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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匡魏欺赵,东边一把火西边一泡尿,挨个把列国得罪个遍,莫说走出秦国,就是踏出咸阳半步恐怕都得遭暗杀。 “不是我不想往好处想,且不提你常常被刺客刺杀,单说赵国的公孙将军每每提到你就咬牙切齿……说你阴险……” 公孙原的原话是:阴险卑鄙,无耻下作。 “不被敌人痛恨的臣子不是好臣子。”宋初一满脸“我被痛恨我自豪”的看了他一眼,转身随着内侍出门。 楚国与秦国结盟,原是去年就应该派使臣赴秦,却因内斗之故延迟。 宋初一骑马到了丞相府,有荐引官早已等在大门口,“小吏卫槐参见关内侯。” “免礼。”宋初一跃下马,问道,“何人担任楚国使节?” “砻谷将军。”卫槐见宋初一心情似乎不错,大着胆子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楚国也不知怎的,竟派一名武将做使节。” 武将为使节并不常见,偶有也是在战时。 “砻谷不妄?”宋初一把马鞭抛给一旁仆役,大步入府。她有十来年没有见到砻谷不妄了,她心里早有猜测,此刻确定,心里依旧忍不住激动。 有仆役先行去通报,宋初一走入正堂时,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宋初一回礼之后,眯着眼睛看了一圈,视线定在左上首的一名男子身上,一身湖蓝色华服勾勒出他宽肩窄腰,麦色皮肤,面容俊朗,短短的髭须打理的干净整齐,眸子黑亮,声音欢喜的有些颤抖,“老师!” 砻谷不妄大步走上前,张开臂膀抱住她。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 宋初一伸手使劲拍他厚实的背,挣扎道,“混小子,你想勒死我!” 砻谷不妄松开手,满脸傻笑,全无方的沉稳干练的样子,一下子像是回到了十六七岁时。 说起来砻谷不妄比宋初一年龄还大一点,在师徒情谊之外,两人又像是朋友,随着时间流逝,他经历过许许多多的尔虞我诈,再想起当年宋初一那些教导,这情分非但不减,反而越发浓厚真挚。 “原来是怀瑾的高徒,我还以为是寻仇来的,哈哈,害我白白忧心一场。”张仪笑道。 宋初一无语,怎么人人都觉得她会惹仇债。 众人都混官场,最会看眼色,因此等张仪说不胜酒力去歇息之后,其余人喝了几杯便称有事纷纷告辞,给人家师徒叙别来之情的时间。 宋初一便把砻谷不妄领回家去。 林荫道上凉风习习,两人骑马缓缓并行,砻谷不妄问道,“我们去驿馆一趟吧,我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师母。” 宋初一干咳一声,“为师还没有娶亲。” “吔,老师这个年纪怎会不曾娶亲?”砻谷不妄颇为震惊,他一直以来都更为关注宋初一在军政上做了哪些举动,极少打听这些私事,按照正常情况来想,宋初一这个年纪是必然娶妻生子了。 宋初一欲言又止了几回,才艰难道,“因为为师一直都喜欢男人。” “啥?!”砻谷不妄险些从马上跌下去,“难道说传言你与赵倚楼将军断袖之事是真的不成?” 砻谷不妄顿了一下,仔细看了宋初一几眼,突然哈哈笑道,“险些又着道了!哼哼,你现在可别想骗到我。” 宋初一勾起嘴角,悠哉道,“真话。” 砻谷不妄敛住笑,坚定的摇头,“不信。” 宋初一不再说话。 隔了一会儿,砻谷不妄犹豫道,“真断袖了?” “你猜?”宋初一侧头挑眉。 砻谷不妄见她这种表情,不禁嘶了一声,自以为了解真相,“就知道你胡说八道。” 宋初一中肯的评价,“不妄啊,我这些年见过不少天真无邪之人,不过就属你最有趣。” “天真无邪?”砻谷不妄邪魅一笑,“我压根就跟这四个字挨不上边。” “唔,说起来……”宋初一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他,“你越长越没味儿了。” “咄!