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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还不是想着主子在,万岁爷说不定也会去,没一个安好心的! 柳嬷嬷叹道:“这事啊,还要主子拿主意,咱们能劝但不能替主子做主。要我说,主子进宫后还想跟之前在府里似的清静怕是不能够了,多少也要结几个善缘。这次的事,主子就可以请宁嫔,恪嫔过来,既挡了人的嘴,又不至于有什么麻烦。” 新人美似玉,当然不能给自家挖坑,往万岁身边领。宁嫔和恪嫔都是多年的老人了,说白了就是主子的手下败将,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叫过来还显得主子念旧情。 玉烟听了就知道这是柳嬷嬷借她的口想跟主子说,回去就原样学给李薇了。 李薇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既然太后都请了,西六宫里一个不叫也不像话,道:“柳嬷嬷这是老成话,就这么办吧。” 既然有人给她递台阶,她就顺便下来了。 咸福宫东配殿里,武氏的新宫女正在给她做准备去春禧殿时要穿的衣服,几个人满屋乱转,把她的衣箱子全都打开了。 这些宫女刚进宫,还都活泼着呢。 武氏想起她刚进府时也这样,每逢能见着万岁的时候都会拼命打扮。现在早没这个兴致了。 “娘娘看这件怎么样?”小宫女兴冲冲的捧着条裙子过来。 武氏对着她们多了几分宽容,现在看着她们这样青春活泼,自己也觉得心情好了几分。 “好,挺好的。”她笑道。 可宫女反倒觉得还不如刚才那件好,又跑去换那件。 武氏撒手道:“都由着你们安排,随你们把我打扮成什么样都行。” 宫女连忙过来说:“娘娘自己也要有主意才是。”说着机灵的四下一张望,武氏配合的靠近听她说悄悄话。 “后面有个年姑娘,可是了不得呢。”宫女一脸的如临大敌。 武氏依稀仿佛记得,当时那几个秀女搬进来后过来磕头,是有一个长得不错的,瓜子脸、柳叶眉,看着不焦不燥,挺能沉得住气。 大家就住在前后殿,宫女们四下串门,早就都混熟了。侍候年氏的宫女挑香跟她们一道吃饭时都说:“我们姑娘,那是心里有主意的。” 挑香有些酸,年姑娘没把她当贴心人,她是觉得出来的。只是想着天长日久的,总能叫姑娘信重她。 虽然她们这批宫女都是一起进来的,但侍候武氏的早半年到了主子身边,论起资历就比挑香高那么一节。 武氏听了就笑:“她能怎么有主意啊?” 不过,到底还是把这个年氏给记在了心里。 有主意的…… 武氏多少有些兴趣了。她还真盼着这个年氏是个有本事的呢。 ——年氏若真有那个心想跟贵妃比个高下,她这才有用武之地啊。 第355章 春禧殿 春禧殿里热闹得不像话。 上首坐着太后,左边李薇陪着,右边是成太妃。 下面还有宜太妃、惠太妃几个。额尔赫等年轻姑娘就没过来了,要是只有自家人还好,这一群外人,那就不能让小姑娘看这情情爱爱的戏了。 戏台上的王大小姐正满怀爱意的给段秀才煮好了一碗面汤,然后为了把面汤都省给他喝,就说她在厨下时边做边喝,已经喝饱了,然后就提着筐和镰刀出门挖野菜了。 段秀才唱词:以前他额娘也是骗他阿玛说在厨房吃过了,其实他都知道,这是额娘想把饭都省给阿玛吃。娟儿,你就是像我额娘一样美好的一朵女纸。 然后他就捧着碗继续喝面汤。 李薇心道你唱完怎么不记得把你老婆给叫回来一起喝面汤啊?夸完就算了?! 外面挖野菜的王大小姐一面挖野菜一面唱饿得都烧心啊,她从没这么饿过,以前在家里时点心做得不够精细她都不肯吃,都赏给丫头吃,现在才知道当时她真是太不懂事了。 她想着要是现在有盘点心在,她一定会珍惜的吃完的。再也不说点心做得不好了。 跟着又唱,虽然在家里喝金咽玉的,但还是段郎好,为了跟着段郎她可以从此不穿一件罗衣,不吃一口精面。 然后她实在饿得受不了,抱着被谴责的良心把挖来的野菜找条小溪洗洗干净吃了。还唱:不敢告诉段郎,怕他嫌她贪逸恶劳。 听戏的太妃们都听得感动落泪了(应该是笑的吧)。 李薇:这戏真是越改越蠢了。 回去跟四爷说说,他一定也会觉得这一对都是蠢蛋的。在这方面她对他的信心还是比较足的,至少看戏本子时,他们俩的三观是一样的。 她不由得一个劲的想等晚上去了养心殿后,四爷会怎么说呢? 这戏果然还是应该他们两个一起看,跟太后和太妃们看一点意思都没有,连笑都不敢笑。 等王大小姐挖好野菜回来,段秀才正在厨房哭。他难得想贤惠体贴一把,在王大小姐回来前把碗给刷了,然后就看到昨天晚上吃的炖萝卜——切下来的萝卜叶子。 放了一天一夜的萝卜叶子已经蔫了。 段秀才哭得肝肠寸断:太浪费了啊! 