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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川经常收尸,但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尸体,他颤抖着手伸进黑呢半身裙的口袋,然后摸索出了一张纸。 这纸条很长,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张上有褐色的血迹,李念川展开来。 “秦芬被污染了。”第一句话,这个人应该就是阿芬的本名。 “吴大伟被污染了。”吴老头的原名。 “张博海被污染了。”老张的原名。 …… 接下来胜心记下每一个村民的名字,她收到了阿芬的纸条,想要告知其他村民,她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老张,结果碰到老张被污染。 胜心想着老张死了,还有别人,她曾经去一个个确认过,每确认一个就会在纸条上写下这个人的名字。 随着时间推移,胜心发现全村人的名字都在这张纸条上。 包括那些失踪又回来的村民,他们幸福村全员到齐了。 熟悉的村民,认识了几十年了,朝夕相处像是亲人,连对方屋头的八卦都一清二楚,有一天他们集体变成了另外一群人,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监视你。 所有人看过来的时候,眼球都会同频转动,他们摒弃了灵魂,成为了同一个虫子的傀儡。 “失踪的村民是被感染了,他们回来了也不是以前的人。” 吴老头回来之后,陆陆续续有其他村民回来,他们走回自己的家,关起门来却跟吴老头一样,表现得不像个人类。 “我也被污染了,我的眼睛很疼。” 胜心靠在村口大槐树,捂着眼睛写下这句话,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很快她就会成为虫子的傀儡。 “村里的电和网都被人切断。” 有人切断了电路,这座幸福村彻彻底底与世隔绝,她无法向外界求助。 “我以后会变得跟他们一样,老张说母虫看上我了。” 她打猎打了一辈子,现在却不知道朝谁开枪。 她想起老张,老张就站在面前,眼睛里爬满了虫子,问:“你找到真相了吗?” 虫子在说话,也是老张在说话,虫子继承了老张的记忆,竟然还记得他们曾经说过的话。 那一瞬间虫子是老张,老张也是虫子,他们成了一种崭新的生物。 老张说:“我找到了,我好像被感染了。” 他抬起头看向胜心,“母虫看上你了,你快走。” 老张说话越来越结巴,好像在跟人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帮帮我个忙,杀杀杀杀、杀了我。”老张很渴求地看着胜心,他受不了,这是全天下最痛苦的刑罚,你感觉得到有东西在你身体里爬,虫子在狭窄的血管里蠕动。 杀了他,他不行了。 不要让他这样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不属于自己,不要磨灭他的灵魂,不要摧毁他的意志。 杀了他。 胜心看着老张,两人认识六十年了,老张总嫌弃她,说她不着调,当老太太都不着调,别的老太太绣花,就胜心天天出去打猎。 老张一直想让胜心把枪给扔了,现在老张竟然在乞求胜心开枪杀了他。 趁着还没有被完全感染,了结他的生命。 砰! 胜心对准老张的心脏开了一枪,老张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胜心哪怕经常打猎,开出第一枪的时候内心都很不确定。 老张没有倒下,他的胸口破损处全都是蠕动的蛆虫,他低着头有些纳闷儿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自己怎么还没死呢? 原来连求死都没办法。 老张顶着一个破烂的胸口朝着胜心走来,嘴角还挂着微笑,“胜心啊,胜心啊。” 老张已经完全不是老张了,从眼神也能看得出来,他露出贪婪的眼神,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胜心啊,胜心啊。 胜心跑了,她一把年纪了,没办法像小姑娘那样奔跑。 但现在她脚下像是生了风,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她从来没感觉到自己这么年轻过,她穿越村落,顺着村路跑下去,好像重新变成了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 她一口气跑到村口,刚要跨出去的时候一停,她想到自己已经被感染,她无法逃跑,如果逃跑会把寄生虫带出村落,可能会感染其他人。 被人遗弃的村落,无法跟外界联络,村民全员被感染,她无路可走。 枪械没有用,打烂了老张的身体他们也会重新再来。 那天刚好快要落日,夕阳成了村落的背景,幸福村挺有名的,有阵子总是有墙内的人来度假。 他们觉得夕阳落下来的样子很美。 现在村民从家里走出来,包括那个被开了一枪的老张,他们正在接近自己。 胜心爬上了村口老槐树,阿芬说得对,这棵树长大了,胜心从小在幸福村长大,从来没感觉到村口的槐树这么大过。 