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头。院子里的那块地,也从来没有种出过东西。 她记得那年刚入冬不久,她与父亲已经饿了两天,父亲还染了轻微的风寒症。那日傍晚,就如现在一样的景象,有一个年轻的客人来访,父亲亲手把她托付给那个人。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他,老叟老泪纵横,她离开院子的时候,听见了他嚎啕大哭的声音。 季涣心里焦躁,但看见宋初一闭着眼睛,面上带一丝似高兴又似悲伤的笑。金红色的阳光镀在她身上,显得无比柔和。 这一刻的宋初一显得很好看,纵然季涣觉得这份美好,与是不是女人毫无关系。 两名少女将整个院子的土都翻了一遍,妇人也将饭菜端到外面的石几上。 “先生、壮士。”妇人轻唤一声,“可食了。” 宋初一与籍羽坐到几前,妇人打开陶罐,里面竟然是白米饭。 妇人给宋初一个季涣盛了饭,才返回屋内,招了两个女儿去小棚子里吃。 宋初一吃了两口,回头看了一眼,只匆匆一瞥便能轻易分辨出,妇人盆里的是豆饭,两个少女碗里却是白米。 两个孩子时不时的要将米饭拨一些给母亲,妇人却低声说了些什么,她们便不再坚持了。 宋初一顿了一下,端起碗走到妇人面前,递给她。 第一百一十章成名不成功 母女三人仰着头,迟迟不敢伸手接。 “我没食欲,你拿去随便处置”宋初一说完将碗放在地上,转身进了屋。 季涣莫名的看着屋门口一眼,继续吃饭。 休息了一晚。 次日清晨,宋初一喝完一碗面汤之后,便让季涣出去打探消息,她则继续坐在院子里看那对双生姐妹播种。 许是觉得宋初一比较好接近,季涣又不在,其中一个少女壮着胆子问道,“先生在看什么?” 宋初一淡淡吐出一个字,“土。” 纵然宋初一平时一副散漫的模样,面上也总挂着笑容,实际却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接近。那少女能感觉到她的冷漠,也就不敢再搭话。 才见过寥寥几面,宋初一便已经能分辨出这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她们其中一个神情还算灵动;而另外一个却显得如一潭死水,偶尔会露出羞涩、恐惧之类的表情,但让人觉得没有活力。 刚过午时,宋初一觉得有些困,起身正准备去睡个午觉,转身的时候,却看见外面三个人走过来,一个是季涣,另外两个却是……南祈和姬眠宋初一微微皱眉。 姬眠看见宋初一,疾步走了进来,几个箭步便冲到她面前,狠狠锤了一下她胸口,“你这个混蛋走也不说一声,来也不说一声,我以为我们相识虽短,但总算是相投,没想到你从未曾把我当朋友看” “咳咳”宋初一捂着心口,抬脚便作势欲踹他胯下。 姬眠连忙跳开。 宋初一这才缓过劲来,道,“跟你说过不许捶我心口” 姬眠见危险似乎已经过去,笑嘻嘻上去揽着她的肩膀道,“半年不见,你似乎变化许多,不过,这回是成名不成功啊” “哼,何止不成功,简直一败涂地”南祈冷冷道。 宋初一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南兄山中为王啊都快忘记昔日的一败涂地了。” “怀瑾,你嘴上还是这么毒。”姬眠笑道。 宋初一拍掉他的手,道,“席地而坐,无茶待客。” 几人进了屋,就地坐了下来。季涣一直都不敢直视宋初一,他两次和宋初一出去,都不曾被熟人逮住,这次独自出去,明明也很小心,却没过半个时辰就撞见了南祈和姬眠。 “怀瑾,籍师帅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姬眠叹了口气道。籍羽常常出入砻谷府,姬眠与他虽只是点头之交,但从心里佩服这个忠勇的汉子。 宋初一道,“他们严刑逼供?” 姬眠点头,“这些天魏国使节逼的紧,君上没办法,只能逼问籍师帅,可他死咬着说不知道,你知道的……这一急,逼供的人下手也就没顾忌。而且今早加将军说,使节不知为什么,忽然要求把籍师帅斩首,就在明日午时。” “他们约莫是知道我大概的行踪了,想逼着我现身。”宋初一道。 魏国的密探比博弈社还要强几倍,而且遍布列国,各处的消息一汇总,他们便能猜到宋初一大概在哪一片地方。 而且就算宋初一不现身,杀了就杀了,他们既然已经知道她大致的位置,找出她也只是时间问题。 “在何处行刑?”宋初一问道。 “在东街的土台。君上亲至为籍师帅送行。”