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熟悉得让人心烦,恨不得再去咬个百八十串的糖葫芦。 桑宁宁转过头去。 果不其然,容诀正偏头对她笑了一笑。 他视线越过桑宁宁,对左仪水委婉道:“天凝剑乃是你的本命之剑,用它伤你,哪怕只是划破衣摆,恐也不妥。” 被容诀这么一说,众人俱是从方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对啊,这毕竟是左师兄的佩剑! 先不论桑宁宁能不能用对方的本命之剑伤到对方,单说桑宁宁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反噬,就是一个问题。 桑宁宁也皱起了眉。 她先前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自己的木剑太差,破不了左仪水法衣上的符箓阵法,那就用他的佩剑来。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再合适不过了。 但现在却是不妥了。 “也不一定吧?”桑云惜忽然开口,扬起了一个天真的笑,“这位师姐既然如此提了,必然是有法器护身……” “怎么可能?”早有看桑宁宁大出风头不爽的外门弟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可以抵御左师兄佩剑反噬的法器起码也要上品。” “这可是个稀罕物,某些人一味逞能,怕是见都没见过那上品的法器吧。” 桑云惜睁大眼睛,似是有些吃惊地用手捂住嘴:“抱歉,我……” 后面的话不必细听。 因为细听一定会恶心。 桑宁宁本懒得搭理,却在这时,又听到了那道温润的嗓音。 “既觉得歉意,就该有所表示。” 出乎意料的发展。 桑云惜被这完全异于常人的思路弄得一愣,然而不等她拐弯抹角地问清楚这到底是何意,就见容诀走到了桑宁宁的身边。 然后…… 他解下了自己的佩剑?! 在场之人,无论是弟子还是教习管事,都被这一幕的发展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轻微的颤抖。 这可是佩剑清珩! 这可是大师兄容诀的佩剑! 修仙界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剑修,必然都有一把与之性情匹配的剑。 譬如左仪水的天凝剑之名便是出自于“上天仰德,凝于其间”,与左仪水肃冷端方的性格相配,很有些除魔卫道的隐秘侠士之风。 而容诀的清珩,便更好解释了。 佩剑清珩,通体莹白,在阳光之下更有鎏金如水从剑柄一路至剑锋,每每挥剑之时,似乎有游龙奔腾呼啸。 君子如珩,可令清风如龙。 既是君子剑,走君子之道,自当遵守“君子之交淡如水”。 旁人默契的从不碰容诀的贴身之物,而容诀也从未表现出过与谁亲近。 尤其是将佩剑这等等同于半身之物都交付—— “这位师妹。”容诀垂眸,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眸,唇畔牵起的弧度更深了些。 微风吹过,似乎连嗓音也变得温柔。 “请。” 桑宁宁虽情绪淡漠,但又不是傻子。 她从周围人的反应中得出,容诀在剑宗一脉地位比她想象的更高,此刻她似乎应该委婉拒绝。 所以桑宁宁…… 毫不客气的接过。 客气? 开什么玩笑。 她可是眼馋这把剑很久了! 见桑宁宁毫不扭捏地接过,容诀又是弯眸一笑。 不得不说,这个师妹确有几分非比寻常的……可爱。 一旦握剑,桑宁宁整个人气势一变,再不见之前无知无觉的散漫,整个人锋芒毕露,令赶来的管事都傻了眼。 他在内心无声呐喊。 这、这真的是他们外门能出的人物吗?! 迎着剑芒,左仪水不闪不避。 其实在桑宁宁开口时,左仪水心中是庆幸的。 还好是这样的选择,若是其他……他倒是当真不知该怎么办。 同时他又忍不住陷入思考。 左仪水从不是个会随意走神的人,相反,比起叛逆的二师兄,捉摸不透的大师兄,左仪水算是最循规蹈矩的人了。 正因活得一板一眼,左仪水身旁的一切几乎都有迹可循。 唯有今日,桑宁宁就像是一个捉摸不透的变数,她突然出现,毫无规矩和缘由,偏偏又眼熟的让他心惊。 正当左仪水走神时,长剑蓦地劈下! 剑势如虹,虽有些稚嫩,却带着令人完全不敢避闪的寒意。 随着剑锋落下,白色的袍角骤然断开,旋即又被挑起于空中,四分五裂,如细碎雪花般落下。 一片哗然之中,左仪水忽而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到底是何处眼熟了。 这一招……这一招——! 方才她用旁的木剑还不觉得,但如今用了清珩剑,就再明显不过了! 这女弟子所习得的,分明是大师兄的剑势! …… 这场闹剧,最后在容长老的传信下,草草收尾。 明面上虽是如此,但暗地里,外门弟子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振奋。 看着身旁跟班都开始神思不属的模样,金衣弟子忍不住冷哼一声,踹了身边人一脚:“蠢货,你再不抬头,就要撞树上去了。” 他身边的小跟班赶紧停下脚步,绕过那大树,对着金衣弟子憨憨地笑了:“多谢明公子提醒。” 并非是好意的提醒,只是发泄郁气。 从方才起,明晟心中一直憋着一股火。 他难得没有在外维持“内向世家公子”的做派,恶劣地勾起了嘴角,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弟子,直把对方看得忐忑不安后,才拖长了语调开口。 “就为了这么一点居高临下的恩赐,你们就如此信服她了?殊不知,在那些人眼里,你们心中敬佩的‘桑师妹’,也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取乐的玩意儿罢了。” 金衣小弟子——也就是明晟,他也不知为何,心中总有几分不舒服。 分明起初他看桑宁宁那般厉害,竟然能压制住内门弟子——哪怕只有一瞬,他亦然忍不住与众人一起心潮澎湃。