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色块的轨迹移动。 这一块依旧亮晶晶的——是因为他当时躺在那里。 那里像溅在地上,从空中往下落的水花,四处都是灰点。 ——他握住裴妙妙的脚踝之后,顺着她的方向往上爬,将湿滑的玻璃瓶放在餐桌上。 半边都悬空。 裴妙妙的表情惊愕,拉扯间本就摇摇欲坠的酒瓶直接从桌上坠落。 嘭地一声炸成碎片。 他抬头望向餐桌,昂贵的大块岩板,天然形成的线条延伸交错,华丽坚硬。 被裴妙妙按在上面时,坚硬锐利的桌角抵着他的后腰,躁动间磕出一团乌青。 他和她的肩膀挨在一起,锁骨撞在一起。 季之衡在厨房坐了好长一会儿,沉默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脱掉上半身的衣服,站在全身镜前。 他侧身看着后腰的淤青,不止一处。 碰撞时坚硬的桌角好几次撞上,季之衡伸手去碰那几个地方,经过几天的沉淀肿胀消了一些,颜色也开始变深。 他转身走进浴室,坐在他以前并不喜欢的浴缸里,看着水面逐渐上升。 季之衡把头向后仰,修长的脖颈放在浴缸的边缘。 是这样吗?他想象着裴妙妙躺在这里时的情形,她那天在里面待了很久。 用完的浴室很干净,水珠不会像他讨厌的那样溅得到处都是,用过的物品都整齐地摆在原位,只有地上吸水的厚毛巾,因为她脚步匆忙而堆起褶皱。 季之衡只能用想象模拟她在的样子,然后一切幻想中的场景,都在他将沐浴液的瓶子碰倒后消失。 空掉了。 他最近使用的频次太多,洗手也用这个,洗脸也用这个。 他甩了甩头,把头发上的水珠甩掉,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和沐浴液一起送到房间的还有一支香水,他父母非常注重生活情调,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独有的味道。 季之衡讨厌往身上喷香水的行为,这会让他有种被标记的不快感觉,那支香水被他随手放到哪里去了? 季之衡找了很久,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拨通鲜少通话的母亲的号码,顿了一下沉声说:“沐浴液没了。” 那边声音嘈杂,因为被打扰,声音十分不悦:“二楼拐角储藏室。” 他没有在意对面的冷淡,在储藏室里找到了一整面墙的沐浴液。 季之衡报复性地把它们挤到干净衣服和床单上,然后团成一团抱去洗衣房,等了很久洗干净又烘干,拿出来时满屋子都是那个香味。 但就是不对。 季之衡苦恼地把它们堆在地上,将脸埋进浴巾里,迷迷糊糊地想:是因为每个人的体温都不一样,香味的挥发程度不一样,所以在他和裴妙妙身上体现出来的味道就不同吗。 那裴妙妙是比他高一点,还是低一点呢? 他脑子混混沌沌,梦里梦到裴妙妙的手放在他身上,一会儿冷得像冰块,一会儿又烫得像烙铁。 做了半个晚上的噩梦,季之衡醒的时候才凌晨四点,他坐在床上彻底没有了睡意,思考了一秒钟,于是摸黑去琴房练琴。 天光微亮时季之衡看着琴弓发呆,裴妙妙确实是有点魔力在身上的,他只要想到她,拉起琴来就像个感情充沛的变态。 完全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他想起这是一首略带忧郁的曲子,季之衡皱着眉头绝望的想,他现在没有办法悲伤。 只有得不到的变态。 房间里那堆东西还在散发香气,季之衡被这种无孔不入的味道包围,惶恐地抓起制服逃出门外。 这种味道不就是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吗,昨天在包围圈里睡了一夜的自己,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人与人之间到底是有哪里不同啊,季之衡苦恼。 他沉默地上车,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 裴妙妙亮晶晶地看着他:“今天的呢。” 她把手伸到季之衡面前,庄重地说:“可以开始了。” 季之衡把她的手贴在额头上,松了口气,平静了一点。 他凑上来的时间稍微有点长,裴妙妙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说:“今天的分量要比昨天多一点吗。” 季之衡两眼微阖,淡淡地看她一眼,略显忧郁:“我在感受。” “我想分辨一下你的温度是不是跟我一样。” “当然不一样啦。”裴妙妙理直气壮:“不用摸摸都知道我的体温比你高,因为我喜欢你的温度永远比别人多一度。” 季之衡:…… 系统:“……你昨天晚上告诉我要彻夜修行,你修行的就是这玩意?” “什么垃圾。”系统呸她:“土死我了,啊!我的耳朵。” 季之衡摆正姿势,靠在座椅上安详地笑了,一切的主动出击在裴妙妙面前都是纸老虎,他悟了。 …… 陈美宝在上课之前,敲响了音乐教室的门。 那个外校生倚在门边冷冷地看着她,脸上充满疑惑。 “我是妙妙的朋友。”在他失去耐心,眉毛拧成一团,要将面前沉重的隔音木门关上的时候,陈美宝开口了。 她像挎着一筐毒苹果的女巫一样,用裴妙妙这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将外校生哄骗出来。 “她上室外课的时候崴到脚,没法和你一起练习了。”拙劣的谎言,七分假三分真。 裴妙妙今天确实有室外活动课。 外校生果然相信了,他皱着眉头,有些着急问道:“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陈美宝吞吞吐吐:“她脚肿的有点厉害,让我来告诉你,下午不用等她。” 