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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逐出。自小受儒学熏陶,他有很强烈的氏族观念,他没有那种魄力。 宋剔成君也是头疼,他很想变法强国,但是他也是老氏族出身,连自己的宗里都不会支持。 “不知先生所长?”宋剔成君也只能先从别处着手,找个能留下宋初一的充分理由。 宋初一略一思忖,答道,“战。” 殿内也都静了下来,宋剔成君诧然,他以为宋初一会说“交”。交,也就是国与国之间的交际。 宋初一拱手道,“怀瑾不才,最擅谋战。” 从字面意思,她擅长以谋略取胜战争。 宋国不急需这种人才,因为宋国多出士人,一旦宋国被攻打,便会有士人在各国奔走,或劝退兵,或劝他国出兵相助,一般也打不起来。所以即便宋国兵弱,也不是非要会战略的人才不可。 但是兵家曰:上善伐谋。用兵的最高境界是使用谋略胜敌。 宋初一所说的谋战,是出自春秋时期“晋平公欲伐齐”的一件事,便派大夫范昭去观察齐国是否可以攻打,结果被齐国太师和晏子轻易化解,避开了一场战争。 所以,谋战也可以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很多人都能想到,但是出于方才宋初一所说的变法,众人都十分犹豫。但是权衡再三,宋国老氏族还是选择保守,反正宋过暂时没有太大危险,他们完全可以去寻一个不提倡变法的人才。 “两位先去驿馆休息一晚,容寡人仔细思量一番。”宋剔成君只能暂时如此。 这三万兵马再滞留于此,卫国国土可就剩不下多少了。闵迟虽然心中着急,却也知道不可再说。便与宋初一退出殿外。 两人各自欲上车时,闵迟顿下脚步,质问道,“先生既是替卫国谋事,岂能因一己之私,误了卫国。” 倘若不是有宋初一这事,他有把握宋剔成君会当场就答应修和。倘若宋初一答应留在宋国,此事也成,偏她来了这一出留在宋国哪里比不上呆在卫国了? “啊。”宋初一顿住脚步,抬头拍了拍光洁的脑门,似是想起什么,“我记得……我只答应某些人救出三万将士,可没答应别的事情。” 说罢,宋初一冲他咧嘴一笑,毫无诚意的道,“耽误足下前程,真是愧疚万分。” ———————————————————— ①抄手:双手于胸前交互插入袖筒中。春秋战国时期士人都爱这么个动作,以后但凡出现这个词,都是这意思。 至于《谋战》这篇文,感兴趣的可以去搜一搜,很短,大概两百三个字左右。 第二十九章 大梦数十年 闵迟怔住,看着她的车缓缓离开。 宋初一并未返回陶定府中,而是经宋臣引领住进了驿馆。 待仆婢一退去,季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先生,宋君可同意修和?” “同意,他有何理由不同意。”宋初一跪坐在几前,灌了一大碗水,才道,“不过需要一些时间。” 季涣怔了一下,问道,“先生能否揣测,需要多久?” “最多两日。”宋初一笃定的道,“让别国军队滞留,宋国上上下下也都会不安心。” 季涣有些忧心,两天……两天能发生很多事情,将士们已经几日没有餐饭,如今又正值入冬,还下过一夜暴雨,这足以死很多人,而魏国倘若想攻卫,以卫国的防御,怕是两天能被攻下四五个城池。 宋初一看他那模样,叹了口气,“放心吧,我言两日,只是最坏打算,我今日在宋国群臣面前劝宋君变法,倘若不出所料,老氏族必然会在今晚之前说服宋君。” 宋初一说变法之事,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不留在宋国。 闵迟之所以质问宋初一,根本是低估了那些老氏族对变法的排斥,但宋初一清楚的知道当初秦国变法,秦国老氏族做出了多么激烈的反抗,变法之后其地位、权利、利益被夺去了多少。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宋国的老氏族绝对要把这种可能掐死在摇篮里。 他们最先做的,便会是阻止宋剔成君再次接触宋初一。 季涣决定相信她,便强压下心头的焦躁,耐心等待。 宋初一倒是很惬意自在,美食美酒的享受,就差拥美人入怀了。 