小时候是这棵老槐树看着胜心长大,现在是胜心看着老槐树长大。 灾难已经席卷而来,不光是村民,连周遭的植物都不能幸免。 污染正在一寸寸蚕食土地,吞灭人类,她根本无法阻止。 全村人都沦陷,只剩下一个人还活着,胜心却不知道这份理智还能保存多久。 她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爬树玩儿,老了也在爬树,她挎着枪,手脚并用爬到树上,树枝粗壮到可以坐下一个人。 胜心坐在树枝上继续写那张纸条,她密密麻麻记载了村民的名字,她感觉到了自己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像一条虫子就要迫不及待从眼睛里爬出来。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胜心点了一根卷烟,靠在树枝上抽烟,那是很平静的一刻,短短几分钟只属于胜心自己。 一根烟很快燃尽,烟头被摁在树干上。 胜心站起来,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她把背后的绳子甩在树枝上,打了一个结实的结,她看向树下的村民,把绳索环绕在自己的脖子上。 麻绳特别粗糙,这是一种常人难以体验到的感觉,她竟然要勒死自己。 她是在寻死,同时又是在寻找生。 人为什么为人呢?人和虫子的区别是什么呢? 人有尊严,他们愿意为了保存人的自尊,不愿意抛弃自己的尊严。 人如果注定要死,那就让她来选择怎么死亡。 砰! 胜心在自己嘴里开了一枪,子弹打穿了她的头颅,她原本就站在树枝的边缘摇摇欲坠。 开枪之后失去了平衡,她脚一滑,整个人一歪,但那根绳索牢牢抓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尸体被吊在树上。 去死吧。 “去死吧。”这是胜心写在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的是自己去死吧,也说的是世界去死吧,被污染的世界,去死吧。 纸条上没有更多信息,这个暴躁的老太太甚至没有留下一封像样的遗书。 她记下了全村人的姓名,留给世人最后一句话是去死吧。 他们像是围观了胜心的死亡。 李念川无法理解胜心死之前到底抱着什么样绝望的心态去自杀的,她用死亡在求生。 胜心死后,这个村落最后一个活人也死了。 污染源就是胜心吗? 可是她已经死了,一个已经死亡的人怎么成为污染源呢? 难道她死前的意志力这么强大,她希望永远活在这个幸福村? 但这个老太太不像那种人,她就算死了肯定也不会难为自己,早点解脱了事儿。 她真的是自杀吗? 先朝自己嘴巴里开一枪,再用绳子勒死自己,可以理解这种决心,但是祝宁总觉得这个选择有点奇怪。 祝宁以前在丧尸世界也遇到过,有些人在绝望的时候会选择自杀也不想被丧尸感染。 但丧尸世界,人百分百确定丧尸无法感染尸体,胜心怎么确定虫子不能在死尸上寄生? 如果虫子可以在死尸上寄生,那她不是白自杀了吗? 哗啦啦—— 一阵强风吹来,吹散了大片的树叶,露出了树叶中隐藏的东西。 李念川瞳孔骤然收缩,在胜心尸体上方,原本被树叶遮挡得严严实实,现在风一吹散开来。 树、树上竟然还挂着其他人。 他们在微风中摇摇晃晃,像是成熟的苹果一样挂在树上。 这世上有果树,也有“人”树。 这里少部分人穿的是便装,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其中几个穿着冲锋衣,很像旅客或者探险队的。 更让李念川难以置信的是,有些人穿着驻扎军的蓝色防护服,蓝色防护服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 这里死过驻扎军? 祝宁和徐萌也看见了,这村子到底怎么了?如果胜心是为了维持人类尊严自杀,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 总不能驻扎军和探险队都一起自杀吧,而且为什么都选择上吊? 这看起来……像是有人把他们特地挂在树上,展览自己的战利品一样。 什么人会杀了人,展览一样挂在树上呢?祝宁总觉得这人比高自剑还要反社会,说不定这人就没经过社会洗礼。 太野蛮而原始的方式了。 被感染的村民,疑似自杀的胜心,吊在树上的驻扎军,这一个个累加起来让人眉头直跳。 从幸福村出事儿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十年,七十年来有误入的其他平民,有探险队,有驻扎军,他们全都死在这儿了。 这个污染区域到底发生了什么?驻扎军都没办法逃跑? 祝宁的声音很严厉:“下来,马上下来。” 李念川也觉得在这儿有点毛骨悚然,正要往下走。 突然—— “祝宁!”崔凯的声音传来,“你们在这儿啊?” 祝宁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去,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甚至连徐萌都没感受到身后的气息,三个驻扎军走进了大槐树的阴影内部,因为看不到表情,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情绪,他们的声音非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慌张感。 