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情上,江其深都不会有空窗期,自有优秀的人络绎不绝地涌向他。 从前她很恐惧这些,但现在她不恐惧了。 她早就感觉到,她在这个城市拥有的位置或者说机会,实际上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因为她只要失恋就会失业。 杨不烦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宁可睡地板,也要当老板,人不能打工一辈子!而且工作不分贵贱,国家有政策,养羊也是一条出路。” “你是不是异想天开?” 江其深逐渐暴躁,说话声音也高起来。 “你知不知道创业,尤其是养殖业有多苦、多难?你吃得了这个苦吗?想当然一拍脑袋,喊喊口号,你以为就可以成功吗?” 他们公司早就有和地方政府合作的助农信贷,农业畜牧业产值低、风险高,这都不用列举数据大家就清楚。 杨不烦也知道,但是她还在虚弱的、坚持地抵抗着他,“我爸妈半辈子搞养殖,也把我养大了。” 江其深克制不住血液里膨胀的恶意,嘲讽道:“那你爸妈为什么送你读书,难道是为了让你继续去搞养殖?没别的追求?如果是的话,那你他妈还读个屁的书,大字不识也能养猪,你浪费那么多时间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现在就业形势有多严峻?以后你又要怎么解释你简历上的空白期?为了一点儿小事,把你自己过去的积累和未来赌进去,我看你不仅没长进,还没脑子。” 一提到她父母,杨不烦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她的父母没有要求她回去继承羊业,可一定也不想让她过这样的生活—— 她在他的公司打工,住在他的家里,做他爸爸和他的传话筒,她像个只有身份没有自我的NPC,存在的意义就是渲染他的成功。 可是她的人生呢? 她的感受呢? “没脑子又怎么样,”杨不烦气得脑子嗡嗡的,大声说,“我未来的对象不嫌弃就行了,其他人我管不着。” 江其深又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笑得满脸都是愠怒和戾气。 杨不烦懂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江其深的尊重的,别想着和平解散了,她在期待什么。心里腾起一种争强好胜的决心,她在他讲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就发动了攻击。 她应激似的语无伦次地说:“反正我已经不爱你了,我们分手之后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 “对!我没脑子,我配不上你,这不是正好如你意?现在我就到我该去的地方去。但是话说回来,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你到底在高贵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现在不爱你了,你闭嘴吧,说话跟垃圾短信一样难听,我要给你退订,TDTD!” “跟你他妈说了半天养羊,你还养猪养猪养猪的,你是猪脑子吗?闭嘴啊不准说话,你的爹味熏得我眼睛疼!” “反正我以后不会再来舔你就是了!不对!是我不要你了,你记住是我不要你!” “操!” 以前杨不烦讲伤人的话,是为了试探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而现在,她说伤人话是为了了结她自己。 与以往不同,这次她发作的时候好像无法自控,如果能毁掉关系,她会有报复性的快意。 她想象中自己威风八面,说完就夺门而出,奔下楼去收拾剩下的行李,根本不留给他反击的时间。 实际上她头发乱糟糟的,能说出最狠的话不过就是“我不爱你了我不要你了”,讲完这些话,她还得带着大包小包滚出这个家。 如果当初没有入职他的公司,没有住在他的家里,或者说没有在一起,没有喜欢他,分个手也不至于这么伤筋动骨。 她一直羡慕那些拥有平等关系的人,她只有这一段恋爱经验,只有很少的时间爱是对等的,更多时候,江其深不在意她的尊严,也不关心她的荣辱,等她闹的时候就花钱哄哄。她的爱只是让他变得得意,让他平等地看不起。 窗外轰隆一声,气势磅礴的乌云翻滚,压得天都像要掉下来。 江其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发现自己开门的手居然有点发抖。 他走出去,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楼下的杨不烦。 就让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滚回去好好吃吃苦,等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这世界的风浪有多剧烈,就会知道他有多用心良苦。 