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席九辰只能这么说。 这顿欢送的饭吃得难堪极了。 唐婉婷当着他朋友的面给谭嘉硕添饭夹菜,还说:“给,你最喜欢吃的土豆炖排骨。” 兰伯特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唐婉婷,你男朋友夹不到他最喜欢吃的菜,你也给他夹一下呗。” 结果唐婉婷一愣,竟是无从下手。 席九辰心中明白,她压根不知道他的喜好。 “没事,我自己夹。”他尴尬地笑了笑,转动了桌上的转盘。 这顿饭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氛围之下结束了。 兰伯特却仍心有不甘地提议道:“吃饱喝足,不如去隔壁桌游馆玩把狼人杀?” 席九辰一愣。 他知道兰伯特这是想替他找回场子,可他明天就要和唐婉婷说分手了啊…… 刚想拒绝,却见唐婉婷竟然点了点头。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桌游馆。 兰伯特自告奋勇当上帝,分好身份牌后,大家就都闭上了眼。 游戏进程很快,几轮下来,场上情况逐渐清晰。 场上一共两只狼,唐婉婷是预言家,成功找出了第一只狼,还剩一只。 席九辰是女巫,公开身份后,靠着解毒剂成功地活到了最后一轮。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最后只剩他们三人,理所当然,谭嘉硕就是狼人了。 席九辰看向唐婉婷道:“你查验了我的身份,只要你和我一起投谭嘉硕,这局我们就能获胜。” 而谭嘉硕也知自己身份暴露,没话辩解,竟干脆撒娇道:“婉婷,我真的不是狼人,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兰伯特翻了个白眼:“好了,投票吧。” 席九辰和谭嘉硕毫不意外地互指,再一同看向了唐婉婷。 唐婉婷沉吟片刻,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认真道:“我投席九辰是狼。” 席九辰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好友直接冷笑道:“有没有搞错?这样玩游戏还有什么意思啊?那干脆大家都不要玩好了,都靠撒娇混票呗。” 谭嘉硕被这么一说,脸色迅速地白了。 他楚楚可怜地望了唐婉婷一眼,才看向大家:“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这么针对,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玩游戏,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他就跑出门了。 唐婉婷当即起身,冷冷看向席九辰指责:“一个游戏而已,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她说完就要追着谭嘉硕而去。 席九辰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臂:“别走。” 身边都是他的朋友,如果唐婉婷就这么一走了之,那他该有多尴尬? 唐婉婷眼睛闪了闪,明显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可最后,她还是挣脱了他的手,客气道:“这顿我请了,大家随意。” 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最终选择了抛下他,去找谭嘉硕。 席九辰呆呆的看着唐婉婷的背影,心底一片悲凉。 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兰伯特一脸的抱歉:“对不起啊,席九辰,我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 席九辰回过神,扯出个笑容来。 “没事,我知道你们是在为我出气。但今天本来就是为我践行的,没了他们,咱们更能够畅所欲言,不是吗?” 灯光下,他的眼眶红得惊人。 却笑着举起了酒杯:“高兴点!我离开是好事。你们得祝福我啊,就祝我……” 他思索了一下,才红着眼说道。 “祝我离开后,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众人对视一眼,也悄然地红了眼眶。 纷纷举起酒杯,猛地一撞! “祝你,前程似锦,所愿皆所得!” 从聚会回家后,席九辰收到了公司替他购买的机票出票信息。 那就是后天。 1月24日,这就是他正式离开唐婉婷的日期。 席九辰不愿再多想,干脆收拾起行李来。 收拾的途中,唐婉婷回了家。 她对刚才桌游馆的事没再提,席九辰也没有主动问。 只是,唐婉婷明明看见了他在收拾行李,却没有任何反应。 “你先忙,我睡了。” 她不关心席九辰要去干什么,也不知是笃定席九辰绝不可能离开她,所以有恃无恐。 还是即便知道了席九辰会离开,也毫不在意。 席九辰收拾着东西,忽地却从压箱底的包里翻出两张被遗忘的剧场盲盒券。 他记得这是几个月前,他和唐婉婷在剧场门口抽奖得到的,可以凭借此券免费看一场戏剧。 他们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去,结果谭嘉硕回了国,就没人再记得这件事了。 席九辰扬起票,回头叫住唐婉婷:“我们明天去把这个券用掉吧。” 唐婉婷随意道:“行。” 席九辰于是收好票,将它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看完戏剧,他们之间就真的再无牵绊了。 第二天,席九辰和唐婉婷来到剧场,正好上演改编自张爱玲的经典戏剧《红玫瑰与白玫瑰》。 这部话剧最经典的桥段便是男主角的自白。 他说:每个男人都有两个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就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饭粘,红的便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席九辰看这一段的时候,看得入了迷,连眼眶都湿润了。 或许滥情这件事,从来不分男女。 他不由代入自己。 谭嘉硕就是唐婉婷生命里的白玫瑰,圣洁美丽。 而自己…… 席九辰情不自禁看向唐婉婷。 却见昏暗的剧场里,她正全神贯注地回着手机里的消息。 手机屏幕上,嘉硕两个字扎得席九辰心口疼: 唐婉婷迅速回完消息,若有所感,抬头便看见席九辰平静的脸。 她疑惑问道:“怎么了?戏不好看?” 席九辰摇摇头,只说:“没什么。” 他又看向了台上。 心说,也许自己,连蚊子血都算不上…… 席九辰心口疼痛,觉得自己又可笑又悲哀。 戏剧结束后,他们顺着人流走到剧院门口。 席九辰明知道她走得急的原因是为了赴谭嘉硕的约,却仍忍不住地开了口。 “我们回家吃饭吧,我给你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可唐婉婷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不了,我待会有事。” “一顿饭而已,花不了你太长时间。” 席九辰出声挽留,他只是想和她吃最后一顿饭,给这个感情画上一个句点。 可唐婉婷也不愿意。 她的目光清冷又寡淡,与过去五年里的每一个普通日子都没有区别。 她说:“下次吧,等我有空了一定陪你。” 这一刻,席九辰终于释然。 他也如同往常一样,和她道别:“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唐婉婷转身离开,迫不及待地拦下出租就消失在此地。 才轻声开口:“没有下次了,唐婉婷。” 回家后,席九辰约好的上门取件按时到门口,他将所有带不到德国的衣服都寄回了他父母家。 又把两人的照片,情侣物件都收拾好的丢到垃圾堆里。 离开前,他拿出便利贴,给唐婉婷留下了分手礼物。 他在冰箱上贴: 他在洗衣机上贴: 他在阳台上贴了: …… 等到停笔的时候,整个屋子不知不觉都贴满了黄色的便利贴。 席九辰定定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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