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多年的、他人的随口赞誉中,渐渐深信他们的儿子确实不平凡、不平庸。 对自身定位出错,往往是普通人从正常人生脱轨的第一步。 比如……与戈尔德差不多大的吉米进入民兵队时,同样有资格进入民兵队的戈尔德完全不屑于民兵队这种粗俗的底层组织。 比戈尔德小几岁的波沙·劳瑞进入邮局时,戈尔德也看不上邮递员这种风里来雨里去的工作。 同龄人都开始谈婚论嫁时,戈尔德和他的家人更是看不上镇上那些不体面的野姑娘,心心念念着与城里的好人家结亲。 如是蹉跎数年,一事无成、也没找上城里姑娘结婚的戈尔德,才不得不和那些要比他小好几岁的小镇青年一起,满腹怨言地到城里的工厂上班。 中肯地说,因纳得立城工厂区的工作并不算太糟糕,收入还算过得去,工厂里也会提供住宿和三餐,虽然从镇上过去的人很难成为正式工、享受不到正式工的待遇,但如果能俭省些度日,还是可以攒下钱。 曾经同样在一座工厂里上班的赛门、艾伦,就用他们的收入改善了家人的生活,让他们家里的人隔上个把礼拜总能吃上一顿肉。 可对于戈尔德来说,日复一日重复单调枯燥的机械化劳动又辛苦、又体现不出他的长处来,与他对自己人生的规划完全不相符;每个月领那么点儿银币也完全不够用,像样点儿的小牛皮鞋都买不起。 他那出色的外表倒是没有因为他成了普通车间工人而褪色,总会有正式工的家属打着各种借口跑到车间里来偷看他,可这除了满足戈尔德的虚荣心外并没有什么用——工人家庭和他想象中的结婚对象人家差太远了,他完全不想成为工人的女婿。 威斯特姆换了领主后,早就腻味工人生活的戈尔德回到家,一开始时,也是没有把卡洛琳放在眼里的……他知道那个隔壁街的姑娘,她离他理想中的妻子差得太远了。 直到戈尔德的母亲从街坊邻居的闲谈中得知了卡洛琳的收入。 卡洛琳那个不起眼的、总是风尘仆仆地在外面跑的小商队,生意最好的时候一趟能赚十来个金币,最差的时候利润也是按金币算的! 勤劳的卡洛琳每个月至少要拉着小商队往外面跑三、五次,有时候出一次门要在外面露宿好几天,足迹遍布因纳得立小半个领土内的乡村、小镇,冬日庆典的时候也没有休息过,让她短短半年时间里就变得满面风霜、一点儿也没了年轻姑娘娇艳的模样——可她每个月至少能进账几个金币! 年收入超过二十金币的未婚姑娘,这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 戈尔德的家人动心了,戈尔德也动心了。 戈尔德积极地对卡洛琳展开追求,又担心有别人捷足先登,将他正追求卡洛琳的事儿传得满镇人都知道,他相信那些潜在的竞争者们只要知道有他这个对手在,就会丧失信心——虽然他比卡洛琳大了好几岁,但他深信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绝对没有他招女人喜爱。 让戈尔德猝不及防的是,卡洛琳对他没有兴趣。 他那让城里的工人家属都怦然心动的好外形,在卡洛琳这儿折戟沉沙。 戈尔德心里面恨极了,但心里越恨,他追求卡洛琳的态度就越积极,只要卡洛琳成为他的妻子,他所遭受的屈辱终究是可以还回去的。 从邻居艾伦家得知他们要和卡洛琳一块儿去城里开店,戈尔德本就焦躁不已的心情一下被点爆……他自认为在未婚的小镇男人中是独一无二的好选择,可他没有自信能胜过城里的年轻男人。 在城里务工时,戈尔德也曾经努力尝试过能否用他优越于一般人的外形来改变人生,可只是节假日时在圣约瑟大街走了两圈,他就看到了许多外形不比他差、打扮比他时尚体面、谈吐也比他有气质得多的青年男性;在小镇上鹤立鸡群的他,丢在城市里的同龄人中根本看不出多少不同来。 如果卡洛琳在城里认识里优秀的未婚男性,那他可就白辛苦了。 卡洛琳进了艾伦家的大门,和艾伦热烈地讨论如何经营城里的门店时,在门外徘徊的戈尔德怒火中烧,好几次恨不得闯进门去要求卡洛琳立即嫁给他。 