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中又何尝不悲哀?他牺牲了私情,付诸所有的时光,他的满腔热血,他的雄心壮志,他网罗尽天下大才,准备大干一场,然而一切还刚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再怎么争,都争不过天命啊! 樗里疾也怨,如果上天再给赢驷几十年,等他们都是垂垂老者的时候,一定都可以寿终正寝的…… 赵倚楼手指轻轻拂过巨苍,“既然如此,我怎能丢下她一个人。” 他似是自语又似是说给樗里疾听,“我到现在也还是不懂有什么值得她拼命,但我能感受她的孤独,所以我得站在她一转身就触手可及的地方。而我能看见她也很安心,哪怕只是背影。” 他的声音很好听,说出这样的话来,很容易便触动人的心弦。 樗里疾与宋初一二十年交情,遭遇他的背叛,她洒脱依旧,冷情如斯,分明与赢驷真是一类人,但如今他终于明白这样一个冷情之人,为何独独不放不下赵倚楼。 “你……”樗里疾不知该从何劝起,他没有经历过这种感情,所以不懂,也许同生共死也是一种幸福,“我已经仁至义尽,你自己决定吧。” …… 咸阳宫。 赢驷靠在坐榻上,冷峻瘦削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动也不动的仰望面前的巨幅地图,犹如一尊雕像。 “王上,该用药了。”陶监轻声道。 “嗯。”赢驷应声。 陶监接过寺人递来的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之后才送到赢驷嘴边。 赢驷忽然问道,“右丞相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都瞒不过王上。说是赵将军劫持了右丞相。”陶监见他神情平和,便试着与他聊天,“老奴多一句嘴,右丞相心软,恐怕不仅劝不回赵将军,反而会放了他。” “寡人还没病糊涂。”赢驷一口气饮下所有药,任由陶监帮他擦拭嘴角,“他以为自己是好心,却不知倘若仅仅是哄骗,赵刻绝不会违背宋怀瑾的意思。这次还得多亏着他一番情真意切的劝阻。” 赢驷道,“除了他,谁都不能让赵刻心甘情愿的回来。” “王上英明。”陶监躬身道。 樗里疾若是知道赢驷的全部布局,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他只是被迷惑了,赢驷重病,许多事情不能亲自处理,于是表现出把樗里疾当做同盟者的样子,使他忽略自己也仅仅是一粒棋子。 “寡人,这最后一谋啊……”赢驷缓缓闭上眼睛。 话语中断,陶监等了很久,听见赢驷发出沉重却均匀的呼吸声,便知他又昏睡过去了。 第378章 是你太无能 太傅府。 月光清亮,一人一狼立于雪地里,宋初一最后看一眼这个地方。 这几天她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在她计划中,应该再过几天离开,但是池氏派去联系赵倚楼的信使全部有去无回,她觉得必须得亲自出马了。 “先生,太子来访。”侍女禀报道。 宋初一估算还有时间,便道,“让他进来。” “太傅!”嬴荡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太傅,父王要杀你,你快走!” 宋初一旋首。 嬴荡看见她面容依旧平和,全然没有想象中的震惊和惧怕,不由怔住。 “太子来,不怕我对你不利?”宋初一微微笑道。 嬴荡回过神,连忙道,“太傅对我如子,我视太傅如父,您怎么会对我不利!太傅,您挟持我出城吧!这么多年,父王要干什么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唯有如此,您才能获得生机。” “你也说了,他从来没有失手过。如果他认为我会伤害你,你还能这么容易的逃出来?”宋初一走到嬴荡面前,抬手轻拍他的肩膀,笑斥道,“天真!”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还丁点大,那时我刚刚失去自己的孩子。”