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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听我说,为什么分手了又要听了?是因为我以前给的太多,不知节制,让你觉得它泛滥廉价到不值一提了吗?” “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你只是理所当然认为我应该爱你,毕竟我是你人生最忠实的舔狗。可我要是爱,你又无聊了,我们又回到从前那种局面里了,是不是?” 看着江其深惨白到接近悚然的神色,杨不烦裂开嘴血腥地大笑一声。 “那么诧异干什么,原来我是第一次讲这些话吗。是呀,也对,以前我哪舍得这样伤你心,可我对你那么好,你不是也不珍惜吗?” 江其深显然毫无应对,措手不及,以至于生平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一丝慌乱的愧色。 “你现在纠缠,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你早就淡啦。你只是接受不了员工背叛,因为你还没招到更合适的人补缺,这让你的自恋受损了,所以不甘心。” “对吧?” 杨不烦上下齿轻击,那种绝对碾压他人的心理优势,原来是这种感受。 她乘胜追击,再次猖狂大笑一声,他那高大的肩膀又被她踩得矮下去一截。 而江其深掌心渗出的冷汗突然有了粘性,他越试图用指腹抹去,越在皮肤表面结出冰凉的膜层。 他沉默得像个哑巴。 “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没有恨你,恨一个人很辛苦,需要咬紧牙关,要释放很多情绪的,我只是觉得没意思。你这样耿耿于怀更没意思。” 杨不烦装作大度,这一席话讲完,好像把体内攒的有毒的东西全部呕到了他身上,自己轻松不说,还有种欣赏他倒霉难受的微妙快意。 他自己非要问的。 “说完了?” “对。” “那该我了。” 江其深向她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杨不烦只读出了某种焦灼的沉重。 “你的感受我不反驳,但你单方面认定的那些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 他突然沉重又尖锐的气场压迫得杨不烦退了一步,她退一步,他就进一步,手腕一紧,他带着她回到原位坐下。 “我不想听。”她站起来。 “你必须听。”他把她按回去。 杨不烦眼神飘忽一下,江其深说:“想丢脸你现在就走。” 江其深把咖啡递到她手里。 好像整理了很久的情绪,他才轻描淡写地说:“那段时间,我家里出了一点儿状况。” …… 他的故事还要从最开始讲起。 江其深注意到杨不烦,是大二,一家咖啡馆里。 杨不烦一家三口占了他最喜欢的座位,却只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一杯咖啡在那对中年夫妻面前推来推去,最后变成一人小心翼翼尝一口,皱着眉咂摸,高兴地说好喝。 一会儿又偷摸拿出一份水果,三个人边吃边喝边聊。 江其深打量一眼,心里刻薄地想,真悭吝啊,如果有天他穷成这样,就喝公园里的直饮水,绝不这样丢人现眼。 一家三口说话还不避人,虽然是潮普,但他根据语境大概理解了意思。 “我补考没过,要重修啊啊。”杨不烦把头砰一声砸在桌面上。 “补考都没过,这什么学校,存心为难我家孩子?” 江其深诧异抬眼,真是奇怪,她父母情绪还怪稳定,换作是他,他爸早把他打成压缩包了。 那时候他无聊,经常看见这样一个人,不太聪明,普通,天天呼朋引伴,在麦当劳打工。 有次路过,他听见她和同事聊天。 “你头好像是挺大。” “我小时候喝仨鹿奶粉中毒,所以头大。” 同事嘴撅老长,恨不得给她磕一个。 她没心没肺笑起来,说我骗你的我天生头大哈哈。 江其深没忍住笑,心想这穷鬼一天还怪开心的。 后来经常看见她父母来看她,一家三口兴奋地到处逛,也不买什么东西,没钱买。 她父母一看就是朴素的体力劳动者,她用员工折扣在麦当劳点一份全家桶,对付着就过去了。 穷人的生活是被剥夺的,这座城市的悠闲、市井热闹,好吃好喝好玩,都跟他们没有关系。真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到两人真正有交集,是她被人堵在校外教训、推搡,应该是她帮谁出了头,惹来了报复。 他从他们面前过,他看了一眼就走了。替不相关的人强出头,说好听点儿是勇敢,说难听点就是鲁莽。 没想到还有第二次,暴力升级了,对方还拽她的头发。 