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抹身影。 第二百六十七章 你也是骗我的 那两抹人影正是贺父跟后妈。 贺父低头看着眼前的坟茔,表情僵硬。 后妈使劲地推搡他,似是在催他赶紧下跪。 贺父脸色阴沉,似是隐忍了好半晌,这才缓缓地跪了下去。 后妈赶紧拿出手机拍照,像是要留作证据回去给贺知州看一样。 顾易看着前方的场景,忽然笑了一声,语气里尽是嗤嘲。 “瞧啊,这贺老爷子还真是疼爱他那小儿子。 像他这样阴险自私的人,竟然还会为了小儿子朝我父亲的坟头下跪。 呵,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那贺知州了,他的存在还真是悲哀。” 这话我听着,心里格外地不舒服。 我忍不住道:“他的存在一点也不悲哀,我爱他就够了。” 顾易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忽然沉沉地看向我,眼神又充满那样的冰冷与怨恨。 “你记不记得,你曾也说过,有你爱我就够了,可你现在竟然……呵呵呵……” 他自嘲地笑着,笑声在这荒凉的郊外,格外凄清悲哀。 “那时候,我父母离异,母亲成天活在幽怨里,对我和妹妹不管不顾。 父亲一心讨好那个女人,为了那个女人,万般讨好贺知州。 那个时候啊,我碰到了你。 我同你说,我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上,我的存在就是一种悲哀。 你跟我说什么来着……” 顾易冲着我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眸猩红一片。 “你说你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说有你爱我就够了,可是这样的话,你如今却是为了那贺知州说的。 小时候他抢走了我父亲,为什么现在连你也要站在他那边去,为什么?” 说到这时,他骤然掰住我的肩膀,情绪激动地冲我大吼:“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变了?” “顾易!” 我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抵在车门上,心惊地望着他。 顾易沉沉地盯着我,眼眸猩红得可怕,唇角却旋起一抹悲哀和自嘲。 “原来,我的存在才是最悲哀的。” “你不要这样想。”我小心翼翼地说,“并不是非要别人来爱你,你的存在才有意义,你也可以爱你自己,你也可以去爱别人。 还有你的那些影迷,他们都很爱你啊,你的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是悲哀的? 顾易,世界上悲苦的事情很多,人生短暂,放过自己,不要让自己一直这样活在悲凉和仇恨当中,好么?” 顾易死死地盯着我,猩红的眸子像是要将我吞噬。 他呵呵地笑:“你以前也是这么劝我的,可是到头来,你也是骗我的。” “顾易……” 顾易自嘲地笑了一声,推门下车。 我看着他颀长孤寂的背影,心里只觉得难受。 我也恨我自己没用,为什么就是不能想起那段记忆。 如果能想起来,我至少能明白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至少能跟他面对面地把那些感情说清楚。 也不至于他一直还有一个期盼,认为只要我能想起来,我跟他就能回到年少时期。 顾易靠在车头上抽烟。 贺父正在朝顾父的墓碑磕头。 他几次想要起来,都被后妈给按了下来。 我推开车门下车,顾易看了我一眼,然后朝坟茔那边走去。 我们一走过去,贺父就站了起来,后妈按都按不下去。 后妈见状,也不强求了,连忙冲我和顾易道:“你们也都看见了哈,他的的确确朝这坟头磕头了,回去你们可一定要让贺知州撤诉哈。” “是么?” 顾易冰冷的视线落在贺父身上。 他吐了口烟圈,轻笑道,“我怎么看贺老爷子好像极其不情愿的样子,怎么,让你向我父亲道个歉就这么难?” 贺父阴冷地瞪着顾易:“我跪也跪了,头也磕了,你还想怎样?” “嗯,你是跪了,也磕头了,可是这不情愿的道歉,我想我父亲是不会接受的。 看来,我回去还得跟贺知州说说,不能轻易撤诉……” 后妈听到这里,顿时急了,连忙扯着贺父的手臂哭嚎道:“你赶紧跪下,重新向着里头的人忏悔,我早就跟你说了,要诚心,要诚心,赶紧的!” “哎呀!”贺父烦躁地推开后妈,怒瞪着顾易。 顾易漫不经心地笑:“贺老爷子既然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强求,毕竟,折磨你儿子带来的报复快.感可比你在这磕头认错要强得多。” “你!”贺父气得脸色涨红。 顾易冲我轻笑道:“我们走吧,这里的情况也该跟贺知州说一说了,免得某人以为只拍个照就能证明一切。” 顾易说完就拉着我作势要走。 后妈急得大喊。 贺父终是软下态度,咬牙切齿道:“好,我重新忏悔!” 说罢,他便又在墓碑前跪了下来。 顾易垂着眼睑,眼神轻蔑地看着他:“记住啊,要诚心悔过,否则,我父亲是听不见的。” 