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受的美好食代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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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求父皇开恩，求父皇开恩啊！” 一旁的赖御史听不下去，站出来斥责。 “你这叛国贼，一句无心之失就想免去自责？你可知因你的过失，昭国死了多少英勇的将士，被祈国占领的城池，百姓们将过得多惨？” 赖御史说完，丞相也看不下去了，痛心疾首的质问墨方。 “桃夭那种妖女，又是敌国首领的女儿，你也敢擅自收留，还将她纳做外室。酿成今日大祸若轻饶了你，人人都效仿，昭国还怎么立国？” …… 大臣们纷纷斥责，然后跪下磕头。 “陛下，墨方身为皇子，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定下死罪，以慰英灵，以平民愤。” 殿外传来将士们的呼喊。 “杀，杀，杀！” 这声势，坐在金銮殿龙椅上的昭皇，都隐隐约约感到了被逼宫的气势。这件事闹到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市井百姓人尽皆知，如果处理不好，恐怕要引起兵变。跪在地上的墨方，也感受到了这份压抑和沉重。更加痛哭流涕，不住地磕头。 “父皇，饶儿臣一命吧，儿臣真的知错了！您不是从小教儿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 “求您再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昭皇看着要眼前已经残了一条腿，还被枷锁镣铐捆绑住，形容狼狈的小儿子。心中狠狠一痛。但他犯下如此大错，又叫他怎么当着天下人的面，包庇他？昭皇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狠狠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严厉的宣布。 “墨方通敌叛国，罪无可恕。皇子犯法，罪加一等。判其车裂之刑，三日之后，午门行刑！” 本来还在吵吵闹闹激愤不已的群臣都愣住了，四周鸦雀无声，只听到墨方粗重的喘息之声。他的父皇，竟然判了他五马分尸的酷刑！他简直不敢置信，这还是那个最疼爱他的父皇吗？ “父皇——”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将他押入天牢，三日后直接押送刑场，不必再来回朕。” 说完，昭皇就站起身宣布退朝。众臣跪送皇帝离去，却无人敢说“陛下圣明。” 墨方看着远去的昭皇，彻底慌了。他不想死，更不想被五马分尸而死。一想到三日后要经历这样的酷刑死去，他就害怕。他不顾一切挣扎起来，追着昭皇的脚步想再求一求饶。却被锦衣卫按在地上。 “墨方，还是跪谢圣恩吧！” 天牢，甲字一号牢房。墨方被带到这里，心下惶惶然。自从顾莲笙走后，他的人生好像就在极速下坠。可是，怎么会呢？从小他就聪颖，又是父皇最小的儿子，很得圣宠。他的童年，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他想要天上的月亮星星，父皇都会想办法给他摘来。这样疼爱他的父皇，居然下令将他用酷刑杀死！他靠在墙根，捂着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父皇一定是骗我的，他会来救我的！” 随即他想到了顾莲笙，前六世她爱自己至死不悔。这第七世她成了神女，更不应该对自己见死不救才是。他跪在地上，默默祈祷。 “莲笙，你看见了吗，快救救我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墨方这几日担惊受怕，瘦了一大圈。不知不觉，三天就过去了。这一日墨方还在一心一意祈祷，门突然被打开，他心中一惊。奇迹，终究是没有发生，他被送上囚车赶赴刑场。站在囚车之上，他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像个乞丐一样。无数百姓围观，无数烂菜叶、臭鸡蛋、发霉的馒头砸向他。人们咒骂他，唾弃他。 “黑心王爷，叛国贼，难怪王妃会离开他。” “王妃不走，岂不是也被他连累了。通敌叛国，要诛九族的！” “他就是皇族，陛下当然不可能杀自己和其他亲人，但他却是非死不可了！” 墨方心中一片凄苦，只觉人生，一步错，步步错。他不该找桃夭，更不该背叛阿笙。