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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的施针。 待收了针,赵倚楼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 “情况不妙,我们先出去再说,此处阴寒,多呆一刻于她都不利。”魏道子道。 “好。”赵倚楼抱着宋初一便往外走。 出了暗门。 赵倚楼脚步一顿,戒备的望向案旁站着的玄衣蒙面男子。 他转过身来,利剑一样的眉。冰冷的鹰眸,赵倚楼一眼便认出了那他,于是放下戒备,径直抱着宋初一离开。 魏道子出来。看见一名黑衣人,被唬了一跳。 魏道子只见过赢驷一回,但他精通奇术,像赢驷这样眉宇间带杀戮的强大君王之气,天底下怕是仅此一个。 这偷偷进人家祖坟被人逮个正着,魏道子就算认识也得装作不认识啊! 赢驷眼角余光看见一白一金两头狼叼着一个形容狼狈之人出来,开口道,“此人是凶徒?” 魏道子忍着行礼的冲动,答道。“正是。” 赢驷多看了杜衡几眼,确定还是活的,便道,“不许让他死了。” “嗯,我出去会叫给廷尉府。”魏道子懂得他的意思。 赢驷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魏道子领着两头狼,往出口去。快转弯的时候回首看了一眼,赢驷步下阶梯,在殿前跪了下去。 空旷的大殿中,长明灯的粼粼灯火里,他的背影分明极小,却又那般强大。 国尉府中。 宋初一回来之后,整整昏睡了三天。 魏道子把杜衡交给廷尉府之后便不管了,每日里用焚烟的方法给宋初一施药。赵倚楼守着形销骨立的宋初一。暂时没有心思去整治杜衡。对于他来说,如果宋初一救不回来,就算把杜衡挫骨扬灰也抵不上千万分之一的恨。 “怀瑾性命算是救回来了,麻烦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魏道子道。 赵倚楼僵住,“她有孕了?” “近四个月。”魏道子安慰道,“放心吧。按照时间算,这孩子九成是你的。” 赵倚楼全然不理他的话,追问道,“麻烦是什么意思?” 魏道子叹了口气道,“她这孩子能留到现在已是不易,可留下是留下了,目前胎象极为不稳,胎儿的生命迹象也很弱……” 赵倚楼紧紧抿嘴,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在那种阴寒之处三月余,加之怀瑾身子本来不好,这孩子……多半……”魏道子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多半会胎死腹中。” 赵倚楼眼眶通红,喉头发哽,“以你的医术也不能救活?” 魏道子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有三成把握能救活,但是你要知道,就算救活了,也是个先天不全乎的孩子,更何况这还有五个多月就生了,以怀瑾的身体状况,到时候未必能生的出来。” “那你的意思是?”赵倚楼咬牙问道。 魏道子见他这样,也于心不忍,但事关两条命,也只好道,“趁早打掉吧。” 赵倚楼别过头去。 魏道子见赵倚楼不欲让人看见他难受的样子,也就不再多说,默默出去,让他一个人静静。 “倚楼。”宋初一轻声唤道。 赵倚楼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宋初一,“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会儿了。”宋初一道。 “你都听见了?”赵倚楼坐在榻沿,握住她的手,生生逼回眼泪,“都是我的错,让你受了那么长时间的苦。” 宋初一没有做声,不是责怪赵倚楼,而是心痛。 心痛她腹中的骨肉。 相对无言。 “打掉吧。”赵倚楼声音沙哑。 宋初一闭上眼,“让我再睡一会儿,我好累。” 第330章 一怒天下惧 旋落的枯叶如蝶。 正是秋意浓,这是咸阳宫角楼上风景最好的时节之一。站在窗边或亭间能看见落叶纷纷如雨,铺天盖地的飘落,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干草味道。 赢驷站在栏前,手中捏着一张三寸长的白帛,上面字迹依稀,正是杜衡从墓中用信鸽传出的消息。 “王上。”张仪拱手施礼。 赢驷未曾说话,转身将手里的白帛递给他。 