后妈也一直在他身旁强调。 贺父气得脸色涨红,他这一生,怕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屈辱吧。 可当初做的坏事,总归是要偿还的。 如顾易所说,只是让他在墓碑前磕头认错,真的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贺父磕完头后,怒气冲冲地离开。 后妈急切地冲我们强调了好半晌,让我们一定要劝贺知州撤诉。 我冲她点了下头,她才肯离开。 荒凉的郊外终于安静下来。 顾易忽然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墓碑前。 墓碑上,男人的照片英俊硬朗,笑容温柔。 顾易与男人并不是很像,他应该更像他母亲吧。 顾易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看着看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我看不得这景象。 我别开脸,心里也跟着难过。 顾易在墓碑前蹲坐了好半晌,这才起身带我离开。 坐上车的时候,我回头朝坟茔看了一眼。 荒凉的郊外,孤零零的坟茔更显凄凉悲伤。 车子在田间小道上穿行,我又看到了那片芦苇荡,又想起了外婆,想起了那段炎热却充满温馨的日子。 我冲顾易问:“现在就回去么?” “嗯。”顾易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抿唇道:“那能不能……先让我去我外婆家看看。” 也不知道外婆的小院子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那时候天一黑,我最喜欢躺在院子里数星星。 外婆就会给我端来各种各样的水果,旁边点着毛蜡烛,驱赶着那些蛇虫鼠蚁。 栀子花的香味萦绕在院子里,沁人心脾,宁静且安心。 然而回忆总是美好的,回归到现实,看着眼前破败的院落,我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年少时的合照 木门歪歪扭扭,一推就倒了,厚重的灰尘飞扬,迷了眼前的视线。 顾易挡在我身前,先将院子里的杂草给踢开。 他牵着我走进院子里,熟悉的布景勾起许多回忆。 脑海里的那份美好与眼前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我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 外婆不在了,那样的温馨美好,再也回不去了。 院子里有一颗橘子树,树长得很大,地上都是掉落的橘子腐烂的痕迹。 顾易站在橘子树旁,惊讶道:“这棵树竟然还在。”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这么说?” “因为这是我种下的啊。”他冲我笑,又添了一句,“是我跟你一起种下的。” 我惊讶道:“我们一起种下的?” 顾易点了点头,柔和的眉眼像是在回忆。 树干上似是有刻字的痕迹,我蹲下身仔细去看,那上面刻的赫然就是我跟顾易的名字。 顾易伸手抚着那字迹,冲我道:“这还是你亲手刻的,记起来了么?” 我茫然地看着那字迹,一些断层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翻腾。 [等这棵树长大了,我们的名字还会在上面吗?] [肯定会的,到时候我们回来看。] 是谁在说话,又是谁在做着天真的约定。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难受地闭紧眼睛,大口呼吸。 顾易轻抚着我的后背,低声道:“别想了,忘了便忘了吧。” 顿了顿,他又笑了一声,笑声低落:“虽然我很希望你能想起那段时光,但是你实在想不起来,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忘掉的。” 我缓缓抬眸看他。 男人冲我笑得温柔,只是那双眉眼里到底还是藏着一抹忧伤和自嘲。 他起身往屋里走。 我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名字,起身跟了上去。 外婆的家是一座两层式的小阁楼。 那时候我跟外婆都是睡楼上的,夜里的清风和着花香飘进窗子,格外好闻。 如今楼道上都是灰尘和杂乱的蜘蛛网。 屋里的桌子破败不堪,小白狗的碗还在桌脚那,脏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外婆被接去江城的时候,把小白也带上了。 只是外婆走后,小白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央着家里人把小白埋在外婆的旁边,我还跪在墓碑前哭了好久好久。 现在想起来,与外婆在一起的记忆清晰得仿佛昨日。 可唯独关于顾易跟贺知州的记忆却寻不到半点踪迹。 顾易牵着我往楼上走,楼道上还挂了许多老旧的画像,有我与外婆的合照,有我与小白的,还有…… 我在一副画像前停了下来。 