角,这人垂眸,不紧不慢地将鞭子卷回了手上,然后抬起黑色眼睛望向了对面的白六。 “哇哦。”白六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挑眉,“穿戴得可真整齐。” “这可是给即将献祭的祭品穿戴的装束,我可不记得我有答应过北原家,要献祭我自己?” 白柳眸光浅淡地平视着白六:“不是北原家。” “是御船家。” 白六一静。 杏子的惊呼顿时响了起来,她惊异未定地撑起小葵的肩膀直起身子来,望向燃起熊熊大火的山下,不可置信地反问:“这是怎么回事?!” “北原家怎么烧起来了?!” 那燃起熊熊大火的位置赫然就是建造在神社下面的北原家住宅,此刻就像是有无数火星从空中落下般,凭空燃起了大火,并且以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北原家。 就算是站在山上,也能听到北原家的仆人惊慌失措的呼喊和惨叫: “祭坛和神社那边都烧起来了!” “家主房室的典藏书画呢!快用水捂住救出去!” “祭品们住的阁楼塌了!” “快停止假山石的暖水供应,引园子中的泉水来救火!” “怎么会……”小葵恍然又不可思议地望着山下的这一切,她做梦都希望丑陋肮脏的北原家能被一把大火烧个干净,但当这一切真的发生在这眼前的时候,她又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就像是神明显灵,赐予她的美丽梦境。 小葵猛地转头看向白柳:“是你放的火?!” 但没等白柳回复她,她反而神经质地,自顾自地否认了:“北原家那么严的把守,怎么可能突发这么大的火?!” “这种火势起码要三四十个着火点才能烧起来,就算火能放起来,北原家花大价钱引了那么多山泉水,他们很快就能把火势控住了……” “火很快就会熄了。”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小葵眼里的也光仿佛也随之熄灭。 她在记忆里经历过一次北原家的大火,后来她反应过来了,这不过就是他们故意用来玩弄祭品把戏,就是为了让他们合理地外逃。 这火根本烧不起来的。 果然,北原家的陡然起来的火势很快就控住了,东南角那边的火很快熄灭了下去,很多仆人凶神恶煞地咒骂着: “抓住纵火者!” “多半是祭品干的!” “把他们抓回来狠狠地折磨一顿!” 但还没等这些人走出北原家,火势就再次燎原了。 东南角那边的仆人被烧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快来救火!” “怎么会又烧起来了!” “不是已经把山泉水引过去了吗?!” 小葵看怔然了。 “有意思。”白六仿佛看好戏一般靠在旁边,他手上卷着黑色的鞭子,饶有趣味地望着白柳,“你动了北原家的泉水供应系统?” 白柳扫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白六大人!”一声远远的兴奋呼喊声从山顶传来,有个人影在黑暗里拼命地挥着手,是苍太,他大叫着,“我按照您吩咐的,偷偷从北原家拿了钥匙给御船家了!” “他们说要庆祝夏日祭,让人抬了很多酒穿过神社,往山上去了!” “酒,山泉水,供应系统……”小葵喃喃自语两句,她猛地反应过来,“御船家的人拿到了神社的钥匙,就能去到山顶北原家引泉水的地方,他们可以把泉水截断,用酒当做泉水放下去。” “为了营造园子里暖水山石美景,北原家六月都还在烧火炉,烈酒一下去遇到炉子就会点燃!” “北原家少说有一百多个炉子,这就是一百多个着火点……” 小葵的眼睛映着山下越发耀眼的大火,她缓缓地勾起嘴角,最后控制不住地捂住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这群让那么多侍从在冬天活活冻死的畜生!!” “死有余辜!!” 北原家的人惊惶之下,纷纷向山下逃窜而去,但山下早就被御船家以的名义封闭了起来。 这群平时不可一世的北原家族人,在大火催山之时,居然连逃都逃不出去,这群人不得不往山上的神社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之色,似乎比起这漫山遍野会烧死人的大火而言,他们更恐惧一靠近就会将人变成怪物的。 山火与黑暗互相交融,月亮垂与神社背后,能看到从山顶放下酒瓶,然后往下走的御船家族人匆匆的背影。 再往远处看去,海边全是热闹的祭祀场景,看台上有人在跳着神祭舞,而远处的船屋因为缺乏人看管,侍从和一部分祭品就像是终于得到到某种信号般,纷纷从笼子和阴暗的和室内钻了出来,像是脱离了笼子的小动物般,背着光疯狂地向远处逃离。 御船站在高高的看台上,他满意地放下了自己的望远镜,对旁边的佣人吩咐:“新祭品都放出去了,通知新祭品的们在各处各就各位准备接应这一批新祭品。” “切记要给他们最幸福的半年生活。” 佣人躬身举起放望远镜的盒子:“是,御船大人。” 御船把望远镜放回盒子里,他拍拍手,望向远处燃起大火的北原家,勾起嘴角:“今晚夏日祭前夕,大家幸福了半年,也该热闹热闹了。” “新祭品已经都放走了,把旧祭品们放出来,供大家捕猎玩耍吧。” 