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台面喘息。 那张向来冰冷的眼眸泛起涟漪,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都歪斜到一边,露出英挺的眉眼。 “学长?” 江月眠上前搀扶他的手臂,才发现他浑身发颤。 似乎是病发的症状…… 她屏住呼吸,顺着他急促的呼吸和额上的冷汗,根本扶不住高大的池皊霰,只能护着他的后脑一起跌倒在地。 这个症状,全身震颤,瞳孔紧缩,呼吸急促,心率却骤降,肌肤冰冷不像常人。 这不是江月眠正在研究的基因型雪美人综合征吗?! “遗传此症的患者,9岁时初显症状,发病几率伴随年龄不断增长,很少能活过30岁……” 江月眠还记得,当时的院长叹息一声,看向了池皊霰,却被他冷声怼了回去。 “死的又不是你,操心不如节省时间。” 她从来没想过年纪轻轻的池皊霰竟然患上了这样严重的病。 按照这样的研究速度。 江月眠帮着工作人员把他送上担架,怔怔站在原地。 她望着他额上的青筋和眼中的不甘,第一次找回了脱离已久的感官。 池皊霰已经28岁了,他根本活不到研发出药物的那天。 第16章 池皊霰请假3天。 江月眠没钱出去看他,只是闷头做着研究。 偶尔停下来喝水,她才有些愣神想起池皊霰还在病房躺着。 也正是因为扶着池皊霰倒下,她才明白一个人脆弱的时候有多无助。 哪怕是向来硬气靠谱至极的池学长,也只能满是无力倒在地上。 可是池皊霰的眼神却深深刺到了她。 他是在怕死? 还是在不甘心自己得病? 江月眠望着水流落在被她当成水杯的烧杯里,愣愣走神。 好像都不是,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她端着水杯回到实验室,却见到了那抹本不该出现在这的欣长身影。 “发什么呆,2天不见想挨骂了?” 池皊霰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要不是她看到他还是有些泛白的嘴唇,还真以为他只是休息了2天。 江月眠没有问,闷头就继续研究。 一个月过去,池学长没有犯病。 江月眠却多了个习惯,时不时看一眼时间表,甚至经常留下来加班去赶进度。 她宁愿多加班也不想睡太多觉,如果可以,能更快的研发出救命药更好。 可她自己也明白,研究这个东西,从来不是她想就能做到的。 “新年快乐呀,江月眠。” 江月眠打水的动作一顿,恍惚看着助理展示她的红色帽子。 “这是我新买的,好看不?” “好看。” 江月眠笑了一下,窗外顿时响起了烟花声,似乎是外面的人在过节。 “啊……真羡慕人家能够过年和家人聚在一起,我们却要待在这里天天做研究。” 助理虽然发着牢骚,但是她的动作还是在做的。 江月眠收回视线,放下池皊霰的水杯,顿了顿。 “新年快乐,池学长。” 皱眉记录数据的池皊霰眼光都没给她一丝,“新年快乐,你过来看一下这里。” 江月眠心底才升起的一丝怅然,又被他冲散。 她凑过去看着他推理出来的结构式,顿时严肃了起来。 “这一行可以操作,下面这里需要调整一下系数才能达到……” “你尽管做,系数确定到小数点后9位都可以。” 江月眠难得被他噎了一瞬,心底更多的是感叹池皊霰的天赋有多高,常人哪能做到他这样精确的数值,简直是变态。 她垂眸调整数值,却听到池皊霰淡然开了口。 “你可以回去了。” 江月眠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看着池皊霰,他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过下班。 男人俊秀的侧脸微微偏了一下,还是那么不近人情的毒舌。 “我是人,也明白体贴两个字的中文意思和字面意思。” “算是你之前救我的报答,你已经很累了。” 明明只是一句话,明明没什么很多的含义,甚至可能只是客套的话。 江月眠却酸了鼻腔,僵在原地。 不是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可她从来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动容过。 可偏偏说这句话的人是池皊霰。 一个还有一年就要死掉,一年工作365天的人,向来毒舌好像从来不会关心别人的人。 江月眠哽咽着擦了擦眼眶,转过头低声道:“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只是因为睡不着,我不累。” 池皊霰坐着的椅子吱呀一声,冷淡的声音沉下,似乎有些不解。 “你有勇气去死,却没勇气面对一个虚幻的梦?” 江月眠浑身一僵,怔怔对上他凌厉的双眸,听着他疑惑的声音。 “你这样的倔脾气,究竟是在怕那个愚蠢的梦,还是在畏惧别的什么?” 她如梗在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难道会被一只小虫子吓得做一辈子的噩梦,永远走不出家门看看外面的世界吗?江月眠。” 第17章 不是的…… 江月眠的头上渗出冷汗,明明池皊霰的话语比往常甚至还要温和许多,可她偏偏像是定格了一样浑身僵硬。 