画像里是我与两个少年的合照。 画像上落满了灰尘,看着朦胧不清。 我伸手擦了擦,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惊愕住了。 那两个少年赫然是年少时的顾易跟贺知州。 照片里,我挽着顾易的手臂,笑得很灿烂,而顾易则是腼腆地笑着。 再看贺知州,他冷冰冰的站在一旁,像是刻意拉开了与我的距离,那满脸的不情愿就好似是被人强迫拍下了这张照片。 我震惊地看向顾易:“这张照片……” “这是你外婆给我们拍的。”顾易将照片取下来,冲我笑道,“没想到外婆后来将照片洗出来挂在这了。” 我接过相框,不可思议地看着照片里的人。 单从这张照片看,我那个时候好像真的很喜欢顾易,不喜欢贺知州。 而且贺知州好像也不喜欢我。 “走吧,去上面看看。”顾易说着,弯腰将楼道清理干净。 我把几幅画像全部收好,跟着他往上走。 我在外婆这里虽然没有住很长时间,但这破败的屋子里却承载了我许多美好的回忆。 没有回到这里时,心里还没有什么感触。 一回到这,那些记忆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回不去的温馨美好,最后全都化为了忧伤,萦绕在这破败的屋子里。 阳台上的盆栽早就枯死了,我还记得,那是我让外婆买回来的。 我推开阳台上的窗,灰尘扑簌而下。 顾易走过来,帮我扇了扇灰尘。 他站在我身旁,望着远方,喃喃道:“小镇真的变了好多。” 的确,以前我站在窗前,看到的都是低矮的房子,跃过房子能看见远处的山。 夕阳西下的时候,阳台上都是金色的光芒,美轮美奂,整个小镇都是美好而宁静的。 而现在,远处的山看不见了,目光所及的都是林立的高楼。 外婆的这个房子在村镇的边缘,还没怎么被改造,指不定过几年,这房子也会被推倒夷平。 想到这些,我心里总会有些伤感,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画像。 好在今天来了一趟,还能把这些难得的画像带回去。 顾易忽然抬手指了指远处。 他淡淡地说:“那时候,我跟贺知州就住在那里,小镇的那一头,我总会横穿整个小镇,来找你玩。” 他说着,看向我,忧伤淡笑,“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跟顾易来到了他以前的家。 诚如他所说,我跟外婆住在小镇的这一头,他跟贺知州住在小镇的那一头。 眼前是一座还比较新的三层阁楼,带了一个小院子。 之前贺知州的母亲还有顾青青应该一直还住在这里,只是不久之前才被贺知州接去了江城。 不然这房子不会这么新。 顾易推门进去。 我环视着四周。 院子里打理得很干净,旁边还有种过菜的痕迹,墙角的花还是活的,正开了几朵。 顾易跟我一样环顾着四周,半晌,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我许多年没有回到这了,没想到这里还是原来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老房子毕竟承载了一些美好的回忆,人不在了,许多东西便舍不得动了。” 顾易嗤了一声:“要不是她,我父亲也不会死,睹物思人,感动的不过是自己。”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复杂。 他倾诉他的仇恨,指责我忘了他的时候,我心里是有些心疼他的。 可站在情感的角度,我喜欢的是贺知州,我更希望他能放下仇恨,原谅贺知州的母亲,与贺知州重新做兄弟。 只不过,我这个愿望几乎是不可能实现了。 我沮丧地垂下头,跟着他进屋。 顾易直接将我带到了三楼。 三楼挨着有两个房间,前面是阳台。 他推开其中一间房,说:“我以前住这里,贺知州住我旁边。” 听罢,我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房间。 见我没有跟他进去,顾易不免回头看我。 他的视线随着我瞥向贺知州的房间,轻笑道:“怎么?想去他房间看看?”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我没说话。 顾易扯了扯唇,又退出来,推开了贺知州的房间。 冬天天黑得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随着房门推开,屋子里一片阴暗。 顾易顺手开了灯。 我抬眸看去,房间里简陋整洁。 窗边的书桌上堆满了书,桌上还有小台灯,读书气息很浓。 贺知州应该很早就回了贺家,许多年都没有再回到这里了。 但是这个房间依旧收拾得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我走到书桌前,随手翻了翻。 贺知州以前做的作业和笔记瞬间印入眼帘。 男人的字迹从那个时候就很好看,苍劲有力,干净整洁。 我看着桌前的椅子,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少年伏在桌前复习功课的情景,唇角不禁往上扬了扬。 