明明之前还在通讯,也是说好了要碰头,现在祝宁再见崔凯就像是见了鬼。 哗啦啦—— 树叶抖动,上面挂着的驻扎军尸体摇摇晃晃,在树叶中若隐若现。 祝宁就站在驻扎军尸体的脚下,眼前出现了三位驻扎军,因为戴着蓝色头盔,头盔表面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光,他们三个像是某种蜥蜴类的冷血怪物。 说实话,他们三个明明肉眼看上去是活人,却比头顶悬挂着的尸体更恐怖。 “你们找到了什么?”崔凯又问,他的声音非常平稳。 徐萌已经一手摸向背后的枪,祝宁反应更自如一点,声音都不抖一下,“找到了胜心自杀的尸体。” 崔凯问:“胜心是谁?” 祝宁在通讯里没说日记的主人叫胜心,所以崔凯第一反应是问胜心是谁,没有露出破绽。 祝宁:“就是之前那个日记的主人,她自杀了。” 崔凯:“为什么?” 祝宁一边回答一边听崔凯的语气,推断这人到底有没有事,他看上去跟之前一模一样,声线都一样。 祝宁:“可能绝望了吧,不想被虫子寄生,人在那种环境也挺难的。” 崔凯:“人类真伟大。” 祝宁皱了皱眉,好奇怪的一句话,好刻意的回答,他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江平? 祝宁继续问:“吴老头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崔凯:“吴老头之前被虫子寄生了。” 祝宁:“我知道。” 她紧盯着崔凯,一直看他能露出什么破绽来,崔凯刚才说是找到了重要线索的。 崔凯又说:“他琴谱上写了母虫,说母虫在寻找寄生体。” 祝宁无法分辨这句话是真是假,但胜心的纸条上同样提到了母虫,母虫又是什么? 如果是真的,崔凯告诉自己的动机是为了引诱祝宁,必须给出一点货真价实的东西吗? 祝宁问出口:“母虫是什么?” 崔凯:“不知道,还要再找找线索。” 祝宁克制着自己去摸枪,问:“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祝宁说的是我们,起码从语言的角度来看,祝宁还是信任驻扎军的,他们是一个团队。 崔凯:“去老张家看看吧,那里应该有线索。” 祝宁之前也打算去老张家,但不知道哪户人家是老张,问:“老张家在哪儿?” 崔凯:“说是住在村口第一家。” 祝宁就站在村口,不远处有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窗口趴着一个老头,这个人就是老张。 崔凯要带祝宁他们走进老张家里,那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也可能是个陷阱。 从头到尾只有崔凯跟自己说话,江平和另外一个队员沉默着。 崔凯带着队要走,他刚走了两步,还没走出树荫的范围,回头发现祝宁没跟上来,祝宁站在阴影里,而徐萌不知道去哪儿了。 徐萌不是那种很让人注意的人,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消失。 “你们怎么不走?”崔凯看了一眼,问:“你队长呢?” 祝宁站在原地,原本就是穿着黑色防护服,隐藏在阴影中像是身体都和阴影消融了。 祝宁没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崔凯,你是不是被感染了?” 崔凯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你也怀疑我?” 出任务怀疑队友被污染是一种很不礼貌的猜测,祝宁:“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崔凯:“什么?” 祝宁在看徐萌的动作,对方隐藏在阴影中,正在悄无声息接近崔凯。 祝宁直视崔凯,继续说:“我之前想错了,我总以为污染源是其中一个村民,但污染源不一定是人类。” 祝宁之前的思路是在理清楚这些村民之间的关系,寻找他们的“怨念”,来判断谁是污染源。 但这里是墙外,拥有智慧的可能不只是人类,人类在进化,花草树木寄生虫也在进化。 祝宁有一个很可怕的猜测,污染源可能是虫子? 第109章 香气 哗啦啦—— 一阵狂风吹来, 悬挂在树上的尸体在摇晃,被吹得歪歪斜斜的,哪怕站在树下也能看清上面好像悬挂着什么东西。 江平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数十只腾空的脚。 这次说话不是崔凯而是江平,“你们人类真的很傲慢啊, 虫子不配成为污染源吗?” 祝宁心里咯噔了一下,江平真的是污染源,不, 虫子真的是污染源。 祝宁几次进入污染区域污染源都是人类, 唯一一个非人类是777号实验体,777号理论上没有污染源, 所以才有人会在里面被困死。 而且777号没有非常复杂的思想。 楚清强行绑定黄雅若成为777号实验体的母亲, 培养了这么多年,它的智力最多就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每天都在喊妈。 