姬眠顿了一下,转而问道,“你打算出现去救人?” 宋初一点头。 “你了解卫侯多少?”南祈盯着她的眼睛,“他并非是一个懦弱仁慈的君主。” “那又如何?”宋初一淡淡一笑道,“我对很多人食言过,但不会对籍羽食言。因为他讲信义,也一直信我。” 倘若不是信任,在赵国时,她也不能那么轻易的便将他撂倒;倘若不是信义,他也不会身受重刑,却还守口如瓶。 这样一个人,宋初一不会拿他的性命冒险。 “罢了,你既然如此说,我便当你有了妙策。今日随我偷偷回去吧,不让砻谷将军知道。”姬眠恳切道。 宋初一沉吟片刻,拱手到,“多谢两位。” 倘若他们真的想对她不利,直接跟踪季涣,而后带人杀上门不是更稳妥些?而且有一段时间的相处,宋初一对这两人的脾性算是比较了解。南祈出自黄老道学派,因道家不甚受重用,所以他只能寄身在小国;而姬眠是法家人,各国的变法刚刚落幕,他又不甘心做一个执法者,也就在卫国混日子。两人都是重志向而轻名利之人。 几人说定办法后,便立刻离开。 因姬眠的院子距离砻谷府稍远一些,所以宋初一与季涣便暂在他府内住一晚。 马车上,姬眠道,“有人暗中监视我们的院子,不过大约觉得你不可能冒险前来,所以松散的很。” 卫侯绝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籍羽身上,因为他觉得籍羽咬住一个字都不说,肯定是知道实情。 马车便和平时那样,轻松驶入院内。 几个人下车便进了屋,南祈稍稍呆了一会儿,便乘马车回到自己的院子。 因着宋初一明天要独身赴险,周围或许又有人监视,姬眠并未拉着他诉说别来之事,分别洗漱之后,便各自休息去了。 在生死边缘已经不是一两次了,所以宋初一不紧张,她只仔细想了几遍,便闭眼睡觉了。 夜黑梦甜。 宋初一酣睡到天亮,直到外面饭菜的香味飘进来,她肚子咕噜一响,才醒过来。 想到昨天晚饭未用,宋初一翻身起塌,披着袍子,顶着满头的乱发便走了出去。 正在喝粥的姬眠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这副尊容,直到她自来熟的找了盐去清洁牙齿回来之后,才堪堪回过神来,“你昨晚做什么了?” 季涣如实的告诉他,“先生一个人可以睡的热闹非凡。” 宋初一半眯着眼睛给自己盛了碗粥,叼了根咸菜缓缓嚼着,也不打算理会他们。 “我给你准备了衣物,虽说可能会大一些,但保证你穿了之后镇压全场。”姬眠兴奋的搓着手。 宋初一喝了口粥,半晌才道,“不穿更镇压全场。” 第110章这样的男子 姬眠撇了撇嘴,“你要是执意不穿,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支持了。” 宋初一吸溜溜的喝下一碗粥,又伸爪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默不作声的就着咸菜又喝下一碗。 “真打算不穿”姬眠见她从容淡定的模样不禁惊讶道。 “大早上的,你嚷嚷什么”宋初一咬了一口咸菜,喝了口粥,道,“我只是在慎重考虑。” 姬眠怪叫一声,“你当真有这种念头?我以为你说笑。” “这么严肃事情,我会拿来说笑吗?”宋初一白了他一眼。 姬眠满脸的不可置信,一个士子裸身上阵……这是何等震撼效果?他一直听说庄子一派的道家人狂放随性,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瓦罐里早已经连一粒米都没有了宋初一腆着肚子瘫坐着,吐出一口气,“我考虑过了,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合适我。” “宋怀瑾”姬眠悲愤的瞪着她,片刻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道,“罢了,你吃了这一顿还不知有没有下一顿,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姬眠起身去寻了一把牛角梳递给宋初一,“今日之事有几成胜算?” 宋初一呲牙咧嘴的用梳子拽头发,闻言答道,“何谓胜?事情败露,我早已经败了,而成名不成功,我也算是胜了。” “保住自己性命。”姬眠望着她道,“我等你回来杀一盘六博。” 宋初一从鼻腔里发出声音,算是应了。 梳洗整理之后,宋初一从铜镜中看了看自己。