顾易的声音忽然拉回了我的思绪。 “你以前也会来这里找我们玩,但你那时候从来都不进他的房间。 你每次来,都是跟我待在我的房间里。 如今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说到最后,顾易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看向他,他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有几分难受。 贺知州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就书桌上有些东西。 我坐到椅子上,翻看着那男人以前的书籍和练习册。 厚厚的一沓试卷,每门功课都考的满分。 明明是品学兼优的学霸,在回到贺家后,却又不得不故意遮掩着自己的锋芒,成为人人谈之摇头的学渣、垃圾。 我仿佛感觉到了他那时候的不易和心酸。 越是了解那个男人的过去,我对他的心疼便越是多一分。 我翻看着他的笔记本,无意中发现里面竟然还夹了一张素描。 我好奇地拿起那张素描端详,赫然发现这素描画的不就是我么? 心跳不免快了几分,心里慢慢腾起一抹甜蜜。 没想到那个时候,贺知州就偷偷画我的素描像了。 从那时候,他就暗恋我了吧? 可是他真傻,既然暗恋我,为什么还总是对我冷冰冰的,搞得我还一直以为他很讨厌我。 我将素描画收好,然后又在贺知州的房间里待了一会,这才去找顾易。 顾易正靠在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两个房间的格局是一样的,顾易的书桌上也堆满了书籍。 我走过去,正要开口,他忽然看向我,冲我淡淡道:“天已经彻底黑了,郊外的路狭窄多变,视野也不好,今晚就先在这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 我点了点头。 他又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被褥快速地将床铺好。 “你就睡我房间吧。” “那你呢?”我下意识问。 他无所谓地笑笑:“我随便,哪里都能睡,楼下的沙发上都可以睡。” 我也没再说什么,说多了,怕他以为我想去贺知州的房间睡。 顾易把床整理好后,又冲我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我出去买晚饭回来吧,你早点洗了上床休息。” 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冬夜里很冷,我把窗帘拉上才感觉暖和了些。 我没有洗澡,就去洗了个脸,泡了个脚,然后去床上躺着了。 拿出手机,我翻开与贺知州的聊天界面。 界面上还是上午他给我发的那句‘顾易要带你去哪?’,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一整天下来,他再没有给我发其他的消息,也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他是在医院睡着了,没玩手机,还是在生我的气。 显然不可能是第一个原因。 他不可能睡一整天都不看一眼手机的。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给他发了个消息过去。 [在干嘛啊?] 那端久久没有回复。 我盯着手机又等了几分钟,那男人的回复没等到,我倒是把我的瞌睡给等来了。 头昏昏沉沉的,脑袋还发胀。 我缩进被窝里,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 许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的新地方,安全感不足,我睡得很不安稳。 耳边总像是萦绕着各种声音。 那些声音,陌生又急促。 [快跑,小唐,快点跑……] [你怎么办,我们一起跑,到镇上就好了。] [嘿嘿,这两个孩子眉清目秀的,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赶紧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我不知道是做梦还是怎么,脑袋里像是放映电影一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那些画面模糊又杂乱。 我好似看到了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在追我。 一个少年拉着我不停地跑。 我急切地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总像是有一团黑雾遮挡着我的视线。 我最后跑不动了,蹲在地上哭。 少年这才回过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猛地看清了。 是顾易! 拉着我拼命往前跑的那个少年是顾易! 