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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猛吸了一口,害怕是一场梦,又急急忙忙跑到镜子前,直到确认现在的自己仍旧是十七岁的少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胃癌是真的痛,我可不想经历了。 刷视频的时候,总会看到有人骂别人诅咒他们得癌症。 以前的我一笑置之,总觉得骂了就骂了,反正也不会真得。 可如今看来,这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张淮年忙着接手我爸的公司,在外面买了房子,很少回家。 所以接送我上学的重担,又落在了司机李叔的肩上。 李叔不敢催促我,只能不停在门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起手腕上的表看看。 忍不住又会假装打电话给老婆:“啊?什么,女儿上学又迟到了?我都说了性子要急躁一点,幼儿园是多么重要的一个阶段啊,现在要是没好好学,她的人生就毁了。” “幼儿园的重要性还需要我和你重复吗?我早都和你说过了,幼儿园的重要性。现在要是不好好学,怎么跟得上小学的进度,再说了,现在就是扩散思维,现在要是没好好扩散,那以后理科就学不好。” 我看着他这样,颇觉无奈。 只能一手抓着面包,猛地灌下一大口牛奶。 从阿姨手上接过书包:“好了好了,李叔,咱们走吧。” …… 学校。 刚好踩着铃声最后一个踏进教室。 谁知江老师进门就开始骂:“高三了,你们就不能自觉些吗?难道还每天像小学生一样,需要老师每天来守着你们读书才会翻开书吗?” “再说了时间是你们自己的,虽然每天迟到的时间是八点,但你们自己要学会早点来学校晨读啊。这一年多少人在血海里拼杀,只要熬过这一年,随你们几点起床老师都不会管你们了。” 讲台下,同学们翻书的声音此起彼伏,试图盖过江老师的说教声。 他叹了一口气,指着我们怒不可遏:“你们真的是——” “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同学们抢了他的台词,他无话可接。 恰在此时,一个清瘦的男生站在了教室门口,五官轮廓利落分明,额前微盖的黑发,那双眼眸深邃又明亮。 江老师看见他,像是找到了台阶下,立马招手唤他进来。 “同学们,大家先停一下哈。这是咱们班新来的转学生,人家是从国际学校转过来的,成绩非常之好。” “他叫……”江老师沉思了半天—— 最后还是那位同学抢了话:“同学们大家好,我是贺知白,希望接下来的一年,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听到这个名字,我和林越然猛地抬头。 却在看见那张陌生至极的脸的时候,猛然回落。 她在我耳边小声嘀咕:“放心吧,名字相同很正常,人都七十岁了,不可能还跑到这个世界来。” 我犹疑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才垂下头:“我也觉得不像,这小同学比贺知白可要好看一些,你觉得呢?” 林越然刚含进嘴里的水,没忍住,“扑哧”一声全喷了出来。 江老师狠狠剜了她一眼,警告道:“有些同学最好给我收起小心思,高三这一年了,咱们都得好好奔向更好的未来。” 话落,唏嘘声一片。 江老师明明是整个高三唯一的男班主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比女人还婆婆妈妈。 每天早上,都有一大堆鸡汤等着我们。 不是我们不愿意听,实在是没有什么新花样。 幼儿园老师讲故事都挑着讲,今天讲白雪公主明天就讲灰姑娘。 而他一成不变,每天都是—— 高一了,这是你们至关重要的一年。这一年对于很多学生来说就是一道分水岭。所以这一年你们给我拼命学,给我不要命地学。 高二了,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很多同学开始有了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也有了自己努力的方向。但是老师要提醒你们,很多同学就是在高二这一年成绩开始滑落。所以这一年你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高三了,我都和你们讲过多少遍了,这就是你们改变人生的一年。如果现在不努力,你们以后会后悔的。从现在开始,你们浪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浪费自己的人生。 最后,贺知白坐在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江老师去给他领教材的五分钟里,前排梁乐乐转过头来和我们八卦:“这位不仅长得帅,那我听说家里也是嘎嘎有钱,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不好好待在国际学校,以后直接出国留学。还非要来咱们学校,徒添我们高考的难度做什么?” 梁乐乐真不愧是我们的学习委员,即使面对美貌的诱惑依旧波澜不惊。 只是淡淡一句:“增加高考的难度。” 一天很快过去,我们在靠窗的角落,贺知白在靠门的角落。 我们同他也没什么交集。 …… 终于到了周五,江言川很忙,所以我是抱着数学书去他的律所学习的。 放学的路上,我的脚步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路过贺知白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抬头看我。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吧,这个世界上同样的名字很多,不可能是他。 其实本来可以不用那么麻烦,江言川很忙,所以我不一定非要找他来给我补课。 