一袭素色的广袖布袍,墨发半披在脑后,黑色的大氅,那平凡的眉眼,看起来比半年前脱去了三分稚气,满是士人的自信与落拓。 宋初一没有穿姬眠准备的华丽衣衫,即便需要镇压全场,她也不会不自信到靠一身华丽的伪装。 “先生,砻谷将军来了”有个侍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姬眠立刻站起身来,“到哪儿了?” “还在门房中。”侍婢答道。 难道知道宋初一在这里?姬眠不敢确定砻谷庆的态度,因为砻谷庆一直都坚定不移的支持卫侯,“怀瑾,在后院马棚里有两匹上等好马,你戴上斗笠,骑马从后门出去,我去见砻谷将军。” 宋初一应了一声,微一拱手,往后院走去。 而此时,东街附近已经人山人海。土台上有一块地方临时搭了个小棚,四面有草帘垂下,遮挡住人们的视线。 据说是为了让籍羽死的体面些。可这些不过是传言而已,糊弄百姓而已,很多人早就已经猜到,恐怕是因为籍羽受刑过重,怕他凄惨的模样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引起动乱。 快至午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君上到” 东街的地上呼啦啦的跪下一片,奴隶匍匐,庶民行稽首大礼,士人长揖。 一个深褐色华服的老人缓缓步上高台,坐下之后,才道,“免礼。” 寺人尖细声音将他的旨意响亮的传达出来。 卫侯这半年仿佛老了十岁,鬓发由花白忽然变成雪白,他望了草帘遮掩的棚子一眼,眸中是谁也看不懂的神色。 众人纷纷起身,这时才看清跟随而来的人有很多,包括文臣武将,还有魏国使节。 日影偏移,眼见午时即将来临,可是没有一个人敢提醒,也不愿提醒。 约莫隔了半刻,那魏国使节首先开口道,“君上,时辰将至了。” 卫侯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相握,一贯温和的面上也露出隐忍的神情,幸而有轻纱遮掩,除了内侍,并无别人看见。 风乍起,吹动帘幕。籍羽那边草帘微掀,有一两个眼尖的人不禁惊呼一声。 方才的画面只有转瞬间,他们也不确定,方才里面分明看见的只一片血红,那个被捆绑的魁梧男人,根本职能看见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宋初一也看见了,她一直盯着那处。 她紧紧抿唇,半晌才问同样愤怒的季涣,“是他吧?” “是。”季涣目眦欲裂,他从十一岁便跟着籍羽混,绝不会认错。 宋初一驱马向前,季涣连忙伸手挡住她,希望她在好好想想。 然而在场数千人,一片静寂,宋初一原本在角落里,但她这一动,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她心一横,将斗笠摘掉,扬声道,“宋怀瑾在此” 此话一出,几千道目光唰唰的汇集过去,连高台上那些人都纷纷看过来。 静默半晌,人群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一条道路。 宋初一驱马直接行到土台前面才翻身下马,将马鞭抛给季涣,顺着台阶缓缓走上去。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她,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根本没有想到,近来震动列国的那件大事,居然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人所为人群之中,也有熟悉的脸孔,其中甄峻便满脸愕然的死死盯着宋初一,他初见宋初一时便觉得他气度不凡,将来必成大器,所以才真心相交,没想到此人竟然就是宋怀瑾宋初一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远远的站着,朝卫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径直往草棚走过去。 四周甲士立刻执剑阻挡。 高坐上,卫侯苍老的声音道,“莫阻。” 甲士闻言,收起兵器退了下去。 宋初一大步走进帘内,入眼便是一个暗红色的血人。他身上早已经被鞭子抽的没有一块好皮。宋初一连忙检查他的四肢,一扫眼却看见站在地上的脚,少了三根指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往外流着血水。