季涣在一旁看着她一樽接一樽的饮酒,时不时的会劝上几句,但见她越喝,眼神居然越清明,心下暗暗惊奇,直到她毫无预兆的咕咚一声栽倒在几上,才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抗回寝房,令奴仆煮了醒酒汤给她灌下去。 她这一醉不打紧,季涣与允弱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如两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寝房外转来转去。 宋初一一觉睡到日落西山,才满头蓬乱两眼无神的打开房门,看见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季涣,不禁叹道,“我的个娘啊难道我这大梦一觉数十年?” “怀瑾先生。”季涣咽了咽干涩的嗓子,道,“一个时辰以前,宋君派人来请闵先生和你去赴宴,可属下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你,所以只有闵先生一人去了。” 宋初一挠了挠蓬乱的头发,掩嘴打了个呵欠,返回几前懒散的坐下道,“本就应该他去,他带着美人、珠宝,我两袖清风的去作甚?” 季涣眼睛一亮,正欲说话,却被宋初一锋利的眼神一瞪,又生生咽了回去。 剩下的事情之需要用财物来解决就好,宋初一早就看出宋剔成君有变法之意,如果今晚赴宴,定然会被私下召见,一旦如此,事情的变数就大了,影响修和也未可知。 过犹不及,需适可而止,她可不想死在宋国老氏族手里。所以还是要活动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切才能安安稳稳的进行。 宋初一伸手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可有瞧瞧卫国送来的美人儿?都生的如何?” “属下只顾着忧心了,哪有功夫去看她们。”季涣道。 “嗯。”宋初一喝了口水,点头,“反正也是送出去,看多少眼都是旁人的。不过,宋君答应的快不快,恐怕还就得看这些美姬的姿容了。” 宋剔成君有收藏美人的癖好,而且已然成瘾,倘若这次的美姬姿容颇佳,又恰好是他宫里没有的类型,事情就成了。 季涣没想到原来在郊野时,宋初一并未开玩笑,还真得靠美姬来成事,当下心中有些后悔,方才见美姬从门口路过时候,他怎么没走向前几步仔细看看。 回忆了半晌,季涣道,“我瞧有两三个身段大好。” 宋初一放下茶盏,上上下下打量了季涣几遍,直瞧到他有些窘迫,才开口评价道,“眼界还挺高。” “先生如何知道?”一向不多话的允弱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因为季涣的确眼界颇高,他身材雄奇魁梧,不少姝子爱慕他,可是他却一个也看不上。 “七十名精挑细选的美姬,他却只说两三个身段大好,这眼界怕能能赶上宋君喽”宋初一调侃道。 正说话间,有婢女上来问是否需要用膳。 宋初一正饿,遂让人又上了一桌好酒好食,叫了季涣与允弱一起,三人吃喝畅快淋漓,不出两刻,便叫所有食物扫荡一空。 饭后,宋初一端了棋盘,裹着被子坐在廊上自弈,两名侍婢挑着灯笼立于一侧,身旁陶盏中茶水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 她正兀自杀的痛快,发觉棋盘上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却是闵迟宴罢归来。 “你倒是自在的很。”闵迟平淡的声音微冷。 宋初一指间还夹着一粒黑子,伸手挥了挥示意他往一旁站一站,“忙里偷闲而已。” “忙?”闵迟倒是顺着她的意思,往旁边挪了几步,然对她的话却颇为不屑。 宋初一落下一子,满意的点点头,接他的话道,“你该回卫国了吧,难道也忙里偷闲来瞧鄙人自弈不成?” “怀瑾先生对在下有敌意。”闵迟从罐中摸出一白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 “你看出来啦?”宋初一咧嘴一笑,摸了个黑子落下。 两人你来我往的落了十余子,闵迟才接着问,“在下有哪里令怀瑾先生觉得不满? 宋初一沉默。 