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都差不多。 养殖棚也盖好了,重新选了址,刷了绿漆,比之前更结实,更好看,还抗风抗震。 唯一可惜的就是蔬菜大棚,连地皮都刮没了。 除开台风折损的二十多只羊,现在存栏共计425只,还有37只大母羊待产,幸好养殖棚加装了自动喂食器,省了好多人工成本,不然一家三口完全忙不过来。 现在杨不烦家也是真正的养殖大户了,还在村委会建档建册了。 小刘还上门来拍摄了,一本正经问杨不烦:“请问你养羊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终日打熬筋骨不近男色。”杨不烦说。 每每看到家里的养殖棚和新家具、家电,杨思琼心里就很不安,生怕女儿在小江面前受气,低人一等。 除开上次主动找江其深,要把养殖棚和家具的钱结算给他,后面微信也问了几次,对面都不回消息。 而这个小江最近也好长时间没出现了,没办法,这件事暂时先搁下了。 是日中午。 日头正毒,周清玉拎着个竹篾食盒,走进了杨不烦家的小院,后面还跟着杨广佑,拄着拐杖,不情不愿,活像只被拎来抵债的老鹅。 两人絮絮叨叨的。 周清玉叱道:“不说就离婚去。” 杨广佑讪讪闭嘴。 杨不烦见到两人,把他们迎进屋。 “尝尝,新炊的鼠壳粿。”周清玉掀开食盒,绿豆香混着橄榄炭味飘出来,“阳仔,正好你也在,去把你妈和你爸叫出来,清玉嫲有点事儿,想跟你一家三口说一说。” 没人招呼杨广佑,他自己拄着拐杖找了个凳子坐下,环视屋里一圈,酸溜溜地冷哼了一声。 杨不烦连忙去叫人,没一会儿,徐建国和杨思琼洗了手就过来了。 一番寒暄过后,周清玉酝酿了一下,说:“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老东西,本来是没脸说这些,但是咱们几十年的交情,又觉得总该有个交代,这些日子,我心里也是想了又想。” “您说吧婶儿。” 第五十二章:同一种命运 徐建国烧好山泉水,往茶壶里倒入茶米,不一会儿,单枞的香味就溢满屋子。 蜜蜡般的茶汤在素瓷杯里扯着旋儿,徐建国周到且客气:“阿婶,食茶。” 周清玉用食指在桌子上轻点了三下,沉吟片刻,苦笑道:“不怕你们笑话,我嫁到杨家整整47年了,福没享,一天到晚的口舌是非是没少操心。这辈子嫁来他家,上辈子造的孽一笔勾销。” 说着她叹口气,斜了杨广佑一眼,“拢怨伊。” 杨广佑愤愤,放下茶杯,用口型骂了句脏话。 这话不好接,一家三口都默不作声。 周清玉呷了口茶,对杨思琼说:“你广佑叔是个什么人,你最知道,人好面,啥事儿都想占个尖儿,爱嚼舌根,嘴碎,大头好脸,走到哪里跟别人都合不来,心眼子啊比针尖还小。这都是实事,他这辈子都这个德行,得罪多少人,吃多少亏也不肯改。” “不光你们,我这辈子跟他也是过得够够的了,这些年要不是孩子拦着,早离了。” 杨广佑怒气冲冲,直眉瞪眼地打量她。 周清玉并不理他,继续说:“他先前说阳仔放养不好,这不好那不好,那哪是嫌阳仔不好嘛,就是睇着孩子孝顺,巴心巴肉会疼人,他眼红嘛。” “我家小洲要是有阳仔一半懂事,就是回来给他拿根针,他都欢喜够,爽到哭父。实际上,奴仔不争气,老东西也到处迁怒,这一家子就没个好。” 杨思琼早前在榕树下听过一耳朵,小洲考公屡次失败不说,还借过网贷,断头息高得吓人,足还了三十几万。 人一过得不好,就容易阴暗嫉妒没良心。 周清玉把美味的鼠壳粿往杨不烦面前推,说:“阳仔,清玉嫲给你道歉,你是顶顶好的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杨不烦接过来,“清玉嫲,一码归一码,这也不关你的事儿……” “上次你广佑公赶狮头鹅糟蹋了中药地,我本来无脸再说,真是作孽,活到这个岁数还跟孩子过不去,丢人现眼。不过实话实说,上次枣园路上的夹子,确实不是他放的。” 杨不烦看了爸爸一眼,心领神会道:“是不是二叔公?” 杨广佑闻言并没用多余的反应,周清玉颔首:“夹子是我们以前买来夹野兔的,后面没用上,你二叔公要去了。” “那广佑公为什么不说?” “他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替人瞒,吃多少亏都以为人家对他真心实意。老眼昏花,要不是这两天我死活逼他,他还不肯说呢!先前镇上选养殖户去深圳学习,我们没选上,也是你二叔公说你们找关系顶替了我们,他才跟你别苗头。” 杨广佑的气焰一下弱下去了,辩解道:“我也是这两天看到那堆夹子,发觉眼熟,上他家去问了,才把这事想明白,先前我哪知道!” 到那时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有人要拿他的剑去捅人。