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多赢驷对后宫女人的处置,也略了解赢驷偏好那种进退得当的女人。所谓进退得当,说不好听的就是不惹事生非的摆设。 在芈姬看来·摆设也有装饰和必需品之分,芈姬目下就是要努力成为枕席床榻,不需什么柔情蜜意,只要静静等着他疲惫之时准备一隅安静之所可供休息即可。 可是赢驷不会因为她有几分像宋初一就念念不忘,怎样引起他的注意还需要仔细斟酌,而对于她来说,像王后这种情根深种之人无疑是最好的利用对象。 脚踩着雪地发吱咯吱的声音,前方有侍卫正在忙着铲雪,她便绕行避开今冬,雪势连绵。 与赢驷即位那年一般大雪覆盖了整个陇西,连泱泱渭水都冻上了冰层。 严寒冻住了世间万物,也冻住了战火。 宋初一恰好闲暇,准备好明年开春时的调度,便在家中闭门修养起来,按扁鹊当初留下的药方按时服用,约莫十来天便能看清事物,只是从此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年底,池巨来信汇报一年所得,松酒的酿造成本小但是收益巨大,仅这一项每年便有四万金的收入。这是一笔巨款,流动资金剧增其他方面相应投入大了起来,家业越来越大。 宋初一便令他们将生意遍布各国,每在一国扎根,便给她置办一些晃晃三载,池氏已经是个不小的商会了。 不觉间宋初一已经入秦六年有余。开始时的风头大盛随着时间渐渐趋于平淡,她呕心沥血撰写的《灭国论》已有九十余卷,其中有四卷关于商君郡县制改革补充的内容已由樗里疾负责在秦国实施,她暗中练就十五万超越黑甲军的精锐部队五个实战军阵然而这些都不能公诸于众。 她为国尉,明面上既无错处亦无作为加上她长年闭门养病,致使许多朝臣上奏弹劾要求罢免她国尉一职,却全都被赢驷以“无过失”的理由压了下去。 正值初夏,国尉府院子里的几株青梅树上已挂满累累果实,青涩的果香溢满庭院。 月东升,宋初一令人搬了酒器放在廊下煮新酒。 籍羽与季涣平义渠之乱,一去三年,总算凯旋。 宋初一隔着炉火望着三年未见的籍羽,不免感叹岁月催人,他的体魄依旧健硕,但是眼角已堆起沧桑,两鬓与髭须花白,好在打理的整齐,十分利落精神。 “如今该唤一声籍将军了!”宋初一结果丫递来的酒,眼中满含笑意。 籍羽叹了一声,目光停留在宋初一鬓边,“先生年纪轻轻鬓发竟也染霜了。 季涣接腔,“是呀!费心容易催人老,瞧我一头发至今还黑着。” 宋初一笑骂道,“你他娘的不思进取,入秦六载,大大小小战事也有百余场了,师帅的位置始终不见挪窝!” 季涣不满道,“师帅有何不好,况且我有段时日也思进取了,日思夜也思,也没见升迁。” “听说你成家了?”宋初一问道。 提到此事,季涣尴尬的笑了笑,“等我驯服了她,就带来给先生瞧瞧。” “哈哈哈!”宋初一拍着大腿毫不留情的嘲笑,“没想到一向眼高于顶的季师帅居然干起了土匪勾当。” 季涣这些年也不缺女人,姬妾收了好几个,但正房夫人迟迟未娶,他眼光高,但的身份高不成低不就,高的够不上,低的又看不上,上又无长辈管束,于是就一直耽搁着。不成想他平乱时居然愣是看上一个义渠女子,生生把人掳了来。义渠是马背上的游牧部落,女子何等彪悍,他这两年与那个女子就过着你逃我追的日子。 “你不是好甄妹子那一口?怎么小菜吃的淡口了,改换野味?”宋初一隐约有印象,他收的那几个姬妾都是柔弱清雅,一副娇娇怯怯的样子,也不知打哪儿弄的,反正秦国是没有那样的女子。 “将军回来了!”丫远远的便瞧见一袭玄色铠甲的赵倚楼与体型巨大的白刃一并走过来。 季涣与籍羽转头,只见那人墨发束起,面容俊朗,双眉斜斜如利剑入鬓,眉弓投下的阴影遮住眼眸,幽暗深邃。宽肩窄腰,身材健硕而修长,步履不急不缓轻无声息但似乎蕴积着无穷的力量,身边巨大雪狼跟随,就这么平淡的走过来竟教人觉得威势逼人。 两人齐齐起身施礼,“赵将军。” 赵倚楼拱手,“籍将军、季师帅。” 宋初一瞧着他神情阴郁,便道,“出了何事?” “墨家巨子过世了。”