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小小夜曲 > 第54章

第54章

衣偷偷哭泣,如今却越来越不正经了”赵倚楼伸手抓一把她的脸,“你不会是鬼怪吧” 宋初一抖了抖,穿着嫁衣偷偷哭泣这样的事情……她估计几辈子加在一起没有此等细腻且高级的情怀。 “你抖什么?”赵倚楼奇怪道。 宋初一伸手抱住他,“你说的事情太他娘的吓人了,我渗得慌。” 赵倚楼无语。 害怕算正常,但是一般正常女人在此时此刻至少该说“好吓人,我好怕”之类的话吧? 赵倚楼想不到的是,宋初一所谓的可怕,指的不是鬼怪……而是穿着嫁衣偷偷哭泣这件事情曾经发生在她这具身体上……她一直认为,长成这样就不应该捏着帕子矫揉造作。 秦国的夜晚比白日要冷许多,两人凑在一起安稳的睡了一夜。 翌日天色破晓。 寍丫来唤宋初一起身准备上朝。 宋初一动了动,发觉身边已经没有人了,遂起来问寍丫道,“倚楼呢?” “回先生,公子走了,留了一封书信在案上,您瞧瞧?”寍丫说着,将案上的书信取了过来。 宋初一打了个呵欠,抖开白帛,将上面的内容仔细的看了几遍。只是说他师父归期将至,他要早早赶回去迎接。 果真如此吗? 宋初一咂了咂嘴,她算是有识人之能的,但大多时候赵倚楼在想些什么,她还真是猜不透。 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莫说生离,便是死别都是家常便饭,这点事情早已不能触动她伤怀。既是猜不透,宋初一也就不再去想它。洗漱整理好衣冠之后,天色已经微亮。 早朝的议论依旧离不开新旧法的争端。刚开始赢驷暧昧的态度令老氏族觉得抱有一线希望,但经过小半年的努力,赢驷都不动声色的压下,他们也渐渐意识到,他从一开始便没有要废掉商君之法的意图。所以殿上的争论渐渐平息下来,只有一些人做着无关痛痒的挣扎,那些真正要恢复旧法的老氏族势力开始冷静下来,图谋他法。 风掀起波浪已经转变为湍急暗涌。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越来越迫近爆发。 在大殿之上,宋初一还是跪坐在柱下做透明人。因着争论归于平缓,朝会也散的早。 宋初一忙着汇集各方的消息,找出详细地图,分析巴蜀的地形、路线、守备等情况。虽则,她主张用诈术智取巴蜀,但这一次必要吞掉巴蜀,所以必定做好万全准备。 半个月后,宋初一才得到樗里疾已经抵达巴国的消息。 进入巴蜀的路途多是艰险山路,有些地方甚至不能跑马,根本做不到八百里加急。消息一来一回要消耗寻常两到三倍的时间,宋初一深深觉得,坐在这里等候实在不是个好对策。 “寍丫,备马。”宋初一合上竹简,穿了外袍,准备进宫去面见秦公。她须得亲自去巴蜀一趟。 “喏。”寍丫应了一声,一溜小跑出去了。 第150章与赢驷僵持 咸阳宫。 比之前几日,赢驷案头上的奏简依旧堆积如山,都是前半个月没有看完的。 “君上,柱下史宋怀瑾来了。”内侍声音轻柔的禀报道。 赢驷飞快的翻阅奏简,头也不抬的道,“请他进来。” 内侍退出去须臾,赢驷再次听见脚步声,开口道,“来的正好,过来帮我把议论法制废立的奏简挑出来。” 宋初一把方要问礼的话咽了下去,答了声“喏”,便在案侧跪坐下来,挑里面关于议论商君之法的奏简。边挑边咋舌,这竹简薄厚适中,打磨光滑均匀,做这样一卷竹简,从劈竹、磨片,再到穿成简,需要花费一个人一整天的功夫,可想而知有多昂贵。这些老氏族光是为了劝谏废新法这一件事情,便成百上千卷的用,真是挥金如土“君上可真是不容易。”宋初一道。 内侍武山道,“柱下史不知,隔壁库房里已经积了满满三大箱子呢” “去唤景监。”赢驷吩咐武山道。 “喏。” 武山退出去,赢驷端起茶盏饮了几口,才问道,“所为何事?” 宋初一放下竹简,直身道,“君上,臣想请命去巴蜀一趟。” “不可。”赢驷想也未想的便果断回绝了。从《灭国论》的侧重来看,宋初一擅长的还不是邦交,而是在幕府中协助主将统军,他怎能允许大秦的人才有所闪失? “君上……” 赢驷打断宋初一的话,“寡人说所言,从未有收回。” 宋初一咬牙,长得这么俊怎么这么不善解人意呢她调整一下心态,道,“臣不去也行,但公子疾虽有将才,行邦交之事却有些勉强,故而臣举荐一人。” “何人?”赢驷幽深冷硬的目光稍有缓和。 “张仪”宋初一道。 