王大小姐跪下跟着一起哭:嘤嘤嘤都是我不懂事,都是我太笨了,段郎你娶了我真是太委屈了,我愧疚的都要去自尽了。 段秀才拉着她道:就算你是这样的一个女人,我也不在乎! 王大小姐感动唱:段郎你对我太好了! 李薇:好想笑怎么破…… 长春宫里,元英听到外面依稀传来女旦清亮、婉转的歌声。 “这是春禧殿传来的?”她下意识的问。 庄嬷嬷早就听到了,一直装不知道,这时忙说:“奴婢耳背,没听到啊。”一面说着一面匆匆出来,佯作侧耳细听。 春禧殿唱戏的事宫里是早就知道了,听说是升平署想巴结贵妃,特意把戏本子送到永寿宫。贵妃看了喜欢就去缠万岁,说想听戏,万岁一向疼贵妃就准了,还让他们就在春禧殿唱。 这些都是外头的传言,庄嬷嬷知道从前半截就不是真的。 曹得意打听来的,说是那戏本子是万岁亲自写了交给升平署的,从一开始就是想讨贵妃的欢心。 升平署也是准备了两年了,才除服就迫不及待的想演给万岁和贵妃看。 下面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曹得意这话是故意当着她的面说的,可庄嬷嬷一个字都没给皇后提。 这老阉狗根本就没安好心! 他是盼着皇后伸手把贵妃这事给夺过来呢。听说连太后都要过来听戏,他可不是盼着好好出头露脸? 不过说实话,让庄嬷嬷自己说,她也觉得这事该是长春宫来做的。 贵妃要是自己听就罢了,闹腾的这么大,回头东西六宫都知道贵妃把太后请来看戏了,整个西六宫都成了陪衬,连长春宫都退了一射之地。 这让皇后脸上怎么下得去? 可庄嬷嬷心里清楚,万岁必定不会乐见长春宫再插手永寿宫的事。 所以皇后才避开了。 庄嬷嬷在外头站了站就回去了,轻轻抱怨道:“还真是那边传来的呢,要不我让人去说说,叫他们小点声。” 皇后没应,庄嬷嬷也不是认真的。 只是这话该说还是要说,不说好像长春宫在永寿宫面前真的一点面子都没有了。 虽然这说出来,主仆二人无一敢应也让人心酸。 恰在这时,戴佳氏到了。庄嬷嬷暗地里松了口气,赶紧请她进来,上过茶后就退出去,留皇后和大福晋说话。 戴佳氏自从进宫来后,日日都来长春宫请安。 关于请安这事她是问过弘晖的,他道皇额娘对宁寿宫是晨昏定省一日不辍的。他这么说,戴佳氏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元英见了戴佳氏,笑道:“我正在挑奶口,你也过来跟着瞧瞧。” 戴佳氏赶紧凑上前,做认真状。 两人说了半晌,元英圈了八个人的名字。弘晖的这个孩子还要再过多半年才能落地,但奶口却是要早早的准备起来的。 她把名单给戴佳氏:“回去给弘晖看看,这事还是要你们两个拿主意。” 戴佳氏推道:“皇额娘挑的最好,我年轻不懂事,我们大阿哥那个人您也清楚,一向不爱在这等事上操心的。” 元英笑道:“他是干正事的,这些事以后你都要担起来。” 可是说完她就想起来以前四爷替李氏的孩子挑奶娘,挑太监,挑侍候的嬷嬷,还为宋氏的大格格忧心,特意取来民间偏方,让宋氏亲自哺育孩子。 她一时走了神,戴佳氏只当没看到,一脸认真思索的看着手里的奶娘名单。 戴佳氏在这里陪了半个时辰就告退了,等她走后,长春宫里一下子显得极静。元英恍然了下,才发现戴佳氏在时,她们都在说话,这屋里才显得有了那么点鲜活劲。 她对庄嬷嬷笑道:“怪不得老人都爱养小孩子,这屋里多两个孩子就没这么静了。” 年轻的时候,她并不怕静。现在都要当祖母了才发现这静也是让人受不了的一种东西。 庄嬷嬷忙凑趣道:“您只管等着就是,出不了几年,大阿哥那边的孩子都能把这屋里的房顶给吵翻了。” 元英一下真的笑起来了,往后靠在迎枕上轻轻叹了声:“真有那天可就太好了。” 等两人的笑声一歇,屋里又是陡然一静。 春禧殿传来的绵长清亮的歌声就明显了,那歌声像条鲜艳的丝带萦绕在殿阁的屋梁之上,让人无法忽视。 庄嬷嬷被这静逼的没话找话道:“主子,那个顾氏听说腿已经坏了。”这才跪了不到半个月,就跪坏了。 元英怔了下,又没故意折腾她,怎么会跪坏了? “叫人去看过了吗?”她问。 庄嬷嬷点点头:“大姑姑去的,说是顾姑娘天生体弱。” 元英心知这里头必有文章,但在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寻根究底。连她这个皇后都概莫能外。 “好歹进来了,让她养着吧。”她轻轻叹了口气。 ……是永寿宫的手笔吗? 早年的李氏是多么守规矩的人啊,现在也变了。她这么想,突然想笑。 连她都变了,别人当然也变了。 咸福宫同道堂里,年氏听着顾氏那边的屋子里日日夜夜传来的哭泣声,都恨不能捂住耳朵再也听不见。她现在也不敢开窗户了,顾氏的腿都那样的,可来教规矩的内务府嬷嬷还是每天把她从床上拖下来,让她跪着听规矩。 顾氏跪得直哭,让侍候她的宫女在一边扶着都不许她回床上去。 