而那张硬朗的脸也已经面目全非他倏地抬起眼,正与宋初一四目相对。 宋初一看见,那双一贯冷静到有些冷漠的眼眸里,竟然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羽,我来了。”宋初一道。 籍羽看了她半晌,道,“你不怕?” “嗯。”宋初一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现在对施加毒手之人的最好报复,就是扯下四周的草帘,让卫国人看看忠义之人究竟遭到何等对待可是籍羽这样的男人,不需要天下人的怜悯,宋初一静立了片刻,选择为他保留尊严。 第112章愿以身殉国 籍羽看见宋初一黑眸沉沉,再不复平素的懒散与玩世不恭。 静立须臾,宋初一转身掀帘子出去,朝卫侯拱手施礼,而后以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敢问君上,籍师帅何至于死?” 透过轻纱,卫侯只隐约能看见宋初一的面容,然而那份迫人的气势却不需要表情便足以让他感受的到。 沉默久久,卫侯才缓缓道,“魏国大军压境,要求处死籍师帅,他不死,我卫国要亡,你说寡人该如何选?” 宋初一再行一礼,转向魏国使节,拱手道,“敢问贵使,籍师帅犯了什么罪行,使得贵国如此动怒?” 那魏使早就在打量宋初一,闻言,斟酌言辞道,“先生欲谋我大魏,籍师帅一路护送,我大魏自然要防范。” “善,对籍师帅都用了如此极刑,贵国打算如何处置在下?五马分尸?”宋初一冷冷道。 魏使心中一登,心道落了圈套,这可怎么回答?王上下了令要将闵子缓和宋怀瑾活着带回去…… “此事重大,须得我王亲自定夺。”魏使思忖之后,如此答道。 宋初一点头,“自当如此,魏国如此处事,在下没有任何异议,贵使遵上令,在下亦无话可说。不过倘若今日非要以这个缘由处死籍师帅,在下也很有必要给君上一个交代,给卫国一个交代” “季涣”宋初一说罢,扬声唤道。 季涣几个箭步冲上台去,众甲士居然未来得及阻挡,只得拔剑将宋初一个季涣围拢起来。 “解剑。”宋初一道。 季涣愣了一下,旋即将手中的剑递交出去,却被宋初一伸手接住。 “我宋怀瑾”宋初一倏然回过身,朗声道,“时至今日,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从未半途叛出卫国。我宋怀瑾也从来不强求名利,平生所愿乃是天下归一,黎民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 众人仰望高台上那个言辞激昂的少年,心中不禁动容。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眉眼,却在此刻显得尤为慑人心魄。台下数千人,鸦雀无声的仰望着她。 籍羽盯着草帘,仿佛想透过阻碍看到宋初一的风姿,一向没有个正行的人,忽然如此认真起来,让他很想亲眼瞧瞧会有什么不同。 “如今卫国有难,忠义之士将无辜受死,宋怀瑾难辞其咎,今愿与籍师帅一并殉国,以报君上知遇之恩”宋初一转身,撩袍子跪了下去,双手捧起长剑,“在下只有一事相求,请君上用这柄剑,亲手了断吾命,以全吾忠义之名” 人群一片哗然。 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啊宋初一既不是卫国人,也不是卫国之臣,他肯为卫国奔走,图的是什么?肯以身殉国,保全卫国,这份气节,当世有几个人能比? “怀瑾先生大义”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高喊一声。 刚刚赶到不久的姬眠和砻谷庆愣在原地。 宋怀瑾你疯了?姬眠在心中怒吼,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紧接着众人跟着大喊,“怀瑾先生大义” 声音响彻濮阳城的上空,显得分外悲壮。这等忠义之事,值得成全,所以几乎没有人阻止宋初一死。 在这样的声音里,魏国使节不由拧紧的眉头,转头看向卫侯所在处。 良久。 主座上的卫侯动了动,起身走下高台,伸手握住宋初一捧着的青铜剑,眯眼看着在阳光下雪刃,苍老的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的看着卫侯的动作,仿佛他下一刻便会一剑挥下来。 