赢驷略顿了一下,“从未听说。” “此人乃是鬼谷子门下,学的纵横之道,极善邦交之事,倘若有他去巴蜀,此事方能无虞。”宋初一是从心底里觉得即便真是自己去,也未必能比张仪做的好。 因赢驷与商鞅颇有过节,所以对用别国人才心存顾忌,当初若不是宋初一毫无预兆的把《灭国论》呈在他眼前,他亦不会用她。 考虑到这是非常时期,秦国内忧外患,但又正是图谋外扩的大好时机,赢驷也就放下心中这点结,“此人目下何在?” “半年以前,臣曾在卫地遇见过他,当时闻他话中意思,颇有入秦之意,君上可令人先在秦国寻人。”宋初一道。 “善。”赢驷颌首。 宋初一肃然道,“此事君上要紧着些,巴蜀之地对于秦国的意义非同一般,相信君上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倘若寻不到张子,还请君上允臣入巴蜀。于秦来说,哪怕用几个宋怀瑾去换巴蜀之地都值得” 赢驷眉心微微拧起。他方才已经说过,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绝不可能收回,宋初一却再次提出这个要求,虽然明知道不是刻意挑战他的话,但难免令人不悦。 四目相对,两人均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坚持,气氛一下子僵持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武山的声音打破僵局,“君上,景监大人来了。” 赢驷收回目光,淡淡道,“让他进来。” 宋初一亦敛了神色,继续挑奏简。 “见过君上。”一个温雅敦厚的声音传来。 景监是先君身边的内监,颇得先君信任,还曾经作为秦国使节出使他国。现在他虽然已经不再管理事务,但赢驷却如先君一样对他十分信任。而且据说当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向先君举荐商鞅,才使秦国没有错失这一人才。 宋初一对景监十分感兴趣,便抬头看过去。 景监一袭黑色广袖布袍,面白无须,虽则已经年近五十,但看起来还十分年轻,与秦人皮糙肉厚的汉子形象迥异。 “免礼。”赢驷原本叫他过来,是想让他帮忙分类奏简,但现在临时变了心思,“坐吧。” “喏。”景监见宋初一看过来,便朝她微微一笑。 宋初一亦回以一笑,算作打了招呼。 “柱下史且说张仪其人。”赢驷道。 宋初一会意,赢驷是想让景监去寻找张仪,便转向他道,“张仪乃是鬼谷弟子,纵横家,年约二十六七,至于形貌,我稍后可绘一幅像。” 绘图的水平虽然一般般,再加上一些言辞形容,总比光干巴巴的说来的具体一些。 景监点了点头,转向赢驷道,“先生是想寻此人?” “嗯。五日之内给寡人消息。”赢驷道。 他这命令下的轻松,不知又有多少人要五昼夜不能睡觉了。 “喏。”景监答的也痛快,他至今手里还握着极大的消息网,“臣下这就去办。” “去吧。”赢驷道。 宋初一也立刻道,“臣下事已禀告完,容请告退。” 赢驷本想惩罚一下她,但看着那副笑眯眯的嘴脸,不禁有些头疼,心觉得仅仅用分类奏简来惩罚,实在太便宜她了,于是挥了挥手,暂时眼不见心不烦。 “臣下告退。”宋初一起身,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她看见廊上着一袭黑色布袍的人,便缓了一声,“景监大人。” 景监回身看见她,拱手施礼道,“柱下史。” “景监大人不必多礼。”宋初一还了一礼,与他并肩往外走。 景监道,“还请柱下史回府之后尽快绘图,在下傍晚便令人去取。” “这是自然。”宋初一道,“张子早已意欲入秦效命,想必早已到秦国了,只是至今不见人,恐怕是碰了壁,建议景监大人着重搜寻咸阳即可,以在下对他的了解,倘若投秦不成,他不会去秦国别的城池逗留。” “多谢柱下史提醒。”景监拱手道。 宋初一笑道,“应该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在快到宫门处分开了。宋初一对景监比较感兴趣不假,但景监的身份很敏感。秦国废除用人殉葬之后,景监作为孝公的近侍,应当去为孝公守灵,但他是举荐商鞅之人,又曾经跟着商鞅一段时间,老氏族对他可谓恨之入骨,赢驷把他留在宫内,一方面也是避免老氏族对他报复。 