我完全可以找一个专门针对高三的退休教师对我进行辅导,但是谁叫我的确有那么一点私心。 比起面对那些头发花白的老头,我更喜欢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面对老头都面对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十七岁,现在还不见见帅哥啥时候见。 江言川的助理将我带去他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忙工作。 他的办公室在顶层,还能看见夕阳余晖。 比朝霞更好看的,在我眼前。 他敛下眉眼,漫不经心翻动着文件,声音清冽:“你先看看书,找套卷子做。等我忙完,再来检查,讲错题。” 我轻喔了声,没再说话。 我坐在他办公室里的待客黑皮沙发上,拿出一张卷子却是一筹莫展。 虽然我已经极力习惯高三的生活,可是毕竟我上次高考已经是五十多年了,面对这些变态的高三题,我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 正做着题,江言川的助理进来,将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放在我的桌上:“江律给你准备的,妹妹加油学习喔。” 我接过奶茶,礼貌道谢。 从前见到江言川,我总觉得他太高冷,所以到后面我也害怕和他亲近,我怕少女心事被他察觉。后来哥哥以为我是讨厌他,之后再也没有将他带回家。所以高考之后我也再没见过他。 如今想来,其实江言川也没想的那么讨厌。 做完一套卷子,夜幕已经降临。 江言川这才从文件里抬起头,缓缓朝我走来:“等久了吧,把卷子给我,我看看你写对了几道。” 毫不意外,数学真题试卷上,赫目惊心的叉。 他无奈叹了口气:“之前明明听你哥说,你高二的数学成绩还可以啊,怎么到高三了,成绩下滑这么严重了。” 说完,他又低下头来看着我,慢慢凑近,我的心跳都好像漏了半拍。 他将手撑在我趴伏着的那张桌子上,低声道:“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摔了一下数学卷子,故作生气:“阿川哥,你别胡说,我今年就得高考了,我得全身心投入。” 他笑了笑,低过头来认真给我讲解题目。 等到讲完,已经到了晚上十点。我的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江言川好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道:“走吧,哥请你吃饭。” 我有些担忧:“我妈不让我这么晚在外面吃。” 他骨节分明的手在发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欣长也很好看,他一边给我收拾书本,一边说:“放心吧,我都给你哥打过招呼了,到时候我把你送回家。” 他话音落下,便迈着大长腿走开,我立马屁颠屁颠跟上。 我低着头走着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就猛地撞到了他坚挺的背上,他转过头来盯着我看:“张晓晚,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 我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恍惚。 从前他总是摆着一张冷脸让人觉得无法亲近,现在又总是让人觉得若即若离。明明知道他总是将我当成妹妹,可是蓦然对上他的眸光,一个隐秘的故事就在我的大脑徐徐展开。 电梯门打开,狭小的空间内,静谧得我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一度尴尬。 最后,还是我找了话题:“阿川哥,咱们去哪吃饭啊。” 江言川拿着手机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回复我的问题:“楼下随便对付两口吧,楼下一家烧烤店很不错,我和你哥经常来吃。” 这是第一次和江言川一起单独吃饭。 我和他相差了五岁,而他这个人虽然现在竭力得表现自己很随和,可我却总是感觉不寒而栗,比他冷脸还要可怕。 出了公司大楼,我看着他西装革履的背影,一溜烟跑进了门口的蛋糕店。 然后在一排蛋糕里,选了一款最简约的提拉米苏。 我拿起手机正要打开付款码,一个手机就覆在了我的手上,声音很冷:“扫我。” 我拎着店员打包好的蛋糕跟在他的身后:“阿川哥,给你。” 他一愣,猛然回过头来问我:“这是你给我买的?” 我像小兔似的重重点了几下头。 虽然我活了七十年,但说说话,我被贺知白保护得很好,所以除了在商场上我并不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人,我随性惯了。 可在面对江言川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关心他脸上的喜怒哀乐。 我知道他很累,所以我就想买块蛋糕给他。 他接过蛋糕,紧拧的眉心终于才舒展了一些:“谢谢你。”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个烧烤摊前。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脾气很好,长得也很随和。 他看见江言川,就立马过来迎:“小川啊,怎么又才下班。” 他无奈地用指腹拧了拧眉心:“没办法呀,给我们看着来一些串吧。” 他看了看我,不忘叮嘱:“微辣吧。” 那天的烧烤格外好吃,我吃得满嘴流油,江言川就笑盈盈地看着我:“明天周六,我有个案子要开庭。你先在家自己做做卷子,明天我忙完再来你家给你补课。” 开庭?其实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江言川在法庭里的样子,所以我迫不及待放下串:“阿川哥,虽然我已经高三了。