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功业未成,怎可与你成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1 他似乎十分笃定,信上所说的成婚对象是指他。 毕竟这三年,我为了他苦学医术,在这边关苦寒之地当了三年军医。 我对顾宸的执念与深情,怕是连这边关的一株草、一粒沙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顾宸见我不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好了,军营重地,可不是给你们谈论儿女私情的地方。” 他身后站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似乎不耐听我们说这些无聊之事。 顾宸神色柔和下来,看向许苑时带了几分温柔与纵容:𝚡| “不是你说担心她受不住,才要我带你过来看看吗?” 许苑笑了:“毕竟你是为了我才罚她的,我当然得看看。” “不然区区三十军鞭,有什么扛不住的,我们上阵杀敌可比这个危险多了。” 顾宸没说话,但看神情明显是认同的。 他看向我,淡淡道:“清和,你医治不当,我罚你这三十军鞭也是为了服众,你可明白?” 我缓缓点头,身上的伤却又因为这个动作被牵扯,痛得我几乎说不出话。 许苑看我一眼:“看她这样应该也没什么事,我们走吧,兄弟们还等着我们喝酒呢。” 顾宸点点头,像是看不到我背上狰狞的鞭痕和大片大片被血浸染的衣衫,嘱咐道: “你好好休养,军营里还有很多伤患等着你去给他们治疗,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了其他伤患的医治。” 话音刚落,他就被不耐烦的许苑拉出了营帐。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也是伤患。 可看着他们携手离开的背影,到底没有说出口。 昨日许苑跟士兵对练时,不小心割伤了手臂,叫我去给她包扎。 我并没有用力,她却白着脸说我弄疼了她。 顾宸当即便沉下了脸,对我一顿训斥。 “我知你因为我一直对阿苑不喜,可你是医者,怎可在行医之时徇私报复?” “清和,我罚你三十军鞭,望你可以好好反省。” 随后,他亲自拿着蘸了盐水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在我的背上。 三十下,一下未少。 中途我几度昏厥,都被人用冷水泼醒,生生受住了这三十鞭刑。 甚至为了以儆效尤,军营所有人皆被叫来在旁围观,几乎是将我的尊严狠狠踩在地下。 受完刑后,甚至无人敢来替我上药。 一是顾宸下令要给我一个教训,二则因为我是医女,顾宸觉得不用浪费人手来照顾我。 可他从未想过,我伤的是背部,何以自医? 刚才顾宸过来时,我还尚有一丝期盼,盼着他能如往日那般哄哄我。 可我怎么忘了,自从许苑出现,我就再不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恋人了。 我的深情与付出,在他眼里都成了拖累。 恍神片刻,我忍耐着疼痛,从床头处拿出信纸和笔,写下了给母亲的回信。 “半月后,我便归家,婚事任由母亲安排。” 2 第二日,背上的伤口因没有有效的清洁上药,开始发炎腐烂。 我也因此染上了病,开始高热不退。 正头脑昏沉之际,却被人从床上扯了起来。 伤口处泛起撕心裂肺的疼痛,我抬起头,只见到顾宸急切的神色: “快,同我去看看阿苑的伤势,她遇袭了,伤得很重!” 他并不需要我的回应,强硬的拉着我往他的营帐走去。 而许苑,正脱了衣服躺在他的床上,露出半截被箭伤到的肩膀。 我虚弱得几乎站不稳,强撑着开口: “拔箭上药之事其余军医也能做,为何非要叫我?” 可顾宸却严厉的指责我: “阿苑是女子,其余军医皆是男子,怎可让他们看到阿苑这副模样?” 我愣了愣, 想问平日许苑都可裸露臂膀与其余将领勾肩搭背,现下让军医为她诊治又有何不可? 倘若真是这般避嫌,那为何你又允许她赤身裸体躺在你的床上? 心中思绪万千,我咽下嘴里的苦涩,到底没有说出来。 只因说出来也毫无意义。 顾宸将许苑扶起,声音轻柔:“阿苑,我叫了医女来,你振作些。” 许苑乖巧的伏在他胸膛上,坚强道: “我没事,我虽为女子,但这点疼痛还是忍得的。” 顾宸闻言,更加抱紧了许苑,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担忧。 恍惚之间竟让我看到了曾经的我和顾宸。 刚成为军医时,我时常被鲜血淋漓的肢体和狰狞的伤口吓得呕吐。 那时顾宸也会心疼的抱住我,彻夜为我担忧,承诺会一生一世的爱我。׾ 可到底是人心易变。 顾宸锐利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不耐的催促:“还不过来为阿苑治伤?” 我缓了缓,还是走了过去。 治伤的过程并不顺利,我动作稍微重些,许苑便蹙着眉喊疼。 受了伤后变得格外脆弱的许苑引起了顾宸的心疼,他时不时的看向我,让我轻一点。 言语里满是对许苑的怜惜和对我的责备。 最后,许苑的伤口包扎好了,我也出了一身冷汗。 背上的疼痛开始愈发难忍, 我看了看正在细心为许苑擦汗的顾宸,勉强稳住身形走了出去。 可还未走出营帐,我便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醒来时,顾宸站在我身边,正看着我写给母亲的回信。 我心头一惊,想要抢回信笺。 