第151章与赢驷僵持(2) 然而,宋初一不太能想明白赢驷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车裂商鞅。倘若真是传言那样恨商鞅入骨,怎会留下景监?但倘若不恨,又怎么会亲自追击,连一个苟活的机会都吝惜给予? 君心难测,在赢驷身上,宋初一第一次感受到这四个字。 巴蜀那边的消息一时不会传来,但是赢驷把三晋的事情也交给宋初一了,所以依旧忙的不可开交,各路消息接踵而至,她每天光是分析这些消息都用去了三四个时辰。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轻描淡写的手段——散布赵国用计离间韩、魏的消息。 赵、魏之间的邦交关系已经远不如从前,最近十几年还常常发生一些小规模的战争,魏国一再吃亏。现在赵国因内乱元气大损,只要有个充分且名正言顺的理由,魏王会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时机。这个理由,可不会有人在乎究竟真实性是多少。 而宋初一便轻轻的给了这么一个理由。虽说看起来只是件小事,但想要把秦国从中撇清,还真是花了宋初一不少功夫。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自然不是那么好发动,但是商道与政道虽都讲求“利”之一字,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政道要残酷的多。 魏和赵即使关系不怎么样,但毕竟还做了许多年的盟国,可是如今事情势一变,即使魏国君臣能看出破绽,却还是立刻翻脸了。 宋初一的消息散出去不到半个月,魏国的大军便已抵达赵国边境。 秦国得到消息之后,开始“秘密”备战。 景监寻找张仪的事情延了两次时间,也终于得来音讯——张仪在秦国呆了三个月之后便离开了,半个月前就已经入齐,并且得到齐王赏识。 前一世便是如此,宋初一对这个结果丝毫不讶异,倒是赢驷有些意外。当年齐王二十余岁便能在那些老谋深算的国君中间丝毫不落下风,可想而知其手段不弱。且他重用魏王弃而不用的孙膑,并且敢交托自己的全部信任,这种魄力和自信,泛泛之辈实在难以做到。所以起初赢驷从宋初一口中听说张仪时,并不以为意,但他很了解齐王的识人用人之能,因此也对张仪上了心。 咸阳宫内。 宋初一第五次求见赢驷,却被拦在殿外,武山轻声道,“柱下史请回吧,君上现在不得空。” “劳烦再去通报一遍,此事乃是秦国头等大事,别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宋初一道。 武山缩了缩脖子,神情毅然的摇了摇头,“不可,先生莫要为难奴。” 起初因为武山对宋初一的印象不错,所以前两次帮忙去通报了,结果这日子就过的生不如死,他可不敢再触犯君颜。 眼见武山进了殿,烈日炎炎,宋初一站了一会儿便浑身大汗淋漓,她抬头瞧了瞧白晃晃的大太阳,一咬牙,高声喊道,“君上臣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奏,事关大秦基业,不可怠慢啊,君上” 外头开始长篇大论的劝谏,且句句戳着痛处讲。 殿内。 武山立于殿侧,一边看着案边着玄袍的青年,一边听着外面宋初一的劝谏,不知不觉两鬓出了汗,但瞧着那张冷峻的侧脸上依旧是专注的神情,又稍稍松了口气。 “让他闭嘴,进来。”空旷的殿中响起赢驷寒凉的声音。 “喏。”武山立即小跑着出了殿。 片刻,武山领着宋初一走入殿内。 “坐。”赢驷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继续埋头看奏简。宋初一则寻了个位置,跪坐在不远处的席榻上看着他。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个看奏简看的专注,一个盯着美男子看的目不转睛。 武山恭立在赢驷身侧,不禁暗暗抹汗:连续五天了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说句正经话啊武山看向无所事事的宋初一,心道,君上好歹是在批阅奏简,柱下史这么干坐着竟也能坐的住,实在定力非凡呐这是武山比较委婉的想法,若是直接些就是——宋初一的脸皮之厚,全大秦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人家都不打算搭理她,竟还能这么坦然的坐在这儿宋初一第一天来的时候便将所有的利害关系全部都说尽,第二天又重复一遍,赢驷只顾埋头批阅奏简,也不理会她。