闵迟垂眸看着棋盘上凌厉的杀机,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执的白子已然被逼到绝境。 “我有预感,我们会成为不错的对手。”宋初一拢了拢身上的被褥,笑着看他。 闵迟看着她平静清澈眼,不解道,“为何必须是对手?” “人生在世,倘若没有一二实力相当对手,岂不无趣?”宋初一眼眸里渗出笑意,“扳倒现在的你,在下觉得很没意思,所以给你一次机会。” 在闵迟诧异的目光里,宋初一站起身来“所以,闵先生莫要让人失望才好。” 想到和未来那个闵迟交锋,宋初一血液便开始沸腾,目光中的战意让在场的几个人都觉得可怕。 现在,哪怕是将眼前的闵迟五马分尸也难以解开宋初一心头的怒。既然是败在了谋上,她就要在这上面加倍的找回来 第三十章 生死未可知 为谋者,三分真七分假,真心假意难辨;为纵横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话假话不分。 宋初一也不敢保证自己当初对闵迟就是掏心掏肺了,但她问心无愧,哪怕后来各事其主,她也从未想过利用与他之间的感情谋事。 闵迟用一封信便离间了她与端阳侯之间那微不足道的信任,宋初一毫不诧异,只是那信中的内容,句句情真意切,连她险些都被骗了,更逞论旁人败了便败了,宋初一认。 上天给了重新活的机会,她自然要活的更加潇洒肆意,但既然又遇上闵迟,她也不可能当做事情没有发生过。 宋初一在寝房里一直坐在窗前直到下半夜才上榻。 酣睡无梦。次日一早,宋初一便与季涣、允弱策马离开睢阳,赶去与籍羽的军队会和。 此处与睢阳城太近,籍羽不能再往前来,只能向后退。中途歇了几回,奔驰一昼夜,才发现籍羽留下的标记。 他们距离上回被狼群袭击的林子不远,但是天色才朦胧,三人不敢入林,站在道上踟蹰了一会儿。宋初一望向季涣道,“先生,是否等天亮在入林?” 宋初一沉吟道,“狼群昼伏夜出,眼看已经要天亮,遇到狼群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你们卫军三万军队分散而行,都是如何联系?好歹是个千夫长,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除了留记号,还有一种声音,发声的东西是卫国宫内一名乐师所创,只有几支,属下没有。”季涣道。 宋初一点头,看了看天际,“眼看就要天亮了,先等一会儿吧,小心戒备四周。” 那群狼能够在雨夜猎食,也能在天亮之前猎食,不得不小心一些。 几人上了马,有时候动物的灵敏性比人要好,并且万一真的遇上狼群,也可以立刻奔走。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三人正准备入林,忽闻林中想起一声悠长清脆的鸟鸣。 季涣大喜,将食指蜷起放入口中打了个哨子。片刻之后,林子里奔出十骑,迎了过来。 “息护”季涣一眼便认出了为首那人。 息护带着其余几人电光石是般便冲至跟前,利落的翻身下马,向宋初一抱拳道,“师帅命属下来迎接怀瑾先生” “嗯。”宋初一抿着唇,几息之后道,“走吧。” 十余人将宋初一护在中间,往林子里走去。 朝阳升起,透过光秃秃的枝桠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偶尔有飘落的枯叶。 在林中绕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看见了扎营的大军。看人数,似乎三万人马已经会和了。 “怀瑾先生”籍羽走了过来。 宋初一看着端详他的表情,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宋初一才道,“没找到他?” “昨日我请求三位将军搜索了那片林子,只找到一些碎布片,和四辆马车残骸。”籍羽道。 其实当时的场面之血腥,让征战沙场的籍羽都觉得惊心,四辆马车装在了崖壁上,摔的粉碎,靠近石壁的地方全部被鲜血浸染,挖下去一寸,泥土还都是血红的,地面上到处散落残肉渣和脏腑。 “宋君已经同意放行。”宋初一说完,转而道,“可有将碎布片取回来?” 籍羽听说宋君同意修和,心中轻松了许多,挥手令人将一兜被血浸染的碎布片送了来。 “你们去商量退兵吧,不用管我。”