这家伙怎么还在被欺负?真是笨蛋啊,江其深不知为什么有点生气。 他既帮她,也刁难她。 那时候他对她很冷漠,称不上有多少好脸色,他生气的原因是,她好像能左右他的情绪。那是一种发现自己的注意力会被他人调度,有点失控后的小小报复。 熟了之后她是真烦人,他经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杨不烦你能不能少烦我”。多数时候她笑眯眯的不生气,有时候也会突然计较起来,一周都不见人影,他又去打听。 他经常觉得她太闹腾,精力过于旺盛,偶尔又觉得被人惦记崇拜的感觉不赖。一边抗拒一边享受,不过看她老找别人他也是烦。 他知道她很喜欢他。 一个文科生来C302听金融专业课,教授唾沫横飞地解释布莱克-斯科尔斯模型中波动率参数的实际意义,同学给她一颗槟榔她在嚼。嚼着嚼着开始打哈欠,槟榔从嘴里掉到课桌上,她偷摸环顾四周后,又捡起来放嘴里。 ……在哪里捡的坏习惯,他越想越暴躁。 可这么不爱干净的人,竟然也活得好好的,虽然有点可爱但也太恶了。跟她接吻一定很痛苦吧,她什么都往嘴里塞,跟个鹈鹕一样。 江其深为什么都知道,因为她每次来都坐他斜后方,他放在桌面上的水杯是镜面的,她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接触越久就越明白,她和他是截然相反的人,她热闹平和随心所欲,他单调冷漠有秩序。 一个人的性格很难脱离家庭基因,有次放暑假碰到她父母来接她,他们非要邀请他一起吃午饭,说感谢他帮忙,还大手笔地请他吃了个挺贵的粤式餐厅。 整个过程江其深都有种格格不入的庄重板正,吃饭时也没怎么说话。 看到账单时他想立刻去报警,粤菜还要收这么高的服务费,不是说好了不骗穷人? 又忍不住揪心,心里反复琢磨如果他去买单会不会伤他们面子。 但那也是他第一次沉浸式地感受到另一种温馨松弛的家庭力场。 一家三口都情绪稳定,没有尊卑逆序,也没有情绪操控。既没有一个不可预测的暴怒父亲,更没有一个懦弱服从的母亲。 面对再愚蠢、再尖锐的问题,他们都平和耐心地讨论,甚至互相开玩笑。 说起来,家庭氛围好并不是世人眼里值得称道的品质,但据他的观察,这样的家庭少之又少。 江其深自然就想起他的父母。 从有记忆起家里就有数不尽的争吵,他妈蒋至美有洁癖,他爸江国威是个垃圾桶三分钟不套垃圾袋,就会往里吐痰的人。 江国威早年积贫积弱,19年代退伍后,投身互联网创业大潮,从此起飞。 他在匮乏中长大,擅长掠夺,不擅长经营,给身边人带去的是饥荒般的恐惧和压迫,而且他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钱意味着权力,意味着会议室里的一呼百应,意味着签文件时的豪气干云,意味着就算他只是吹个笛子都有八个人给他按孔。 在这场财富游戏的无限关卡里,账面财富每跳一个数字都让他上瘾。他早就被资本市场异化成穿着高定的点钞机,他真心实意认为,钱可以驱动一切。 点钞机的悲哀也在于此,身边99%的笑脸都是冲钱来的,没有什么忠不忠诚,如果有,那就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当然这样的事情,总会有一个惩罚性的例外。 那就是蒋至美不够爱钱。 蒋至美性格柔软敏感而浪漫,情绪稳定,是个很有生活情调的人,爱洁,爱美,爱种花爱小孩。江其深童年所有美好回忆,都跟蒋至美有关。 她也并不是吃风拉烟视金钱如粪土的神仙,只是在她眼里,有更重要的次序。 她需要陪伴,需要倾听,需要尊重,需要一个高参与度的、为家庭做贡献的丈夫,而不是一个只会制造压力,制造恐慌,发号施令口吐砒霜的爹。 她出轨了,或许没有,但江国威认定她出轨了,一定是被穷男人的花言巧语迷惑,她才会抛家弃子。 总之不重要,他们很快就离婚了。 离异后的江国威性情大变,常常暴怒,一点儿小事就迁怒江其深。考试没考年级第一,江国威二话不说,一脚把他踹出去两三米。 他要求他必须事事争先,不允许他像他妈一样软弱,不允许他有跟他妈一样的洁癖。不允许他跟穷人来往,尤其是穷男人。 在种种的不允许里,江其深越加逆反,并越来越厌恶他的种种习性,连闻到他吃羊肉就大蒜那种气味都令他反感。那以后他就不喜欢羊膻味,不吃羊肉了。 江国威像个巨婴一样跟前妻赌气,憋着一口气要向前妻证明,他很厉害,尤其比她的现任丈夫那个抠搜下水道老鼠人厉害。 毕竟他们没生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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