这简直……简直比嬷嬷跟她说的宫里暗地里整治人的那些手段还吓人。 挑香这几日也不往她跟前凑了,听她说侍候顾氏的那个宫女也在她们面前哭,说顾氏可怜。年氏心道,她是可怜,是蠢得可怜! 要不是她想在永寿宫里玩心眼,结果会是这样吗?不但害了她自己,也把她们都给害了。现在连长春宫也不来人了。 难道她要在这里枯坐?只能等着万岁想起她们来吗? 年氏知道她应该更谨慎些,可坐在屋里谨慎有什么用?她本来以为靠着长春宫能好看,可她进来这么久了,万岁一次都没想起过长春宫。 她听嬷嬷提过,像宜太妃、惠太妃等人就算年纪大了不能再侍候先帝了,先帝也会时不时的赏些东西。 年氏不禁想,像皇后这样就是失宠了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挑香却突然掀帘子进来,一脸激动的跟她说:“姑娘,钮钴禄贵人请您过去说话呢。” 年氏吓了一跳,忙问:“你不是去找桐儿玩的吗?怎么会又遇上钮钴禄贵人了?” 桐儿就是侍候顾氏的宫女。 挑香一面给她挑衣服,一面道:“不是我遇上的,是钮钴禄贵人的宫女来请您,正碰上我就跟我说了。这不,我就赶紧回来了。” 她挑好衣服首饰催年氏赶紧快上,年氏一见是件桃红的,赶紧道:“这件不好,这里挂了个洞,换那件秋香色的。” 换好衣服过去,让年氏没想到的是不止钮钴禄贵人一个,还有坐在上首的宁嫔,她正跟一个宫女玩骰子,被宫女赢了一个顶顶漂亮的钗还不生气,当时就让人镜子拿来,让人替那宫女戴上。 就是瞧见她了,宁嫔也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你就是年氏?”钮钴禄氏听人说这次的秀女里有个年氏极为出挑,家里也不错,就想主动结交一二。现在她照顾年氏一些,日后年氏若有那个造化,也能报答她一二。 年氏挨个上前请安福身,宁嫔娘娘果然不怎么爱说话,好像也不怎么搭理钮钴禄贵人。钮钴禄贵人问她顾氏的事,她就说顾氏规矩学得不好,现在正由嬷嬷带着天天学规矩。 宁嫔娘娘就叹了声:“还是个小孩子呢。” 等到晚上,挑香一个劲的说钮钴禄贵人给的东西好,这半匹料子能做一件衣服呢。年氏在家里好料子比这多得多,不过是进宫想着太乍眼不敢带进来罢了。 她看着对面顾氏的屋里,好像今天晚上顾氏没有哭。 隔了几日,顾氏又开始哭了,挑香这才回来说之前宁嫔让人给顾氏送了半瓶子药,现在药吃完了,顾氏又开始疼了,桐儿还说想着能不能再去找人寻一些。 年氏道:“……何不去求宁嫔娘娘再赐一些?我看娘娘是个善心人。” 挑香一惯是自说自话的多,没想到年氏会接话还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就道:“那怎么行呢?娘娘赏的是娘娘好心,咱们去要,那成什么了?” 年氏却觉得宁嫔娘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 ——她在宫里,总是要找个人靠着的。 长春宫靠不住,皇后也未必能看得上她。何况依着皇后,就要直面贵妃,现在的时机不对。反过来说,咸福宫里也就是宁嫔娘娘管着她们这群人,娘娘一看就是个不爱多事的,长春宫来了几回都没见她吭声,她们进来后也不见宁嫔娘娘使人训话。 年氏怕自己是急了,可是不管怎么看,去找宁嫔娘娘好过继续闷在屋子里,连咸福宫都出不去。 第356章 刹车 戏唱了一天,听得人头昏脑胀,但唱的确实不错。从春禧殿回永寿宫了好半天,她都还在不知不觉的哼着。 晚上见了四爷还在哼,不等她说他就问起了今天戏看得怎么样?跟着就笑道:“当是不差的?” 她道:确实挺好的。 太后最后看到大团圆时都落泪了,太妃们也都在擦眼角,说是这戏唱得太好了,然后纷纷叫赏。太后赏了主演的女旦两匹今年的贡缎,演段秀才那个就赏了二十两银子。 然后往下太妃们也都不落于后的赏了。 李薇做为小辈反而是赏的最少的。可她觉得她是这里头最有钱的。 她跟四爷说:“我倒觉得宜太妃她们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戏后比台子上还好看,刀光剑影,高手过招全都藏在了台面下,个个面上笑着,底下出狠招。 就说太后赏的那两匹贡缎和二十两银子,宜太妃几个都说不敢给太后比肩,所以一人赏了半匹尺头和两个银角子。 其实也不算少了。银角子她知道最小的是五钱一个的,大的是五两一个的。从那荷包大小看来,该是五两的。 她都觉得这是太后在让宜太妃等人出血的。 四爷却听笑了,道:“就该治治她们。” 他了解太后,一开始太后肯定没想着要把太妃们带过来,该是宜太妃那几个挤兑得太后不得不松口,所以太后心里也不痛快,干脆就暗整她们一把。 