老子是全楚国女子做梦都想亲近的人,浑身都是男人味,哪里没味儿了!”砻谷不妄炸毛。 宋初一惋惜道,“少年时天才过人,华丽过人,骄傲过人,多好是吧?现在呢,与籍羽和季涣也没什么差别,一身糙的汉子,秦国几十个将军个个都这样,你不过是脸长得比他们好看点,我都腻了。” “天才过人,华丽过人……原来老师是这样看我的吗?”砻谷不妄自动忽略她后面的话。 宋初一却不放过,“往事就不要再提,越说越衬得现在不堪。” 砻谷不妄脸色不愉,“往常也没见你对我多么欣赏!” “正是如此。”宋初一点头,“往常没觉得你哪里好,不过十来年不见,看到现在的你,还是觉得你以前好。” “合着你就没有哪时候看我顺眼过。”砻谷不妄冷哼。 他的暴脾气这些年已经磨平不少,不会再像少年时那样动不动就暴躁,久别重逢,他对宋初一的话不但没有真的生气,反而觉得熟悉亲切。 至少无论怎样挤兑诓骗,她对他从无恶意。 “你现在做了太傅,秦国太子如何?”砻谷不妄想起自己当年,就想听听嬴荡的不幸,乐一乐也好。 宋初一道,“太子顽皮,成天让我带他去斗鸡走狗,回回犯错我还得给兜着,王上教子严厉,我倒觉得活泼点没什么不好,学业不落下就好。” 砻谷不妄心里不平衡,“同是学生,怎能差别对待!” 宋初一道,“那怎么能一样!太子脾气好,还会撒娇,我哪能不心软。你那骄傲的尾巴翘上天,还一碰就刺毛,我这人天生就喜欢收拾你这样的,没拽过来揍一顿因为我修养好。” “哼。”砻谷不妄撇撇嘴,不理会她。 “早听说你娶妻了,可有孩子?”宋初一问道。 砻谷不妄哼哼道,“有六个,五个儿子一个女儿,大的十四了,小的才一岁。大儿子在军中历练,这趟跟着我来了,等明日叫他来拜见老师。” “嗯,不错不错。”宋初一道,“与你少年时一样天真无邪才好。” “唉!老师见着就知道了,除了遗传我的一表人才、天资聪颖,别的半点不像。”砻谷不妄不无得意的道。 第367章 美人齐登场 两人说着话到了家门口。 宋初一一进门便听丫咋呼呼,“先生,坚回来了,这次……” 丫穿过茂密的花丛,这才看清楚宋初一身侧还有别人,登时脸色微红,欠身道,“不知有客人,见笑了。” 从前砻谷不妄与丫并不相熟,仅是见过几面,他亦并没有刻意去了解过仆婢,况丫当时是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女大十八变,如今全没了当年的模样,所以他根本不认识她。 “这是宋。我认的妹子。”宋初一道。 既然是老师的妹子,砻谷不妄便不敢怠慢,拱手施礼,“宋姑娘。” 丫隐约觉得这客人眉目间有些熟悉,一时未曾认出,只欠身还了礼。 小径树叶微动,宋初一一眼竟然赫然发现那处多了一个人,一袭玄色劲装,两条比直修长的腿显得身材颀长挺拔,脸盘很小,将一对招风耳衬的更大。 “先生,砻谷将军。”宋坚抱拳冲两人施礼。 “你们认识?”宋初一道。 砻谷不妄道,“在春申君那里见过两次,这次随着使节队伍一起入秦。” 宋坚的师父与楚国春申君是挚友,宋坚随同楚使入秦并不奇怪。 几人到后园的凉亭中煮酒闲聊。 一别十余年,话多的说不完。 喝了十坛酒,直至深夜,宋坚和丫私下说话去了,宋初一和砻谷不妄还在继续。 “老师不问我来秦国做什么吗?”砻谷不妄双颊染晕,但目光清明。 “我若问,你会实说吗?”宋初一笑问。 砻谷不妄道,“也许会。” “我一般不相信言辞。”宋初一盛了一爵酒递给他,“再者,有些事情说出来伤感情还不如不说,你说呢?” 砻谷不妄苦笑,他在楚国每往上爬一步,就要放弃一点“真”每一次达成目标,身边掺杂算计的感情便越多,如今那个真性情的少年已经不复存在。 与宋初一之间的师徒情谊,是他仅存的纯粹感情之一,所以他很珍惜。 然而秦楚不可能相安,他们最终还是站到了对立面上,但是砻谷不妄希望能想出一个两全的办法。 “我不想与老师为敌。”砻谷不妄道。 宋初一抿了一口温酒惬意的吹着冷风,缓缓道,“害怕了?” “我从不畏惧失败。”砻谷不妄见她这样淡然,心头一黯,“师徒之情,老师不曾放在心上吗?” “我的师父曾经代我受过断指,如今仇已报了,而他那断指还埋在这院子里我终究不能释怀。”