宋初一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目光温和,话语却是渐渐锋利起来,“需要下狠手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手软过,尽管你在那一段时间抚平我心中伤痛,也不能例外!王上之所以能肯定我不会伤害你,是因为我将一腔热血洒在秦国,我的《灭国论》只有在秦国才有可能进行到最后,秦国让我看见了大安之世的希望,我不会为了自己的命让秦国陷入动乱,毁了自己一生的心血。” 她不对嬴荡动手,与情分没有必然的关系。 嬴荡的能力不足,但只要他能够稳住现在的秦国。将来总能够再等到一个如赢驷这般的应天命而生的君主。 “父王……他,他怎么能这样。”嬴荡讷讷道。他的父王,从私情至大道,能完完全全的掌握一个人会怎样行事,令他既觉得害怕,又充满崇敬和向往。 宋初一负手道,平静无波的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秦国。都是为了你!” 嬴荡满心疑惑,“为了我?” “你以为那几位将军真是战死?你以为那些被卸职降罪的官员都是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他为你杀了很多功臣,我不是第一个。”宋初一以后再也不能教导嬴荡,她需要为他揭开血淋淋的现实。想必这也是赢驷放他出来见她的原因。 “因为你无能。”宋初一道,“因为你没有能力掌控我们,你没有能力引导我们往同一个方向前进,所以他得亲手毁了与自己并肩作战下属,帮你把未来的路铺平。” “太傅……”嬴荡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百感交集,一种无形的压力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 宋初一叹了口气道,“我把这条命就此交付于秦,我希望将来的你。能对得起我和其他功臣的牺牲。回去吧。” 嬴荡握紧拳头,“不管怎样,我不希望太傅死。我去向父王求情,请太傅继续辅佐我!” 宋初一看他跑出去,静立片刻才坐到白刃身上,伸手揉揉白刃的脑袋,轻声道。“走吧。” 白影一闪,朝着城北而去。 烈风呼啸划痛脸颊,只须臾,白刃便轻盈的落在一处庄院中。 院内的护卫先是一惊,等到看见一头雪白巨狼的身形又都松了口气。 “先生!”一名八尺大汉迎上来。 宋初一定睛打量,只见他身上着着大袄,外罩一件半旧的羊皮裘,两鬓斑白。眉心眼角已有了深深的皱纹,如此平常的打扮,举手投足间却尽显气度。 她一落脚,他便迎了出来,显然是一直在此等候。 “十几年不见,先生不认得池巨了?”他道。 宋初一能猜到这是池巨。但是一别十余年没有见,他的外貌和气质都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真是很难找到当年的模样,“别来变化之大,我竟是不曾认出。” “哈哈,老了,哪儿比得当年。”池巨请宋初一进屋,打发了仆役之后,道,“依先生之言,已经分别向列国五十余家商社催货,其中赵国、义渠、齐国二十余家的运货车队会有半数以上在明日能够到达。明日城中几家商社亦会出货,属下已经提前秘密将替身都安排到了各家车队中。” 除了这些刻意而为的商队,咸阳平时往来的车队也不少,加起来定然热闹非凡。 “善。”宋初一道。 “请恕属下直言,魏道子是秦王医者,先生为何不请他帮忙,只要秦王一死,先生岂不是来去自由?”池巨道。 宋初一道,“大师兄怕是被扣压在宫中了。” 以魏道子与宋初一的关系,赢驷怎么肯能没有防备?魏道子这些天都没有回太傅府也没有只言片语传出来,情形已经很明显了。 况且魏道子乃是红尘之外的人,行事无常,从被不感情羁绊,他好女色却从来没有为了哪个女人动心弦,与他交集最深的鬼谷子去世时,他也是那般洒脱。他所求之道,是应天命顺自然,如果哪件事情令有想参与的欲望,无论什么都不能阻挡,若他不想参与,就是跪下来磕头也没有用。 “他一直很欣赏王上,我不想他为我做出弑君之事。”宋初一道。 魏道子在赢驷身上投入的热情比美人还多,十年如一日的为他续命。 宋初一不了解魏道子的想法,他能出手相助最好,若是不能,她也不想勉强。 “倚楼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宋初一道。 池巨摇头,“这段时间陆续派出三十一个人,都没有传回任何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道法自然。”宋初一对自己道。 她以前常常说这句话,但迄今为止,还是第一次用它安慰自己。 一夜无眠。 次日天色刚朦胧,南北两个城门已经人满为患。 官府没有特殊命令的时候,过往车辆并不需要十分严格盘查。池巨的车队往来频繁,与守城的将士十分相熟,宋初一就混在商队中出城,白刃则独自走城西。 城西守兵不如其他几个城门多,盘查更为松散,加之白刃常常出入,并不会有人阻拦。 第379章 与君永决绝(1) 当初宋初一在布城防时,将原本的换班制度打乱,自创了一套演算法,形成了一套看似混乱的交接时间,这样敌人就算观察一个月也不能摸清秦军下一次的交接时间。 这个演算法受到很多人的支持,虽然刚刚开始试用时武将抱怨不断,但因为有专门计算时间的人,士卒只需要按时起塌就行了,所以适应的极快。 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套演算法的规律,只有宋初一很清楚,每个月有两次交接时间是在清晨开城门前后,这对守卫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但相对来说,在这个时间对进出城的车马的盘查会比平时松很多。 大后天就是破晓交接的日子,宋初一担忧赵倚楼,决定提前两天出城。 车队排起长长的队伍,池氏车队排在第三个,前面其中一个车队里就安插了一个长相与宋初一有五六分相像的男人,倘若秦军已得知她失踪,也能先转移一下守军的注意力。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站在城楼上的守夜将领俯视长长的队伍,嘀咕道,“这几日商队怎的这样多!” 冬季并不是行商的好季节。 守将有所疑惑,所以下令盘查严格一些。 命令下来的时候,恰巧赶上池氏商队。 “车上装的都是些什么?” “是酒。” 冬季各地对酒的需求量翻倍,且新鲜的酒液不容易发酵变质,因而来往许多运酒的车队,倒是十分正常。 车队停下,由着人守军检查。 这时一骑飞驰而来,一名玄衣人翻身下马,出示令牌,急匆匆赶上城楼与守将耳语了几句。 那将领面色凝重下了城楼,先令人追出去搜查已经通过城门的两个车队。 正常情况下守军对出城之人并不会太苛刻。士卒只粗略检查了一下,正要放行时那守将赶到,亲自上前看了看车上的酒坛,酒坛极小,根本装不下人。 他抬眼看着马车,朗声询问,“车内是何人?” 池巨闻言撩开帘子,拱手道。“陈都尉,好久不见。” 陈都尉顺势往车内看了一眼,里面一目了然,只有他和另外一个童仆。遂笑道,“原来是池先生,不知是何时入秦,某怎未听消息?” 池巨见他一副要叙旧的模样,于是下了车,笑道,“只是为避访客,遂不曾张扬。池某这半年往来秦国数回,恐陈都尉贵人事忙。未敢前去叨扰,陈都尉这番提起来,可是怪罪池某?” “岂敢岂敢。”陈都尉看了一眼长长的车队,“何等生意竟劳池先生亲自出马?” “这是与齐国商社的大生意,不过某倒不是特地护送车队,只是随行回本家。”池巨的生意遍布各国,赚得巨财之后便把本家设立在齐国。 “先祝池先生一路顺畅!不过刚刚廷尉府下令要搜查一人。得罪了。”陈都尉挥手令人去搜马车。 眼看他们搜查的十分仔细,池巨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但面上依旧轻松的与陈都尉搭话。 小半盏茶时间过去,突然有一名士卒高声道,“马车上有暗格。” 陈都尉挑眉,客气道,“劳烦池先生把暗格打开吧,免得他们不知轻重弄坏了车。” 池巨迟疑了一下。吩咐身边的童仆,“打开。” 那童仆跑到马车跟前,拉动车辕上的机关,马车底部“咔”的一声缓缓打开,底下放了十几个小坛子,以及各种制酒的原料。 陈都尉猜测那大约是池氏制作的新酒秘法。而他要找的是人,所以并未多加询问。 池巨也未解释,直接令童仆把暗格阖上。