他见我蹲在地上实在跑不动了,便冲我说:“小唐,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说完就折回去阻拦那两个男人,并大喊着叫我快跑。 我扭头去看时,眼前的视线又变得朦胧模糊。 我好似又看到了一个少年,两个少年拦在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面前。 他们两个都叫我快点跑。 一阵混乱中,我隐约看见了血。 鲜红的血可怖至极。 然后其中一个少年瘦弱的身子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心中大骇。 是谁受伤了? 是顾易么?是顾易受伤了么? “顾易!顾易……” 我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忽然,手腕处猛地传来一抹痛感,像是谁在用力地捏我的手腕。 我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赫然是一张阴沉的俊脸,那双冰冷的眸子泛着可怕的猩红。 我慌忙坐起身,揪紧身前的被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贺……贺知州,你怎么来了?” 男人还捏着我的手腕。 他表情隐忍,浑身却散发着阴沉。 我扭了扭被他捏疼的手腕,蹙眉看他:“你怎么了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瞪着我。 眼里有气愤,有失望,还有伤心。 想到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连忙跟他解释:“你别生气,我跟顾易什么也没做,我今天就只是跟他去看了看他父亲,然后我又在我外婆的屋里待了好久。 这天黑得太快了,回江城的路又远又不好走,所以我们才决定先在这里歇一晚。 你以前也是住这里吧,我刚才还去你房间看了看呢。” 贺知州还是没说话,那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 我不禁摇了摇他的手臂:“贺知州,你怎么了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不能这么生闷气。” “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第二百七十章 唐安然……我忽然累了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紧绷,说的却是我听不懂的话。 我蹙眉看他:“什么想起了?” “年少时期,你跟顾易的过往。” 我连忙摇头:“没有啊,我来了这里才知道原来我当年是在这个小镇上与你们相识的,而且你们家离我外婆家好近啊。” 贺知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那黑沉的眼眸看得我有些心悸。 我抱着他的手臂,声音放柔了许多:“贺知州,你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不喜欢我单独跟顾易出来? 那我以后不跟他出来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还有,你的伤怎么样了啊,你怎么能就这么从医院跑出来啊。” 我说着,还拉开他的衣服,着急地去看他的伤口。 好在这回伤口没有绷开,纱布都缠得好好的。 只是他受这么重的伤不在医院好好待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是因为担心我么? 正想着,贺知州忽然微微推开我。 他声音冷沉,带着自嘲:“你知道你刚刚在梦里,喊了多少遍顾易的名字么?” 我一怔,瞬间想起了梦里的情景。 我连忙解释:“那是因为……”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顾易在你的心里这般重要。” 我刚开口,男人就打断了我的话。 他虽然笑着,脸上却布满了难过:“即便你没有想起那段记忆,可是你瞧,你潜意识里还是很在乎他。 以前是贺亦辰,现在是顾易,你的梦里,似乎从来都没有我。 还是说,我根本就没有走进你的心里。 所谓‘喜欢’,也不过是因为我舍命救了你,你心存感激罢了。” “不是!” 我着急地否认,“贺知州,你不要这样胡思乱想好不好? 我说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就只是你,只有你而已,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胡思乱想。” “那是因为你曾无数次说过你厌恶我,你恶心我。” 贺知州忽然低吼了一声,他胸腔微微起伏,眼眸猩红,神色悲凉又自嘲。 “我诚惶诚恐,害怕你想起与他的过往,害怕你所谓的喜欢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原来,不用想起,你梦里都是他。 