赵倚楼道,“以前有巨子制约,曲锢尚且险令师父丧命,这回他作为新一任巨子,更加肆无忌惮,两派针锋相对,已经在几个分院打了起来。” 上回墨家内乱,宋初一与赵倚楼去了离石抵抗合纵盟军,并未插手,楚昭显也不是泛泛之辈,险险的度过一劫,在那之后墨家分裂成两个大派,一直互相制衡欲图伺机吞并对方。 季涣皱眉道,“既是分都分了,好歹是一脉同根,如何自相残杀?” 宋初一道,“新巨子认为显子占据的十几个分院应归还总院,事关利益,同根亦可斩。” 赵倚楼对这种有力无法使的感觉分外郁结,宋初一也曾经与他说过,赢驷暗中支持墨家曲锢一派,倘若他贸然出手,定然会引起君臣猜忌。 赵倚楼自己倒是无所谓,他对赢驷本身就没什么好感,做不做这个秦国将军也无所谓,之所以顾虑皆是考虑到宋初一的处境。 他的难处,宋初一都看在眼里,既然他处处为她考虑,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莫忧心,此事交给我。”宋初一道。 赵倚楼眉头微微松开,唇畔亦浮上笑意。 宋初一沉吟片刻,道,“事不宜迟,我即刻进宫面君,你们先喝着。” “既然先生有事,我们就不叨扰了,择日再聚。”籍羽道。 季涣附和。 “也好。”宋初一令丫去送送二人,自己整了整衣袍,令人备马。 “怀瑾,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件事情。”赵倚楼瞧着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刚刚得知消息。 宋初一一脸神秘的冲他勾了勾手。 赵倚楼以为要耳语,便垂下头,宋初一飞快的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笑眯眯的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心肝。” 赵倚楼起初十分痛恨这个称呼,但每次反对,就遭到宋初一变本加厉的“报复”,什么“心肝小肉肉”、“小疼人”、“小可心”一股脑的用上,他也就懒得挣扎了,现在听起来倒也不如起初那么肉麻。 “墨家的消息才刚刚传来,你何时得知?”赵倚楼问。 宋初一笑道,“就在你上次因此皱眉时。” 上次?那是三年前了! 第317章 国尉好卑鄙 三年前墨家动乱的时候,赵倚楼便心心念念他师父的安彼时宋初一并无丝毫帮忙的意思。 宋初一见他明白,便道,“上次的确不便插手,我不能与君上对着干。况我估计了一下内乱规模,料想你师父不是泛泛之辈,若是折在里头便真是天意了!所以静待这一刻很久了。这回我不仅能救下你师父,亦能救下她手里的势力,只是我未必会对你师父坦诚,你不会怪我吧?” 自己的心思能被宋初一放在心上,赵倚楼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哪有半点责怪,“人各有命,师父有什么志向我管不着,只是师徒一场,若是危及她生命,我岂能袖手旁观?” “那就等我好消息!”宋初一要的就是这句话。 赵倚楼跟上她,“天色已晚,我送你去。” 入夜的咸阳空无一人,凉风习习,两人驱马缓行,享受这须臾的宁静。 国尉府距离咸阳城不远,赵倚楼目送宋初一入宫便独自返回。 每入夜,角楼上灯光三年如一夜的亮着。 宋初一在门口等候,就着月光仔细看这座隐在茂密樟树丛中的角楼,是这宫中难得的隐蔽清幽之处,樟树清香幽幽,月挂稍头,凉风过处一片沙沙声。 “国尉请进。”陶监开门,往屋里看看,俏声对宋初一道,“王上这几日身子不大好,心情亦不愉,国尉若是能插得上嘴烦请帮忙“怎么回事?”宋初一沉声问道。 “后宫时常闹出人命。君上前几日撵了十余人出宫,且吩咐谁要是想出去,只需去云夫人那处知会一声。仅这两日已经走了三十余人,后宫空了大半了。”陶监道。 这件事已经有大臣在朝会上劝过,但均遭冷遇。 宋初一颌首,提袍进了屋内,随着陶监从宽敞的木楼梯上了三楼。 楼内清竹香气混着淡淡梅花香, 赢驷一袭玄绸广袖,华裳旖地墨发半披肩头,一只手撑着脑袋倚靠在扶手上小憩,那姿态说不出的慵懒,只是冷峻的面容上剑眉紧蹙,薄唇紧抿,全然破坏了这种疏懒之感。 