放在以前,太后肯定是有委屈就自己吞了。现在却是比以前痛快多了。 看着太后的脾气都变了,四爷就知道前两年他是个什么样了。登基后,他想的全是终于一切都能照他想的来了。他很确信他想的是对的,他的做法也是对的,以前不得不避让只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能力。 现在他什么都能做了,却发现有时情势所逼,连他也不得不让步。 不过听到太后整治别人他也能出出气,他也高兴啊。 太妃们宁可让太后不高兴也要到西六宫来不过就是想逼一逼他。除服前不许他们的儿子进宫看她们也算有道理,现在都除服大半年了,太妃们都想见见儿子们,却还不见宫门口递牌子进来。 她们说不动太后。 这时,四爷开始觉得太后的习惯真是不错。不管什么人在她身边怎么使劲,太后都不会为他们说半句话。以前是先帝,现在是他。 他在前头忙着,当然不愿意后面自己人再来拖后腿。 诚郡王和淳郡王现在都跳出来了,他就等着看其他人是不是真的还能这么坐着。到时别的太妃都出宫了,只有他们的额娘还留在宫里,别人就算会说他这个皇上为难兄弟,但就不会骂他们没用吗? 老五,老八,让朕瞧瞧你们能坐到几时。 李薇就见四爷一个人越想越乐,然后对她说还想不想听别的戏啊?想听就让升平署给你演,他们排了好多戏呢,你以前也很少看宫戏吧,让他们挨个演给你看吧。然后就点了一长串的戏名 她听他不歇气的就说了十几折戏,想这是想让她天天听,听上一个月?那就不是享受,是折磨了,连忙推辞说才除服呢,天天听戏不像话,而且都像今天似的,本以为只是听个戏,结果把全宫的人都引来了。 “太后跟咱们是自家人,太妃们就是外人了。”她实言道。 她实在信不过太妃们。 虽然她相信,太妃中未必都是坏人,也不是个个都憋着跟四爷过不去,偶尔顺手给他下个绊子还说得过去,天天都想着怎么使坏那就不科学了。 现在她们连她们儿子和家族都被攥在四爷手心里,做什么都要三思而行的。 但她可不想去赌这个,都知道大家不可能亲如一家了,就别再互相为难非要扮成一家人了吧。 四爷笑她实在,也爱她实在,就道都随她。 “不用顾忌那么多,想听了就叫两个人过来唱唱。”他道,“今天你的好事让她们给闹了,不如明天让升平署再来给你唱一次?” 李薇摇摇头,以前在府里听戏时都是叫两个府戏就在院子里站着唱,只唱段子,不唱全折,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听全折戏了。 闹得头疼。 听她这么说,他就伸手给她按头,那手指用力的跟上刑似的,她被他按得靠在他怀里唉唉叫,他还笑:“真有这么疼?”然后他的手劲就渐渐放轻,等她说不疼了,他更要笑了:“这还哪有用啊。” 反正也不是真疼,不过是闹着玩罢了。 跟着换她给他按,她的手指都快按断了,他还是嫌手劲不够大。 李薇一点都不相信,她的手指都按得发白了。 四爷坐起来笑道:“其实以前你给朕按肩,朕都觉得你没使劲。” …… “真……真的?”李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都。 他把她拉过来抱着轻声说:“不过素素手劲再小,朕也知道那是素素关心朕,所以再累,再不舒服,一见着素素就好了。” 李薇听得高兴之下,也觉得最近四爷都快用甜言蜜语把她淹死了,好像他突然变坦诚了。以前就见他在给十三爷写信时各种发散,没想到现在她也有这待遇了。 这应该是件好事吧。 看了一天戏都没有他这句话说她开心,连着好几天都觉得心情好得很,连玉烟悄悄跟她说顾氏的腿跪废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李薇想了下才想起顾氏是谁。 “腿废了?”她觉得这事不对头,问玉烟:“从哪儿打听出来的?怎么废的?看大夫了吗?” 玉烟的消息自然是从她干弟弟那里来的,后面的就只能摇头说不知道了。 顾氏的腿跪废这事还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而且能确定的是让人给暗害了,腿是在被嬷嬷教训时跪废的。 “听说是没给叫大夫,只是说不能走了。”玉烟一听这消息就不对!她跟主子说之前先去找了赵全保,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才知道原来也不是他下的手。 “是谁干的?!”赵全保几乎要跳起来了。他是想过要整顾氏,但那根本不是用这么蠢的办法!顾氏这腿一废不就明摆着是永寿宫下的手吗? 他打的主意是等万岁喊顾氏时,他买通张德胜在御前给她点苦头吃。太监们坑人才全是技术活儿呢,只要在御前给她喝几次冷茶,偷偷开窗让她吹上半晚的冷风,就能要去她半条命。 