张仪顿了一下,双手接过,垂眸看了一眼,“这是……杜衡往魏国传的消息?” “不愧是我大秦的国尉!”赢驷少有的赞叹了一句。 张仪知道新军其实就隐藏在咸阳守备军和义渠戍边的军队里,根本不在巴蜀。杜衡专门经营消息买卖,逼供的手段想必很多,绝不是等闲就能糊弄的,宋初一能让他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仅仅是诓骗这么简单,也必定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的苦头。 “是啊,只是国尉这回真是受了大灾!”张仪心中涩然。 “她身子如何?”赢驷问道。 张仪道,“性命无忧,只是须得慢慢调养。”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四周无人,才道,“她有孕了,但怕是留不住。” 赢驷愣住,半晌才垂眸拈起栏上一片落叶,道,“魏道子医术超然,比扁鹊不输,竟也留不住?” 魏道子生性闲散,不像扁鹊有悬壶济世的慈悲心怀,对医术境界也没有追求,救不救人全凭喜好,所以他在医术方面的名声远远不如扁鹊。 “是,臣曾经问过右丞相,右丞相言怀瑾岁数虽二十有余,但因前些年服药,身子尚不如十二岁的少女。就算身体康健,生育也十分勉强。”张仪无奈道,“人生有得有失啊,怀瑾身为女子,但有所得,失之更多。” 张仪从七年前在宋国第一次遇见宋初一时就觉得她像是女子,后来相处之下,发现她学识智慧、言谈举止不是女子能有。又没有听说过庄子一派收过女弟子,所以便下意识的以为她是男人,如今得知她的性别,既觉得不可置信。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赢驷默了片刻,道,“一起去看看杜衡吧。” “是。”张仪道。 地牢中。 杜衡在一张石榻上,双手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壁上,形容干净清爽,面色苍白,墨发半披散在身后,闭目迎着透气窗照射进来的阳光,端是翩翩佳公子。浑然不似囚犯。 赢驷缓步下阶梯,解开披风丢在案上,顺势直接坐在披风上。 杜衡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赢驷身上,发音像是牙齿都掉光的老叟,“连大秦国君都来为杜某送行。真是不胜荣幸。” 张仪仔细看了一眼,想必为了防止他自杀,牙齿早就被拔光了。 赢驷扯起嘴角,“的确如此,寡人还绞尽脑汁想该如何罚你,你的确应该感到荣幸。” 杜衡面上笑容渐渐消失。因为赢驷的气势太有侵略性了,那种嗜血的杀意直逼到人心底,令他想勉力撑起体面都不能。 “你这件断子绝孙之事干的漂亮。寡人不成全你都说不过去。”赢驷冷冷道。 旁边的狱官适时道,“王上,都准备好了。” “嗯。”赢驷示意可以开始了。 狱官挥手令几名狱卒过来,另外还有两名御医。 张仪知道赢驷要断杜衡子孙根,便背过身去,不多久。身后便传来痛不欲生的惨叫。光听着那声音,张仪便觉得自己下身隐隐作痛。 他准备劝赢驷不要看,但一转眼就瞧见赢驷一张冷峻的脸,表情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犹豫了一下,回过身去看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 杜衡赤条条的躺在石案上,四肢被四名身强力壮的狱卒按住,两个专门切子孙根的阉人操刀,仔细的切割那处,鲜血四处蔓延,杜衡的四肢肌肉血管暴起,拼了命的挣扎。 “昏过去了。”一名狱卒道。 “用凉水泼醒。”狱官道。 赢驷曾经交代,杜衡必须醒着就刑。 一桶凉水泼上,哪怕不想醒也醒了。狱官见他转醒,示意继续。 地牢里充斥着嘶力竭的吼声,杜衡一旦昏死过去便被用凉水泼醒,到最后连凉水都泼不醒的时候,两名御医便施针强迫弄醒他。 两名阉人做这行几十年了,经验丰富,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 赢驷看着他们手法利落的包扎,起身走上过去。 阉人包扎完毕之后连忙躬身退了下去。 杜衡两眼无神的盯着屋顶,苍白瘦削的脸被汗水浸润的越发虚弱。 “今日算寡人行好,成全奉送给你的小小礼物,你且好好养伤。”赢驷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只黑色的小瓶,打开封口放在杜衡鼻尖,“你见多识广,知道这是什么吧?” 