艾伦身强力壮,艾伦的家人里也有好几个每年秋天都下乡打秋收零工的壮年男性,戈尔德的理智让他知道闯进去的话他绝讨不了好,索性回家揣上刀子,蹲在巷子里等着卡洛琳从艾伦家出来。 他的运气很好,今晚的镇上不知为何一个亡灵都没有(玩家都跑摩西港做任务去了),他顺利地挟持了卡洛琳,软硬皆施地将她强拉到镇西僻静的巷子里。 戈尔德发誓,他一开始真的没有打算伤害卡洛琳,只要卡洛琳能识趣点儿不要将他娶她的真心丢到地上去践踏,他连刀子都不会拿出来。 可卡洛琳让他失望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无能的、一事无成的废物。 即使被当面羞辱到这个程度,戈尔德也没有想要杀死卡洛琳,他只是想让她毁容、让她别无选择——戈尔德发誓他真的只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想娶这个女人。 卡洛琳对他的厌恶超出了戈尔德的想象,卡洛琳的反抗也超出了他的想象……浑身鲜血、痛得不住哀嚎的年轻姑娘,摸到地上的砖头后,居然无视疼痛,拼命地往他的头上砸。 她居然想要杀死我——这个发现让戈尔德惊怒不已。 更糟糕的是,卡洛琳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单薄,风餐露宿跑了小半年商队生意、经常上上下下地搬动沉重货物的她,比一般的年轻姑娘有力气得多……戈尔德不但没有控制住她的反抗,反而被砸趴在地。 昏迷过去前,戈尔德又灰心丧气、又出离愤怒……不管卡洛琳是不是有丰厚的嫁妆、不管这个女人多能赚钱,他都发誓不会迎娶这个女人了。 戈尔德并不认为他挟持卡洛琳、又试图让对方毁容的行为有多恶劣,是卡洛琳践踏了他的真心又羞辱了他才会逼得他动手的,是卡洛琳有错在先。 卡洛琳对他有杀意的行为才是应该被指责的,如果他有混出头的那一天,他一定会理直气壮地报复这个不知好歹还想杀死他的恶毒女人——他倒是很明白,现在的他没什么能力去报复一个比他有钱、比他人脉更广的人。 头上还缠着纱布就被丢进往囚犯修路队送物资的车队里时,戈尔德也丝毫没有认为是自己恶劣的行为让他沦落到这个下场,他只认为是卡洛琳那个恶毒女人用钱收买了治安队,用钱洗脱了她那谋杀未遂的卑劣罪名。 “明明是那个贱女人的错,为什么要被惩罚的却是我?!” 押送路上,被关在车厢里的戈尔德只要能看见人,就会激动地控诉他所遭遇的不公。 很遗憾,运送物资的人里面有不少干员,这些干员与治安队一个鼻孔出气,根本就懒得搭理他,甚至还恶劣地故意欺辱他,克扣他的餐食。 在悲愤和绝望中被押送到囚犯修路队,戴着镣铐的戈尔德被人粗暴地从车厢里揪出来……痛苦地发现,他被押来了个不毛之地。 经过一冬天的辛苦,数千人的囚犯修路大队把铁路修到了塔兰坦荒原的边境上,这儿离最近的村庄也有几十公里距离,方圆二十里里廖无人烟,除了戈壁荒漠就是看不到尽头的荒凉原野、和远处巍峨的群山。 更让戈尔德惊悚万分的是……当他被人推攘着往囚犯营房驱赶时,营房外,正举行他这辈子活这么大从来没有看到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的——集体葬礼。 同时进行葬礼的,是一整个冬天里,因各种事故、意外、病痛、衰老等原因死去的,上百名囚犯。 “新鲜”的尸体没有几具,大部分是修路过程中早早死掉、拖到现在才举行葬礼的倒霉蛋。 装着骨灰的坛子,包着骸骨的破旧床单,卷着尸体的草席,排列在囚犯营房前面;一名凶神恶煞、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拿着纸张,站在成排的尸骨面前,干巴巴地念悼词。 