御船居高临下地往下台下的正在欢声笑语的鹿鸣县游人们,抬手向下一挥: “船宫夜欢祭,开始。” 山顶。 “原来是这一晚。”白六仿佛终于看够了,他走上前来,脸上带着薄不透光的一层笑,“北原家大火,御船家进攻北原家,新祭品们外逃,旧祭品们被狩猎。” “如果是这一晚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会……” 白六微笑起来,他专注地望着白柳的脸,开始轻声倒数:“5,4,3,2,1.” “咻——砰——!!” 一束束巨大的光点从白柳的身后冲上夜空,在漆黑的就宛如幕布般的天空里璀璨炸开,碎裂成万千光点,再纷纷扬扬地落下。 巨大的烟火爆炸声不绝于耳,洁白的月光和斑斓的烟花交错掩映,光影错落地洒在将最高处的神社上,将神社照耀地五光十色,亮如白昼。 ——就像是游戏池一般。 白六嘴角的笑慢慢加大,他将鞭子藏在身后:“游戏终于开始了。” 第 454 章 邪神祭·船屋 在广袤无垠的海边沙地上, 无数的祭品在竭尽全力地奔跑,他们跑得七窍流出血来,跑得呼吸道像是在烧灼, 跑得身体发出警报, 也绝不停下。 这些祭品望着天边美丽的月亮和烟火, 流血的嘴边拉出一个恍惚又解脱的笑来。 只要从这里跑出去,他们就彻底自由了。 外面, 再也不会痛苦的美好世界正在等着他们! 前方, 站在防火台上御船家的佣人正冷漠地监视着这些外逃的祭品,拿起电话:“御船大人, 祭品们已经逃出鹿鸣县, 是否现在下放他们的给他们?” “下放吧。”御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注意不要让他们接触到现在跑出来的旧祭品,七大家族的大人们现在正在狩猎,不要让他们败兴。” 这佣人听到七大家族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山上。 远远的, 只能窥见神社那边有一点火光, 而站在防火台上这个御船家佣人非但不通报火情, 反而笑了一下:“今夜过后, 北原家就彻底从八大家族里除名了吧?” 御船也跟着笑了笑:“我会好好地看着北原家被烧光的。” “御船大人……今夜不用参加旧祭品的狩猎吗?”这佣人略微迟疑地反问。 “不用。”御船勾起嘴角,“因为最有价值的祭品已经在我手上了。” “今夜我就会将他献祭给邪神。” “咻——砰——!!” 巨大的烟花从看火台的后方升起,在山顶的最高处炸开, 在花火骤然绽放的彩色光芒下, 能窥见山顶上御船家的人手上拿着武器,早有戒备地从上而下向神社走去, 而山顶下被围堵回来的北原家人惶恐不安地往山顶上跑。 “要进入神社了。”在进入御船家队伍打头那人转身过来, 对着身后的人厉声喝道, “都给我把皮子绷紧了,蒙上眼睛。” “要是谁不小心看到了那尸体一眼,变成怪物,不要说我没有提前警告过你们!” “是!” 御船家的人训练有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厚实的黑布,然后抬手将黑布蒙上了双眼,踏入了神社的领地中。 打头那人深吸一口气:“御船大人说已经把祭品白六送到了神社外面,我们等下要做的就是抓住祭品白六,把他带进来献祭,今夜的任务就完成了。” “速度要快,等下船宫夜欢祭完,其他大人也会把自己狩猎到的旧祭品带上来献祭的,我们要在那之前完成祭品白六的献祭!” 山下的小路上。 “快快!”佣人们颤抖地惊呼着,“北原家的各位小姐和主公们,请撕下衣物遮掩双眼!” “我们快到神社了!” “请千万不要睁开双眼,如果看到神社里的邪神,要么就会变成祭品,发疯自杀,要么就会变成怪物,被人猎杀的!” 山上的人脚步左右探寻着警惕行走,山下的人脚步踉跄地爬行而走,他们皆紧闭双眼朝着神社靠近,脸上不约而同带着惊惧和恐慌的神色。 而站在神社前面的白六背着手,一点一点地朝着白柳靠近,他眉眼弯弯地笑起来:“真是有趣的场景。” “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欲望,闭着双眼,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每日祭拜,但却又非常恐惧的邪神靠近。” 白六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背后的鞭子猛地抽出来,向白柳扫去。 白柳抬手格挡,手上出现的是一把短匕首,短匕首插/进了骨鞭的环扣里,被白柳向里一打,打着转绕着鞭子下行,白六被逼得不得不松开鞭子。 他后退半步,手上的鞭子消失,再抬手的时候手上的鞭子又出现了,白六用鞭子尾端向白柳扫过来,在扫过来的过程中,转动鞭子,骨刺唰得一下展开。 白柳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手上转了一下匕首,化刀为猴爪,空手握住了白六的骨刺长鞭子,并且狠狠往自己这边一扯,那边握住鞭子的白六被带得往白柳这边一倒。 在倒下的过程中,白六手中的骨鞭再次消失,他转身后闪,避开白柳的猴爪向他脖颈这些致命点袭来的动作,然后再旋身过来的时候,腰间又出现了长鞭,对着白柳的面门一鞭子甩过去。 