顾宸却直接将信纸扔在了我身上, 他没有问我为何晕倒,只是冷声道: “我说过,我现在不可能跟你成亲,你答应你母亲半月后举行婚礼,是想以此要挟我吗?”✘| 我愣了愣,知晓他是误会了。 他脸上怒意渐盛,继续开口诘问: “还有平日你针对阿苑,阿苑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同你计较了,你今天为她治伤时却为何还要与她为难?” “清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刻薄了?” 我沉默片刻,懒得再与他争辩,敷衍道:“是我错了。” 顾宸的满腔怒火被我这四个字堵了回去。 半晌,许是见我面色不佳,他缓和了神色,沉声道: “清和,阿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你与她好好相处,不要再多想。” 救命恩人吗? 我有些想笑,低下头平静道:“是,婚礼一事……也不必将军挂怀。” 3 或许是因为愧疚,顾宸没有再让我去照顾许苑,反倒派了人来照看我。 至于许苑,他则亲自照看着。 听说是日夜不离,衣不解带,可见对许苑的用心程度。 过了几日,我身上的伤势好了不少。 我整理好所有患者的资料交给另一个军医,又交待了他一些行医上的要点。 军医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真准备走?顾将军不一定会放你离开,你何不再跟他说清楚,起码得让他知道,真正救他的人是你。”1 我笑了笑:“不必浪费时间了。” 其实许苑刚出现时,顾宸与她并无过多交集。 直到有一次顾宸于战场之中被埋伏,是许苑将他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顾宸与她走得越来越近,近得连我这个相恋三年的恋人也再难插足的地步。 可顾宸不知道,真正救他的人,其实是我。 那时顾宸所带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整个军营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我不相信顾宸会这样死去,带着伤药一人一马奔赴了战场。 战场上的尸体那样多,多得让我无处下脚。 下了几天几夜的雪将所有尸体尽数掩埋,也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疼。 可我不想放弃,即便将要力竭,即便手上已经鲜血淋漓,我还是固执的翻看着每一具尸体。 终于,在翻到第一千八百二十一具尸体时,我终于找到了了顾宸。1 他尚有一丝气息,我一边为他上药,一边止不住的落泪。 我那样庆幸,庆幸自己去找了他,救下他。 返回营地的路上,我几度因为力竭而晕厥, 直到我遇到了巡逻的许苑,这才放心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我还紧紧拉着许苑的手,哀求道:“救他,救救顾宸……” 许苑应了。 但等我醒来后,她却成了顾宸的救命恩人, 也成了将主将带回来的英雄,赢得了整个军营的尊重。 而我,则是一个想要逃跑却被她中途抓回的潜逃医女。 我几次三番跟顾宸解释,可他不信我。 他不相信我这样柔弱,能把他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带回来, 也同样不相信果敢坚毅的许苑会撒谎。 我曾无数次的告诉他真相,但都没有用。 直到现在,我终于不愿再为自己辩解。 我给母亲寄了回信,只等身上的伤好全,便辞了这军医职位,返回家中。 收拾东西时,我看了看这个住了三年的营帐,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不过一两套衣物,两件银钗木簪, 其余的,便都是这几年顾宸送我的小礼物。 有他亲手编织的蚂蚱,教我剑术时赠予的木剑,每年生辰时为我雕刻的小木像…… 这些虽并不贵重,但也没有带走的必要。 我恍了恍神,竟不知我这三年是怎么坚持下来。 毕竟堂堂相府千金,却隐姓埋名在这营地里纡尊降贵的当了三年艰苦军医。 若让从小伺候我的丫鬟知道,只怕会心疼得哭出来。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笑,多日阴霾的心情竟明亮了几分。 随手将那些精心保护的小物件扔进火炉后,我便准备去跟顾宸辞行。 可帐帘却在这时被掀开,一个小兵满脸焦急的看着我: “清和姑娘,你快去看看吧,黑霄它快要被顾将军打死了!” 学生时代得不到的女神,萧望川在KTV点到了。 林韵欢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一身吊带长裙配黑色高跟鞋,身材窈窕,眉间是他最熟悉的清冷。 风姿不减当年。 萧望川把一叠红色票子砸在她身上,指着桌上一排排威士忌。 “林韵欢,把这些酒都喝了,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一旁的兄弟们纷纷怂恿:“小姑娘,我们望川今天可是包了整个楼层的,你识趣点。” “说话算话。”林韵欢只回了四个字。 而后她利落地开酒瓶,仰起头一瓶又一瓶地喝。 不知过了多久,她喝完最后一瓶酒,蹲下身一张张捡起了散落在地的钱,问萧望川:“我十万一晚,包吗?” 她这话一出,萧望川还没说话,他的兄弟们不满意了:“小丫头还挺直接,不过……你是镶钻了吗,这么贵?” 萧望川似笑非笑:“林韵欢,现在对我来说,你不值这个价,五千块,你愿意我就包,不愿意就算了!” “好。” 