此时此刻，若阿笙在身边，哪会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当他被绑在车裂的马上，他终于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阿笙，如有来生，我决不再有二心……” 正午的烈阳照在午门广场上，监刑的主管见时辰一到，于是拿起令箭，抛向高空。 “午时已到，行刑——” 霎时间，骑在五匹烈马的刽子手，扬起手中马鞭，重重挥下。寒光裹夹烈风，犹如劈山之力落下。墨方闭上眼，满心绝望。 “且慢——” 就在刽子手要拍马行刑的时候，外面突然来了一行人，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圣旨。 “陛下有旨，马下留人！” 来人疾驰过来，翻身下马，念起圣旨。 “吾儿墨方，顽劣成性犯下大错，本无可赦，但子之错，父之过。今吾下罪己诏，求天神怜悯，求百姓宽恕。边疆战事未平，着令其戴罪立功，即刻赴前线……” 昭皇的《罪己诏》，洋洋洒洒几百字，字字痛心，行行泣血。民众们对此议论纷纷。 “陛下虽是皇帝，但毕竟也是人父，让他亲手下令用酷刑杀死儿子，这确实太残忍了！” “如今陛下为墨方下罪己诏，又送他去边疆前线，墨方已经残废，这与送他去死没什么区别！” “我们也不能太过苛求，非逼着陛下杀死亲子。墨方能不能活着回来，就看他自己的命吧！” ……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墨方，还处在惊惶之中不敢置信。监刑的刑部官员走到他面前，将他扶起来。 “你真该庆幸，你有一个好父亲。戴罪立功，不要辜负他的期望！” 墨方回过神，泪流满面，朝皇宫的方向磕头跪拜。 “儿臣，谢父皇圣恩。” 三日之后，墨方修养好，登上了去往边疆的马车。从前他文武双全，无论是提笔写诗还是弯弓射箭，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但现在他左腿留下了残疾，只能坐在马车里。他摸着昭皇给他的密信，心中感慨万千。外人都说，父皇是送他去死。但其实，父皇没有。 “刀剑无眼，你小心行事。到了军营，好好担起指挥的指责，戴罪立功，早日归来。” 父皇的信上全是一片拳拳爱子之情。看着纸上的字迹，想着父皇慈爱的面容，他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父皇失望，也要给昭国的百姓看一看，自己不是叛国的叛徒。等回了国，他再去找阿笙。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泪珠。这一次大难不死，说不定也是阿笙在天上保佑他。阿笙，一定在天上看着他。这些苦楚，都是阿笙在考验他，他也不会让阿笙失望的。想通了这些，墨方心神大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王爷，神策军威武大将军。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他成了神策军军师。到了军营，他没有休息，马不停蹄的和军中将领开会，研究军情。他迅速重新布防，势必要将近日失去的城池拿回来。一连七日，他们攻克了敌军数次，抢回三座城池。众将士对他刮目相看。 “王爷的腿虽不灵，但脑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使。” “昭国墨方，智勇双全，可不是吹嘘的！” 一声声赞扬，令他心怀大开，一扫之前的阴霾。就在他信心大增之时，一只海东青摇摇晃晃朝他的营帐飞来。他远远见了，面色一变，阻止了士兵们将其射杀。这是他养的海东青，只为他送信。桃花信笺上，桃夭的字迹如柳絮般柔美。 “墨方哥哥，今晚戊时，十里长亭，盼再续前缘。” 看完信笺上的内容，墨方立时气煞了眼，眸中杀气腾腾。他捏紧了信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桃夭，她还敢来见本王！” 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墨方下令。 “今晚戊时，军中精英随我去十里长亭，捉拿桃夭！” 副将担心有埋伏，劝他三思，但他却不听。 “我三岁习武，四岁熟读兵法。区区一个弱质女流，能耐我何？” “可是桃夭背后可能还有人，万一设下埋伏，王爷就危险了！” 墨方不听他人劝告，自信满满。 “那正好，我们设下天罗地网，将桃夭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王爷，你不能只顾立功，不顾大家的安危。精英培养不易，不该冲动行事！” 很多将领不同意墨方的决策，但最终还是拗不过墨方。他是曾经神策军威武大将军，在军中有一定威望。并且这几日在他的谋划下，接连夺回三城。