音乐教室的门彻底被打开,外校生从里面退出来担忧地说:“她在哪?麻烦你带我过去看看。” “医务室。”陈美宝带着他往外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拿出手机要给裴妙妙打电话。 她的手机当然不会接通。陈美宝想,简昂在她身边,怎么可能打得通呢。 终于到了射击室那一层,陈美宝松了一口气。 直到看到射击室上面的门牌,外校生才反应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陈美宝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祝你好运。” 姜雪声仍然站在窗边,听见响动后看向那边:“哇哦。” 她正在擦护目镜,上面有一些细小的灰尘,会妨碍她的准头,姜雪声惊异地看着陈美宝,语气纠结:“他嘛……好像在标准之外了。” “不过也不是不行。” 姜雪声把护目镜戴上,那些恼人的脏东西已经被清理干净,她看着陈美宝,意味深长地说:“你可以离开了。” 一切都和简昂那天说的一样。 只要把这个外校生带过来,姜雪声就不会再把她看在眼里。 陈美宝快步走出射击室,不过这还不是结束,她在射击室里做的这一切,怎么能没有观众。 离那间教室越远,陈美宝的脚步就越快,她跑着找到裴妙妙:“那个外校生好像被什么人带走了。” 裴妙妙倏地站起来。 “我看见他们往射击室那边去了。” 她皱着眉头往那边赶,嘟囔道:“还来?我明明都跟季之衡说过,打死也不能和别人走的啊。” 简昂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偶尔出声提醒裴妙妙路走错了。 裴妙妙崩溃:“历史又要再一次重演了吗。” “我要把启光这些人全都突突了。”裴妙妙和系统大放厥词:“看看我的积分够买什么等级的武器的,看我一导弹把他们直接炸成灰。” 系统:“你这点积分……连导弹的尾气都不够买的,你醒醒。” 射击室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窗,看起来跟咖啡店似的,裴妙妙透过这面钢化玻璃,看见姜雪声正对季之衡举枪。 她连窗帘都不屑拉。 季之衡并没有真的乖乖站在原地给她当靶子的打算,他试探性地挪动几步,姜雪声的枪口一直追着他。 姜雪声听见门锁被打开又合上的咔哒声。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季之衡,并没有在意是谁又进了这个房间,来人从门边直直地走向她身边。 空气被搅动了,姜雪声不耐烦地低声说道:“滚出去。” 旁边的人一动不动,对方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说:“别闹了,姜雪声。” 她嗓音轻柔,咬字落下的瞬间很清脆,即使语气中带着不耐和怒气,上扬的尾音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撒娇。 生气时也是好听的。 是裴妙妙,当然是裴妙妙,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许久未见的裴妙妙。 [别闹了。] 姜雪声想起她还住在姜家的时候,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每天早晨一起在鸟雀的叽喳声中醒来。 她大腿上的伤还没好,姜雪声会趁着她将醒未醒的时候,蹑手蹑脚地爬到床边,剪开她腿上的绷带,帮她换药。 最初姜雪声还不熟练,时常会弄得裴妙妙皮肤发痒。 她没有起床气,会在佣人拉开窗帘的时候,用手遮住眼睛,看向姜雪声,瑟缩着说:“别闹了,大小姐。” 字尾上扬,带着一点点鼻音。 姜雪声被她握住的手一颤,使出和她相反的力,无声对抗:“我会小心一点。” 她会小心一点,不让碍眼的人的血溅得太远。 [我会小心一点。]穿着睡裙的姜雪声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在她伤口上面呼呼。 [还痛吗?我不会让血渗出来的,我会很轻的。] “不可以啊。”裴妙妙紧紧握着她的手,把她的手臂往下压:“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可以吗。” 记忆和现实重合,就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不可以,不要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姜雪声偏头去看她,裴妙妙果然神情无奈。 六年过去了,这种熟悉的表情出现在这张等比例放大的脸上,让姜雪声有一种她从来没有离开过的错觉。 姜雪声动作一顿。 记忆里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可是我想和妙妙更亲近一点,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她要确认,要冒犯,要步步逼近她的底线,看看裴妙妙对自己的容忍度到底有多深。 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试探中,姜雪声才能确定,她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和自己对她一样深。 