宋初一接过布兜,走到一块空地前,兀自蹲下,将里面的布倒出来,仔细辨认。 籍羽看了她一眼,便大步离开去禀告三位将军这个好消息。退军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季涣立于宋初一身边,看着她蹲在一大堆染血的碎布前,仔细的翻找,不知怎的竟觉得有些凄凉,但他也没有开口打扰。 宋初一的目光顿了一下,落在一块牙白色的绸缎上。记得……当时赵倚楼便是穿着这这样料子的衣袍。 “罢了我已仁至义尽。”宋初一丢下那块绸缎,站起身来。 “怀瑾先生,三位将军想要见您。”有兵卒过来禀报道。 “嗯,走吧。”宋初一道。 那兵卒引领她入幕府营帐。帐内尚算宽敞,他们是突袭军队,并非稳扎稳打,因此帐内物件十分简陋,甚至连一张几也没有。 下面铺了几张厚厚的草席,正对面的帐上低低悬挂了一张羊皮地图。三名身着战甲的壮汉围地图而坐,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约莫五十岁上下,最年轻的也有近四十了。两侧又坐了十余人,籍羽也在其中。 宋初一冲主座的三位将军施礼,“宋怀瑾见过三位将军。” “先生辛苦了,请入坐。”其中一位最年长的将军伸手示意距离他们比较近的一方草席。 老将军一身铠甲破旧,须发皆白,面上黝黑且皮肤松弛,但是双目如电,精神矍铄。 宋初一既然答应籍羽要去卫国,哪怕只是走走过场,她也是要去一遭的,况且她现一副少年的模样,去哪国都不会有更好的发展,她需要一定的时间,也得趁着这段时间,考虑未来究竟何去何从。 “怀瑾先生来的正好,某等正在说,魏国出尔反尔的小人行径,实不可信,倘若某等率军经过其国土时,他们是否会趁机袭击。”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将军道。 “会有这个可能,不过……魏国既占城池,便没有理由伏击你们,他们也不会费这个力,只要你们不主动攻击,当能平安穿过。”宋初一其实真的很想说,魏国的主要目的就是占城池,这三万人马既无粮草辎重,又无精兵良甲,魏国怎么会肯白费力气的打仗。 不过,魏国倘若存了吞并卫国的心思,说不定就会毁了三万人马,把卫国元气伤尽,日后想怎么摆弄便怎么摆弄。 “你们粮草可能供应?”宋初一问道。 老将军答道,“尚且可以维持十日。” 作为突袭的军队,一般不会大量粮草辎重随行,或者后有粮草车队,或者有后方源源不断的支持。 “倘若魏国真想葬送你们这三万人马,早该断了你们粮草。”宋初一暗叹,魏国怕是根本没把卫国放在眼里吧。 第三十一章 如星子划过 “且行吧。”宋初一道。 籍羽道,“怀瑾先生,昨日某等接到消息,魏国以借道为由,占我卫国数坐城池,先生可有良策?” 这在宋初一的预料之内,魏国这个法子虽然无耻,但是颇见成效,不费吹灰之力的便得了城池。 “占都占了,想从魏王手里讨要回来,恐怕就只能打。”宋初一缓缓道,她对众人或失望或轻视的目光视而不见,继续道,“卫多君子,其国无患。从春秋便有此言,至今仍可用。失去的城池也许要不回来,不过我有办法让魏王也尝尝这失国土的滋味。且此法可安卫国数年。” 众人满面激动,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当真?” “自然。”宋初一淡淡笑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应立刻启程回卫国。” 在战国早期,卫国与宋国相邻,这两国均是人才辈出。三皇五帝中的颛顼、帝喾、舜皆是出于卫地。更有如柳下惠、商鞅者。当年孔子游历天下,却独独在卫地停留了十年之久,是因为这里有中断与他相投的有才之士。 这些都为是属于卫国的声誉,即便魏王再无耻,也不敢出师无名的灭了卫国。倘若他灭卫,便给了其他国家攻打魏国的理由。 再加上宋初一知道卫国不会灭国,因此根本不担心。 诸将心中也明白宋初一的话可信,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商议好路线。之后起灶烧饭,饱餐一顿便整队上路。 宋初一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子,心头微有黯然。