到时候除非她痛哭流涕悔恨道歉,不然绝不会原谅她。 好像快要下雨了,杨不烦没找到自己的伞,那常用的两把伞都带去公司,跟着物流回到老家了 她推着行李箱,背着自己的小包,轰隆隆地走到了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才看见玄关处有一束很漂亮的花,很大很新鲜,花瓣上有晨露闪烁,是江其深带回来的。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飞快收回了视线。 她明白他并非一点感情都无,只是,那是一种需要拨云见日才能窥见的真心。 他的人跟他的爱一样,是有距离的,有条件的。 底色是冷漠的。 杨不烦有时候会想,江其深这样的人如果遇到一个非常爱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会抽出很多时间去陪她吗? 会变得很有耐心,会害怕失去吗? 杨不烦回过头,遥遥望向他,高声说:“以后你要是喜欢谁,一定要告诉她。” 江其深果然露出个很贱的表情。 杨不烦说:“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她知道,在她顺利的人生里也会无端遇到命运的恶意,让她在得意的时候,只要一想起你的脸,就会感到自己也不是那么幸运,毕竟,无论是谁被你这样的狗东西喜欢,都是他妈倒了血霉了。” 说完,杨不烦就开门轰隆隆地走出去,按下电梯,步履生风,一路上路过的摆渡车都载了球童往高尔夫球场去,管家跟她抱歉笑笑,她走了好久才走出这个狗日的小区。 没一会儿,天上就开始落雨,她只好就近找了个公交车站躲雨。 雨点密密匝匝,看这架势像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她蹲下来,掏出一颗口香糖嚼起来。 说实话现在还没有失业又失恋的实感,这提心吊胆的一日终于来临,又终于过去,而此刻她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崩溃、难过,要去死,甚至也不伤心,还有点畅快。 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终于完蛋了! 草他爹! 原来分手是可以接受的,而真正痛苦的部分,是分手之前的反复猜忌、权衡得失,是将失未失的末日前一刻。 其实不该把时间线拉得这么长的。 她吹了个泡泡,“啪”一声,爆了。 只是偶然的,她看见江其深的车在雨幕中缓缓朝她驶来,确认了一下,是他的车。 杨不烦想,或许他还是有点心的,现在雨那么大,她没有伞,他看在几年的情分上给她送个伞,顺便讲点你好我好的场面话,为这段感情收个不难看的尾,再真正道别,是这个意思吗? 可能是吧。 毕竟他们之间没有原则性问题。 不过她不会主动招呼他的,这是分手之后,人理应长出来的脊梁和气节。毕竟爱不会让人得到平等,但是不爱可以。 杨不烦站起身,整了整没有领的衣襟,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手上转着行李箱的扶手,让万向轮在高低不平的地砖上发出痛苦爆鸣,她静心等待着这场和解。 她屏息站在那里等了足足一分钟,装作漫不经心,恰好匀出一丝余光盯着那个方向,手都转出了腱鞘炎。 然而,那辆车只是缓缓驶来,再缓缓驶过,笔直地驶入雨幕,扬长而去。 站台上一滴水落在她脑门上,这就是杨不烦整个人生的缩影,充满了自作多情、脑补、妄想、无人问津。 那一瞬间,她发誓一定要努力赚钱,走上人生巅峰,要永远记住这个只有她一个人受伤的早晨。 总有一天,等她走上人生巅峰,一定要狠狠嘲讽他破产倒霉捡垃圾。她要开豪车,从他面前路过,再路过,路过二百遍,到时候别说一个矿泉水瓶了,连眼神也不会留。 她恶狠狠地打开招聘网,立刻批量海投三十家公司。 消息框里不断有提醒对方已读,不一会儿,就有人约她面试,一个接一个。 杨不烦放下心拒绝了,她找工作也并不一定要去上班,而是想知道就业市场还有没有人要未婚未育的她。 如果养羊失败了,还有一条退路。 杨不烦有点心酸,因为她潜意识里也知道江其深说得对,养羊没那么容易。 她又蹲下,为江其深已经消失,但却还是一坨无形笼罩在她头顶上的阴影而悲从中来。 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很粗鲁的粤语普通话,是个男的:“喂!喂喂!喂说你呢,海上世界地铁站是不是在前面啊!” 这语气很恶劣,很没素质,吓得杨不烦的眼泪一下收了回去,她回头看向那个拿着文件袋的男人,平静地说:“往前直走。” 男人走了也不道谢,暖心的是,往前走根本不是他妈的海上世界地铁站。 雨下了十分钟,终于变小了。 今天没吃早餐,杨不烦肚子很饿,想到附近有一家常吃的茶餐厅,她疾步过去,找了个位子坐下。 隔壁桌坐了一对小情侣,男的把虫草汤里的花生一粒一粒地挑出来,再递给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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