既不动声色还不引人注意,事后保准她连找都不敢找养心殿太监的麻烦。 赵全保打算得好好的,这种事就是要秋后算账才好,隔个半年一年的,保准都疑不到永寿宫身上。 可顾氏现在这样一来,他就不好再动手了。日后顾氏出一点点的事,都会被人算到永寿宫身上。 “让爷爷知道了,非要了这孙子的小命不可!”赵全保恨得咬牙切齿。 但目前确实是永寿宫站着让人打,还没法儿还手。 养心殿里,四爷正在问常青。顾氏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心知永寿宫私底下的人要真敢这么做,赵全保和常青就都成睁眼瞎了。素素自己是不会这么做的,他要连她都信不过,那这世上也没什么人能信了。 这种手段明摆着是拿顾氏当饵,目的就是害永寿宫。 他现在没管是想看看,到底后面站着谁。如果是皇后主使,那是弘晖有孩子的事又让她不安分了? 想到这里,四爷的眼睛不免眯了起来,他轻轻摸着手腕上的佛珠:“常青先回去。” 苏培盛没听到万岁的吩咐,只好继续站着。心里也在想这事要怎么了局,看着是贵妃跟长春宫的过节,说白是了皇后在跟万岁过不去。 皇后啊皇后,让他说什么好呢? “苏培盛。”四爷突然说道,“去把贵妃接过来。” 李薇来的时候心里还有几分忐忑。这事说白了挺恶心的,就跟玉瓶一下子就怀疑上了赵全保一样,她也难保不是什么想巴结讨好她的人干的。幸好永寿宫人手少,又大多是熟人,所以一番自查倒是大家都干净了。 但难保四爷不会这么想,他可能不会疑心她,但她身边侍候的却保不准。 刚进去时,就见四爷没坐在榻上,而是在里面的书房里批折子。 她站在屏风前面行礼,他也没放笔,就冲她笑道:“快过来,就坐在那里。”他扬下巴指了下,那是书桌一侧的一张新摆的小榻。 她坐过去,见榻前小几上已经摆好了她的戏本子和串珠子的八宝盒。她拿起戏本子翻开看,见都是她最近还没看完的。 四爷在一边 宝_书_网不停,道:“朕没拿错吧?看你这两天都在看这几本,也没看完,刚好就在这里陪着朕看吧。” 她看着他手上很快批完一本,仔细再读一遍才放到一旁,然后再拿过来一本,翻开道:“朕这几本很快就批完了,一会儿你跟朕说说前两天看的那出戏,朕还没看过呢。” 四爷拿过来的这几件折子都还算简单,都是简单的请安折。但他记着这些人的差事,在折子上都多说了两句。批完放下笔,转头就看到素素正偷偷擦眼泪。 “这是怎么了?”他一下子就笑了,手都顾不上洗就坐过去,捧着她的脸看眼晴果然红了。 李薇怎么能说她是被他的温柔给感动的呢?这也太蠢了。 不过突然遇上这种事,还是实打实的陷害,比起她在府里经过的那些小动静简直是天和地的差距。不过想想三爷府上还死了几个孩子呢,所以不是宫里太复杂,而是府里太干净了。 顾氏那边她算是洗不清,这个坏名声怎么洗干净她也没主意。此时她才发现,她天天觉得四爷登基后中二了,原来她不但中二,还傻白甜。 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明明以前并不蠢,在学校里被人在背后传流言也不过是直接堵到寝室去打了一架算拉倒。 可是现在怎么好像动手能力为零了? 在听玉瓶说过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找四爷。 这真的天真的想让人去死。 可她除了找四爷外,居然想不出第二个主意。 她现在看着他,心里只想到一件事:他真的把她养废了。 或许她能理解他的大部分思想,能跟他交流,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有了跟他一样的能力。相反,她变成了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的活样板。说起来头头是道,干起来就傻眼了。 李薇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下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她好像已经离了四爷就什么都不行了。以前想像中的英明神武,其实都是狐假虎威而已。她借着他的势,用着他的人,就好像什么都能干了。现在让她自己想办法去查是谁陷害她,去把那个害她的人给抓出来,把顾氏这件事给从根本上解决掉。 她居然能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薇这几天都在想用什么办法解决顾氏,想来想去就两个,一个是给顾氏反泼污水,一个是随便在西六宫找个人,比如汪贵人,就说是她害了顾氏。 