唐安然,我忽然累了……” 听到他最后一句,我心里莫名一慌。 “贺知州……” 我去拉他的手臂。 他却很冷漠地抽回了手。 他站起身,自嘲地笑道:“我果然不该跟过来,他是你年少最喜欢的人,回到这故地,我又怎比得过?” “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我无奈地说,心里颇感无力。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的心里竟然这样敏感。 “你知道,你刚刚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顾易的名字,我心里是什么感受么?” 贺知州平静地看着我,唇角的笑却苍凉得让人心里头发紧。 他说:“我一直期盼着,能听你喊一遍我的名字,哪怕一遍也好,可直到你醒来,我都没有听到‘贺知州’三个字。 唐安然,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也不需要你那‘感激式的喜欢’。 你一直想要的自由,我现在给你。”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往外走。 我彻底慌了,连忙下床追出去。 这里到底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即便不开灯,他也似乎看得见一般,下楼下得很快。 我心里着急,几下都差点踩空摔下去。 来到楼梯转角处,我连忙摁开楼梯的开关,快步往楼下追。 可等我追出去的时候,那男人已经坐上了车。 我连忙拢过去,他却瞬间发动车子,车子顿时如箭一般开走了。 “贺知州!” 我冲车尾大声喊他的名字,心里浮起一抹浓浓的委屈。 他都不听我的解释。 他根本就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无论我如何向他保证,我喜欢的就只有他,可他就是不相信。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也不确定,这样缺乏信任的感情究竟还能走多远,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车尾消失在夜色中,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说喜欢我么? 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 “小唐?” 顾易终于回来了,他匆忙下车,着急地掰着我的肩,“你怎么在外面站着,还穿这么少,发生了什么事?” “贺知州来过了。” “贺知州?”顾易惊讶地四处张望,“他不是在医院么?他来做什么?” 我胡乱地摇着头,揪着他的袖子哭:“他来了又走了,他总是误会我,他不肯相信我的话,呜……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肯相信……” “好了好了。”顾易轻拍着我的后背,道,“我们先进屋,外面冷。” 顾易几句关切的询问,让我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到极致。 我哭着,冲他含糊不清地说:“他不会再理我了,顾易,他说他累了,他要放我自由,他是不是不想要这段感情了。” 顾易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着我进屋。 进屋后,我才感觉到外面究竟有多冷。 我手脚冰凉,浑身不停发抖。 顾易直接将我抱到了三楼的床上。 他用被子裹紧我,坐在床边沉沉地看着我。 我抽噎着,身子还是不停地抖。 他轻叹了口气,将被子更加拢紧了些,冲我问:“你跟他又怎么了?” “他总误会我喜欢的是你。”我哽咽地说。 顾易深深地看着我,忽然轻笑了一声:“不怪他会误会,毕竟你以前喜欢的,确实是我。 难怪他受了伤也要跟来,他这是怕你想起过往,跟我跑了。” “可我根本就想不起那段过往,就算想起来,那也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是么?” 顾易笑了一声,他似是烟瘾犯了,在口袋里摸烟。 等烟盒摸出来,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将烟盒给推进了裤兜。 他站起身,幽幽地道:“就算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改变不了,你那会为了我打过他的事实。” “我,我打过他?”我吃惊地问。 顾易冲我抿唇一笑:“是呢,你不光打过他,还骂过他,你骂他垃圾,说难怪他的父母全都不要他……” “不,不可能。”我的心脏骤然收紧。 我怎么可能会对贺知州说那样难听的话,更何况那时候才多大点。 虽然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冲一个少年说这般伤人的话。 