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成大事者,需沉得住气,时日还长着呢。”宋初一道。 “嗨!”谷寒继续道·“国尉想必猜对了·太子有意拉拢闵迟。在离石抓住的那人,名叫尹川·已死女刺客叫紫川,都是魏国先太子所圈养的暗卫·后由太子接管!当初闵子缓入巴蜀,带的正是这批人,除了这尹川和紫川之外,其余全部折损在巴蜀。” “尹川……”宋初一反复念着这个名字,隐约记起来,似乎赵倚楼说那本《缭子》就是一名叫尹川的魏国商人所赠。 她沉吟道,“问不出来什么就杀了吧。” 纵然这两名魏国刺客的义气令谷寒想起了谷京,但他依旧不曾有丝毫迟疑,“嗨!” 宋初一看着他,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道,“没别的事就退下吧。” “嗨!”谷寒躬身退出去。 他一直是个谨慎又刻板的人,以前有谷京在时还好些,自从谷京去世之后他越发的谨慎寡言起来。 对此,宋初一想说些安慰的话,然而在他们许多年的兄弟情义面前,说什么都显得不痛不痒。 “国尉,王上昭见。”门外有人道。 宋初一理了理衣襟,披了大氅出门。 咸阳宫被大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不减恢弘。 赢驷还是在角楼中见她。 自从数月前因离石之战争执之后,宋初一还是头一次被昭到此“参见君上。”宋初一躬身道。 “坐。”赢驷搁下笔。 宋初一入座之后,抬头便瞧见一张冷峻的容颜一如往昔,只是两鬓已有零星霜色,“君上近来身子不适吗?” “无碍。”赢驷幽黑的眼眸深深看了宋初一片刻,“比几个月前精神好些。” 这话不知说的他自己还是她。 “啊。”宋初一一拍大腿,连忙拱手道,“恭喜君上喜得一双儿女。” 赢驷眉眼间有了些许笑意,初为人父,提起那对软乎乎的小人儿,他的冷酷和锐利锋芒掩去许多,“待过百日之后,国尉可去瞧瞧,他们模样都肖父。” 宋初一心道,您那么霸道,敢不像您吗! “恭喜君上。”宋初一道。 陶监轻声提醒一句,“国尉,可该唤王上了呢!” 宋初一看着赢驷,笑道,“此时唤有何意思!君上也罢,王上也罢,总归是西秦君主,在臣心里,王于天下可不是这么个意思!” 她的意思是,赢驷现在还是陇西秦国的君主,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没有多么重要,在她看来,等到赢驷成为天下共主的那天,“王上”二字才真正有意义,现在捡着顺口的唤便是了。 陶监悄悄看了赢驷一眼,他知晓君上最痛恨不守规矩之人,君上之所以厌恶纨夫人便因她总目无尊卑。 “哈哈哈!” 出乎意料,赢驷抚掌笑道,“大善!国尉大气魄,甚合寡人心意。君上者君主也,并无不妥。” 后院里的事情岂能与前朝相提并论?国家法制不可破,但作为一个有野心的君主,也不喜欢墨守成规的臣子,该有锋芒的时候必须要有锋芒,否则谈何开拓?! 宋初一笑着道,“君上召臣,有何要事?” “是军制变革之事。”赢驷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一张软席,“近前来。” 宋初一起身坐了过去,君主二人促膝而谈。 兵者,国之大事。军制改革自然是国家的头等大事,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两军对峙,不管是攻城还是正面厮杀,都需要秩序,所以主要的作战方式是“军阵”,譬如魏国以前无坚不摧的魏武卒方阵。如何建立出一个有效杀敌的军阵,是练兵的重中之重。 宋初一熟知兵法,精于布阵,《灭国论=攻守》便是专门讲述军阵的篇章,但只占整部书的五分之一。 