林韵欢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萧望川微怔,他追了整个大学时代的女人,现在竟然只要五千就能睡到。 “林韵欢,你既然这么廉价,大学的时候,干嘛还要故作清高?” 萧望川带着她离开KTV,去了酒店。 温德姆酒店,总统套房内。 一进房间,林韵欢就把萧望川推到墙边,她踮起脚尖,清冷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萧望川一边回应,一边把她衣服扣子解开。 二人滚到床上。 萧望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对你的每个客人都这样投怀送抱吗?” “这是我的工作。” 林韵欢像是为了报复他,狠狠地用指甲在他后背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一个小时后,这场恶战结束。 他还没有抽身,林韵欢又冷然开口。 “五千只能包我一个小时,你这边已经结束了,我还要去陪别人。” 听到这话,萧望川嘲讽一笑。 他和林韵欢是大学同学,他追了林韵欢整整三年,她才答应和自己在一起。 可是两个人在一起才一个月,她就把他甩了。 从前恋爱的时候,他们只牵过手,从来没有亲吻上床,现在她却这么熟练。 “林韵欢,你一晚上要陪几个男人?” 林韵欢神色始终淡然:“多的时候六个,少的时候一两个?不过这些,关你什么事?” 萧望川一哽。 这时,林韵欢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响了。 她面色一冷,正要去拿手机。 萧望川先她一步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韵欢姐,你今天怎么一直没有接电话,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声音的主人,萧望川认识,也见过很多次。 他叫洛铭凯,是林韵欢的青梅竹马。 萧望川攥紧了手机,回答电话对面的人。 “你韵欢姐今晚在我的床上,不回来了。” 林韵欢一把抢回手机,挂断了电话。 “谁让你乱接我电话的?” 萧望川眼底都是笑意,大学的时候,洛铭凯在有林韵欢这个青梅的情况下,还抢了自己的未婚妻,现在自己终于有了个报复的机会。 “因为你现在还是我的。” 萧望川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叠钱:“这是十万,买你一整晚,够吗?” “萧望川,你的生意,我不做了。” 林韵欢没有接,冷眼落向他:“四年不见,再次看到你我才知道,以前不喜欢的人,以后也不会喜欢。” 丢下这话,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萧望川看着紧紧关上的门,房里的空调明明开到了27度,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他在酒店坐了一夜,早晨的时候刚出酒店,电话就响了,是他的联姻妻子,顾氏集团的千金顾雨薇打来的。 “萧望川,来一趟老城区。”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萧望川赶到老城区的时候,就看到顾雨薇正握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的手,语气温柔。 “你放心,他来了我会跟他说清楚。” 轮椅上的男人面色难看,不是别人,正是昨晚上给林韵欢打电话的洛铭凯。 也是自己妻子顾雨薇,喜欢了七年的男人。 七年前。 洛铭凯明知道顾雨薇和萧望川有婚约,却偷偷追求顾雨薇,两个人背着萧望川陷入了热恋。 后来大学毕业的时候,顾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给了洛铭凯三百万,他拿着钱灰溜溜地离开。 洛铭凯离开后,顾雨薇一直很痛苦,把这笔账都记在了萧望川的身上。 洛铭凯脸色有些苍白,在看到萧望川时,他垂下了头。 “萧先生,好久不见。” 萧望川没说话,而顾雨薇脸色却是鲜有的柔和。 “望川,当初铭凯因为我们的婚约离开了我,我花了四年才让私家侦探找到他,他得了重度抑郁,已经躯体化了。家里父母还偏心弟弟,现在过得很不好。” “所以我想照顾铭凯。” 萧望川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照顾他,还是包养他,你说清楚。” 顾雨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你大学给别的女人当了三年舔狗,我是不是也没说你什么?” 听到这话,萧望川忍不住为自己辩驳。 “那是在你出轨劈腿之后,我才追别人的。” 顾雨薇冷笑:“不都是另找了,有区别吗?” 听到这话,萧望川再也反驳不了,他攥紧的手微微颤抖。 “好,随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不用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再次坐上车,看着窗外快速飞逝的风景。 萧望川不经想起了从前。 他和顾雨薇青梅竹马,三岁时两家人就给他们定下了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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