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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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楚墨定定盯着她怀里的糖，嗓音有隐忍的怒意：“黎悦澜，你微博什么意思？” 黎悦澜不说话，自顾自拨开一颗糖果塞进嘴里。在她面前的地上，已经散落了一地糖纸。楚墨扬高声音：“有病你就吃药，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黎悦澜动作一顿，声音幽幽：“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偌大的客厅，两人无声对峙。楚墨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那些都是工作，我跟你说过，逢场作戏而已。” 到底是逢场作戏，还是戏假情真？黎悦澜蓦然笑了：“该夸你是影帝吗？演得真好。” 一句话，楚墨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冷笑一声：“不可理喻！” 他转身就想离开。黎悦澜下意识站起来要拉住他。哐啷——！她怀里的玻璃瓶碎裂一地。而她的小腿也瞬间被飞溅的玻璃划出几道伤口。楚墨身影顿了顿。下一瞬他狠狠锤了下门，倏然转身走回来将她抱起。黎悦澜被他抱起的瞬间，一张烫金私人名片从她衣服口袋掉落。楚墨低头定睛一看。是业内某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有名的娱乐圈猎艳手。他瞬间冷了脸：“黎悦澜，你长本事了！” 落地窗外，天幕晦暗而阴沉。黎悦澜慌乱地解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她的手不自觉在抖。楚墨眼眸沉沉地拨通易林的电话。电话对面，刚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易林不住道歉。 “对不起啊楚墨，我立马就把那个私自给阿澜塞名片的助理给处理了，也是最近工作太多，我没空一直跟着才会发生这种事，阿澜入行十年，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吗……” 楚墨挂了电话，就看见黎悦澜将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修剪精致的指甲也无意识地掐进自己手臂的肉里，鲜血淋漓。很明显，她又发病了…… 楚墨蹙起了眉。他强行掰开黎悦澜的手，默不作声地翻出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碘伏为黎悦澜清理伤口。消毒的刺痛感传来，黎悦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发病了这件事。她无助又惶恐地看向楚墨。恐惧与疼痛交织，疯狂的念头涌起。黎悦澜控制不了地脱口而出：“阿墨，我们结婚好不好？” 楚墨动作一顿，继而平静地道：“等你病好了再说。” 话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上面跳动的名字是他的经纪人胡浩。楚墨放下棉签，想去接通电话，心慌至极的黎悦澜却一把抢过。抢夺中，手指无意中触碰到免提。胡浩的声音清晰传来：“阿墨，事情处理好了吗？我早跟你说过，她的病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了！这两年你已经仁至义尽，现在甩了她正好……” 楚墨脸色骤变，一把抢过手机挂断。黎悦澜整个人都凝固在了原地。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伤顷刻间席卷四肢，心口处疼的她颤栗起来。缓缓的，她抬头哑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楚墨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 “我从没这么想，可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黎悦澜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伤口，又看见自己手臂上斑驳丑陋的伤痕。那是她发病时留下的自残痕迹。她勾起嘴角惨淡一笑，那笑却比哭还绝望如同晚秋时节濒临凋亡的花。心脏，一寸一寸冷下去。良久，她轻声道：“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了。” 这是他们两人的家。可是楚墨每次回来没多久又离去，像是一个匆忙的旅人。楚墨静静看了她许久。末了，他一言不发将医药箱收起，又将玻璃碎片清理干净，拿过衣服离开。看着那决绝离开的背影，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浓重的绝望又在黎悦澜心上涌起。她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眼睛扫过垃圾桶中的玻璃碎片，她挑了一片锋利的捡起，按在自己的手腕动脉上。突然，空寂的房间响起一阵手机铃声，是日程提醒。 ——阿墨生日，给他一个惊喜！！！时针走过零点，已是第二天，而这天，是楚墨的生日。黎悦澜崩溃的理智又一片片回笼。她怎么能让爱人的生日成为自己的忌日？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手倏然松开，碎片掉落。微博上，已然是一片狂欢。此前热搜榜第一是黎悦澜疑似与男友分手。现在已经换成了柳昕儿卡点为楚墨庆生。黎悦澜点进去。是一张两人穿着情侣装的剧照。黎悦澜怔怔盯着那张照片许久，直到天色发白，她拨通楚墨的电话。楚墨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又怎么了？” 黎悦澜平静地，温柔地，宛如亲手剖出了自己的心一般，轻轻开口。 “阿墨，我们分手吧。” 手机对面悄无声息。许久没得到答案的黎悦澜拿下手机一看。不知何时，手机竟已没电自动关机。无法抑制的疲惫和困意袭来，黎悦澜脑海中一片混沌，已经无法再思考。她挣扎着吃了药，上床，闭上眼睛。仿佛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再次睁开眼，是被巨大的门铃声惊醒。她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易林冲进来：“我的祖宗，你怎么手机也不开？出事了！我找你找得都快急疯了！” 黎悦澜慢慢开口：“我手机，没电关机了。” 易林这才注意到她的状态不对，余光瞥见她手上的伤痕，他皱起眉：“你又发病了？” 黎悦澜岔开话题：“出什么事了？” 易林拿出手机点出一个视频：“你刚出道时说的话被人恶意剪辑了。” 视频里，一张稚嫩青春的脸出现在屏幕中，是二十岁的黎悦澜。她将几个女孩子推入泥塘中。镜头一转，她干干净净笑容灿烂：“要赚钱，就只能这样啊！” 视频下面的评论皆是讨伐。 “原来黎悦澜竟然是这种人，戾气好重好恶毒。” “枉我还以为发现了宝藏歌手，原来这么不折手段，只向钱看！” “我就说怎么突然复出，是因为早年赚的钱花光，嫁入豪门的梦也碎了，又出来捞金吧？” 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评论源源不断增加。黎悦澜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那是节目开头，主持人问她：“明明是一个歌手，总是上这种综艺图什么？” 她的回答是：“音乐这条路很难走，只能赚了钱才能养梦，要赚钱就只能这样。” 当年的综艺玩得大，百无禁忌。她努力按照规则玩游戏，比掉入泥坑这种事还狼狈的场景多了去了，玩到自己一身伤也从不敢露出半分不满。现在这么剪辑，倒像是她在欺负别人。黎悦澜叹了口气：“把完整视频放上去就行。” 易林叹了口气：“已经放上去了，但是……” 他又点开另一条视频，一个妆容妖艳的女子对着采访的记者道：“黎悦澜啊，她本来就是这种人，当年要不是她，我也不至于跟公司毁约转行当演员，谁让我没她有手段，攀不上贵人。” 话里话外，都透露黎悦澜找金主，还迫害同期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