他的士气正是高昂之时，就是大将军也不好过于打压。 “既然你如此笃定，那便签下军令状。若行动失败，自甘认罚，交出兵权。” “签就签！” 大将军一锤定音，墨方也写下了军令状。 “若行动失败，本王便卸去兵权，任凭军法处置。” 戊时一到，墨方率领众精英赶至十里长亭。月明星稀，长亭尽头果然站了一个袅袅婷婷的长发丽人。墨方让众人等在密林之中，自己缓缓走了过去。他的腿已经好了不少，只是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变成了高低腿。但他的背脊挺直，仍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桃夭，你还敢来见我，真不怕死？” “墨方哥哥说笑了，这话，应该是妾身问你才是。” 桃夭转身，笑盈盈的看着墨方，笑意却不达眼底。墨方拔出宝剑，指向桃夭。此时，他距桃夭不过几尺距离，以他的剑法，就算断了一条腿，也不影响他的准头。但忽然，一股异香从桃夭身上散发出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想要咬下舌尖保持清醒，却根本来不及。被迷晕之前，他看到桃夭笑娇柔扑到一个男人怀里。 “冥烈哥哥你看，我说他是个傻子吧，我只要勾勾手指，他就会上当。” “我们桃夭真聪明，晚上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再次醒来，墨方发现自己被喂了软功散，提不起半分内力。脚上手上都带着沉重的镣铐，被长长的锁链锁在一个营帐内。而营帐之中，一抹熟悉的人影正在和那个叫冥烈的男人逐浪翻花。 “你们真不要脸！” 墨方气极，怒斥着床榻上毫不避讳的两人。桃夭转过脸，挑衅的看着墨方。墨方黑着一张脸，心中隐隐作痛。他早就厌恶了眼前的女人，但当亲眼看她在别人怀里做着这样亲密之事，他还是觉得有一种深深的被羞辱之感。冥烈掰过桃夭的脸，问桃夭。 “是本将军厉害，还是你那小白脸王爷厉害？” “自然是将军厉害，墨方连男人都算不上，怎么能和将军相比？” 墨方站起身朝桃夭挥拳砸去，却被长长的锁链困住，隔着半步距离，近不了桃夭的身。他闭上眼不愿再看，但桃夭却没打算放过他。 “将军，我们在此欢愉，可墨方身为昭国的王爷，第一次来祈国做客，谁来招待他呀！” 冥烈转过头，上下打量起墨方，然后一脸阴笑起来。 “我看他长得唇红齿白，像个小姑娘似的。军中那么多将士，想必都很想亲自招待他。” 说完，他不顾墨方怒斥，击掌三声。 “带他去大营之中，通知众将士，都来招待昭国的贵客。” 墨方被拖下去，经历了这辈子最不想回顾的一夜。翌日，他被人扔在牛圈，和牛同饮同食。整整三个月，他不是在被羞辱，就是在被虐打，最次最次也是在被逼迫干最脏最重的活。有时桃夭兴致来了，还要亲自拿着鞭子抽他。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人尽可夫，脏得不行，可真是可怜啊！” 围观的士兵哄堂大笑，朝他吐着唾沫。墨方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慢慢放弃，任由他们打骂，低头不发一言。他暗自蓄力，一点点将体内的软功散逼出。直到又一个月夜，夜沉如水，祈国士兵刚刚打了一场大仗，全军欢腾，闹了一宿。墨方的功力也恢复了，趁人不注意挣脱了手链脚链，逃了出来。但路过将军营帐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摸黑进去，果然见到了搂在一起的桃夭和冥烈。他将两人点了昏穴，套上麻布袋，一路背出了军营。颠簸之中，冥烈先醒来，运功却发现，毫无办法。 “你做了什么？”他大惊失色。墨方将两人甩在地上，冷笑着看着冥烈。这时候，桃夭也慢慢醒来，见到这样的情形，慌忙求饶。 “墨方哥哥，只要你放了我，我将祈国的一切秘密都告诉你！” 可墨方怎么还会再心慈手软，他红着眼睛，抽出了冥烈腰间的佩刀。 “从前杀你，怕脏了我的手。但现在，我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受死吧！” “刷，刷——” 两下，鲜血四溅，墨方的眼前一片猩红。两颗人头滚落到地上，滚在了他的脚边。他拾起人头，辨别了方向，慢慢朝着昭国的方向走去。回归之后，他上交了桃夭和冥烈的首级，也算是功过相抵。军中没有再处罚他，而是将他送回了京城。他在敌营的遭遇，他绝口不提。祈国也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传来昭国。但自此以后，他看别人，总觉得人家在背后嘲讽他。午夜梦回，他还是时常梦见在祈国惨绝人寰的那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