各家的方子都是不传之秘,池巨的举动再符合常理不过。 “都尉!”一名骑兵从城外进来,“有发现。” 陈都尉没有再和池巨客气,直接转身上马,亲自去查看。 余下的士卒自然不敢再为难池氏商队,直接放行。 车队缓缓驶出城,池巨挑开车帘,看见陈都尉正在与他事先安排在那个商队里的替身说话。 两个车队擦肩而过。 离开咸阳七八里,池巨立刻让童仆去接手赶车。 “委屈先生了。”池巨对赶车的老者道。 “赶个车罢了,无需计较那些俗礼。”老者声音清亮,却正是宋初一所扮。 “亏得先生临时想了这个办法。”池巨终于松了一口气。 车底的暗格机关精妙,原是为宋初一准备,但她仔细思量之后觉得不妥,因为在车底留暗格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若是盘查紧了,守城士卒一定会重点查看,藏在这里一旦被发觉就会陷入绝对的被动,连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她最后就扮成车夫,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充当车夫的人不是庶民就是贱民,见到贵者需要躬身敛首,她面上抹黑了几分,又贴了花白的胡须遮掩,当时光线朦胧,只要她没有什么突出的举动,一般不会有人特别注意到她。 “先生估计那名替身能撑多久?”池巨道。 宋初一道,“除了朝中大臣和我的下属,秦国与我相熟的人不多,如果不出意外,至少能坚持一刻。” 入秦以来,宋初一一直称病在家,不见任何访客,到后来直接连门都很少出,即便早年有不少人见过她真容,现在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来。 隔日,白刃循着气味追上来。 宋初一发现它鼻头破了一个口子,雪白的毛上亦有些地方沾染血迹,分明是厮咬过一场。在咸阳城附近能把白刃伤着,肯定不是什么动物。 “主!”车外护卫道,“有个信使返回来了!” 池巨大喜,“先靠边暂停。” 宋初一却是面色微寒。 池巨见宋初一的态度,立即反应过来,“莫非有诈?” 宋初一尚未回答,那信使已经到了车外,“主。” 周围的护卫退出一丈,池巨撩开车帘,看见一名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被一名亲信护卫背着站在车前,他手上冻伤裂开可见森森白骨,一张脸苍白虚浮,毫无血色的嘴唇不知是冻裂还是干裂,红色外翻的肉和暗红的血痂重叠,看起来触目惊心。 池巨认出是自己人,忙下车令人请医者。 那人声音枯涩干哑,“两日前属下刚刚寻到赵将军正在返回咸阳途中,尚未来得及与他接触,便被一群黑衣人偷袭,属下命大,没死绝,但属下自知撑不住多久,又赶不上赵将军,只好先返回禀报消息。” “两天……”池巨皱眉。 尚未等医者赶到,那信使吐出最后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侍卫背上。 宋初一眼色微黯,下车朝那护卫深深一揖。 第380章 与君永决绝(结局) “先生。”池巨望向宋初一。 两天时间过去,赵倚楼就算没有回到咸阳,恐怕也距离咸阳不远了,信使被阻拦杀死,可见赵倚楼的行踪一直在黑卫的掌握之中。 宋初一远目盯着旭日东升,眸中映出一片金红。 整个车队都在静静等待,没有人打扰她的思绪。 隔了片刻,宋初一低头正对上白刃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唇边不禁泛起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池巨道,“您先出函谷关吧,属下在派探子去咸阳打听消息,只要您不出现,想必赵将军暂时不会有危险。” “王上刚刚即位时,手中尚未握住实权就能借力诛杀商君。”宋初一声音轻缓,“商君在秦为官这么多年,在朝中不是没有势力,他只是不愿意动摇自己耗费一生心血建立起来的法制。如果秦法毁于一旦,他的一生都失去了意义。在这一点上,我与商君同。” 有些事不是没办法做,而是不愿做。 宋初一掌握兵权这许多年,有无数的机会为自己建立起庞大的势力,但她没有。