数千名囚犯盘腿坐在稍微清理过的空地上,或麻木,或庆幸,或兔死狐悲地……参加“囚友”葬礼,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全都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脚步踉跄地前往营房的戈尔德,听到那个凶恶的男人念完了短短的悼词,开始念丧者名单。 长长的丧者名单里,有不少人戈尔德听说过,甚至是认识…… 比如,前镇长——老镇长本来就年事已高,死在修路过程中倒还没那么难以接受。 可前民兵队长卡多·高尔德、原“优雅梦幻”老板加西亚·格林这些人也在丧者名单里,就很让戈尔德毛骨悚然了——尤其是原民兵队长卡多·高尔德,戈尔德见过他很多次,那家伙不光是壮得像头牛,还曾经是见习的职业战士! 被人推进用薄钢板(其实是报废的集装箱)搭起来的囚犯营房时,戈尔德整个人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跌坐到地上。 外间,那个可怕的男人还在念丧者名单,那副死亡名单仿佛没有尽头,每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都像是沉重的巨锤一样,一下下把戈尔德整颗心砸进地狱。 像加西亚·格林那种养尊处优、身强力壮的人,和卡多·高尔德那种强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居然都死了…… ——金币女士啊!他还有活着回到威斯特姆的一天吗? 第275章 加大力度 老镇长、民兵队长、会所老板等等这批人落到杨秋手里的时候,杨秋的第一个想法是把这帮人挂在城墙上风干。 考虑到要修铁路,杨秋才按捺下观赏人干的心思,暂且容忍这批人苟活。 不管是哪个位面,大兴土木的工程都是要死人的,尤其是生产力欠发达、完全谈不上安全施工标准的国家和地区——美利坚的铁路枕木下,就埋葬着无数华工尸骨。 让平民牺牲,不如让这些满手血腥的杂碎去死,好歹发挥点剩余价值……杨秋的想法,就这么朴素。 铁路工程总监工、因纳得立第一监狱长哈尔·玛克斯韦尔也很懂杨秋的心思,工地上但凡有安全因素不确定、容易出现事故的活儿,哈尔就毫不客气地把囚犯里最罪大恶极的那一批推上去——开妓院的、开赌场的、干过人口买卖的、在人口买卖里捞过好处的,都是优秀的趟雷人选。 当然了,哈尔也不会真就眼睁睁看着重罪囚犯去死,多少还是讲一下人道主义的……凡是没死成的能救回来就给喂镇政厅提供的廉价炼金药水,再给养几天身体,养好了继续趟雷。 铁路工程推进到塔兰坦边境,才死了百多号人,生活玩家上交的低级炼金药水可是立了大功。 连哈尔本人都觉得自己特善良、特带善人——他要不当人一点,直接把那批低级炼金药水私吞掉,那伤亡人数就打不住了。 当然,最真实的想法其实是,哈尔也担心犯人死得太多、铁路工程拖得太久,那自己这个倒霉监工也没法回城里过舒心日子去…… 与戈尔德同批送到囚犯修路队来的“新鲜劳动力”共有十一人,哈尔草草主持完装点门面的集体葬礼,把下葬、立碑(好歹是为修铁路牺牲,给重罪囚犯留个名字也不算多麻烦的事)之类的繁琐事儿丢给潘西去干,自个儿精神抖擞地来囚犯营房检验新货成色。 修完威斯特姆境内的铁路,铁道工程只算是干完了一半,接下来还要修直达流放镇的约三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必然需要因纳得立全境的犯人源源不绝地输入。 要不是暂时跟隔壁领地都不太熟,杨秋没准儿还会指使雷克斯跟别的领地购入罪犯……咳咳。 “四个抢劫犯,一个强奸犯,五个小偷……嗯?一个恶意伤害犯?”看到犯人名单最后一个人,哈尔一下来了兴致,“这是谁,还有这么凶恶的犯人呢?” 小偷上不了台面,强奸犯是只会找女人发泄压力的垃圾,抢劫犯大多团伙作案,没杀人伤人罪名说明这帮人只图财没伤过人,只看名单上列的罪行,这个恶意伤害犯毫无疑问是最凶残的一个。 