一定是顾易骗我。 看我不相信,顾易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往外走:“我给你打包了饺子,还有一些点心和牛奶。” 话音落下时,他人已经走了出去。 我看向窗外的夜色,想起贺知州刚刚离开时的决然模样,心里一阵抽痛。 贺知州,就算年少时,我对你真的那么差劲。 可是现在翻篇了啊。 我亲口说喜欢你,你为什么不相信啊?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年少时造的孽 一夜无眠。 翌日我起来时,精神不太好。 顾易先带我去附近吃了早餐,然后才驱车载我回江城。 车子进入江城市区时,顾易冲我问:“想回哪?” 我垂眸看了看手机。 早晨我给贺知州发的消息,他没有回,给他打的电话他也没接。 手机上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的提醒,安静得就像是没有网络一样。 我难过地看向窗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哪。 贺知州明显是不想理我,我现在去找他,他怕是也不会见我。 顾易瞥了我一眼,叹道:“既然你不知道要回哪,那你就先陪我去看贺亦辰吧。” 我一怔:“你……要去看贺亦辰?” 顾易没说话,只是调转车头,车子朝看守所的方向开去。 我望着他冷硬的侧脸,心想,他与贺亦辰之间,到底还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看守所里。 硕大的玻璃隔在中间。 贺亦辰在玻璃的那一边,我和顾易在玻璃的这一端。 短短几天没见,贺亦辰憔悴了许多。 记得最后一次在电梯里看到他时,他的眼眸阴鸷骇人,表情疯狂又不甘。 而此刻,他的神色明显平静了许多。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易,眼眸猩红,神色悲凉。 他勾唇轻笑着,染着的却只是自嘲。 “我知道……” 他先开口,声音沙哑,“是你报警抓我的。” 顾易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贺亦辰扯唇,唇角的自嘲更甚。 “我了解贺知州,除了你身旁这个女人,他什么都会让着我。 所以,以他的性格,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报警抓我。 可就是这样,我才恨他。 恨他的假仁假义,恨他的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他,我不会这样。” 我在心里叹气,直至今日,他还是将一切过错都推在别人的身上。 顾易淡淡地哼笑了一声:“那你恨我么?” 贺亦辰沉沉地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他说:“刚开始知道你欺骗我,利用我,我很恨你,恨不得与你同归于尽。” “……现在呢?” “现在啊……”贺亦辰苦笑了一声,笑得很是悲哀,“不恨了,在猜到是你报警抓我的那一刻,我就不想恨你了。 很明显,你对我没有半点真情实意,那我又何必浪费情感去恨你。 我这一生是失败的,恨谁怨谁都没用。” 他说着,顿了顿,再开口,声音里已经多了一抹释然:“我要走了。” 顾易微微怔了一秒:“去哪?” “我爸说,贺知州已经撤诉了,他们打算将我送去国外。 其实说真的,还是国外的生活更适合我。 至于这个地方……” 他轻笑了一声,瘦削的脸上满是讽刺,“我再也不会回来。” 顾易没说话,神色淡淡。 贺亦辰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问:“你利用我,欺骗我的时候,有没有一丝丝后悔?” “没有。” 顾易的回答很干脆,也很冷漠。 贺亦辰笑了笑,自嘲道:“好,我知道了,反正我们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这辈子,我就当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你吧。” 他说完,起身便往看守所里面走,再没有多看顾易一眼。 那瘦削的背影怎么看都透着几抹凄凉意味。 我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我扭头去看顾易。 我还以为他今天来看贺亦辰,是想跟贺亦辰道个歉。 没想到他什么也没说。 他垂着眼睑,薄唇紧抿,脸色漠然得可怕。 我抿唇,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贺亦辰进去后,顾易在椅子上大约坐了十分钟才起身,冲我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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