还有一个办法是她从一开始就毙掉的,那就是把事算在长春宫头上。 其实长春宫是最名正言顺的,就连她直觉中也是长春宫干的。但一旦把长春宫拉下水,事情就复杂了,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收场。 但一想到要做这些事,她就恶心。好像有一条线横亘在她面前,明晃晃的告诉她越过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弘昐他们,就算是为了他们,她都应该勇敢放手去做。不是说吗?母亲为了孩子敢犯下这世上最大的罪行。 她有什么不敢的呢? 可是想得再好,要越过心底的那条线对她来说也并非易事。 常常是上一刻决定了,喊来赵全保就能做了,下一刻又迟疑了。 她给自己定了个时间,今天之前一定要做出决定。这种事多拖一刻,都会带来更大的隐患。 可是一见到四爷,她建立起来的信心全都消失了。 她靠到他怀里像个傻子一样把她的计划全都说了,然后埋到他怀里说:“胤禛,我不敢做,不是因为我不爱弘昐,而是我怕这样下去,我会有一天变成李四儿那样的人。” 人对自己总是宽容的。这一刻觉得不可能接受的事,当真的做了之后,人会很快的原谅自己,并找来各种理由来替自己开脱。这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机制。 如果她这次真的做了,然后尝到了陷害人的甜头,一切困难在她面前都将迎刃而解。 她可以陷害长春宫,陷害皇后,陷害弘晖。 陷害挡在她面前的第一个人。 她知道四爷信她,所以她会连他也骗,直到再也骗不下去的那天。或许到那天她会变成皇后一样的人,站在四爷的对立面,成为他的敌人。 这一点都不奇怪,对吗? 只有迈开一步,那前面就是一条通往唯一终点的路。就像下坡,你永远不能靠自己停下来。 所以她连她的计划都告诉四爷。 她需要一个刹车。 一个在她告诉自己穿越女无所不能后,还能遏制她的野心的刹车。 第357章 宫斗学术研讨会 她袒露了黑暗的内心,决心迎来悲惨的命运,然后四爷就在她面前笑成sb了。 李薇看他笑得跟金馆长一样,眼泪都笑出来了,最后抱着她笑得浑身无力倒在榻上,连外面的苏培盛都勾头往里看,一脸‘贵妃哭成sb,万岁笑成sb,主子们的世界太复杂我不懂啊’。 她被苏公公看得都羞愧了。 四爷现在的感情是奔放多了,不压抑之后的真性情呈井喷状,时不时的在她跟前显露一番。 笑完,他给她上了一堂厚黑课。 比如顾氏那边很好解决的,什么跪坏的,直接说她是初进宫水土不服,思念亲人,夜里哭不是因为腿疼,是夜里想家才哭的。然后说她受了风寒从咸福宫挪出来换个没人的地方就行了。 干净,简单,不留后患。 李薇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四爷边说边笑,抚摸她的狗头道:“你说的什么找汪氏,找长春宫,再找什么别的人陷害啊之类的,都是没有必要的。而且这样只会把事越闹越大。顾氏只是个刚进宫的庶妃,跟宫里人人都不熟,也没有任何牵扯,处置起来最简单。” 他严肃的教育她:“看看你选的人,长春宫是好牵扯的?一动就是朝野皆知。汪氏也是老人了,知道她的人不少。动顾氏几乎不会有人问起,如果动汪氏,那不但是西六宫,连东六宫那边说不定都会打听。” 最后他总结:朕的素素是做不了坏事的。 四爷笑完道:“朕留着这事也是想看看各方的反应,一个名字都没有的庶妃,什么时候提出去都不晚。”只是没想到一点小事就把素素吓成这样。 他搂着她轻轻叹了声,真是让他给养傻了啊,一点风波都经不起了。 他好笑的在她脸上亲了几下,喊苏培盛:“去咸福宫把那个顾氏给挪出来吧,身上带着病也晦气,咸福宫就挨着长春宫,皇后那里也常有公主来去。为防万一,让她在别处养好了病再挪回来。” 苏培盛笑着应下,抬头就见贵妃脸上还带着泪,被万岁爷珍爱的抱在怀里,一面轻声细语的哄着。 苏公公出来后先回屋去换身干净衣服,还叫来小太监打水侍候他重新洗脸梳头。张德胜在门口抢了小太监提来的热水亲自送进屋,一边兑水一边笑:“师傅这是去办差?”还要重新换衣服洗漱,这是往哪儿去啊? 苏培盛挽起袖子,格外认真的净面漱口,对他道:“你先不用在我这里侍候,去跑一趟长春宫,找曹得意。” 西六宫里两大龙头,头一个就是他师傅养心殿的苏培盛,另一个就是长春宫的曹得意了。 只是看着如此,其实走在外头时,曹得意还要逊永寿宫的赵全保一筹,后来永寿宫又多了个常青,更把曹公公给挤到后头去了。 张德胜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曹得意私底下恨得牙根都快咬出血了。 “师傅,”张德胜递上面脂,“您这是要去长春宫?” 