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姥姥的头发斑白,眉眼淡薄,嘴上嫌弃着妈妈。 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怀念,责备。 那是一种女儿终于长大回家的眼神。 姥姥的住的地方是一座很清幽的江南小院,她在江南生活得很好,院里墙外爬满了蔷薇。 小巷的风一吹,花朵轻轻摇曳,院里有一张石桌,上面躺着一只皮毛蓬松的白猫,浑身圆滚滚的。 天晴的时候,它会在蔷薇丛旁睡觉。 有生之年,姥姥没想过可以再见自己女儿。 现在她终于可以静下心好好看看她。 妈妈从出生起就含着金钥匙,那时的姥姥,已经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一到五岁,她们见面少之又少。 等妈妈长到十八岁,姥姥的病才终于好了起来。 姥姥想带自己女儿离开,只是多年的失职,让妈妈已经彻底厌恶她。 因为疏于教导,妈妈一生下来就只知道花钱,她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努力过,就连她的文凭也是靠家里捐楼捐出来的。 她不仅喜欢花钱,还喜欢送钱。 妈妈后来也不觉得自己送钱有错,她说,“反正那时候我钱那么多,送点又怎么了?谁能想到钱会一瞬间成为负数。” 妈妈以为投靠了姥姥生活就可以无忧无虑了。 可是姥姥没惯着她,除了关于我的费用,姥姥其他的都不给。 因此,妈妈经常和姥姥吵架,她不能再穿以前的好看衣服,也不能买之前昂贵的化妆品,更不能吃之前昂贵的西餐。 “妈,我的内衣破了,我要买新的。” 姥姥说:“自己买。” “妈,我要吃那家的甜品。” 姥姥又说:“自己买” “妈,口红上新了,我要买203颜色的。” 姥姥还是说:“自己买。” 妈妈气得脸红脖子粗,染的漂亮发色已经褪色了,卷发也不再弯曲,身上穿着姥姥的旧体恤。 妈妈投奔姥姥之前经常哭,但现在她也不哭了。 她只是生气,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生气。 妈妈在姥姥这里学会了做饭,每天还跟着姥姥剪园里的花枝,做许多从前根本不会碰的家务。 有时候还会对我抱怨,她说:“小珠珠,你姥已经移情别恋了,她现在不喜欢我,喜欢你了。” 我们在这过了一年。 这一年,江南也下雪了。 我也一岁了,长了几颗小牙,笑得妈妈心花绽放。 她时常把我举得高高的,我们一起在蔷薇丛里转圈圈。 姥姥依旧爱坐在窗边,看那本厚到拿不起来的小说。 偶尔看着窗外的蔷薇花发呆。 母女俩的日常就是斗嘴。 姥姥责备女儿消费没概念。 妈妈嫌弃姥姥是老古董。 我在客厅玩的时候,姥姥会为我读一些故事书。 她说:“最后鸽子飞走了,它决定飞往远方,找寻属于自己的地方。” 妈妈看见,总是和我坐在一起,聚精会神听着姥姥的故事。 冬天对于姥姥是很难熬的季节。 她总是穿得很厚,畏寒。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嗽。 妈妈劝她吃药,她就说老毛病了,吃药也不管用。 后来高烧不退,妈妈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再后来,姥姥住进了医院。 窗外的花圃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姥姥没醒的时候,妈妈就看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 那些冰冷的雪,有时候会顺着叶子往下掉,形成了一片小丘。 我从没有见过妈妈那样的神情,和外面的雪一样苍白。 最后姥姥就躺进了小盒子里。 她捧着小盒子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头。 声音嘶哑地说:“小珠珠,妈妈没有妈妈了。” 妈妈在那一年流了很多眼泪。 自从姥姥走后,妈妈不得不出去找一份工作,她什么也不会,从前最懂的就是如何打扮自己。 原本她凭借自己的高学历可以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但是大家看见她的照片和名字就不敢录用。 他们说,妈妈干了太多蠢事,他们不相信她可以胜任工作。 当然大部分原因还有不敢得罪妈妈的前夫,我的爸爸。 妈妈常说,爸爸是个负心汉,浪费了她那么多年的青春。 后来她也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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