这两天宋初一觉得再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开始专注欣赏美男子,只等着他空闲的时候再继续劝谏。 “君上。”宋初一见赢驷批完奏简,立刻抓住机会说话。 赢驷揉了揉太阳穴,淡淡应了一声。 “事不宜迟啊”宋初一言简意赅的道。 赢驷皱眉,盯着她半晌才道,“你去吧。” 宋初一不知道赢驷为何忽然改变的主意,反正不可能被她执着感动。不管如何,能达到目即可,她不想那么多,当下应了一声,“喏” “这是国书,以备不时之需。”赢驷将案上一卷帛书递给武山。 武山捧着国书,双手送到宋初一面前。 “多谢君上”宋初一心喜,接过帛书便起身告辞,回去准备立刻前往巴蜀。 她心里认为巴蜀是成就霸业的奠基石,倘若能拿下它,秦国图谋中原的日子便不远了。这是宋初一《灭国论》的初衷,所以她对此事尤为上心,连魏、赵那边的战事也都不太关注。 因为相信赢驷是一个能明辨利弊的君主,所以宋初一才如此执着的天天下了朝就来劝谏。 第152章籍师帅归来 周显王三十三年,初秋的深夜。 宋初一携护卫悄悄从咸阳城出发。 几十骑在官道上扬起淡淡尘烟,行出七八里之后,开始转向小道。 满天的繁星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掩,可视条件越来越差,马队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夜风乍起,风里夹杂着一丝凉意袭面而来。 “先生,下雪了。”谷寒摸了摸脸上的冰冷,“这预兆……” 因为走的急,也未曾占卜过此行凶吉,但是刚刚出门便遇风雪,实在令人心里不怎么舒服。 “凶吉我不知道,但下雪比下雨好多了,十月飘雪,我以为是上天眷顾。”宋初一说话时,唇齿间逸出淡淡的雾花。 马背上颠簸,谷寒看着宋初一的侧脸,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昏暗的光线里,宋初一着一袭玄衣,五官虽然不算精巧,但面容干净,墨发整齐束起,隐现英气,尤其她从内而外的散发一种胸有成竹的淡然,迥异于任何人。 “先生说的是。”谷寒道。 宋初一抬头看了看天,“这雪下不大,无需在意。” 她的占星术几乎等于摆设,占卜术也只是略懂而已,但兵家云“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也包括天象,她曾经作为阳城的军师,对天象自然甚为了解。 季涣探路回来,驱马靠近宋初一道,“先生,前面山路难行,得放慢速度了。” “嗯。”宋初一问谷寒道,“我们先入巴国,你觉得如何走妥当?” 谷寒对陇西地形烂熟于心,只略一想,便道,“出武关吧,那里有商贾常用的捷径,虽然看起来绕了点路,但实际上比走盘旋曲折的山路要快一倍。” “善。”宋初一点头同意。她也很了解各国地形,但是仅限于地图上的,自是没有土生土长的秦人清楚。 在谷寒的带领下,众人策马向西南而去。 行速不算太快,谷寒抽空道,“先生,昨日师父问我那副弩床图究竟是何人所绘。” “你这算是暴露了吧?”宋初一微微挑眉看了他一眼。 谷寒面露窘色,“是。” 宋初一的要求是:让谷寒说这东西是他自己所绘,不可让墨家大剑师生疑,另外必须要问出途中缺失的几点,并且不能让大剑师收他为入室弟子。 这当真是极为苛刻的要求,谷寒想说辞想破了脑袋,自以为说了个天衣无缝的谎,却一眼被师父看透。 “请先生赐教。”谷寒抱拳道。 宋初一笑道,“你要明白,这世上所有的谎言都不可能无懈可击。” “可是不说谎怎么可能瞒得住别人?”谷寒不解。 “如何不可能?”宋初一御马的速度不减,却娓娓道起了家常,“我兄嫂常常吵架,嫂嫂生的标志,又能吃苦,有一手好纺织,伺候公婆从不怠慢。但兄长性子急躁,动辄便动手便将嫂嫂打的遍体鳞伤,有一回嫂嫂被打的狠了,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便在屋里上吊自杀了。