宋初一靠在护栏上,一手支着脑袋,目光清浅无波的望着他“但倘若他不曾淡薄红尘,今时今日我与他各为其主,你猜,我会不会手软?他会不会手软?” 不会。 砻谷不妄心里有一个清楚的答案,但他做不到,“如何能撇开感情谋事?” 宋初一放下酒爵抬起手,朝他勾勾手指。 砻谷不妄坐近些,宋初一一脸神秘的凑过去小声道,“你已经出师了,自己想去。” “一把年纪行事还是没个正经!”砻谷不妄对她的秉性咬牙切宋初一哈哈一笑。 砻谷不妄斜眼睨着她,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面上,心中微微一顿,凑过去伸手摸摸她的下巴,“老师怎么没生须?” 他之前满心激动,光顾着叙旧竟是忽略了这件事情。 “这个……”宋初一正要开始胡扯,便感觉背后似乎阴风阵阵,她下意识的回过头,看见赵倚楼和宋坚站在曲径上。 砻谷不妄抬头,正对上一个利剑般的目光,眼皮微微一跳,随后才发觉这个男人生的着实好看,身形魁梧而不笨重,面容俊美却无脂粉气,单独看他身体的任何一处都挑不出丝毫瑕疵。他站在那里就像是昭昭日月,以至于四周所有的人和景都成为陪衬。 “回来啦。”宋初一明明什么亏心事都没有做,却像是被“捉/奸”一样,莫名很心虚。 赵倚楼迈开长腿走入亭内。 “这是我学生,砻谷不妄,如今是楚国将军。”宋初一介绍道。 “赵倚楼。”赵倚楼拱手,简短的介绍了自己。 “原来是赵将军,大名如雷贯耳。”砻谷不妄没有客套,赵倚楼当年在巴蜀与屠杌利一战成名,楚国武将无不知晓。 赵倚楼还是不爱与人交流,偏他的模样和气度又让人无法忽略,砻谷不妄虽并不怕他,但于宋初一说话多少会有些不自在,于是两人聊了一会儿,砻谷不妄便借口有事告辞了。 砻谷不妄一离开,赵倚楼便道,“王上旧疾复发。” 赢驷的顽疾无法根治,魏道子起初只是本着卖个人情帮他缓解,然而这一缓就是十来年。赢驷之疾,病发时腹内如刀绞,呼吸困难,但他有时候竟能面不改色的忍着上完一个早朝,让从不正眼看男人的魏道子不由正视起来。 魏道子觉得,能够这样隐忍自控的君王,定然能成就一番功绩霸业,心中不忍他及早殒落,便每年走遍大江南北搜集所需药材,施展毕生医术为他续命。 “大师兄还没回来吗?”宋初一紧张起来。 赵倚楼摇头,“他半个月前传信说已经到汾城,不知为何函谷关那边至今尚未发现他的踪迹。” 半个月前信至咸阳,就算徒步现在也应该接近函谷关了,从函谷关至咸阳,一路坦途,魏道子不可能舍近求远,亦不可能放着大道不走跑去翻山越岭。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看来秦楚之间有一场仗了。”宋初一皱眉,楚国派砻谷不妄做使节,无非就是开战做前期准备,他文武双全,精通兵法,能比一般人看到更多东西。 如果楚国得知赢驷病重,岂能放过这个群龙无首的大好时机? “先生!”丫一路小跑来,“宫里来人请·王上要见您。” 宋初一看了赵倚楼一眼,立即起身。 赵倚楼陪她骑马到宫门口,看着她入宫才独自返回。 宋初一尽量令自己的心绪平缓,随着宫人引领到了赢驷的寝殿。 “关内侯请进。”陶监躬身把她请了进去。 殿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外殿与往常一样,寺人宫婢垂首而立,内殿却空无一人。 宋初一站在床榻前,“参见我王。” 隔着一层细密的竹帘,她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听赢驷略显虚弱的声音道,“近前来。” 陶监为她挑开竹帘。 宋初一走进帘内便瞧见了靠在床栏上的赢驷。他面色苍白·一袭玄色绸衣,墨发披在身后用缎带绑起,衣带松松系着,襟前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膛,双眉一如利剑般斜飞入鬓,鹰眸里还是万年不化的寒冰,而因为消瘦,五官却显得越发深邃。 昏暗的光线为他平添几许神秘·他薄唇微启,“坐。” 宋初一在床榻前的墩子上坐下,“我王身子可好些了?” 