苏培盛笑道:“可不?让他曹得意等着迎接咱家!” 等苏培盛到长春宫时,曹得意也是换了新衣、新靴,一尺三分的辫子垂在背后,油光水滑的。苏培盛一见就夸起来了:“哟,公公这辫子好啊!哪寻的好头发?回头也给我寻一些,我这辫子也该换了。” 太监的辫子大多都有些细,说是少了男|根后连胡子都不长,头发自然也就缺了点精气神。 是以太监们反倒都喜欢弄一条粗|长、黑亮的大辫子。 曹得意笑嘻嘻的:“哪能少了苏大公公您的?早就给您备好了,一会儿出去就给您带上。” 他也不问苏培盛来是办什么差,苏培盛也没说的意思,两人就跟随便走走散散似的去了咸福宫。 咸福宫上下所有的屋子都关着门窗,外面除了几个站着的太监外一个宫女都看不到。 武氏从东配间的窗户看着两个戴着蓝顶子,穿着蓝袍子的大太监笑呵呵的从院子里穿过,到后面的同道堂去了。 她在心底轻轻啧了声:这来得也太早了,她这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 小宫女都挤着坐到一起,一个宫女走到她这边用很小很轻的声音问她:“娘娘,大公公们是来干嘛的啊?” 武氏知道她们这是害怕了,说来走在前头的苏培盛她还曾经打过交道呢。当时她刚进阿哥所时万岁常常叫她侍候,苏公公待她也十分殷勤客气。可是后来再见到,苏公公的眼里就没她这个人了。 她摸摸小宫女的头说:“没事,大公公们都是和气人,不会跟你们为难的。要是怕啊就都留在屋里,别出去就行了。” 小宫女为难道:“可是娘娘,该去提膳了,晚了就没好菜了……” 西六宫里只有养心殿有御膳房,剩下永寿宫和长春宫都是小厨房。而咸福宫里没有主位,所以按制没设小厨房。住在咸福宫上下的主子们的膳房跟宫女们的膳房归在一起了,只是有四个单独的灶间,专做她们的饭。 虽说武氏等人都有份例,但做什么饭菜是要看厨子的。好菜自然是先到先得,比如说都有一份羊肉,是红焖羊肉还是羊肉包子?这可不一样了吧? 去的晚了,好菜都让别人挑走了,剩下的虽然按份例是有鱼有羊有鸡鸭,那也是有差别的。 武氏听了就笑道:“没事,到时有什么拿什么吧。”说罢就继续看着窗外,苏公公和曹公公进去了,里面是个什么动静呢? 同道堂里,苏培盛压根不往顾氏的屋里进,就跟曹得意在外面说话,侍候顾氏的宫女桐儿站在他面前,几句话就被问糊涂了。 顾庶妃进来后想不想家啊? 想。 哦,晚上想不想啊? 想。 跟你说起过吧? ……说过。 哦,都怎么想的啊?想起来掉泪了吧? 嗯。 桐儿被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曹得意笑呵呵的看着,苏培盛问完了对曹得意叹:“唉,这不想进来侍候万岁,早早的跟家里说啊。进来了又矫情!” 桐儿一听就吓傻了,可又不敢打断两位大太监说话,在一边急得不得了。 屋里顾氏也让人给硬是扶到了椅子上坐着,扶她的人是两个太监,这让从小没用过太监,又被这群生人突然冲屋来给弄得三魂七魄都快吓出来的顾氏连话都不敢说,让干嘛就干嘛,让靠着墙就靠着墙,让扶着桌子就扶着桌子,让坐直就坐直。 等她坐在那里,两个太监打量了她几眼,点点头出去了。她在屋里听那两个太监对站在外面的大太监说:“回爷爷,依小的瞧庶妃娘娘好着呢,这不坐得挺板正的吗?说是起不来床了,只怕是谣言呢。” 顾氏听了马上就要跳起来!这是不打算给她治病吗?这些天她天天让桐儿去找嬷嬷,去长春宫,想求个太医来。她还年轻!她不想就这么废了! 好不容易来了人!他们怎么敢这么说呢?! “公公!公公!”顾氏向前扑去,她撑着站起来,一下子就摔趴在地上了。 桐儿惊呼着赶紧进来扶她:“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顾氏向外伸着说:“公公!公公你看!我真病了!我真的不能走了!求公公跟主子说!给我请个太医吧!!” 院子里明明住着她们一起进来的六个人,却一扇门都没有打开,甚至没有让宫女出来看看。 苏培盛看了眼曹得意,曹公公就进来弯腰看着顾氏,温和道:“顾姑娘,你真的是病了?” 顾氏脸上全是泪,殷切的连连点头,伸手去拉他:“公公,救救我吧,我不想变成瘸子。” 曹得意避开她的手,直起身对苏培盛叹道:“可怜啊,看来是真的病了。” 苏培盛只是嗯了声,点点头。 曹得意就对桐儿说:“给庶妃收拾一下,今天就挪出去吧。” 顾氏傻了。 桐儿还能撑着问:“敢问公公,这是要把庶妃挪到哪儿去啊?” 顾氏心里一抖,桐儿不叫她‘姑娘’了。 曹得意没说要把顾氏挪到哪里去,只是扬扬下巴指着屋里道:“这前前后后的全是主子,怎么能让一个晦气人住在这里呢?这责任你我都担不起啊。孩子,快去,能带的都给庶妃带上。”说完看着还趴在地上的顾氏,可怜的叹了两句: “那边可没这么好的东西使。” 