春秋时崇尚君子仁义道德,两国作战要先下战书,对方同意之后再商议作战地点,双方确认好人数,然后等双方抵达作战地点布好军阵之后才可以开战,这也就意味着主将的所有智慧只需用在军阵上,而时下情形却是天翻地覆,作战情形多变,崇尚诡道,各国拼的就不仅仅只有军阵了,因此才有《孙子兵法》一类的兵书。 “君上,暮色了。”陶监提醒道。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说了一个多时辰。 赢驷亲自给宋初一倒了杯水,“歇后继续。” “嗯。”宋初一仰头饮尽,忽然想起今早的事情,便抽这个空当问道,“君上觉得臣府上的芈姬容貌情致如何?” 第309章 吃不穷大秦 赢驷眼神慢慢黯下,声音比方才略低了几分,“国尉如何问起此事?” 宋初一察觉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想了想,道,“不过小事耳,芈姬若是还合君上的意,臣明日便传信给云夫人入府接人。” 赢驷拢起眉心,“国尉舍得?” 宋初一见他脸色越发阴沉,字字斟酌,“君上每日为国事繁忙,身边若能有知心的佳人儿消解乏累,臣哪有舍不得的道理?” 赢驷沉沉的盯着她看了半晌,“难得国尉如此贴心,寡人心中甚喜。” 这话的意思就是应了?宋初一有些摸不准,只听话意是要了芈姬,可那比往日更冷峻的面膛可没有半点欢喜的模样。 气氛很是诡异的歇息了须臾,饶是宋初一素来处变不惊也有些扛不住,于是往前凑了凑,“君上,继续说军制变革之事吧?” 还是聊这个话题比较愉快。君臣二人对此都是筹谋许久,言谈处一拍即合,纵有一些意见相左,亦能够冷静搁置处理。 夜幕已深,宫内灯火阑珊。 陶监见两人丝毫无倦意,便令人送上两碗汤饼。 宫里锦衣玉食样样不缺,但赢驷偏爱吃这些能实在充饥的食物,他对吃穿不讲究,再精致的东西也不过是囫囵入口。 “这面做的忒滑溜。”宋初一吸溜着面条,赞不绝口。 赢驷咽下一口,“一碗面也穷讲究。” 宋初一吃的大汗淋漓,将汤底都喝干之后,才抹抹嘴道,“人活这一遭,该讲究的时候是得仔细讲究……陶监,还有没有了,再给我盛一碗。” 陶监笑着正要接话,便听赢驷道。“不给她盛!战事频频,国库吃紧,饿不死就成,吃这么多作甚!” 宋初一咂了咂嘴,干巴巴的道,“一碗面吃不穷大秦吧?” “嗯。”赢驷也放下碗筷,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看着她道。“继续说正事。” 眼看内侍已经上了茶,宋初一也不好再说,不过宫里的庖厨做汤饼跟寻常吃的真是不一样,她素来爱吃面食。心里紧巴巴的惦记着,于是画军阵图的时候,提笔便圈了面碗那么大的圈。 赢驷看着好笑,但她倒是一本正经的道,“此军阵图是臣偶得灵感,先画下来,免得等会忘记,临时为之,诸多不足。还请君上指正。” 赢驷应声,紧接着便看见她沿着圈内部画了一条一条的线,粗略估算,有三四十条。待笔落,俨然一碗面。 “姑且称之为圆月阵。”宋初一看着完成的图稿,满意道。 不说还以为是汤饼阵! 赢驷单手支在扶手上,挑挑眉。“是个防御阵型。” “正是。大将位于阵形中央,外围兵力层层布防,长枪、弓箭在外,机动兵力在内……”宋初一将这个阵型构成分析说明。 “可以想象,防御能力极强,只不过这个阵型自古便有,你虽进行了调整使得防御力加强,但不够灵活的弊端依然在。倘若敌军败退,亦难以追击。”赢驷一针见血。 宋初一神秘一笑,在阵型上画了几个箭头示意,又在圆月阵的下面画了一个半弯。 赢驷眼中忽而有了笑意,原来宋初一进行调整之后,外围抽身更容易。退去一半之后,便形成了一个弯月阵型,和两个数个蛇形阵,顿时卸防御变攻击。 这是一种非对称的阵形,大将位于月牙内凹的底部进行指挥。 “此阵攻击侧翼,有圆月阵演变之时,又有左弯月、右弯月数种形态,可根据敌军情况进行变化,以厚实的月轮抵挡敌军,月牙内凹处看似薄弱,实则是本阵大凶之处,敌军若是不识此阵,容易误入瓮中。”