裴妙妙总是会在抗拒中妥协。 “你不喜欢这种场面,可以等我玩完。”姜雪声像以前一样肆无忌惮地试探:“我想和妙妙更亲近一点,不想要我们之间有人横插一脚。” 裴妙妙叹了口气。 姜雪声说完那番话就不再看她,她执拗地盯着季之衡的方向。 她想裴妙妙现在一定皱紧了眉头。 “那好吧。” [那好吧。] 往往裴妙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代表她会妥协,她会用一种“真拿你没有办法”的眼神看着姜雪声,任由她去做。 “如果你坚持,那你就这么做吧。”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按在她手背上的那只手松开了。 “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裴妙妙笑了一下,似乎彻底放弃劝诫她的打算。 姜雪声的表情僵住,她的手还在兀自用力,因为裴妙妙突然放开,姜雪声的手臂因为惯性往下掉了一点。 她持枪的姿势不再标准。 姜雪声猛地转头:“你不可以。” “你怎么可以说离开就离开,说抽身就抽身。”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从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太阳开始落山了,裴妙妙从她身边退开,冷酷地说道:“我当然能。” 她站在那里,正好一束从窗户缝隙照进来的光打在她身后,于是她逆着光对季之衡说:“过来。” 季之衡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动时,阳光趁她身体轻微晃动时从她身边泄露,细碎的光斑打在倚着门框的简昂脸上。 裴妙妙冷着脸,表情像结着霜,看着他说:“滚开。” 简昂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裴妙妙倾身向前,一线阳光直直的照在他左边眼睛上,他下意识拿手去遮挡。 “这是第二次了。” 她伸手帮简昂理了理衣领,把他胸前歪掉的校徽扶正,笑着说:“你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快,落到简昂的耳朵里有些含混不清。 他分明听到了这其中藏着的怒意,这一点怒气混着她含糊的吐字被她闭合的牙齿咬碎,咽进喉咙里去了。 简昂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 “第二次了。”裴妙妙告诉系统:“第二次了!简昂这个鲨比,让我加班有瘾是吧,看到我加班的样子他是不是很得意啊。” “在我夷平这个国家之前,先把他鲨掉。” 系统也疯了,它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法制咖:“哈哈哈,说得好,毁灭吧。” 她越走越快。 季之衡踌躇了几秒种,追上裴妙妙:“对不起。” “我不该乱跑的。”他白色的头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橘色的光,看起来不像早上那么冷淡,有点像热血漫里的笨蛋男角色。 季之衡揉了一把脑袋,一头短发乱糟糟的。 那个女生出现后,从她说的第一句话,季之衡就知道她在说谎。 他的备忘录上写着:[裴妙妙在启光没有朋友。] 但是他还是信了。 “你是笨蛋吗!”裴妙妙气哼哼的。 万一裴妙妙真的受伤了呢。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季之衡还是选择相信。 “对。”他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我是笨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35-04-25 85:05:51~2035-04-29 85:2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火锅 41瓶;阿挽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我办事,你放心。◎ 贺卓快被卓川折磨疯了。 他的生活规律被彻底打乱, 卓川外向高调, 每次穿着高跟鞋下楼时的哒哒声,都像踩在贺卓脆弱的神经上。 她常常在楼梯之间上下走动,高昂的声音在空旷的贺家宅子里回荡。 刺耳。 每一个音节都在挑战贺卓的忍耐力。 夜不归宿,卓川会打电话来询问贺卓生日宴的细节, 一晚上连打七十几个, 直接把手机打爆,打到他接为止。 回家又要面对面地应付她。 贺卓心力交瘁, 到家后就房门紧闭,戴着耳机打游戏。 游戏音效全关闭, 耳机里并不播放音乐,单纯使用降噪模式, 把自己和其他人隔开。 书桌前面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从这里能看到贺家所有人的出入。 当然也包括早出晚归的裴妙妙。 她最近看起来很忙。 贺卓闲得无聊,算了一下, 裴妙妙的车从进门处开到地库需要十分钟,花的时间是自己的五倍还有多。 贺卓想起之前裴妙妙坐他的车时, 每次离大门几百米的时候, 她就开始提前叫停。 “慢一点,慢一点。” 贺卓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的手肘横在车窗上, 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向她:“又怎么了。” 