恍惚间她才明白,她害怕面对冲突,害怕面对一切外部的刺激。 “啪!” 实验室的灯被关掉,无边的黑暗侵蚀而来。 江月眠霎时变了脸色,缠绕她半年的噩梦再次浮现。 ‘江月眠,让你别在这里装,让你不要勾引人,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总要在这里给别人添麻烦?!’ 她软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的…… 那道声音不依不挠,就像恶鬼在哀嚎:‘因为你我上不了学,都是因为你害了我们所有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真的这么懦弱吗,六个月每天专注一件事的江月眠,真的从来不会反抗吗?” 模糊间,冷淡的声音让江月眠攥紧了手心。 她张了张口,很快又被癫狂的女声压下去:‘江月眠就是个懦弱的废物!她什么不是靠着男人上位的?她的一切都离不开男人,她本身就是个害人精!’ 我自己考了大学,我自己赚的钱生活,我不是害人精…… 江月眠红着眼眶在手心抓出血痕。 无助、逃避、挣扎、惊惶…… “江月眠,你自己就没有得到什么吗?” 冷淡的男声再次出现,变得不可忽视。 “如果你没有勇气向前一步,你就不是江月眠了。”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 她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想好好活着,好好过自己的生活,难道这有错吗? ‘江月眠!你就是个废物!’ “江月眠你真的不愿意抵抗吗?” 别说了…… ‘江月眠你怎么不去死?!’ “人长了嘴,不会说话有什么用?” 我说别再说了…… 委屈、无助、挣扎、痛苦、怒气! “江月眠……” “够了!” 江月眠刺破了手心,红透了眼,脱口而出。 灯亮了,池皊霰面色平淡站在门口,向她伸出一只手。 “抱歉,按错了。” 一切就像是幻觉,就好像她一句话就把所有恶魔赶跑了一样。 江月眠满脸泪水望着面前欣长的手指,抿唇起身胡乱擦脸,没有理会他继续工作。 当晚,她一夜做了混乱的梦。 她还是被关在浴室,外面骂她的声音多了一个冷淡的男声。 明明也是在说着讨厌的话,偏偏像是比她自己还了解她一样,一板一眼的惹人烦。 忍了又忍,最后脱口而出一句:“别吵了!” 说出来的一瞬,她猛地惊醒。 茫然无措的看着周遭,安静的宿舍一片祥和,没人伤害她也没人因为她的一句话对抗。 整整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池皊霰请假了。 江月眠有些茫然走在路上,她有些迷茫,又有些困惑。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对还是不对。 但是有一句话,她无法忘却。 如果她连死都不怕,她又怎么会怕一个梦? 垂眸站在饮水机前,难得碰上了隔壁研究人员来打水。 “你好呀江学妹,隔壁停水了,来这里蹭一下。” “学姐学长们好。” 江月眠点头,示意让他们先接。 “话说池学长请假一周了吧?” “他应该是又发病了,先天患病真的很可惜。” 江月眠靠在墙上转动手中的水杯,扣着上面的图案。 “江学妹辛苦你跟他一起,他明明这么傲气一个人,换上这样一个病,脾气坏一点也也没办法。” 江月眠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变得更用力了一点。 “我以前跟池学长同一个学校,他妈妈在家长会的时候犯病了,没救回来。” 第18章 江月眠怔愣一瞬,抬起头去看说话的学长。 他摇了摇水杯,叹口气。 “希望你们早点成功,虽然池学长毒舌,可是没人希望那天的到来。” 江月眠望着他们走远,转身回到实验室。 “摸鱼摸这么久?” 池皊霰冷淡的嗓音让她一怔,脚步一顿望着他轻轻咳嗽的样子,第一次主动说话。 “我打水。” 池皊霰指尖一颤,转头有些怔怔看着江月眠,很快恢复了神色。 “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爱的机器人,只有别人找你才说话呢。” 江月眠不理会他,认真专研实验皿。 现在最难的一步时创建出稳定的微小分子构建,不仅仅是药品制作的关键,也是她最孤独的那段时间常常去做的事,她很熟悉。 虽然那段时间她用这样的方式逃避现实,对她来说却是最舒适的方法。 日复一日贴标签,做尝试,类比样品。 她比之前用更专注的方法对比样品的不同,她还有一种细胞堆叠方法,往往最坚韧的的生命,总会带来奇迹。 莫名地,江月眠也开始在意每一个结果。 这样的技术不仅会影响池皊霰一个人,也会会影响千千万万个备受煎熬的家庭和患病的孩子。 她体会过无助的痛苦,也体会过没钱的窘迫。 如果可以,这个药品制作成功,她作为发行人可以用尽全力去调整成本比例,尽可能帮到所有人。 定下目标,她每天不自觉就工作到很晚。 哪怕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在笔记和脑海里模拟对照实验。 