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一天到晚上人家里学嘴学舌,嗑瓜子把牙缝都磕大了?你这辈子就是被老二当枪使的命!” 杨广佑自知理亏,扭过头,藏起了一张被全世界辜负的老脸。 杨不烦说:“清玉嫲,你们当时是因为环保问题落选的。” 周清玉点头说:“我想大概也是。话说回来,你二叔公这个人,太会做人了,表面上跟谁都亲热,那话说得叫一个好听。实际上,心眼多,爱挑事,搬弄是非一把好手。谁都别想在他手里捞好处,他占不到你的便宜就叫吃亏。早些年的事就不拿出来说了,这回翻修祠堂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人太贪。” 说着她指着杨广佑,骂道:“就他没脑子,人家说几句好听话把他哄得团团转,跟个家贼一样,把自家什么东西都往人家里搬!” 杨广佑讪讪道:“搅拌机是他借的,改天我就去要回来。” 周清玉继续说:“我今天说这些不是要撇清什么,咱们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是那样就是那样。该认错认错,该解释解释……” 周清玉的话没说完,杨思琼就握紧她枯瘦的手,说:“阿婶,我都明白,这几年生分,我们也知道就那么回事儿。” 周清玉很惭愧,“也是怪我拦不住,说话没用,不识字,当不了家。” 杨思琼拍拍阿婶的手,以示宽慰。 人活到这个岁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前在最困难的时候拉拔过她的广佑叔,资助孤儿上大学的广佑叔,就一定是道德楷模,有毫无瑕疵的善良吗? 现在因为眼红嫉妒,又天天针对阳仔的广佑叔就一定十恶不赦吗? 都未必吧。 人心像菜市场的公平秤,称完注水肉又去称菩萨的供果,善恶全在一念之间。人性中的卑劣嗜虐,和善意永远都不可能消除。 再说,杨思琼对周清玉到底不忍,这个阿婶说起来是没上过学,但人厚道,通情达理,阳仔肥仔溪仔小时候也没少吃她家的饭。可这样一个人,一天到晚总要为枕边人惹的麻烦事擦屁股,同为女人,总是难免会去体谅对方的处境。 “婶儿,中药地上次该赔偿也赔偿了,咱就不说了。以前的事儿我都记着,咱们往后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一码归一码。” 周清玉便牵动嘴角,脸上的皱纹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越发深刻。她人枯瘦,可一笑又焕发出些许生机来。 杨广佑盯着地板花哨的纹理看,也悄然舒出一口气。 周清玉问:“对了,这些天老二家的动静你们看见了没有?”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脸色一下都沉重了。 杨不烦拧眉说:“看了,死了好些只羊。这种突发暴毙,多数都是烈性病菌导致,兽医天天进进出出,怎么还没找到症状?” “没找到。” “你们注意每天早晚消杀,一定要彻底。”周清玉说,“也是怪了,从上回你二叔公说翻修祠堂到现在,估计死了百来只了。现在隔离都隔离不掉,一片片病倒,羊死了太多,都找不到地方埋。” 杨广佑终于说了句人话:“这不就是祖宗显灵!谁让他拿祖宗敛财?” 杨思琼这些天也为羊的事儿忧虑,每天早晚消杀不说,人进养殖棚都穿防护服,怕带病菌进去。 这些天基本不敢让羊出门了,牲畜布病是最急人的,尤其是羊,发病快,死得快,就怕传染到这里。还专门请了三个人来割草,忙得不行。 “还有个最要紧的事儿,”周清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阳仔,你二叔公比我们都会做人,他是最会找关系的。有任何扶持政策,他都最先知道。” “三年前,政府给他拉商投了100多万元,养殖设备都是政府免费提供的,很先进,还给他包销售,周围村民都找他买羊苗,但他喂得太差了,卖得不好,也没做大。” “他撺掇你广佑公找你麻烦,也是怕你,怕你脑袋聪明又肯用功,等你做大了把他的好处抢走。” 周清玉又问:“这几天他急得不行,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杨不烦说:“羊布病嘛,刚刚不是说了。” “不只是这么简单,羊布病他才没那么急。是政府有个扶持项目,咱们都不知道,他早就悄悄去申请了,结果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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