就算如此,她若是现在发起兵变,也一样能给秦国重重一击,保得自己和赵倚楼两条性命。可是她花费了所有精力强大秦国,好不容易往天下一统前迈进了两步,若是再被兵变削弱,黎民又要多受战乱之苦,最后命是保住了,她的理想和坚持也变成了一场笑话。 白刃似乎感觉到宋初一的情绪,用脑袋轻轻蹭着她。 “池巨,我把白刃交给你了,帮我好好照顾它。”宋初一转身,“给我一匹马。” “先生!”池巨惊道,“您想一个人回去!?” “若是能保他一命最好,若是不能……”宋初一没有再说下去。 池巨心里忍不住有些埋怨赵倚楼,若不是他违背宋初一的意思。肯定不会走到这一步! 宋初一察言观色,隐约能猜出他的心思,却只是笑而不语。 这世上的事物都有两面性,没有什么是完完全全是好的。譬如赢驷一心为秦,所以能够接纳她一个女子为臣,可最终,也因他一心为秦才将她逼入绝境;譬如赵倚楼心里将她看的最重,所以能够抛弃一切追随。绝不背叛,但也正因为这份挚爱,此时才会选择回去,让她陷入绝对的被动…… 享受了好的那一面。就要承受它可能带来的灾难。 赵倚楼给了这份纯真无暇的爱恋,是她三生有幸,如何会有半句怨言? “先生请三思。”池巨极力劝说,“现在回去,多半两人都活不成,先生留着一条命,好歹能为赵将军报仇。” “哈哈哈!”宋初一大笑,“秦王性命都朝不保夕了,我去何处寻仇?灭了大秦不成?” 她走向一名护卫。“这位兄弟将坐骑借给我吧!” “先生……”池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虽然也有几分智慧,但从未想过天下兴亡之事,亦不了解宋初一此时此刻的想法。 “你若是还记得我当初助你发家的情分,就莫要阻拦我。”宋初一无奈之下,只好将往日的情分搬出来。 “池氏一钱一毫皆是先生所有。”所有的本金全是宋初一所出,连赚钱的法子也都是宋初一提供。池巨从来没有想过要霸占赚来的巨财,所以一直以来吃穿从不追求奢华。 “咄咄怪事!”宋初一翻身上马,调转马头之后,回身道,“你家婆娘肚子里生出个儿子,难道不是你的?我虽送了你一个婆娘,但你夜夜炕头上玩命的开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池巨心中百感交集。 “别过。”宋初一话音未落。已然挥动马鞭。 白刃见状,立刻跟着后面跑。 宋初一转眼看见它,“啪”的一声马鞭甩了过去,厉声道,“滚回去!” 白刃行动敏捷,轻易的躲开这一鞭。脚步却是慢了下来。宋初一从未对它大声吼过,更别说用马鞭打它,方才那一瞬,它感受到了宋初一强烈的驱赶之意。 雪原上长长的官道直接天际,白刃耳朵耷拉下来,静静的看着那一人一骑渐行渐远。 若说这世上除了赵倚楼之外,还有谁对宋初一最忠诚、依赖,必是白刃。 她强忍着没有回头,直奔咸阳。 待能看到咸阳城郭时,宋初一想到赵倚楼从函谷关过来多半会走东面,于是转到往城东去,想看看是否能碰上他。 而此时,赵倚楼恰在城北。 赵倚楼挟持昏迷的樗里疾北上,原想先去池氏的落脚点去问问消息,但黑卫如影随形,使了多少办法都摆脱不去,他怕暴露池氏会让宋初一失去依靠力量,于是耐住性子与宋坚一同潜伏在城北郊外。 宋坚先独自入城查探,不料城中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黑卫一时奈何不了宋坚,却将他困在了城中。赵倚楼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焦躁的等待了一天两夜,只好亲自携樗里疾入城。 赵倚楼与身处高位闭门谢客的宋初一不同,咸阳几乎所有官员都认识他,再怎么乔装打扮都没有用。 城东广阔的雪原上,宋初一被突然不知从那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包围。 “属下奉命护送太傅回城。” 声音粗犷沉稳,宋初一再熟悉不过,是谷擎。 宋初一心情平静,当时池氏那个信使返回的时候,她就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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