那不是什么旷世毒药,而是一种香,专门用来追踪用,一旦沾染上便会数月不散。 “墓室中飞出来的那只鸽子,寡人可没有弄死。”赢驷淡淡道。 杜衡瞳孔渐渐有了焦距,泄露出惊恐,嘶哑的声音满是绝望,眼泪决眶而出,“啊……啊……” 一旦看信的人沾染上追踪香,秦国密探很快就能找到谋后主使。 杜衡不断的摇头,看向赢驷的眼中满是乞求。 “你以为秦国先君陵寝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大秦的国尉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寡人会好生告诉你!”赢驷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几乎崩溃的杜衡,面无表情的道,“你不会死,寡人教你看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幕后主使如何惨死在你面前,我大秦铁骑如何踏平魏国!寡人……” 他微微垂首,字字如铁,“如何掘了你杜氏的祖坟。” 张仪打了个冷颤,心知赢驷是真的怒到了极点。赢驷不是个喜欢发怒的人,倘若是一般的罪过,一句话便了结了犯人性命,哪里会费这么多口舌,费这么多周折? 赢驷转身甩袖出去,张仪连忙拿了披风随后跟上去。 一出地牢,立即便被明媚阳光包围,张仪这才发觉自己遍体尽是寒意。 很快,杜衡的刑罚就昭告天下了。 秦国铸了一个石兵俑,在里面注满可以续命的药水,当众将杜衡手筋脚筋挑断,待伤口愈合便把他装进这个兵俑里,放在距离孝公陵寝二十里外一间暗无天日的密室里为孝公守灵,以赎其罪。 赢驷放话,杜衡是魏国密探,不日便向魏国发兵讨伐,大秦必报此仇! 秦国只传出杜衡被废了手脚囚在密室赎罪,其他一概轻描淡写。 这件事情在列国之间传开,天下皆道赢驷仁慈,纷纷言这种冒犯祖先之人就该剥其皮拆其骨,方能解万分之一的恨。 国尉府内。 魏道子苦口婆心的劝宋初一,“这药,再不喝来不及了。” 宋初一抚着腹部,微笑道,“他在那等艰苦境况都坚持了下来,可见是个坚强的孩子。” “操蛋!”魏道子将药碗往几上一丢,暴躁道,“老子精通医术,能草菅人命吗!你要舍了他,老子给你好好调理身体,以后还能有!你要让赵将军看着你们一尸两命?” 赵倚楼靠在门口,并不进去。 魏道子气呼呼的出来,看见他,哼了一声。 赵倚楼立即追上去,“大师兄。” “什么大师兄!谁是你大师兄!你有空去劝劝你那个操蛋玩意,少来乱认亲!老子这就走,眼不见心不烦!”魏道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赵倚楼待他发了一通火,才沉郁的道,“不能偷偷下药吗?” 魏道子刚刚平静,一听这话,像是尾巴又被踩了一下,“你以为老子不想偷偷下药!这是小事吗!她自己想不通,到时候孩子没留住,她落得一身病,早死几十年,还不如冒险生孩子!至少心里还痛快点!” 赵倚楼沉默。 他什么话都说尽了,宋初一不为所动,甚至都和他说好遗言了。 他也能体会宋初一的心情,她的母亲因生她而去,父亲为她宁舍性命,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身为父母便应该不顾一切保护孩子。 赵倚楼现在剩下的都是自责,他不应该令她怀上孩子。 如果能,他宁愿以命换她们母子平安。 屋内,宋初一正在看书。 赵倚楼在她对面坐下。 宋初一闻声放下竹简,打量他一眼,“一脸苦相!” “我劝不了你,也不想说出什么惹你伤心的话。”赵倚楼目光在她身上流连,“我舍不得这孩子,更舍不得你。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我觉得自己无能。” 不能逼迫,无从劝说,赵倚楼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心也越发揪紧。 “道法自然,一切皆有定数。”宋初一心平气和。 “怀瑾。”赵倚楼握住她的手,“这次可以选择,并不是绝对。等我们归隐以后,还会有孩子,你养好身子,我们会生很多孩子。” 宋初一摇头,“再多也不是这一个!他和我一起度过三月余的艰难险境,不离不弃,我怎能在此刻抛弃他?” 第331章 你有负寡人 “先生,将军。”丫立在门口,道,“方才宫里来人,说君上今日前来探望先生。” 宋初一怔了怔。 赢驷这个人一向随意,想来就来,从不会事先知会,现在如此郑重,明显是以君主的身份屈尊探视臣下。 “换官服吗?”赵倚楼问她。 宋初一摇头,见赵倚楼凝视着她,便问道,“看什么?” 赵倚楼目光满是伤楚,“哪怕我生死追随,一生只为你一人,在你心里我依然是个外人。你明知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甚至可能……我却不能怨怼,因为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有这个孩子。你能为他放弃一切,我懂,可是怀瑾……” 可是怀瑾,你对我太薄情了。 他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忍不住情绪,起身大步走到门口,背对着她。 赵倚楼的痛苦,宋初一何尝不知?但这是她两辈子唯一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啊!除去这点不说,她向来喜欢坚强之人,当初救宋坚,也是被他求生的意志所打动,如今她自己的孩子这么争气,她怎能下得去手? 过午。 赢驷以君王仪仗至国尉府。 阖府之人去大门迎驾。 赢驷下了车,看见宋初一一身普通袍服,眉头不由皱起。 进了大门,赢驷头也不回的朝正堂走,“赵将军,寡人要与国尉议事,你不必跟来。” “是。”赵倚楼道。 自从救出宋初一,赵倚楼对赢驷的态度就尊敬了许多。祖坟于一个家族来说神圣不容侵犯,赵倚楼设身处地的想想,倘若有谁敢动他父君的陵墓,他必将其挫骨扬灰!纵然救宋初一是迫不得已才进入陵墓,但赢驷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是感激的。 正堂之中,赢驷负手而立。盯了宋初一片刻,也不绕弯子,“以你的身体状况,就算挨到分娩,母与子最多只能留一个,你当真打算用命去换这个孩子?” 宋初一不做声。 赢驷冷冷逼问,“回答寡人!” “是。”宋初一道。 死寂。 半晌,赢驷嗤笑一声。“你知道庄子为何代你受过断指?” 宋初一身子一颤,只听赢驷铿锵有力的道,“他那样一个逍遥红尘之外的人为何要受这等苦?因为你在巴蜀时曾说‘殊途同归’,你叫他信你。无论你走怎样的路,目的与他一样!他信了你,为你铲平路上的阻碍!宋怀瑾,你可对得起恩师?” 这件事情狠狠揭开了宋初一心底的伤疤,她紧紧咬牙。 “你从魏国入秦,我大秦男儿牺牲不知凡几,当初你是怎么说的?你说必不不负他们性命!你可对得起他们?”赢驷不管她越发煞白的脸色,句句紧逼,“谷京死时。你说你必然不负他以性命相托,如今呢?” 赢驷冷冷道,“这么多壮士的血浇灌在你身上,你以为你这条命还是自己的?你的孩儿是一条命,我大秦男儿的命就不是命?竟容得你如此辜负!” 宋初一身形微晃,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与寡人约定逐鹿中原,寡人为此。不在乎你是一介女子,不在乎多少人为护你牺牲,不在乎别人为救你闯入寡人先君陵寝,凡此种种,天底下还有哪一个君主肯给你!” 赢驷的冷漠又威严声音在正堂里回荡,字字如利刃,刺得宋初一心口发疼。 “如此一个可憎女子,寡人也不屑留你。”赢驷舒了口气。冷冰冰的看了她一眼,“就当是寡人看走了眼,但你永远不要忘记,你宋怀瑾有负苍天!有负大秦!有负寡人!有负恩师!”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宋初一颓然倒地,赢驷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离开。 赢驷走后,赵倚楼进来扶她到坐榻上。 他在外面将赢驷的话听的一句不落,这些他也知道,却不愿说出来伤害宋初一。他可以对任何人狠,唯独不能对宋初一狠。 “拿药来。”宋初一喃喃道。 赵倚楼以为听岔了,宋初一又重复了一遍,“拿堕胎药来。” 赵倚楼看她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但声音冷静而又决绝,便道,“我先扶你去卧房。” “不用了,你去拿药来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宋初一道。 “好。”赵倚楼迟疑了一下,起身出门。 宋初一两行眼泪倏然滑落,她抬手抚上腹部,自嘲一笑,“我儿,我想以命抵命都护不住你,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是我对不住你。” 