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并不小,可竟然没有惊动他。 陶监走近,躬身轻声道,“君上,国尉来了。” 半晌赢驷才睁开眼睛。 “见过君上。”宋初一施礼。 “免礼。”赢驷声音沙哑。 宋初一抬头便瞧见他鹰眸中布满红血丝,两鬓有细密的汗珠,这才突然想到他方才的表情不像是睡着,而是在隐忍什么,连忙问道,“君上身子不适?” “老毛病,坐吧。”赢驷淡淡道。 宋初一见他不想说这些,便不再询问,“臣入夜前来,是为了墨家之事。” 赢驷微微蹙眉却示意她继续说。 宋初一看赢驷的表情便知道他已经猜出她的来意,遂直言道,“如今墨家两派相争既消损势力又不能专心为秦,想必以后能给予我们带来的助力有限。况且,君上应知道,墨家最擅长机关术的不是巨子而是显子,君上支持曲锢势必得罪楚显子,于我大秦来说,得不偿失。” “嗯。”赢驷最近也在思虑这件事情。秦国不需要墨家思想,而是看重它的“术”。墨家的“术”有很多而其中对作战最有利的当属机关术“不过显子一向谨遵墨家门规,即便此时秦国对她伸出援手她也未必会领情。” 墨家,是为天下的墨家是只顾公理不讲私情的墨家。 宋初一道这是一定的,如果我们助她一臂之力,或许可以换来一●有用的机关术。” “为此教我放弃巨子一派?”赢驷挑眉。 楚昭显不可能给墨家绝密机关术,但即便给一两样能够强兵之用的法子也能使秦国军队战力提升,看起来的确很诱人,只不过赢驷使点诈说不定也能从曲锢那里得来这种东西。 “怎么能放弃呢!”宋初一道,“请许臣近前细说。” “可。”赢驷道。 宋初一近赢驷身侧跪坐下来,倾身与他说起自己的谋划。 赢驷垂首听完,嘴角微微翘起,“国尉好卑鄙。 宋初一苦着脸道,“可冤死臣了,臣还不是为了大秦!” “两位丞相可是大智之人却想不出这等法子,何也?本性也!”赢驷笑着道,“还要狡辩?” 一旁陶监也跟着轻松起来,压抑了几日,连他都觉得自己转瞬苍老好几岁。 宋初一连连点头,“所以说他们都是智者,只有臣是憨的,巴巴的跑来做恶人。” 言下之意,两位丞相之所以不说,不是因为想不出,而是因为他们聪明的不来做恶人。 赢驷故作了然,“还是国尉精忠为国,这两人居然为了顾全自己,不为大秦着想,当罚!” 说来说去还是没爬得出这个坑,宋初一连忙拱手求饶,“臣嘴拙,还请君上放臣一马吧。” “国尉过谦了。”赢驷道。 宋初一看着他的神情总算好了起来,便不失时机的道,“君上近来为后宫之事烦心?” 赢驷道,“小事耳,有何可烦。” “那……君上将后宫女子都放出来……”宋初一犹豫着是否要劝赢驷起身走向扶栏处,声音里染上夜的凉,“如今嫡长子也已经有了,若嫌不够就让芈八子再多生几个,那些女人关在后宫里蹉跎一生不说,还整日生事,不若全放出去嫁人,为我大秦多生育几个好男儿。” 宋初一隐隐听见传闻,说君上独宠芈八子才将所有美人全部放出宫,“君上很喜爱芈八子?” “喜爱?”赢驷侧过脸看她,俊颜一半被阴影遮住,辨不清神色,冰冷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淡淡的嘲讽,“寡人不知是何物。” 芈八子入宫三年,若不是两个月前有一回去看孩子的时候偶然遇见,他都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女人。后宫那么多女人,他只是看着芈八子还顺眼,两个月以来,她进退有度,该表现出存在感的时候一次不落,平时则像挂在宫里的一张画像一样,安静又能点缀风景。 赢驷怎会不知道芈八子是冲着他喜好摆出的做派,但如果非得有女人摆在后宫里头,她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初一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好,转眼看了陶监一眼,表示自己已经尽楼内安静下来,宋初一起身走近赢驷,站在他身后侧不远处向外望去,入目一片辽阔,远处墨蓝色的天空映着咸阳城的屋宇,繁星低垂,仿佛星星点点的落入一大片建筑之中。 