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咬狗_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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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林学姐！是你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的女声拉回了林韵欢的思绪。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女孩子。 “是，你们怎么认识我？” 女孩子们青春洋溢：“我们是通过学校杰出校友墙认出来你的，那上面有你的照片，你是在太漂亮了！” 而后，他们指了指学校后山的方向。 “还有就是后山有个情人坡，有一棵雪松树，是一个叫萧望川的学长种的。” “树下还有一块牌子，写着‘萧望川爱林韵欢，至死不渝’。” “好羡慕你们的爱情啊，林学姐，现在你们还在一起吗？” 女孩子们好奇地问。听到这话，林韵欢心口一滞。她艰难开口：“已经不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女孩子们纷纷失落。 “太可惜了！” “果然校园爱情，最后都是be！” “那我们先走了，林学姐，你慢慢逛！” 女孩子们离开。林韵欢看着她们的背影，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看向后山的方向。走向情人坡的脚步，异常沉重。一踏入情人坡的范围，林韵欢就看到，情人坡上那一颗笔直繁茂的雪松。这是他们在一起那个月里。萧望川捐给学校的稀有雪松。他说：“林韵欢，在我心里你就像雪松一样，坚韧，高贵。” 那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用“高贵”这个词，来形容她。她的心不可避免被触动，却说：“我怎么会高贵？你用错词了。” 萧望川温柔的看着她，眼中都是光彩。 “高贵不是看身份和地位，是要看品德和休养，你从不攀附，一切都是靠自己。” “也很会爱人。” “对我来说，我的林韵欢，就是世界上最高贵，最好的女人！” “我萧望川，非林韵欢不娶！” 想到这里，林韵欢的心底泛起细密的刺痛。她往前走了几步。在这颗被围起来保护的雪松下，她看到一块刻着字的小木牌。上面写着一句话。 “2024年5月23日，萧望川爱林韵欢，至死不渝。” 林韵欢知道，那一天，是萧望川结婚的日子。忽然间，林韵欢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学校。一连两天，她都心不在焉，时不时想起和萧望川的过去。第三天。是萧望川的葬礼。天色阴沉，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林韵欢身穿一袭黑色的长裙，撑着黑色的伞，站在人群最后。她看着萧望川的父母，在他的墓碑前哭得几乎晕厥。而萧望川的妹妹萧书仪眼尾发红，却没有流泪，只是冷静地扶起他的父母。抱着他的母亲，温柔安慰。兄妹俩的侧脸很像。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萧望川。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夏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一向穿得五颜六色的夏舟，今天换上了黑色的西装，眼眶泛红。林韵欢清冷开口。 “毕竟曾经是同学，应该来送他。” 她想了想，又问：“他，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夏舟红着眼，一字一句。 “他是被顾雨薇，活生生打死的。” 说到这儿，他紧攥手中伞把：“林韵欢，你知道吗？如果你没有临时毁约放弃望川的案子，按照原计划把顾雨薇告上法庭，也许他就不会死！” 林韵欢拳头紧攥。 “顾雨薇已经被拘留了吗？” 夏舟摇了摇头：“证据不足，顾雨薇已经被保释出来了。” “但我绝不会让望川白白丢了这条命。” 他说完，转身离去。而后，众人开始默哀。林韵欢的脑子里很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果她没有放弃这个案子，结果真的会不一样吗？默哀结束后。等来祭奠的人们纷纷离去，林韵欢才上前，把手里的一捧紫色风铃花放在萧望川的墓前。 “我带了你以前最喜欢的紫色风铃。” 曾经在一起的时候，她问萧望川最喜欢什么花？他说：“我最喜欢紫色风铃。” “因为紫色风铃象征着无法圆满的爱，我以为我追不到你了！天天对着紫色风铃触景伤情！” “现在得到了，你喜欢的花，是不是就变了？”她问。萧望川笑了笑：“但我还是喜欢紫色风铃，因为它还有一层含义，代表深沉隐秘的爱意。” “以后就算你不爱我了，我也会悄悄地，爱着你！” 想到这里，林韵欢看着萧望川墓碑上，他笑得明媚的照片。她的心像是被千斤巨石，细细碾过。痛意经久不散。良久，她才开口：“萧望川，你问我分手原因的时候，我骗了你。” “在你眼里，我是高贵的雪松。” “可在我眼里，你才是天上的皎洁的月亮，而我只是一颗深陷在沼泽里的腐树。” “我从没想过月光有一天会照到我身上，更没想过，我们会在一起。” “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可是我，不敢私藏月亮。” “对不起。” 