送犯人来的治安司干员嗤笑一声,朝瑟缩在新人营房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戈尔德一指:“咯,这个。” 本来还很有兴趣的哈尔,只看了这个龟缩在角落里的家伙一眼,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就这种货色?”哈尔狐疑地道。 “你可别看他现在这样,没进来前人威风着呢。”干员冷笑着道,“这家伙是威斯特姆镇上的人,袭击了威斯特姆的卡洛琳——就是那个敢跟雷克斯先生赊货物做生意的姑娘,不光砍伤了人家,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绝对不会娶她呢,好像他多么受姑娘们欢迎,不管他是什么货色姑娘们都愿意嫁给他一样。” 正常男性,是绝见不得妇女被伤害的,像戈尔德这种伤害了人家未婚的年轻姑娘还大言不惭娶不娶的人尤其招人厌恶。 “又是个废物。”哈尔呸了一声,再对戈尔德提不起半点兴趣,在囚犯交接文书上签了名、递给干员,“人我收到了,你们等一下,潘西忙完了他会去清点物资。” 治安司的干员跟哈尔交接了不止一次,笑着摇头,物资交接这种繁琐的活儿哈尔是从来不干的,有潘西问潘西,潘西脱不开身,那找亡灵工程师也比找哈尔好使。 干员交接完犯人去忙物资交接,哈尔转过头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下一屋子鹌鹑似的新囚犯,招手把外面黑皮肤的索克里佣兵叫进来:“这两个拎去第一队,其它的带去第三队。” 他说的这两个,指的是戈尔德和强奸犯。 戈尔德还没反应过来分队意味着什么,体型比他更高大、比他更强壮的索克里佣兵就直接走了过来,抓着他脖子上挂的铁链子、跟狗一样地把他和强奸犯拖走。 戈尔德生怕自己摔倒了被人像死狗一样地拖行,不得不狼狈地弓起身、双手抓住脖子上被牵着的铁链,双脚加快移动小跑起来。 被蛮横地拖出才呆了没半小时的囚犯营房,戈尔德无意识回头,惊恐地发现……和他同车厢被押送来的那些抢劫犯和小偷,并没遭受他和强奸犯的待遇,而是被“客气”地带出营房,走向另一方向…… “你、你要带我去哪?!第一队是什么地方??”戈尔德惊恐地大叫。 拖着他的索克里佣兵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别忙着慌张,小子,还不到慌张的时候呢。今天你们第一天来,能撑下半天活计就能赚到两顿吃的,这种好事可不多,抓住机会好好干,要连第一天都赚不够吃的,那接下来的日子才叫不好过。” 戈尔德想挣扎,想反抗,想大叫他是被人陷害的、他不是罪犯,不应该遭受这种待遇,可索克里佣兵完全没有听他辩解的意思,拉着他脖子上的铁链走得更快了。 被拖行了十来分钟后,戈尔德和强奸犯又被塞进简易的木轨马拉货运轨道车,在只有两个马屁股宽的简易货运轨道上颠簸了快半小时,才被拉到一处大工地。 看到工地上的情形,两名新人皆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处工地,是一处采石场。 威斯特姆临近索伦森山脉,地势高,多山,因缺乏开山设备,铁路需要绕山而行、多增加了大几十公里路程,但好歹地面都是比较平顺干燥的,施工难度不太高。 临近塔兰坦边境,山丘少了很多,可水泽、天然陷坑之类的地面也多起来了,想把铁路修过去,不少地方需要深挖路基,还需要填埋大量碎石。 由重罪犯人组成的第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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