而其中距离最近的是一座高楼,屋角飞扬,宋初一越看越觉得眼熟,“?君上,这里能瞧见臣府上那座阁楼呀!” 赢驷我这扶栏的手一紧,宋初一笼着袖子凑近扶栏往外仔细瞧,“看的真清楚,若是白日都能瞧见里面的人!” 第318章 看我这风情 赢驷垂眸思忖如何应对,谁想却听见那边兀自嘀咕道,“也不那边能不能听得见。” 她转头看向他,兴致勃勃的道,“臣琢磨着,若是能听见,以后臣晚上再有急事便可以登上阁楼——”她清了清嗓子,扬声肃然道,“君上,臣有要事求见!” 赢驷无语的瞟了她一眼,觉得完全是杞人忧天,宋初一只懂在“谋”中的人心、人情,若不谋算,她不会刻意去关注这些。 “事已议毕,国尉吧。”赢驷道。 宋初一拱手施礼,“臣告退,君上好生休息。” 未曾听见回答,宋初一顿了须臾,才躬身退出去。 出了宫,她缓缓驱马回府。 月色如水,亮如白昼。离开咸阳宫有一段距离,宋初一不禁回首张望,茂密的树冠遮掩屋宇,只零星露出些许暖光。 “看?” 赵倚楼的声音蓦地传来,吓了宋初一一跳,“悄无声息!” 赵倚楼顺着她方才的视线看,“不是没有声息,是你心不在焉。” “咳。”宋初一看了赵倚楼一眼,欲言又止。 “这可不像你,有话就说。”赵倚楼调转马头与她并肩前行。 这件事情不该与赵倚楼谈论,但除了他,她不愿意跟任何人讲,因此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你说……君上对我是不是有点那种意思?” 问完她又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我也不大可能,可是……” 赵倚楼打断她的话,“为不可能?” 宋初一听他说的理所当然,怪异的瞧着他,“用谋臣的标准来评断,我自认还是有些能耐,可这等私情之事……你看看我!” 宋初一伸手拍拍他,“你看我这模样,我这身段,我这风情……有你一个人不嫌弃,我都每日感激上苍蒙了你的眼。” “你这样有不好。”赵倚楼皱眉。 “这么跟你说吧,以往我在师门的时候曾经有过这么一桩事儿。”宋初一挠了挠下颌,道,“我大师兄嗜色如命,有一日我问他倘若天下灭绝了他打算活,他说:到时候你管你三师兄改口叫嫂子就行了。我说,到时候我也没了。大师兄说不会,只要你不蹦出去自取灭亡,老天都不会以为你是个娘们。” 彼时,魏道子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教育道:你做是没有出路的,还是努力做爷们吧。 世人都道美人可悲,因美色而被充作礼物送来送去,却不见那些容貌寻常甚至丑陋的女子更加凄惨的一生。 “大师兄这样说严重了点。”赵倚楼道。 “不,我最应当感激父亲、师父和大师兄。”宋初一对做女子很没有自信,但他们让她比一般女子心性更刚强,能力更出众,能够在这乱世之中不以攀附男人为生,这是她的幸运,“话说,我刚刚说的情况,有没有可能?” 赢驷很了解宋初一,她的确是只懂在谋中的人心,可他与她是君臣,哪个身为臣子的没有揣摩过君心?纵然这些年他只是偶然泄露些许心迹,也足够一个谋士揣摩出结果了,只是宋初一不能这个结果罢了。 “他那心思已经近四年,你如何打算?”赵倚楼如实道。 宋初一愣了一下,旋即释然笑笑,“得遇此君,我心幸之,得遇此君,我心庆之。” 是该庆幸,赢驷的魄力和胸襟,以及他的冷静自持。宋初一转头看向天际,眼眶微湿,她感念上苍如此厚爱,倘若此生没有赵倚楼,她便会孤寂一生,倘若此生不遇见赢驷,她恐怕不能如此畅快的活着。 这份成全之情,宋初一心领了。 赵倚楼轻哼了一声,并未接话,他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无关情爱。 “对了,明日联系你师父,说我可救墨家,若是方便,与我一晤。”宋初一道。 