你如何看这件事情?” “这……”打婆娘这件事情着实算不得什么,但将一个如此贤惠的妻子生生逼死,真是令人不齿。谷寒想如此说,却因为那是宋初一的兄长而不好随口评论。 “你觉得我兄长此举实在可耻,可是?”宋初一从他细微的表情上捕捉到肯定的答案,笑了笑继续道,“可是嫂嫂与邻村的汉子有染,曾多次被邻村的人撞见,我兄却因她娘家无人,未曾将其休弃,但她不知悔改,继续偷情,兄长这才对她下重手。” 谷寒没想到实情竟然是这样,不禁怔住。 “你此时又有何看法?”宋初一问道。 谷寒听闻宋初一这么问,稍稍联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她想说什么。同一件事情,将它拆分开之后,就是不同的效果,而这些也都是事实,不用担心东窗事发的一天。 同样,宋初一给的那副图也可以这么办。他懂得一些机关暗器,为何没有想办法将那些缺失的关节拆散,装在别的东西里去请教师傅呢? 谷寒陷入沉思中。 宋初一也不再多言。 光线越来越暗,起初雪只是裹挟在风里星星点点的席卷过来,眼下却是密密压压的纷落。小半个时辰之后,地上已经见白,但势头渐渐减弱。显见正如宋初一所说,这场雪不至于阻碍他们的行程。 行速虽缓,近黎明的时候也已经接近商淤之地。 这是最困乏的时候,宋初一便令人寻了避风的地方下马休息片刻,待天亮再继续前行。 “先生。”季涣去了一囊米酒递给宋初一。 宋初一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拔了塞子正准备喝,却又听季涣道,“方才接了甄先生的传来的信。” “信在何处?”宋初一问道。 季涣挥手,令那个传信之人过来。 传信者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干瘦如柴,一张脸长得还算过得去,至少没有奸猾之相。 “属下姚盏,奉命给先生送信。”姚盏从怀中掏出一只细细的竹筒,躬身双手递给宋初一。 宋初一塞上酒囊塞子,放到一边,接了竹筒打开,从中取出几片散的竹简。 季涣看她略略拼了一下,看完之后面上并无异色,心知不是什么坏事,才稍微放下心来。 “籍羽回来了。”宋初一面上浮现一丝笑意,把竹简递给季涣。 “真的”季涣大喜,连忙接过竹简,仔细看几遍,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太好了”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巧,籍羽早没来晚没来,偏偏在宋初一连夜走后到达咸阳。不过他在得知宋初一的去向之后,便随后赶来,想必一会儿也就能见到他了。 “数月不见,倒是怪想他的。”宋初一取了酒囊,饮下一大口米酒,神情愉悦。 “我也想了,我自小就随着他从军,还从未分别如此之久”季涣叹道。他是被籍羽一手提拔的,对于他来说,籍羽亦师亦友,又是将领,在一起出生如此这么多年,感情自是非同一般。 第153章 一直很卑鄙 在山脚下休息了约莫两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天空上布满浅橘色的云。 阳光从群山中漏过来,形成一道道微弱的金芒,在某个刹那骤然爆发出光亮,极快的吞噬朦胧,一瞬间天地亮了几倍,四周的景物清晰起来。 小道上忽而传来马一串急促的马蹄声,惊醒林间的鸟雀,扑棱棱的飞起,天地仿佛都活了过来。 随行的剑客顿时戒备起来,纷纷抬手按住剑柄。 季涣连忙回头,看见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驮着一人奔驰而来。

相关推荐: 爸爸,我要嫁给你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被恶魔一见钟情的种种下场   逆战苍穹   [综漫] 成为叛逆咒术师后攻略了哥哥同期   抽到万人迷但绑定四个大佬   医武兵王混乡村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   试婚   炼爱(np 骨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