如果宋初一真背上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名,将来的孩子也将被世人唾弃。她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背负她欠下的债。 赢驷的一席话如刀子一般,入骨的疼,令人清醒。 魏道子听说宋初一肯流掉孩子,连忙重新配药熬药,生怕慢一点她就会返回一样。 他对自己的医术很自信,宋初一这种情况,母子平安的几率还不到万分之一,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只能保证救活一个。就算扁鹊在这里,也是同样的结果。 “慢些吧。”赵倚楼道,“她不是个反复之人,不会是冲动才做出的决定。” 魏道子蹲在廊上扇蒲扇,叹息道,“你也节哀。” “只要她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赵倚楼道。 魏道子深谙男女情事,心知宋初一所为无可厚非,但不可避免的伤了赵倚楼的心。她不是一个沉溺于情爱的女人,因此不愿为赵倚楼放弃眼前的一切,然而却为了这个孩子方寸大乱,七年出抛却一切、生入死竟抵不上三个月。 更何况,这个孩子也是赵倚楼的第一个孩子,二选一,他又怎会不心疼? “怀瑾于情爱之事上懵懂,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这孩子留不住,她固执想要保护罢了。”魏道子安慰道。 赵倚楼点头,“我明白。” 一碗药熬好,魏道子与赵倚楼一并给宋初一送去。 她还在正堂里坐着,面色与平常无异,只是眼底一片通红。 魏道子将药碗放在她面前的案上。 热气袅袅,模糊宋初一的视线。 她一咬牙,端起药碗仰头一口气饮尽。 咣啷! 药碗在地上摔的四散。 宋初一抹了抹嘴,起身大步走出去。 赵倚楼抬腿要追去,却被魏道子一把拽住,“这会儿谁也安慰不了她,叫丫去守着,有反应了来喊我一声。” 道家对生死这件事情看得很淡,魏道子从少年时便常常去鬼谷捣乱,与鬼谷子那老叟你追我赶二十年,感情堪比亲父子。听到鬼谷子仙逝在云梦泽的那一刻,他也难以承受,但等到冷静下来,伤痛便会渐渐消退。 赵倚楼出去,丫一刻之后便慌忙跑来,“先生流血了。” 魏道子羏戳嗥鹨┫洌奔赴寝房。 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宋初一就闭眼静静的躺在床榻上,不声不响,若非眉头紧皱,竟像是睡着了一般。 赵倚楼坐在榻沿上,握住她的手。 一个短暂而又漫长的秋季过去。 经过魏道子的悉心调养,宋初一已经虽还在床榻上歪着,但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这一个多月来,宋初一渐渐说起玩笑,只是总在不经意的时候便沉默下来。 “怀瑾,下雪了。”赵倚楼从外面进来,头上落了一些盐粒子。 宋初一道,“是嘛,打开窗子我瞧瞧。” “我刚刚问过大师兄了,你这些天可以下地。”赵倚楼从箱子里翻出狐皮大氅,“我们去阁楼上看雪吧?” “好。”宋初一道。 赵倚楼帮她穿上衣物,用大氅严严实实的裹上,“我背着你。” 看他转过身,宋初一便没有拒绝。 院子里雪粒坠落,没有风,宋初一伏在她背上,伞柄架在两人中间,雪粒落在伞面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倚楼,你瘦了。”宋初一道。 赵倚楼笑道,“再瘦也背的动你。” “还怨我吗?”宋初一明白自己的固执令他很为难。 赵倚楼呼吸之间面前雾花舒卷,“一念之间的怨而已,相比之下,我更怨自己无能,我从来只能跟随着你,可是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谁说的?”宋初一下巴放在肩膀上,“所有人劝我流掉孩子的时候,都与我分析利弊,其实我岂能连这个都计较不出?只有你一个人安慰我,告诉我孩子还会有,你却不能没有我。” 赵倚楼脸红到耳朵根,“胡说,我根本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这个意思。”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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