他稍微松了一点点油门,看向左右后视镜。 这里是私人别墅区,就算把车子开到飞起也不会因为速度太快而擦到不长眼路人的衣角。 贺卓将头从窗户那里探出去一点点,确认过四周非常安全, 不会有突然蹿出来的流浪猫流浪狗。 “不行, 再慢一点。”她把被风吹得凌乱不已的一头乱发用手指梳顺。 像复读机一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直到车速降到她满意的速度。 她对贺卓露出一个亮闪闪的笑容,双手撑在两腿边,扭头问他:“怎么样。” 看着她头上飞起来的那一撮乱发,贺卓双手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说:“很傻?” 实际上他想的是,除了给她转账的那次,她有在另外的什么时候对自己露出这种笑容吗。 贺卓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想起遗失了有段日子的珍珠手链,开始不爽。 “喂……” 裴妙妙没有和他一般见识,贺家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一向沉稳冷漠的安保,依次从岗亭里出来,只留下一个操纵大门开关的在里面。 这群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墨镜,耳朵上别着耳麦的西装暴徒们有男有女,在裴妙妙探出脑袋冲他们傻笑的时候,齐齐鞠躬:“大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呀。”裴妙妙快乐地挥动手臂。 贺卓视力极佳,他稍一偏头,看见留在岗亭里的那个,关上大门的时候,是直接用锤的,沙包大的拳头砸在开关上,脸被墨镜遮住大半,也能从动作里看出他的懊恼。 他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子往前溜:“我们家的安保是这种风格吗?” 贺卓印象中是统一配备的灰色老头衫,还是盘扣的那种。 裴妙妙笑眯眯地,依次叫到他们的名字,和每一个人都打完招呼,才把头缩回来。 “前阵子就换了啊,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酷。”她坐在车上兴奋地扭动:“这样更有大小姐的感觉。” “老头子之前的审美……让我有种每天放学后,回到旧社会的错觉。” 她头上的钻石发卡在车内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发绳还是旧的那一根。 贺卓皱眉:“你又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园丁站在一旁,把手上的绯色蔷薇从车窗递给她。 她还在和安保们打招呼的时候,园丁就早早地将枝头上最漂亮的那朵蔷薇剪下来,处理掉枝干上的尖刺,等待着她的车子开过来。 “超级漂亮。”裴妙妙夸赞。 就连简昂都能听出来她话里的真心实意。 沉默寡言的老花匠笑了一下,拿着剪子退到一边。 贺卓从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一直到地库入口,裴妙妙的交流大会终于结束。 那些灰扑扑的不起眼的佣人们,在他看来只是这座宅子里的一个符号,一颗维持宅邸运转的螺丝钉。 但是裴妙妙能一个不错的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只要是出现在她面前的,被她叫到后,都会脚步轻快地回去。 贺卓习惯称呼这些随时可以替代的消耗品为:你。 裴妙妙不爱从地库坐电梯上楼,她喜欢一边溜达一边往宅子里面走,贺卓观察她上瘾,和她一起下车。 把车钥匙抛到旁边的佣人手里,懒洋洋地说:“你,把车开下去。” 然后贺卓又发现了裴妙妙的一个优点。 他跟上拿着花的裴妙妙,问她:“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什么?” “帮我把车开下去的那个,你不是知道他的名字吗?为什么不提醒我。” “说人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也是有名字的,我这样是不尊重人之类的。”瑰丽的晚霞裹着流光,在不远处的天空中卷成一团,好像随时都要坠下来。 裴妙妙:“?” “之前有女生提醒过我,说我不该这样。”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哦,好像还有男的?” 她扶着扶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呢,你照做了?” “没有。”贺卓抬脚往上走了一阶,仰头看她:“我让她滚。” “有多远滚多远。” 裴妙妙耸肩:“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喜欢。” 靡艳的霞光照在她浅淡的瞳仁之中,那双带着疑惑的眼睛看起来流光四溢。 “你讨人嫌,跟我想当万人迷这件事,好像并不冲突吧?” 再往上走,走进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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