赢驷淡淡嗯了一声·直接进入正题,“寡人想听太傅如何评价太子。” 宋初一揪心的瞅着他,想问问身体到底怎么样,但君臣十六年,她太知道他的性子了,于是道,“太子擅武,在兵事方面极有天赋,与秦来说,大善。只不过·如今年纪还小,不够沉稳持重,心思太单纯宋初一的评价很苛刻,嬴荡从八岁开始就在军中历练,比起少年时的砻谷不妄绝对算不得心思单纯,但是他将来要做君主·不能用一般标准来衡量。 从赢驷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上,宋初一难以窥探任何情绪。 宋初一摸着良心说,嬴荡与赢驷差距实在太大了!赢驷就像是应秦国运数而生的君王,在孝公打下的坚实基础上将秦国版图扩大了一倍有余,如今的国力是其他六国拍马也赶不上了。如果他能继续在位五十年,至少能再把秦国扩大一倍!甚至如果抓到机遇,一举统一天下也未必不可能。 “要多久他才能担得起秦国?”赢驷道。 宋初一实在忍不住,反问道,“我王正值壮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赢驷黑眸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回答寡人。” 宋初一在他犹如实质的目光下,只能道,“臣不知,一个人成长转变可能需要花费一生,也有可能需一瞬。” 关于人心、人性,宋初一觉得自己纵使有通天之能,也未必能够掌握。有些人经受打击之后会越发坚韧成熟,有人却万念俱灰一蹶不振,还有人越来越偏激……种种结果,不一而足,有谁能预料? 赢驷闭眼,抬手轻柔眉心。 宋初一看出他心情很差,但知道他永远不会找人倾诉。 “我王有何不愉,臣或可分担一二。”宋初一试探着道。 “无事,寡人乏了,你退下吧。”赢驷浑身冰冷的气息足以表达他的抵触。 宋初一顺着他的意思,起身告退。 其实即使赢驷不说,宋初一亦能够猜到些,他很可能是感觉自己病重,准备着手安排身后事。 赢驷开始身体不适时,就已经令人修建陵寝。秉承秦国节俭的作风,他陵寝规模并不大,早在五年前已经竣工,朝中政事他也在一步步的安排调整,可以说万事俱备,他一旦归天,只要有个能担起重担的继承人,秦国便能稳稳走下去。 第368章 要如何能忘 宋初一回府之后,翻来覆去不能入眠,越想越觉得加紧布置…… “倚楼。”宋初一轻唤。 赵倚楼睁开眼睛,声音低哑,“怎么没睡?” “我们离开咸阳吧。”宋初一道。 赵倚楼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为何突然决定要走。” 他以前很想与宋初一一起离开,避世隐居,但守着她这么多年其实也看开了,不能结为夫妻又怎样?若能长相守,这样也很好。 “我观王上似乎已经…”宋初一叹道,“王上能忍常人不能忍,就像他在上次早朝病发,我离他那样近都不曾察觉出异样,今日见他的模样,着实被吓了一跳。” 除了很多年前在角楼上议事时赢驷旧疾突发那次,宋初一再不曾见过他露出疲惫或重病之态,除了樗里疾和宋初一,满朝文武都觉得他只是肠胃不好,得的并非大病。 若不是魏道子对她说的那一番话,她恐怕也能被蒙过去。 “王上一直在准备后事,但从不像这次急切。”宋初一说着,越发肯定自己的揣测。 能够归隐,赵倚楼自然欢喜,只是有些不解,“即便他不行了,我们也没有必要一定离开啊?” “是,如果太子能有王上一半的君威,我们自然安全无虞。 可是以太子能力,根本没有能力掌控王上留下来的大臣。”宋初一道。 嬴驷手下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天生的七窍心?年轻时就说有一万个心眼子,如今历经风风雨雨,个个都能独当一面!嬴驷的驭人之能,连那个自诩明君的魏惠王都自叹弗如,他活着,这些大臣便是得力干将,他死了,没有人能镇得住还不得乱套? “朝中谁不是对大秦忠心耿耿!”赵倚楼心觉得赢驷并不是一个多疑之人。 宋初一握住他的手“你呀,就是实心眼!