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 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明晟的心境变了。 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席卷上了他的胸腔,将五脏六腑都填满,混在一起,熬成了满腔苦涩的剧毒。 凭什么大家都是外门弟子,偏她天赋异禀? 凭什么她能完全无视他人的言语,自顾自的每日修炼? 凭什么……? 凭什么! 明晟的胸腔起起伏伏,面上的表情也阴晴不定,他身旁的跟班们俱是一愣,似有人想反驳,最后也只敢讷讷道:“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明晟再次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眼盲心瞎,难道从未发现,那内门的左师兄从未问过她的名字,也从未唤过她的姓氏么?” 周围弟子均是一愣。 明晟嘲讽地勾起了唇角。 这就是内门弟子的傲慢。 能成为流云宗剑宗一脉的弟子,他们均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各个眼高于顶,说是“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也不为过。 即便是那容诀偶尔前去练剑台指导,怕也是心中有鬼,或是故作姿态,想要博个美名罢了。 明晟心中满怀恶意地想到。 上次那人与他交手,一招即败,也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 怕不是自己闷头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回了罢。 “明晟师兄说得对,但是——” 那最先开口的小弟子挠了挠头。 但是他觉得,桑师妹瞧着,也不像是在乎这些的人啊。 而且—— “这么一说,其实桑师妹从始至终也没叫过对面左师兄的名字啊。” 明晟向前的脚步顿时一滞。 她…… 好像确实,也没把那些内门弟子放在眼里? 在短暂的寂静中,明晟重新抬脚重重地踏在了地上。 他撤去了在旁人面前懦弱内向的假象,懒洋洋地抬起头,语气中满是傲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少论无用之言。” 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女弟子么?顶多是剑法好了点,脾气那么差,家世也不好,成不了什么大器。 话说得决绝,可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子却发现,进屋时,本总是阴晴不定的明晟师兄,嘴角正高高扬起。 第6章 度过了这乱七八糟的一日后,桑宁宁睡得极为香甜。 自然,在她高枕无忧之时,有人在替她负重前行。 自从目睹那一日,桑宁宁的惊艳一剑后,桑云惜辗转反侧,就连修炼时都忍不住有些走神。 她有些慌了。 这么多年,之所以针对桑宁宁,除去最初是她本身的意愿之外,更因为后来,桑云惜发现一件事。 她与桑宁宁之间的气运,此消彼长。 无论是父母的宠爱,亲友的关怀,还是其他运气……每一次,只要桑宁宁倒霉,她就会幸运。 而只要她抢在桑宁宁之前得到一样东西,那么桑宁宁就很难再拿走。 父母宠爱如此,拜师剑宗亦然。 一切的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她拜师容长老,最志得意满,以为从此能彻底将桑宁宁踩在脚下时,发生的事情却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她怎么会和左师兄扯上关系? 明明该是她的好日子,偏偏被她抢了风头! 从来顺风顺水的桑云惜,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她必须—— “桑师妹。” 一道冷淡的嗓音打断了桑云惜愈发阴暗的心思。她抬起头,看见来人,脸上已经挂起了天真烂漫的笑容。 “左师兄好!” 少年并未多言,只走到了她的身边,用剑鞘抬起了她的手腕。 “习剑,应全心投入。” 左仪水顿了顿,对上了桑云惜隐隐泛着水光的眼睛,见对方一副恼怒委屈的模样,又垂下眼,声音毫无起伏道,“若是心神不属,便不要练剑。” 这句话绝非安慰。 只是因为桑云惜的身份,左仪水没有将话说得太直白。 桑云惜却不懂,她习剑也并非是天生爱剑,只是当年桑宁宁对剑有了兴趣,故而她习惯性地掠夺而已。 反正根据那人所说……若是桑宁宁有天赋,那她只要压制住桑宁宁,天赋必然在桑宁宁之上。 得了左仪水这句话,桑云惜顺势停下了挥剑练习,撒娇似的抱怨道:“左师兄,我今日已经练习了一百多次了,手酸得不行……你就让我休息一下,咱们聊聊天嘛,好不好?” 若是旁人,左仪水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是桑云惜。 他的师妹。 ……甚至根据桑家与左家许久之前的约定,极有可能也是他未来的道侣。 偏偏左仪水发现自己极有可能会择无情剑道。 虽他现在仍未结丹,但是修士的预感总是准的。 种种缘由之下,左仪水对于桑云惜的包容度极高,出于某种弥补的心态,更是打算在力所能及之处,给予她所有的庇护。 左仪水抿唇,终是开口:“何事让你如此挂怀?” 桑云惜并未觉得不对,顺势吞吞吐吐道:“左师兄可还记得我入门那日,特意去外门发放丹药?” 左仪水:“记得。” 怎么会记不得?因此还惹出了好一番事。 比如那个女弟子。 “……就那个你拦住的外门女弟子。”桑云惜笑了一下,俏皮地眨了下眼,“左师兄大抵不记得了,就是那个穿得灰扑扑的——” “桑宁宁。” 冰雪似的嗓音响起,不带分毫犹豫:“我记得。” 倒不是因为桑宁宁天赋多高,毕竟左仪水自己也是天纵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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