白柳侧身避开,猴爪从白六的肩膀上抓挠而过,留下了四道触目惊心的抓痕。 白六捂住瞬间染红的肩膀后退,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白柳,忽然笑了起来:“我真该说,不愧是能让邪神痛苦到走出神殿的吗?” “你比我厉害很多。” 白柳眸光晦暗不明地望着这个带伤的白六:“你是第一次过游戏副本?” “这么快就推出来了。”白六笑眯眯地,“《邪神祭?船屋》的确是我第一个副本,但我很好奇,我刚刚的表现看起来应该不像是一个新手玩家吧,你怎么推断出来的?” 白柳只是平视着白六,他没有正面回答白六的问题,而是眼神下垂,落到白六手上的那根骨鞭上:“如果这是你的第一个副本,那你没有通关游戏,不会有道具奖励。” “这根骨鞭是你是怎么来的?” “一换一怎么样?”白六微笑着望着白柳,“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也回答你的问题。” “你没有技能,所以一定是第一次游戏。”白柳回答得十分冷静和干脆,“换我了,骨鞭怎么来的?” 白六勾起嘴角,他提起来晃了晃自己手上这根黑色骨鞭:“游戏里获得道具的方式不就那些吗?” “第一个是奖励,是二个是杀怪掉落。” 他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在我那条世界线的邪神祭里,我拿到了钥匙,进入了神社地图,也找到了邪神npc。” “但我面对祂的时候不痛苦,所以我无法唤醒邪神。” “不过由于这位邪神npc长了一张让我很不喜欢的脸,祂让我想起了我在现实里遇到的一个很讨厌的人,再加上这位npc不愿意醒,我推不了游戏进度,所以我很不高兴地拿这位沉睡中的邪神npc重温了一下我在现实里对那个人做的事情。” “于是这根骨鞭就从让祂的身体里掉落出来了。” 白柳仿佛瞬间明悟了什么,神情一静,他缓缓地掀开眼皮过,直视白六,一字一顿地反问:“你把他剖开,把他的脊骨给抽了出来?” “也可以这么说吧。”白六耸肩,“我本来还准备拿点别的他掉落的东西的,但都太零碎了,看起来没什么用,就扔在哪里没要了。” “不过他第二晚就会长好,或者说重新刷新,所以我剖了好多天,才选出这最完整的一根。” 白六笑嘻嘻地举起他手里的骨鞭,歪着头看向白柳:“怎么样?看起来很不错吧?” 站在一旁不敢靠近的小葵看了一眼山下,表情一肃,转头看向白柳忽然出声:“白六!北原家的人要上来了!” 苍太也从山顶上连滚带爬地慌忙跑了下来:“白六大人,御船家的人也要从神社里出来了!” 等到苍太跑到白柳面前,他的视线惊愕地在白柳和白柳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眼睛晕成两个圆圈:“诶?!怎么会有两个白六大人?!” 小葵无语扶额:“这家伙是记忆没有完全融合吗?” 白柳直直地盯着对面的白六,语气前所未有的冷:“苍太,带着北原小葵和她的姐姐从侧边的小路走,我和你说过这条小路,是我有时候去神社走的那条小路。” 苍太立马回神:“是!” “船屋那边,新旧祭品都在外逃。”白柳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视线,用眼尾余光扫了一眼北原小葵,“北原小葵,你姐姐是北原家的人联系进来,想要诱导你出去,但她是不是真心想救你,你应该可以自己判断吧?” 小葵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自己姐姐的手:“嗯!” “你姐姐和你都是安全的。”白柳继续说,“外逃的过程中你们会遇到很多其他祭品,如果你想救,就以你姐姐为接口,帮他们转移逃跑路径吧。” “这样他们就不会遇到御船家给他们安排的。” 白柳抬眸,平视着北原小葵:“但这个世界并不像是北原家的人教导你那样的美好。” “除了这些锚,想要欺骗你们,以你们痛苦为食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这是一个残酷的世界。” 北原小葵颤抖地回答:“我知道。” 白柳平静地嗯了一声,他转回了头,看向正在不断后退,想要往神社里去的白六,他不紧不慢地提起了鞭子:“知道就好。” “那接下来,就学会为了那些不以你们的痛苦为食,但却会让你流泪痛苦,为你流泪痛苦的人而活吧。” “他们就是你们课本里学到那种蠢货,可以给你们美好的生活。” 小葵愕然地抬起了头,她看向白柳追向白六的背影,听到他最后留下的那一句话: “带苍太一起逃。” 小葵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落了下来,她哽咽着回答,也不知道在回答哪个问题: “我会的。” “我一定会的,白六老师!” 第 455 章 邪神祭·船屋 御船家的人用黑布蒙住眼睛谨慎地踏入神的那一瞬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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