宋初一说“救”并不为过,楚昭显一派坚持墨家的独立,绝对不会像曲锢这样去寻找依附,面对全力攻击除了死抗着,别无办法。 墨家内部结构严谨分明,而出师的弟子都有生存之能,平时各自过活,他们是通过分院来传递消息,倘若分院全部失去,必然陷入混乱之中,曲锢一派再趁机追击,就算不至于一盘散沙也必然会损失巨大。他们被逼入死巷,要么就杀出去,要么就战死,段内没有更好的办法。 次日,宋初一便开始着手准备。 赵倚楼在半个月内收到了回信,楚昭显如今人在韩魏交界,欲赶到函谷关附近与宋初一秘会。 待得到楚昭显入韩境之后,宋初一便称病不参加朝会,带了已批黑卫星夜赶往函谷关。 赵倚楼依旧照常在咸阳。 宋初一又闭门养病,满咸阳人都习惯了,赵倚楼与宋初一断袖已经成为不争事实,秦人尊贤重能,对待能人之辈,有着超乎寻常的宽容,尽管他们对此事不耻,却也不会以此为理由把栋梁之才赶去别国。 也有大臣不怀好意的“提醒”赵倚楼:赵将军血气方刚,身强力壮的,夜晚也得收敛一些,国尉毕竟是我大秦的肱骨大臣。 对此,赵倚楼一贯是冷冷与之擦身而过,眼神都不带给一个的。 陇西盛夏早穿缎,午穿纱,温差极大,宋初一只着一身粗布劲装,抵达函谷关之后都已经馊了。 她与黑卫扮作贩酒商队,采购了五六车秦酒趁傍晚出关。 如今秦国松酒十分好卖,列国商人全都到咸阳抢购之后运到各大都城去。新酿的酒很容易就发酵变质,所以一般酒商都趁着夜里气温下降时出关,一夜急行,在次日午时之前到达中途酒庄,放进冰窖,然后等待傍晚上路。 所以出城时许多运酒的商队,他们轻易的混了出来。 莽莽草丛之中,谷寒令人将车子全部停下,“国尉,这些酒办?”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我的私人护卫,要唤!”宋初一道。 “嗨!”众人低声应道。 “至于这些酒,我穷的很,哪有钱买这么多真酒!”宋初一笑道。 第319章 会晤楚昭显 “那这是……”谷寒不解,买酒的时候分明是他们一起搬上车。 宋初一抄手微微侧身小声道,“我让老板掺了水。哈,卸下去一半。” “嗨。”众人得令立即开始往下卸酒坛。 “,我们这么做是否会令有心之人查到线索?从咸阳离开时就似乎有人一路跟踪。”谷寒忧心道。秦人实在,买卖也从来不做假,在酒中掺水这件事情很容易招人注意。 宋初一淡淡一笑。她要的就是露出破绽,要不抓到探子呢?不管是谁指使,有胆量监视她的人,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走吧。”宋初一抚了抚衣襟,率先走出草丛。 只剩下一半的空坛子放在车上,行路速度快的多了。 黎明伊始,一行人便到了信上所说的墨家分院。 这是在魏国境内距离城驿不远的一座山坳里,入目四野皆苍绿,杳无人烟,根本看不见任何建筑物。 “来者何人?”四野里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质询声。 黑卫按在剑柄上的手微紧。 “你是何人?”宋初一反问。 那边寂然无声,显见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宋初一沉吟,目下不知对方是何人,贸然表明的身份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扬声又道,“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役身给使,不敢问欲,我为救天下而来。” “久候多时。”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若岩洞之水跌落,空灵清脆。 前面十丈远处数百支火把骤然亮起,呈半扇形分布,隐有包抄之势。从那群人中走出一名二十余虽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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