但是我的生活也不能只有学习呀,之前林越然就总跟我说特别想看法庭现场,您能不能也让我们开开眼啊?” 他的筷子还没用过,他拿起来就敲了一下我的头:“想什么呢?我那是去工作的,又不是去玩的。” 我失落地答了声好,他又补充道:“不是我不让你们去,这个案子的确是比较特殊。等下次吧,如果找到合适的案子,我就给你发消息。”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谢谢阿川哥!”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啦!” 他吩咐司机把我送到了家门口,一直目送着我离开。 我指了指他手中的蛋糕:“装开朗其实也挺累的,阿川哥,你就做你自己吧。做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说完,我就赶紧转身进了门。 这句话是真心的,我是真的希望他能够做他自己。 从前还小时,我总对他说。 “阿川哥,你笑起来好看,应该多笑笑。” “阿川哥,你为什么老是不和我说话,这样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直到后来,张淮年和我说江言川家里的事。 其实他生活得并不算幸福,爸爸杀人被判了死缓后来又改成无期徒刑。妈妈受了刺激,染上了精神疾病。 而他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他每天不仅要读书每天还要照顾妈妈,妈妈发病的时候对他非打即骂,恢复些理智又会抱着他泣不成声:“小川,妈不是故意的。妈真的真的很爱你,你一定要好好长大,一定要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别和你爸一样。” 其实江言川知道他妈并不爱他。 他妈之所以在他面前一遍遍说爱他,是因为她已经没人可以依靠了,她害怕,害怕江言川会离开自己,所以她用他的爱将他牢牢锁在自己的身边。 从前,江言川也曾以为过他的妈妈是真的爱他。 可后来,当别人家的孩子都有妈妈关心的时候,他妈妈却拿着钱打麻将也不愿给他交学费。 当别的孩子还在母亲细心的呵护下成长的时候,他却被自己的妈妈用开水烫脚:“如果不是你这丧门星,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你爸,又怎么会过上现在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 “你看你爸,每天不是在外面鬼混就是喝得烂醉,要不是我天天打麻将运气还算可以,你早就饿死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可以找个正经的班上,找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又怎么会在你爸这里蹉跎了我这一生……”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咬紧牙,一声不吭。 他的妈妈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归咎到他身上。 却从未想过把他带到这世上,将这些痛苦与苦难加诸给他的人是自己。 所以其实他的沉默寡言到后面,已经成为了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他害怕受到伤害,所以习惯用一层厚厚的壳将自己保护起来。 那天以后,江言川对我的态度改变了很多。 我的生活照旧,每天上课下课,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到周五能够去江言川那里补课。 而我也在逐渐适应这充实的高三生活。 好在我的脑瓜子还算灵活,所以经过将近半个学期的努力,我的成绩也正在恢复正常。 对此,我的爸妈感到很欣慰,非说是江言川的功劳,还说要拿出爸爸珍藏很久的酒来好好招待他。 当晚,我爸爸对我是再三叮嘱:“这次咱们是招待小川的,你别喝两口马尿又开始胡闹。今天你妈给你准备了橙汁,你未成年,不准喝酒。” 我一时语噎。 我爸妈两人加起来的年龄才够我一个人活的年纪,如今我却还要受他们的窝囊气。 谁让我现在才十七岁呢。 年轻就是好,年轻有人疼有人爱,也必须受人管着啊。 我不喜欢这些酒局,在上一世替贺知白去的酒局已经够多了,所以我吃过饭,就回了房间。 我握着笔,看向窗外,窗外的星星很亮,月色也很好看。 我翻开日记本,又写下一句—— 「20190215,距离这日子又快了。那天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只记得房间的火烧了好大好大,漫天的火势蔓延,我和越然始终无法找到逃生的出口,于是我们一直被困在火海中,明知是人为,却找不到凶手。最后我们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失去了性命。如今经过七十年的蹉跎,我和越然终于有了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快速写完这一段,我翻开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特意写得很慢:“在很远的未来,晓晚一定成为了想成为的人。” 学医其实并不是我的初心,我最初的梦想其实是成为一名演员,可我妈总说女孩子家家,这辈子就应该安安稳稳的,有个编制有个铁饭碗比什么都强。 于是我在爸妈的安排下,进了医学院,也成为了一个自己不想成为的人。 每天面对专业课,我都非常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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