说完这些，林韵欢只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墓碑上的萧望川，笑容中，又像是多了一缕怜悯。林韵欢不敢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开了墓地。只是越走，越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牵扯着。林韵欢开车去了洛家。她可以放任自己两天，处理情绪。但洛铭凯的病情，反复了很多年，不能一直放着他不管。来到老城区。她在洛家门外，一直敲门，都没人来开门。林韵欢以为没人，正要离开。手机却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她按下接听，正要说话，就听到洛铭凯喘息的声音。 “雨薇，我不是让你别来找我了吗？” “我要结婚了，这一次之后，就不要再见了。” 接着，就听到顾雨薇娇媚的声音：“你……大学的时候……就是我的男人，还想和谁结婚？” 洛铭凯连忙说：“我大学就跟你在一起，可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和萧先生有婚约还结了婚，我为你当了那么久小三，你连名分也没有给过我。” “我可以一次两次情不自禁，但我没有办法，和你一直这样下去。” 顾雨薇沉默片刻，说：“萧望川……已经死了，现在你可以成为我的丈夫。” “不过，我不希望我的男人，和林韵欢有瓜葛。” 洛铭凯的声音再度响起。 “大学的时候你就说要嫁给我，可我们还是被你爷爷拆散了。” “这一次，你要我拿什么相信你？” 顾雨薇轻笑：“现在顾氏是我说了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洛铭凯说。而后，又是一阵云雨的声音传入林韵欢的耳中。她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的了。是顾雨薇。林韵欢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显示“录音已保存。” 对于洛铭凯和顾雨薇的事，她已经有些厌倦。只是，她想起了夏舟的话。顾雨薇想示威，也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林韵欢给顾雨薇回了一条消息：消息发送出去后，她关闭手机屏幕。去了咖啡厅。半小时后，老城咖啡。顾雨薇径直走到林韵欢对面坐下。 “林律师，有事？” “如果你是为了铭凯，我和铭凯像你跟望川一样，就是老同学见面。” 林韵欢知道她话里有话，没有在意：“顾小姐，萧望川的死和你有关，对吗？” 顾雨薇听到她这么问，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没有。” “另外，望川已经死了，之前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提。” 林韵欢唇角勾起一抹冷意：“顾小姐，我是为了帮你。” “帮我？” 顾雨薇疑惑。林韵欢开门见山地说：“我接近萧望川，无非就是为了钱，现在他走了，我们天弘律所当然要另寻大客户。” “这京北，除了萧氏，就是顾氏。” “顾总现在只是保释，嫌疑还没有洗清楚，所以顾总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顾雨薇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原来你和萧望川是为了钱。” “那洛铭凯呢？你也不要了？” 林韵欢顿了顿，说：“没有人，能忍受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顾总，你说呢？” 顾雨薇听到这话，脸上浮起嘲讽：“当然。” 而后，她问林韵欢。 “林大律师，你想怎么合作？” 林韵欢对上顾雨薇探究的目光，开门见山。 “萧望川找我办离婚案的时候，为了保住萧氏不被顾氏侵吞，做了一份脱离萧家的公证。” “一旦有这个公证，他就不是萧家的人，萧家的财产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死了，他的妻子继承不了任何财产。” 听到这话，顾雨薇眉头微蹙：“那份公证书现在在哪儿？” “在他的房间的保险柜里，密码，除了他就只有我知道。” 顾雨薇却满眼防备：“你这么做，想要什么？” 林韵欢轻笑一声。 “我要顾氏取缔法务部，所有法律相关的事宜都外包给天弘，费用我定。” 顾雨薇也听笑了：“是你疯了还是你觉得我疯了？” “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东西，让你把顾氏当血包吸。” 林韵欢不以为意。她拿出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里是一张做了公证书。和林韵欢说得内容，一模一样。顾雨薇脸色微变：“先跟我去拿到公证书，其余再谈。” “好。” 顾雨薇退了一步，林韵欢也就退了一步。而后，林韵欢跟着顾雨薇，来到了森然别墅。一进萧望川的房间。林韵欢进门后，就看到桌子上还散着纱布和碘伏，而垃圾桶里，也还有没有倒掉的沾了血的纸巾。她攥紧了手心。拿出手机，拍了照。林韵欢走到萧望川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萧望川的密码，是她的生日。当初听萧望川说起的时候，她有些诧异。但他只说：“以前设置的，懒得换罢了。” 林韵欢按下开锁。