那个龙章凤质的俊美少年,那个戒备心极强却又对她轻易卸下防备的少年,就彷如一颗星子,在她重生之初,划过耀眼的光芒,而后便毫无预兆的消失在天际。 也或许,他并没有死,但黯然销魂,唯别而已。更何况,是这样生死未卜的相别。 叹了一口气,宋初一挥起马鞭,加快了行速。 急行军非常辛苦,自然比不得宋初一在俳优车队时舒适,而且这三万人马本就是用来突袭军队,肯定不会有马车,宋初一只能与众将士一样,骑马一路奔驰。 每当苦不堪言时,宋初一便回头看看徒步而行的那些兵卒,见他们有些人脚底的草鞋已然被血色浸染,心中顿时又觉得自己相比之下实在轻松。 这一路,竟然就用这样无耻的办法坚持下来了。 七天六夜,终于在第七天的深夜进入了卫国境内。纵然宋初一之前说过魏国袭击他们的可能性不大,但所有人还是提心吊胆,直到真正到了卫国,才完全松懈下来。 三位将军下令在帝丘修整一晚,等天一亮,便回濮阳复命。但刚刚在帝丘城郊扎下营,便有消息传来,说卫国已经有七座城池失守,原本就已经极小的国土,生生缩至一半霎时间全军哗然,将士不顾浑身疲惫和伤痛,纷纷请战,怒火燃烧成战意,怒吼如受伤的野兽般,响彻帝丘城外。 宋初一抄手站在土丘上,初冬夜里的风冷冽锋利,她背着风,发丝被吹的凌乱,但心里很清明。 “怀瑾先生”季涣兴冲冲的跑上来,冲她一拱手,道,“魏贼欺人太甚,某等决定夺回城池” 宋初一嗯了一声,声音被烈风吹的有些破碎,语气里辨不出情绪,“战意燎原,或可一战。” 季涣喜道,“先生也认为可以一战吗?” 宋初一沉默不语。倘若这三万人保持这气势,趁魏军不备立刻去夺回失守的城池,说不定就能成功一次。但那又如何?反应过来的魏军不可能容许失掉第二座。而且七日急行军,这里所有人体力都已然透支,就算被这股血性支撑,这一战,恐怕也要折损大半人马。 能不能战还在其次,究竟值不值得,这才是一个须得慎重思量的问题。 “怀瑾先生?”季涣见她久久不语,不禁喊道。 “倘若你们要打,我有打的办法,若不打,我也有不打的对策。利益得失的衡量,还在于诸位将军手中,我说了又不作数。”宋初一微觉得有些冷意,便走下土丘去。 季涣却是没太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于是跟了上去,“先生大才,倘若认为不可战,相信三位将军也不会置若罔闻。” “哈,当然不会。”宋初一挑眉笑睨着他道,“有种你现在去振臂一呼,说不可战试试,看愤怒的群众不铲死你” “嘿嘿。先生挺会说笑。”季涣黝黑的脸,一笑显得牙齿尤其白。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说笑了。”宋初一道。 季涣在睢阳与宋初一相处几日,也略有些了解她的性子,听她如此说,笑的越发傻气,发髻松散,上面满是灰尘,随着动作一抖,散落了满肩膀。宋初一咧嘴一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季涣不说话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如铁塔一般,极有气势,但熟悉之后便知道他根本就是个真性情的汉子,想法也都十分朴实。 “怀瑾先生,砻砻谷老将军、邴将军与公孙将军请先生入幕府一叙。”忽有兵卒急匆匆跑过来道。 “引路。”宋初一道。 这三位将军早就知道去睢阳与宋国修和的不止宋初一,还有另外一位使节带着卫国的财物前去,所以他们也未曾将功劳都归诸于宋初一身上,那日叫她去军帐内,也是想试探一下她的能力,不想宋初一并未展现出她的才能,给的建议,他们也都心知肚明,因此对她的能力还持怀疑态度。 宋初一这段时间也并未与他们过多接触,只知道那位老将军叫做砻谷庆,另外一个四十余岁的叫邴戈,最年轻的一位叫公孙敕。 三人的氏能让宋初一略略揣测到他们的身份背景。砻谷,是将稻去皮的一个过程,有耕地的人很多,以此为氏,可能是普通庶民,也可能是略有些田产的财主,但不可能是权贵,一般权贵可能会使用更荣耀的氏;而邴,是地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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