宋初一脊背冒汗,面上也是不多见的凝重。 季涣早已被宋初一的举动震惊的愣在当场,之前不是说过来救籍师帅吗?怎么忽然要一起殉国了?难道连她也没有办法,所以觉得对不起籍师帅? “宋怀瑾,你这个混蛋。”姬眠喃喃道。早上还答应回去和他下六博棋,转脸便变卦了,说话跟放屁没两样在众人心思百般纠结时,卫侯猛的扬起剑,寒光一闪。 刹那间,所有人瞪大眼睛,然而剑锋扫过,却只有宋初一一缕青丝落在地面上。 “先生的血,不应该染在寡人的剑刃上。”卫侯将剑插在土台上,缓缓道,“以发代头颅,也算全了先生的忠义。今日便将你与闵子缓,还有籍羽,一并交给魏国使节。别后,愿先生一切安好。” 宋初一行了稽首大礼,再抬头时,看见卫侯远去的背影,觉得仿佛又佝偻了几分。 她松了口气,才发觉脊背一片冰凉的汗水。 这一局,她显然赢了。 卫国宫殿中。 一处清静的偏殿,卫侯坐在软垫上,殿中静谧,没有容任何一个仆婢在身边伺候。 种种思绪纷涌而来,他猛觉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哈。”卫侯掏出帕子,缓缓擦了擦唇角,面上满是自嘲。 他从即位以来就一直隐忍,隐忍不是为了某一日崛起,只是为了苟延残喘。这个卫国,在群狼环伺之中,只有这一种生存方式。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一切,忍受。 魏王逼他、辱他倒也罢了,毕竟压倒性的势力在那里摆着,可如今连宋怀瑾也能把他逼到死角卫侯倚在扶手上,叹了口气,这个宋初一竟然能看破他想杀人灭口的心思着实不容小觑他从不强留任何一个人才,因为卫国支撑不起他们的志向,可绝不愿意把宋初一和闵迟拱手送给魏王所以打算私下除掉这二人。没想到宋初一居然光明正大的挑破,在众目睽睽志向,把脖子伸出来。 可恨他却不能动手。他这一动手,不仅会得罪魏王,还会让他的声誉在士子、庶民心中一落千丈。 “怪不得砻谷将军极力荐他不简单呐”卫侯轻叹。 宋初一这一举动看似铤而走险,实际也并不是那么艰险。而且结果不仅的挽回了自己的名声,还救下籍羽,即便不是完全的脱离危险,但她这种人,一旦给了个缓冲的机会,便一定能想到脱身之策。 卫侯垂眸看着面前的一滩血,心中再度郁结,狠狠拍了一下扶手。 第113章看我灭你国 驿馆中,医者在屋内为籍羽处理伤口,宋初一和季涣坐在廊下等候。 “你还打算留在卫国?”宋初一问季涣。 “籍师帅若是走,我便走。”季涣道。 “他会走的。”宋初一道。 籍羽生于卫长于卫,祖辈也都是卫国人,因此不管卫国是怎样败落,他都不离不弃,可是这次的事情怕是足以让他断绝了这份忠诚。他愿意为国战死,却定然不愿如此窝囊的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次的事情,对于籍羽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先生。”医者出来。 宋初一站起身来,问道,“他伤势如何?” 医者也知道今早在东街土台发生的事情,心里对宋初一十分钦佩,因此答话也分外恭敬,“回先生,这等伤在常人身上怕是早已撑不住,不过籍师帅身体健壮,倒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脚上缺了三根指头,日后行走有有些关碍。” “会瘸了?”宋初一拧眉。 医者忙道,“寻常人忽然少了三根脚趾都会站不稳,只要勤加练习,慢慢习惯之后就好了。虽然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但不至于瘸了。” “有劳。”宋初一道。 送医者离开,宋初一正要回去看看籍羽,却听季涣道,“先生,是闵子缓。” 季涣对闵迟印象越来越差,因此也开始直呼其名。 宋初一回头淡淡看了闵迟一眼,便抬步往屋里去。 “宋怀瑾。”闵迟唤道。 宋初一顿下脚步,回身拢着袖子,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知闵先生有何指教?”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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