保险柜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旧了的篮球，下面压着一张公证书和U盘。这个篮球是她曾经大学的时候，做兼职送给他的。他直到现在还留着。 “林律师，楞着干什么？” 顾雨薇不耐烦地催促。林韵欢敛眸，不动声色地拿过U盘。而后拿出公证书，递给顾雨薇。倚在门边的顾雨薇，快步上前接过，纸上赫然写着： ——萧望川与萧家断绝社会家庭子女关系公证书。顾雨薇看到公证书，神情松缓了不少。她轻笑：“林韵欢，你就这么把萧望川卖了，不怕他做鬼也不放过你？” 林韵欢攥紧手中的U盘，不以为意：“怕鬼的人，怎么混我们这个圈子？” “顾总，我把萧家当成投名状送给你，只不过是想背靠大树好乘凉。” 顾雨薇面露嘲讽。 “我就是替萧望川不值，为了你这样的人，竟然要跟我离婚。” 她握紧手中的公证书，又说。 “不过，你这样利益熏心的人，我用起来反而放心。” “林律师，合作愉快。” 林韵欢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这时，就听顾雨薇又对她说：“我还有另一件事要交给你，帮我做关于萧望川之死的无罪辩护。” “他是怎么死的？” 林韵欢面露疑惑。顾雨薇看了看手中的公证书。 “夫妻之间难免吵架动手，到时候，就麻烦林律师了。” 林韵欢按下心底的汹涌，回她：“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顾雨薇闻言，轻笑：“巧了，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说完这话，她就离开了萧望川的房间。而这件房间的桌台上，还摆着一张萧望川大学时候的单人照片，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青春洋溢。 “等我。” 林韵欢看着他，在心底一字一句。而后，她也离开了森然别墅。回到家。林韵欢打开电脑，把U盘插进读写槽。点开了U盘，就看到里面有差不多100个G的视频。林韵欢点开第一个视频。视频里，顾雨薇拿起百达翡丽的手表，重重地摁着他的头撞向车玻璃。他们穿的衣服是洛铭凯住院的时候，萧望川来医院找她那天穿的。也就是他失踪的前一天。她忽然想起，那时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一想到萧望川坐在副驾上挨着打，一边看着自己的背影远去，她就不敢再想，那一刻萧望川该有多绝望。细密的痛感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在她心底蔓延，连呼吸都有些凝滞。这时，她又听到视频里的顾雨薇冷冽的声音。 “是吗？我突然想起，四年了你还没有履行过丈夫的义务，现在正好我有兴致。” 萧望川四年没有履行过丈夫的义务…… 那萧望川和自己的那一夜，是他的第一次吗？他把第一次，留给了她。林韵欢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住了。缓和了许久，她继续往下看。是洛铭凯和顾雨薇的亲密视频，他一脸眷恋，和顾雨薇激烈地拥吻。视频里，顾雨薇被他撞得花枝乱颤，一边问他：“铭凯……你更爱我，还是更爱你的青梅竹马？” 洛铭凯像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雨薇，当然是你，我更爱的一直都是你。” 林韵欢怔愣了许久，视频里这个陌生的男人，和自己平时看到的洛铭凯，完全无法重叠。她又往下翻了翻。只要是有萧望川的视频，都是顾雨薇对他动手，把他打得浑身是伤。什么都能成为顾雨薇施暴的工具。棒球棍、水果刀、手表，甚至是钥匙。而洛铭凯出现的时候，他总是开始都对顾雨薇十分冷漠，而后欲拒还迎。最后都会把她压在身下颠龙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在这个车上出现的，除了他们，还有很多形形色色的帅气男人，甚至是明星和网红。林韵欢是被手机的铃声拉回思绪的。她按下接听，是洛铭凯。 “韵欢，你知道了是吗？” “你听我说，今天是顾雨薇闯到家里，我爸妈把我们关到一起，不是我自愿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你原谅我，好吗？” 听到这话，林韵欢语气冷得像是冬月的雪：“那在她的车上，你们每一次的欢好，你都不是自愿的吗？” 电话那头，洛铭凯一哽。良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对不起，韵欢，你相信我，我最爱的人还是你，我是身不由己的。” “顾雨薇查到我这些年一直和你在一起，她说她等了我那么多年，如果我离开她，她就会让你在京北市待不下去。” “我是不想你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事业，真的对不起。” 林韵欢的鼠标放在了视频上，她差一点就想点下去，拆穿洛铭凯的嘴脸。但她忍住了，她疲倦地说：“铭凯，你的话是真是假，我已经没有心情去分辨了。” “你们洛家的恩情，我也早就还完了，你和我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什么。” “从此以后，我和你们洛家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林韵欢就挂断了电话。她望向窗外，明月皎洁。她终于让自己脱离沼泽，可月光，已经不是从前那一束了。再也没有月亮，会照亮她。 …… 另一边，洛家。洛铭凯就那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