它跟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一样,如果虫子能够成为污染源,几乎是打破了祝宁一直以来的认知。 虫子可以拥有人类的智慧,并且拥有人类的情感吗?它甚至可以形成一个自己的污染区域。 一个污染区域想要形成非常复杂, 里面的污染物都是自洽的,他们必须符合逻辑。 祝宁一直以为这么复杂的村落,污染源一定是人类, 就是因为这种复杂的情绪原本是人类独有的。 祝宁看见阴影中的徐萌动作一停, 她知道徐萌跟自己的想法一样。 如果眼前的这条虫子可以成为污染源,它背后的逻辑更值得人类来探索。 祝宁只能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你通过一些手段来到幸福村,先是寄居在吴老头身上,后来你返回了村庄。但你刚开始寄居的时候手脚不利落,你不太适应人的身体, 所以每天都很笨拙地练琴。” 江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人的四肢真的很难操控啊。” 崔凯和肖一磊也低下头,同时说:“人的四肢真的很难操控啊。” 三个人说了同一句话,动作语气一模一样。 崔凯真的死了。 崔凯和肖一磊已经成了虫子的傀儡,明明之前还在通讯,崔凯应该是真心想要带队让他们这些清理者回家的。 现在他人不光死了,而且不得不被操控。 如果这三个人动手,可能会拥有非常可怕的协调能力,不,甚至还要包括村民在内,他们都是一体的。 所有村民都是他的眼睛,祝宁终于理解了第一次来幸福被监视的感觉。 她从一开始就走进了陷阱。 数十双村民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眼前站着三个驻扎军,他们的动作完全同频。 看久了就像是精神污染。 祝宁压抑着想要逃跑的冲动问:“你刚开始什么都不懂?” 江平说话像是个很调皮的顽童,“我刚开始啊,跟个虫子没什么分别。” 所以它难以扮演吴老头,漏洞百出。 第一次跟人类融合的时候是最艰难的,它突然拥有了大脑,接受了海量信息,阅读了吴老头的所有记忆。 它知道自己必须要弹琴,却无法驯服人类的手指。 它无法弹出成型的曲子,也无法写出正常的字迹,那段时间它浑浑噩噩,一直害怕被人发现。 每一个前来关爱自己的村民在它眼里都是敌人。 “江平”活动了自己的手指,旁边的崔凯和肖一磊也活动手指,因为完全同频,弧度一致,三十只手指头正在动作。 他们三个连在一起就像是一种蠕动的虫类。 它的声音听起来很疑惑:“人类只有十根手指,怎么会这么难呢?” 它花了很多功夫去跟人的肢体相处,如同在驾驶一辆车,你知道哪里是方向盘哪里是油门,但是你开不好。 祝宁:“你以什么为食?人的精神值?” 付医生曾经说过,如果污染物寄生在人的身体里,唯一能够吃的就是人的精神值。 这些事儿在付医生跟自己闲聊的时候明明都说了,祝宁现在才想起来。 “江平”啊了一声:“现在墙内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是承认了? 所以这条虫子最初寄居在吴老头身体里,它突然拥有了智慧和人类的情感,以吴老头的精神值为食。 祝宁:“慢慢的,你发现吴老头的身体不好用,你看中了胜心是吗?” 祝宁不认识胜心,但以她的理解,这种会打猎的老太太精神值肯定很稳定。 “江平”啧了一声,“她太警惕了,我刚开始甚至无法接近她。” 所以它没有立即对胜心下手,它慢慢感染了全村人,祝宁猜不到具体怎么做到的,可能是产下虫卵,先让虫卵寄生。 它吃掉了村民的精神值,包括阿芬奶奶和老杜。 它是有策略的,想要逼迫胜心失去理智,这样才好趁虚而入。 “阿芬给胜心传了纸条。”祝宁说, “老张也让她快跑。” “江平”仔细回想了一番,这些记忆对他来说有点遥远,他非常谨慎,思索之后才回答祝宁的问题,“我那时候也没想到人类已经被感染了还能挣扎,不过现在知道了。” “江平”说话的时候带着笑意,好像知道了这个秘密非常有价值。 祝宁压住自己的不适感,问:“你杀了胜心?” “江平”想到这儿声音沉了沉,“她脑子不太好,她想杀掉我。” 祝宁皱了皱眉,所以胜心当时真的想过自杀,都已经把绳索甩在树上了。 胜心给自己打了个结,那时候是傍晚,夕阳血一样笼罩着大槐树。 她在树枝上摇摇欲坠,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然后又收回来。 她不舍得,如果注定要死,她不舍得自己死了那条虫子却活得好好的。 她抓紧了枪柄,准备反杀,自己死了也要带一个。 那时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胜心想,这时候不杀掉它以后它会霍霍多少人。 胜心跳下大槐树,她要弄死母虫。 “不过她失败了。” 胜心的下场祝宁已经看见,那具尸体还在自己头顶上晃荡。 “江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树上的尸体,在这个角度看不清,他后腿了两步,走出树荫,把自己暴露在夕阳中,这个角度看得清了,它看见了树叶中的尸体。 每一次风吹过时都会露出尸体的衣角。 “所以我满足了她的心愿,把她的尸体挂在树上。” 它曾经“帮”胜心完成自己的心愿,把胜心的尸体挂在树上,像是完成了某种既定的仪式。 “后来我遇到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的尸体我都挂在树上了,不然胜心太孤独了。” 哗啦啦—— 头顶的尸体似乎在回应江平的话,他们摇晃的时候仿佛是在一起跳舞,那是一支很诡异的舞蹈,跳舞的是死尸,配合树叶的沙沙声,像某种远古的祭祀。 这不是反社会,它根本没社会这个概念。 祝宁到现在都不习惯,自己竟然在跟一条虫子对话,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你在这七十年来不断繁衍进化。” 误入的平民,探险队,驻扎军,他们进入村落之后成为了它的寄生对象。 它一次次读取人类的记忆,变得越来越有思想,扮演人类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祝宁:“江平只是误入的驻扎军是吗?” “崔凯误会江平了,”它说到这儿叹了口气:“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从来没有背叛过人类。” 江平出任务一直在巡逻,这份工作危险又没有回报,但江平觉得人类想要延续火种就必须有人做这种工作。 他每次执行带队任务都非常敬业,他会承诺把清理者们送回墙内。 那时候的江平年轻,怀揣着热血,热血被磨平过,但他从来没背叛过。 所以他一早就做好了死在墙外的准备,那天他误入了污染区域,所有驻扎军的准则都是,一旦误入污染区域都靠自救,没人会来拯救你。 江平临死之前没有临终关怀,甚至听不到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他在荒村中逐渐绝望,以为人生最坏的打算不过是死亡。 但没想到他等来了更糟糕的结局——被寄生。 “我看过他的记忆,完全无法理解他这份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都是人类,为什么有人能够在墙内生存,有人就要被迫跟污染物相伴呢? “所以我帮他实现了一点小小的心愿。” 江平在生命的最后曾经产生过很强烈的情绪,越临近死亡人类越是容易多想,你就越想挣扎。 江平憎恶自己的工作,大骂过自己的长官,诅咒过世界被污染。 这个世界迟早都要被污染,它不介意加快这个进程。 所以它故意把人带入污染区域,它计算过墙外出事的概率,控制在一定区间内,本来墙外任务就有超高死亡率,除了崔凯应该没人注意到。 祝宁捏了捏拳,她好像明白了那些被弄死的清理者,他们都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死的。 只是因为一条虫子。 祝宁:“你怎么通过检查的?” 江平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引起过注意,清洁中心在每次任务结束后都会有严苛的检查程序,驻扎军肯定也有,江平怎么逃过的? 啪嗒一声—— 它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摘掉了自己的头盔,它在这个污染区域里并不需要带头盔。 祝宁第一次见到江平的脸,他长得很斯文,白白净净的,看上去是那种有点乖巧又腼腆的男生。 江平年纪不大,应该是二十岁左右,他很早就加入驻扎军了。 现在“江平”抱着头盔一脸平静地望过来,站在荒村中静静感受着微风,它用一只眼睛看着祝宁,一只虫子从他的眼眶中爬出,虫子在跟祝宁对视。 它破坏了真正的江平。 “江平是我寄生过最有趣的身体,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亲近的伙伴,跟我好像啊。” 江平非常孤独,所以被寄生之后都没人发现。 真正的江平在墙内找不到依靠,不过是人类社会里一条孤零零的虫子,就像它一样。 它歪了歪头,眼珠子完全掉下来,偏偏嘴角还挂着微笑,“我还了解了你们人类怎么对付污染物。” 祝宁皱了皱眉,污染事件是发生在新历10年,现在是新历80年,虫子经过七十年演化,他在这个过程中找到过不同的宿主。 江平是最满意的一个。 因为它完全可以进入人类内部知道人类怎么对付自己。 “第一次检查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当时以为会被人类发现然后弄死,但是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江平”看向祝宁:“好奇怪,在检查数据显示下,我竟然是一个合格的人类。” 科技的发展根本跟不上污染的速度,就像清洁中心同样找不到祝宁脑子里的系统,祝宁一次次躲过清洁中心的检查,它也一次次躲过驻扎军的检查。 “我精神值真的很稳定,从人类的角度来看,我一定很自洽吧。” 现有仪器能够检测到污染物,但无法检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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