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_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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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从包里拿出药吞下，黎悦澜很快恢复了正常。接下来的录制，黎悦澜十分配合。御姐和狼狗弟弟的化学反应十足，看得导演满意不已。只是录制一结束，贺霖刚跟导演组打了个招呼，转身便发现黎悦澜消失了踪影。保姆车上。黎悦澜拿着手机看了楚墨的号码许久，最后却默默收起，闭眼假寐。眼泪一滴滴往外落，可又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是感觉绝望。连质问楚墨都不敢。她现在已经分不清，她和楚墨是什么关系。分手了吗？黎悦澜有些恍惚。她发病时总是记不清许多事情。经纪人易林神色担忧，咬了咬牙，还是说道：“原本定好后天去录《许来了！》的十周年特别节目，但现在你这样……不然我们还是推了吧！” 他记得，楚墨和柳昕儿也会去宣传电影。过去一年都不一定同台一次，没想到这几个月，竟能和楚墨撞三次节目！黎悦澜缓缓摇头：“许老师亲自邀请的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自她入圈，许安叶对她多有照拂。 …… 《许来了！》录制当天，黎悦澜提前到达。说来，她跟楚墨第一次认识就是10年前这个节目第一期。那时她是新人歌手，楚墨也只是小演员。她跟许安叶聊了会儿后，楚墨才姗姗来迟。许安叶热情地跟他拥抱。松开后，楚墨若无其事地张开手：“黎老师，好久不见！” 黎悦澜一怔，不自觉想要拥住他，楚墨却只是浅浅一抱后退出半步。仿似一个普通老友。黎悦澜的怀抱落了空，连心脏也空了一块。她僵硬地收回手，最后，也回道：“好久不见。” 楚墨云淡风轻地转身跟旁人打招呼。黎悦澜怔怔看着那道背影，心头倏然刺痛。他们明明是最亲密的爱人，什么时候，生疏至此？这期节目主题是寻找回忆。黎悦澜与楚墨如十年前一般被分到一组。两人的任务是去当年去过的店，找出与十年前有关联的东西，找不到的便会受惩罚。两人很快找到当年去过的那家糖果店。黎悦澜看着已经变了装修的门面，心内有些忐忑。可当吃到店里糖果的那一刻，她眼睛亮起来。许久没有的雀跃填满心尖。她拿过一颗糖递到楚墨嘴边，声音有些抖：“这跟我们十年前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楚墨没接过，而是自己重新拿了一颗入口。下一秒，他眉头蹙起来：“太甜了！” 他吐出那颗糖。黎悦澜有些茫然，像是在跟自己确认：“真的一模一样啊！你不是说你最喜欢这味道。” 楚墨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记错了，我从来就不喜欢甜的。” 黎悦澜愣住了。蓦地记起十年前，也是在这家店里，楚墨弯起眼角故作惊讶的对她道：“这么巧，你喜欢的恰好都是我喜欢的。” 回忆勾着她心头的肉。一扯便是鲜血淋漓。 “嗯。”黎悦澜笑得苦涩至极，“只有我喜欢。” 他们找不到回忆了。这自是一场必输的游戏。回到汇合点。黎悦澜才知道，输的不止他们，还有柳昕儿那一组。柳昕儿撅了嘴：“十年前我才多大，哪有什么回忆？” 再看惩罚是吃下50倍辣的咖喱，她更是不高兴。黎悦澜看着那辣椒也是皱起了眉，她胃病才发作过，这一吃下去，后面都不用录了。就在这时，导演却宣布，因为楚墨先前玩游戏赢了一张‘免罚卡’，所以，他可以选择黎悦澜和柳昕儿其中一人免除惩罚！这明显就是节目组在搞事了。黎悦澜和柳昕儿并排站在一起。楚墨拿着卡，无奈的笑。他瞥了一眼黎悦澜。黎悦澜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便听楚墨略带歉意地道：“抱歉，黎老师，她比较娇气。” 下一秒，他目光转向那个撅着嘴的小姑娘语带笑意唤了一句。 “小朋友，过来。” 演播厅瞬间响起了一片起哄声。震耳欲聋。黎悦澜只感觉这个世界铺天盖地朝她压了下来。那种感觉极其窒息。没人能感同身受。柳昕儿状若天真回看她：“哎呀，黎老师，你输了哦！” 黎悦澜回神。镜头对着她，观众看着她。她下意识笑，死死捏着话筒，尽可能保持尊严的走到放咖喱的那个台子前。只吃了一口，胃便抽搐起来。苦涩的眼泪混着直冲天灵盖的辣味，让她不住呕吐起来。楚墨一愣，冲了过去。主持人许安叶忙抬手示意暂停了录制。 …… 场边，黎悦澜捂着仍在抽痛的胃，脸色苍白。楚墨递给她一杯温水，语气不虞：“不过是个噱头，你不用真吃下去。” “噱头？”黎悦澜呢喃着。半晌，她嗓音喑哑地笑了：“你选择她也是噱头吗？”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被架上赌桌，输得滑稽。楚墨神情一滞，语气有些生硬起来：“你知道的，新电影快上映了。” 黎悦澜泛红的眼盯着他的脸，突然道：“你的小朋友在看你。” 楚墨余光瞥见柳昕儿正朝这边走来，莫名心虚起来，心里烦躁又添几分。他不耐道：“你多大人了？还和她计较？” 黎悦澜却云淡风轻地道：“她来了。” 说完把那没喝过的水放在一边：“有事，先走了。” 楚墨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怔住。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过黎悦澜离开的背影了。收工后，黎悦澜就看见了柳昕儿发的新微博。图片是一玻璃罐的彩色糖果。配文：那糖黎悦澜认识，出自下午他们去的那家店。黎悦澜甚至不知道楚墨是什么时候买下的。莫名的，黎悦澜又独自去了家糖果店。店家居然还没打烊。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糖，黎悦澜像是踏入了小时候的梦。从她有记忆以来，因为母亲的滥赌，她们家似乎总是在被人追债。糖果，冰淇淋，蛋糕这种其他小孩子吃到腻的东西，对她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偶尔母亲赢了钱，便会扔给她和姐姐几块钱。她小心翼翼藏起来，买一点点五颜六色的廉价糖果和一根几毛钱的冰棍。那甜到发腻的味道，便是她童年里关于幸福的记忆。而十年前，就在这家糖果店里。她言之凿凿：“以后我也要开一家这样的店，天天吃，吃到吐……” 旁边楚墨捧场地鼓掌：“那我以后给黎老板打工，管吃管住不要工钱。” 十年过去了，黎悦澜原以为自己已经拥有很多，可现在才忽然发觉，其实到头来她还是一无所有。透过玻璃反光，黎悦澜看见自己在面无表情的流泪。真是难看啊…… 她抹去眼泪，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很快，黎悦澜疑似与圈外男友分手的消息便上了热搜。两小时后，楚墨回了家。屋里漆黑一片，他打开灯才发现蜷缩在沙发角落的黎悦澜。她的怀里，还抱着一罐和柳昕儿图片上一模一样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