宋初一一双眼眸熠熠生辉,“此阵攻击性极强,灵动性和适用性比圆月阵好,辅之一灵蛇阵,可谓所向披靡!” “大善。”赢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继续挑毛病,“倘若圆月阵是一死阵,防御性不如机动,但倘若外围不断变动,在阵型变化时必然难以指挥。” 宋初一抄手皱眉沉思。 赢驷看着她的眉眼,薄唇微微抿起,转头看向帷幔。 良久,宋初一才松动眉头。 她指着那半弯形状道,“这个暂且称为偃月阵。圆月阵亦可以机动,我们将外围兵卒编号,譬如,这一段的二十人为甲,这一段二十人为乙……以此类推。” 宋初一边说便提笔在图上标示,“使不同组的人,佩以不同颜色铠甲,主将只需记住相应的甲乙丙丁,便可随机改变阵型。” 赢驷颔首,“此法还算可行。”他指尖划着“面碗”里的线条,转而道,“只是倘若阵势较大,其中编号甚多,动起来更是千变万化,要主将一口道出颜色对应的编号,并且立即做出反应……大秦有那几位将领可堪指挥?” “驽马十驾,功在不舍。”宋初一道,“平时根本不需动用巨型阵,就算用起来,大秦可指挥的人可不止一个,大将军、左右丞相还有臣,或许子庭将军亦可。” “偃月阵适用于强兵,做小阵容易,大阵易折,兵力分配还需细细斟酌,另外要加紧练一批超过黑甲军的强兵。”赢驷唇角微微上扬,“做此阵困难重重,但当若真的成了,大秦兵力可提高十倍不止。再仔细补充,待成之后,先分段在河西试练。” 所谓分段,是把阵中的变化拆开来,先练圆月阵,再练偃月阵,再练灵蛇阵,与别的阵型混作一起,不让别国事先知道此阵。 宋初一搓了搓指头上的墨迹,笑道,“君上英明。将来东出,大都都是平原,此阵正可派上大用处!” “君上,寅时了。”陶监提醒。 “今日所得不少。”赢驷一扫初时阴郁,神情轻松起来,“国尉回去休息吧,不需朝会。” “谢君上!”宋初一施礼。 宋初一从宫内出来,在黑甲军的护送下骑马匆匆返回府中。 府外门口点着两只灯笼,宋初一还不至于摸黑。 敲开偏门,宋初一半个身子刚踏入门,便瞧见一袭玄色铠甲的赵倚楼抱臂倚在门墙边。 …… 第310章 一生一个人 宋初一瞧着他还是穿着铠甲,便问道,“你一夜没睡? 赵倚楼答非所问,“回去休息吧。” 角楼里炭火烧的有些热,宋初一吃面时流了满身的汗,遂跟着他回寝房,取了干净衣物去沐浴。 丫听见声响,忙起塌跟着去伺候。 “先生怎么才回来,将军一会子一趟的去宫门口等着,左右不见您出来。”丫撸起袖子用水瓢往宋初一背上浇水。 宫门口不许人驻足,否则赵倚楼也不用一趟一趟的跑。 宋初一在袅袅热气里眯着眼睛,听见丫这话,问道,“他晚饭吃了没有?” 丫道,“吃了些馕饼,今日甄先生送来许多好东西,有蛇羹,还有逢泽的幼鹿肉,都是现成做好的,挨着晚膳送来,将军都给您留着呢,这个天儿也不能坏,不过滋味怕是不如刚烹好时。” 宋初一道,“小丫头懂的倒是不少。” 丫抿嘴笑,“跟着先生哪能不懂?” “马屁拍的倒是响。”她虽然该吃苦的时候能吃苦,能享受的时候也毫不大意的享受,却一贯相当随性,对于吃穿以舒适为要,并不刻意追求奢华。 丫辩解道,“奴可一点不做假,左丞相家里过的好生清苦,肉都舍不得吃,金戈隔三差五的便跟着白刃来丞相府蹭食。” 宋初一哈哈笑道,“你这背后编排·小心我回头告诉他。” 丫理直气壮的道,“奴才不怕,先生要是告诉左丞相,奴正好问他要肉钱,可是不小的一笔呢。” 宋初一噗嗤笑了出来,“善,不愧是我们宋氏出去的人,就要这么干。” 丫被冠了宋氏,在这府里算是半个主子·她也只在宋初一面前称“奴”。张仪等人当她是妹子,时常与她玩笑,因此她也渐渐去了为奴的怯懦。 沐浴之后,宋初一回到寝房,赵倚楼也将将从外院的浴房里出来,看见她头发也不擦,便往榻上爬,一把将她拎了下来,“我令人热了吃食放在案上,你若还饿着便去吃。” 感觉到赵倚楼心情不大好·宋初一讪讪笑道,“我倒是真有些饿了,你也一宿没吃,咱们一块去吃点吧?” 赵倚楼皱眉,“好歹也称王了!