智者心思多、有抱负,每个人心里都主导大秦未来之路的欲望,因为王上能镇压住能让所有人都按照他所指引的方向前行,如若将来的君主没有这个实力,你觉得会如何?” 肱骨大臣失去引导,也失去了压制,为了一展抱负,会各自坚持自己的想法。 光线昏暗,宋初一看不见赵倚楼的神情也不知他是否明白,便继续打了一个浅显的比喻,“四匹千里马拉车往同一个方向跑,可日行千里,若往四个方向跑,是车裂。” 千里马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还得看驭马人的能力和意愿,同样一个国家能否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最终还是得看有没有一个好的君主。 “我明白了。”赵倚楼道。 他们能想的明白,赢驷这样一个君王又岂能想不明白?自己留下的力量太强大继承人难以驾驭,唯一的办法就是自行摧毁一部分。 赵倚楼接着问道,“赢驷不信你?” “信?”宋初一声音里溢出笑意,“在王上那里,没有信不信,只有能不能!” 就譬如,赢驷从来不会说“我相信你能够做到”,他只会说“你要做什么”,他从不质疑自己臣下的能力,也不怀疑他们的忠诚却从来不信人心能够恒久。 赵倚楼听懂她话里的含义,“他不是很信任左丞相?曾放心他一去魏国四年,这不是信任是什么?” “是自信。”宋初一笃定的道,“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令张仪满意的君主了!” 赵倚楼哑然,这份自信一般君主还真是不敢有。 顿了须臾,赵倚楼平静道“十年前我愿意一切都听你安排,十年后也一样。” 赢驷不会随便付诸信任,宋初一亦不会天真的去相信赢驷会顾念私情,她此时走了,留着命以后想回来的时候还能回来,何必冒险? 宋初一对任何人都有保留,哪怕是赵倚楼。 许多谋士都有过相信感情的时候,但大都没有好结果。很久以前宋初一就曾说过:孙膑遭受背叛,失去的是大好年华和一副髌骨,而她失去了一条命和爱一个人、信一个人的能力。 她今生有幸遇见赵倚楼,得到一份誓死相随的感情,她珍视如命,但终究不能把自己的心完完全全交出去,不是不想,而是自发的有所保留,无法控制。 与赵倚楼一番商量之后,宋初一开始加紧布置退路。 无战事的时候,所有机要大臣本人出入咸阳必须要经过右丞相批准,从他那里拿了令牌之后,城门那边才会放行,都还没有普通百姓自由。 这么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保证机要大臣的人身安全,以及防止机密泄露。 自从发生了“国尉被绑架”事件,咸阳城的守备又添了一倍,甚至连大街上都设有巡兵,他们不会没事在街上转来转去,但是保证随时待命以应对突发状况。国军纪严明这些人绝不是无所事事的混日子。 如此严密布防,想偷偷离开,别说门了,连窗户都没有! 而布下这样固若金汤防护网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宋某人… 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门! 不过这还是她做国尉时办的事,事后便交予廷尉府和卫士守备军,时隔多年,为保万无一失,此时还得重新查探这些“后门”的状况。 三日之后,魏道子终于风尘仆仆返回咸阳,刚刚到宋初一府上,便又脚不沾地的去了宫里给赢驷送药。 宋初一给嬴荡授课的时间是在上午,下午要去军中历练,晚上得随着左右丞相一同处理政事。他醒着的时候,除了吃饭如厕,没有任何私人时间。因为宋初一平时不严肃,还时常带着他一起玩,所以他才格外喜欢她授课。 一如往常,轻松愉快的度过一个早上的授业,宋初一便返回府内。 魏道子已经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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