一连过了三个月。 江月眠在一个细胞培养皿里找到了存活的细胞时,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了好几遍。 哪怕鸡皮疙瘩都顺着脊梁爬上了后脑,都要稳住情绪稳着指尖。 如果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损坏,她不敢去想。 江月眠稳住呼吸,一步一规范把样本记下来。 同时把它转移到新的培养皿,调配好合适的温度和湿度,包括营养配比。 严格记下它存活和排列组合的方式,还要把所有因素(温度,光照,环境)记下来。 接下来屏住呼吸调整剂量全都试一遍。 成功率首次在旁边的仪器上跳动起来。 10%……11%……30%……50%……55%…… 江月眠终于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酸胀的指尖都在发抖。 下一刻一只欣长的手指稳住她颤抖的细胞钳,向来冷淡的嗓音都变得沙哑。 “别急,慢慢来。” 整整6个小时。 等到结束对照组时,组建的生物细胞已经达到惊人的92.7%存活率! 明明这么疲惫,江月眠却觉得恍惚得不像样,手都在发抖。 池皊霰递来一杯糖水,她才发现他的手也在抖,顿时眼底发红卸了力气。 好像这才真情实感的意识到,池皊霰从来不是什么科研大佬的电子机器,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太克制而已。 第二天她请假了。 那天晚上她再次梦到潮湿恶心的浴室。 耳边再次响起那些嘲弄的话语。 第19章 江月眠待在狭小的厕所,却没有再发抖,而是在心头有一股火在心底蔓延。 出门她望着面容扭曲的室友,她第一次看清了她们的脸。 扭曲的,恶心的,令人颤栗的。 她还是有惧怕,更多的是心底多了一股火。 不等她们辱骂,江月眠主动扑了上去,用发抖的拳头去打,撕扯,甚至用牙咬。 也许这个时候她像个疯子? 也许这个时候她丢掉了一切那些让她畏缩不前,数不清的顾虑! 害怕出现在了那些人丑陋的面容上。 他们躲在校长后面,指责她疯了,要她退学。 江月眠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第一次说出了流利的话。 “退就退吧,这样的学校配不上我才对。”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狂的话,却解气得要命,嘴角都不自觉提了起来,眼前却模糊一片。 再次醒来。 她大哭了一场,哭着又笑。 原来自己也是个笨蛋,是个胆小鬼。 她死了两次,胆小了两辈子。 直到证明自己的那一刻,她好像才找到了自己。 她是江月眠,也应该是曾经满是勇气,勇敢向前走的江月眠! 他们研究获得了重大突破,很快进入试药阶段。 她同时也将面临第一次离开研究所的机会。 “不用了。” 所长听到她拒绝,愣了一下,起身向她鞠躬道歉。 连他自己都红了眼眶,心中有愧。 “对不起,当初如果因为我的片面,损失了一个人才,也许我这辈子都会寝食难安!” “谢谢你当初的坚持,谢谢!” 江月眠浑身一震说不清心中的滋味。 当初的她她也许是有私心去逃避,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扶起所长:“过去了,这件事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错。” 所长顿了一下,含着泪点了点头。 他见她面容平和,拿出了一本调查结果给她看。 这两年,萧家在外面帮她肃清了真相。 江月眠攥紧了纸张,一页页往下看。 当年那些她的梦魇,如今一个个坐牢的、身败名裂的。 甚至前阵子她的发布论文和重大结果引起社会关注,有人无意间看到她的名字,扒了出来。 网上引起热议,全都被所长出面,珍重澄清了一切。 江月眠这才恍惚,却并没有觉得外人的目光像从前那样可怖了。 她笑着把文件还给所长,转身走进阳光下。 也许是这些事和人离她的生活太远,也许是她有了目标,有了方向。 更多的也许是她找回了勇气,也找回了自己。 江月眠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冷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走了,研发再拖久点我就要死了。” 江月眠心中狠狠一跳,拉下脸闷头往研究所走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她怔愣一下,回头望去。 池皊霰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清冷的眸子沾上了一点笑意,像是被冬日的暖阳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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