就这般小气,留人议政竟连口吃的都舍不得给!” 宋初一连连点头,“给是给了,就是不让吃饱。” 听闻她还饿着肚子,赵倚楼便陪同一起去了外室。 明亮光线下,宋初一打眼便瞧见案上放着一只饕餮神兽食鼎·雕刻的饕餮十分威猛,两只眼睛嵌之以墨玉,旁边是一对只双耳白玉盅·盏口一般的大小,通体莹白如雪,上面雕刻繁复的花纹,另有一只白玉壶,大肚鹅颈,线条分外优美,配着的几只状如莲花的白玉盏小巧玲珑。 宋初一坐下来,抄手观赏了片刻·啧道·“我果然是穷讲究啊!瞧瞧人家这气派。神兽、娇花,真是别有一番韵味。” 赵倚楼挑开食鼎·给她夹肉。 宋初一瞧着华灯之下他一袭象牙白大袖衫,墨发流泻·面容俊朗,一双星眸被热气熏的微微眯起,修长的双手,一手执着白玉夹,将嫩熟的鹿肉夹入玉盘之中,另一只手握着嵌了墨玉的小刀把肉切成刚好入口的小块。这副模样,说不出的疏朗华贵。 赵倚楼就像一块裹了尘泥的绝世美玉,用水细细清洗之后,越发的光华夺目,令人莫敢逼视。 “吃饭。”赵倚楼将盘子递到她面前。 “你也吃。”宋初一夹了一块送到他嘴边。 他垂头含到口中。 分食了佳肴,两人洗漱之后上了床榻,赵倚楼寻了干净的巾布给她擦拭头发。 宋初一枕在他膝头,打了个饱嗝,“倚楼,我忙着就没日没夜的,日后莫要等着我,大冷天的,冻坏的我小心肝就不好了!” “我晚膳吃的撑了,睡不着。”赵倚楼淡淡道。 他一晚上跑十来趟,每次都要在路上徘徊许久,直到快天亮时瞧见黑卫护送宋初一出宫,料想没什么危险,便先行策马回府等候。 宋初一由着他嘴硬,“以后晚饭别吃这么撑!” 赵倚楼使劲揉着她的头发,咬牙道,“我领的俸禄全入你的府里了,就顿顿吃撑也使不完,你管不着!” “嘶,这犯病都还一块犯!”宋初一纳闷,一个不给她吃饱,一个跟她犟嘴偏说自己吃撑着。 外面天色已晓,两人收拾之后便相拥而眠。 一觉直到午后。 外边雪光刺眼,宋初一惦记今日还有许多事情未曾处理,便起身洗漱。 吃了点东西,召来芈姬,与她说入宫之事。 “我昨晚问过君上的意思,他亲口说要你入宫。”宋初一看着一身男装端坐在席上的芈姬,越瞧越觉得眼熟。 芈姬闻言抬起眼眸,诧异道,“主不要妾了?” 这一对视,让宋初一忽然想起来,芈姬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张脸好看的多了,“利弊权衡,你自己斟酌,倘若真是不愿意入宫,我想法子帮你推辞,不过,不一定能成。” 芈姬沉默少顷,道,“妾愿入宫。” 宋初一盯着那坚毅的目光,莞尔道,“是何缘由,可否说来听听?” 芈姬自嘲一笑,“主这话问的好生奇怪,有哪个女子不欲攀附权贵?” “你说这话我却是不信。”宋初一往扶手上歪了歪,笑吟吟的望着她,“你在府里时日不短了,我一介谋士,岂能忽略身边之人?你是何心性,我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略知一二。” 芈姬心头微震,旋即又恢复平静,思量片刻才幽幽道,“这世间男子多薄幸,妾从不奢求重情重义之人,若是此生不幸沦为别人身下玩物也就生受着,但苍天终究待妾不薄,让妾得以遇见先生。” 她并不畏惧的直视宋初一,娇艳的眉眼中隐透出刚强,“妾原打算若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一生一世一个人。 此愿既难成,逼不得已非得寻个男人依附,妾宁择天下最高贵最有权势的男人。赌赢了便居于人上,赌输了最多一死。” 宋初一缓缓坐直身子,看了芈姬半晌,倏然笑出声音,“爽利!” “芈姬此生不敢忘先生恩德。”芈姬俯身行礼,了断这段主从关系。 第311章 女装宋初一 陇西万里飘雪,入目尽苍茫,鸟兽、人群皆蛰伏不出。 在秦岭和陕北黄土高原之间的一个塌陷带有个平原,渭水泱泱穿过,南北有秦岭和黄土高原为屏障,西可以通达西域,东可以扼黄河、潼关之险,居高临下俯视中原,在战略上占据着极有利地势。这就是咸阳城所在的渭水平原。 道路虽受大雪所阻,但临近年关,人们忙忙碌碌的备年货,城中来往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送了芈姬入宫之后的那几日,宋初一不慎受了风寒,她身子本就不大壮实,这一回病来如山倒,生生的在榻上躺了半个月,病愈之后,因怕再受寒便一直不曾出门,连早会都是隔三差五的才去一回。 她这一病不要紧,咸阳城里沸沸扬扬的传起了一则新闻,版本主要有两个,一则是说君上夺取国尉爱姬,国尉伤心欲绝;另一则是说国尉为讨君上欢心连自己的女人都宫里送,分离之后才觉情思。 甚至有大臣听信了前者传言,上门探病时还劝宋初一想开些,莫要为了一个女人伤君臣和气,闹的宋初一哭笑不得,索性闭门谢客,由得旁人猜去! “先生,右丞相来了。”丫在书房外道。 宋初一轻咳一声,“请他进来。” “喏。”丫退下去,不消片刻樗里疾便拎了两个大包袱进来。 宋初一迎到外室,“什么好东西竟劳大哥亲自拎着?” “自然是好东西。”樗里疾将包袱放在案上·见屋里没有奴婢,便打开来,“你过来瞧瞧。” 宋初一过去,看见包袱里放着一套衣物,绀青罩白的绸衣,领口处用发丝细的银线绣出对鸟纹。她疑惑将衣物扯开,仔细瞧了瞧,讶然道,“女衣?” “嗯。”樗里疾点头·唇边噙笑道,“我不是说过为你办一次及笄?虽不能多么隆重,但也马虎不得,你瞧瞧,喜不喜欢?” 说着,他将另外一个包袱也解开,里面是一件青狐皮外衣,上头搁着一个半尺长宽的紫檀木盒,金打的扣子,打开之后·蓝色华缎上躺着一套如#温玉的骨笄,笄身修长优美,尾端呈鸟雀状,雕以朱雀,整体大气利落而不失柔和。 在骨笄旁边放着一只手心大小的佩玉,盈盈中透绿,里面隐有流光转动,以银丝结成的绳子串,上下坠有五色玉石珠。 樗里疾准备的东西乍一看不打眼,但用料、手艺皆是上上乘·王室女子及笄礼的用物还及不上这些珍贵。 “大哥费心了,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女裙呢!”宋初一摸着滑不留手的衣料,眉眼间尽是笑意。 “咦·这外衣迎着光看竟泛着霞光!”宋初一方才还觉得这衣服好是好,就是颜色素淡了点,谁想这么一看,低调又不失华丽,“我去换上。” 宋初一初次拿到属于自己的女衣,难得露出几分活泼来。 看到她如此雀跃,樗里疾心觉得不枉自己精心准备了半载。 却说宋初一拿着曲裾窜到内室,飞快的剥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穿上之后发觉有些松散·琢磨了半晌,还是散着衣襟挪到外面·“大哥。” “咳咳!”樗里疾被茶呛了一下,他一心等着看宋初一娇娇俏俏的从里面出来·谁想折腾半晌,还是这样的光景。 宋初一扯了扯衣襟,皱眉道,“我方才倒是系上了,却怎么也系不整齐。” “唉!”樗里疾无奈又怜惜的叹了口气,起身到她跟前帮着整理,“瞧瞧你,还不如大哥一个男人!” “这倒是,以往跟着大师兄,他总教我怎么方便解女人衣,却没教过我怎么穿。”宋初一对魏道子颇为不满。 她打小就混在男人堆里,回首前世今生,除了偷大师兄相好的衣裙之外,根本没摸过女衣,前半生过的与男人没有两样,这是头一回往自己身上穿曲裾,又是如此繁琐的款式,理不整齐也实在情有可原。 其实男女皆有曲裾,但是男子曲裾的下摆宽大,女衣下摆紧窄,穿法自然有些许区别,对于从来只懂穿男衣的人来说是有些难度。 两人正研究怎么束紧,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袭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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