曹得意出去后,那两个太监又进来把顾氏从地上拉起来按到椅子上。 顾氏就看桐儿在里屋给她收拾着,衣服全都打成了包袱,连铺盖、被子、床帐都包了起来。之后桐儿出来,连看也不敢看她就走了出去,仿佛是跟那两个大太监说了什么,屈身一福再进来,带着个小太监把里屋打好的包袱都给拿出去了。 曹得意在外头冲屋里勾勾手,那两个太监就架着顾氏出去,径直出了咸福宫。 年氏在对面看到了这一幕,不知是个什么情形。只看到顾氏被架在两个太监中间半扶半拖的出去,她的脚在地上拖着,脚上的罗袜沾满了土。 西六宫这么大,哪里塞不下一个人呢? 西北角的英华殿已经许久不见人来了,这里是礼佛的地方,有些香火,但平时只有几个老太监和老嬷嬷看屋子而已。 苏培盛看着这里,笑:“这可是个清静地方。最合适养病了。” 曹得意只是笑。 桐儿进屋把床铺好,把衣服都收进箱子里,她还特意带了一些除虫的香丸,正好能放在箱子里。 等太监们把顾氏放到床上,桐儿侍候她躺下就跟着一起出去了,顾氏哭着在身后喊她:“桐儿!桐儿别走!桐儿!” 桐儿低着头出来,对曹得意和苏培盛福一福身。 “好孩子,你叫桐儿?”曹得意笑着问。 桐儿额上渗出点点冷汗,应道:“是。” 曹得意一脸的慈爱:“你就放心吧,这里有嬷嬷照顾着呢,嬷嬷是老成人,委屈不了庶妃。你这名字好,出去后跟着哪个主子都会得主子喜欢的。”说完还叹了句,“凤非梧桐不栖。你这旧主也是个有念想的人啊。,” 桐儿不答,她还记得顾氏刚进来,她去给她磕头,顾氏笑着对她说:我有个好名字,正配你我,叫桐儿可好?梧桐引得凤凰来!呵呵。 桐儿屈膝道:“是。” 曹得意走在前头,苏培盛落在后面,扫了眼桐儿,让她不禁身上一寒。 “曹公公是个慈善人。”苏培盛轻轻说道。 桐儿迟疑道:“……是。” “他既说你有好前程,必会保你有份好前程。” 桐儿这下不敢吭了,只是垂着手,恨不能自己能缩得让苏公公看不见。 “只是这好前程,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去挣呢。”苏培盛仿佛玩笑一般说,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留下桐儿顿了下才赶紧跟上去,心里乱成了一团。 从英华殿出来,两位大公公自是分道扬镳,各自都要回去禀报。苏培盛拱拱手,曹得意客气道:“苏爷爷身负皇差,小的就不耽误您了。” 苏培盛也不客气,道:“实在是不凑巧,改日再去长春宫磕头。” 曹得意就跟没听出来他对皇后的不敬一样,笑道:“爷爷跟咱们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就是娘娘也常说苏爷爷您侍候万岁爷,辛苦着呢。” 苏培盛呵呵两声,带着人走了。 呼啦啦走了一多半的人,曹得意目送着苏培盛走远,都看不见影子了才收了嘴角的笑。 回了长春宫,他没先去皇后那里,而是先去找了大姑姑,把桐儿给她:“原来是侍候顾氏的,这会儿顾氏那边也用不上她,你先给看着安排吧。” 桐儿赶紧谢过曹得意。 大姑姑让人先把桐儿带下去,给曹得意送上碗茶,坐下小声说:“你小心最后收不住。” 曹得意端茶就口,今天见着苏培盛真是费了半天的口舌,一气饮了半碗才放下,长叹一声:“是我棋差一着。没想到苏培盛那孙子会突然冒出来。” 大姑姑又给他换了一盏,没接这话。 苏培盛是等闲人吗?长春宫都使不动他!整个宫里能使得动苏大公公的,只有万岁爷。 曹得意这第二盏茶就用了有一刻钟,看这时辰差不多是大福晋快到了,才整整衣服去皇后那里回话了。 是他低估贵妃了。才放出点风声来,还没挨着永寿宫的边呢,万岁爷就插手了。 曹得意摇摇头,只觉得自己有些时运不济。早前听说能分到皇后这里还兴头头的想,先帝爷的后宫里不管是死皇后还是活着的皇后,那都是独一份! 结果他这遇上的是顺治爷的皇后。 要是永寿宫那位就是孝献皇后在世,他还跟长春宫这里使什么劲啊?趁早出宫养老去得了。 不过再一想,顺治爷的皇后当时可没个既嫡又长的大阿哥。 这盘……未必就翻不过来…… 养心殿里,四爷听完苏培盛的回话让他下去,对李薇笑道:“这回安心了吧?” 第358章 奴心欺天 苏培盛突然来长春宫,叫上曹得意两人就去了后头的咸福宫,元英自然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说来可笑,一个太监的动静都能让她这么不安。 元英就一直等着,事先也让庄嬷嬷去问大姑姑,再跟着曹得意去看他们是干什么去,可大姑姑来了比她还惊讶,道:“回主子,我才一直跟苏答应一道理库房单子呢,没听人过来告诉我说苏公公来了啊。”然后赶紧问,“庄嬷嬷,苏公公来是有什么吩咐?” 至于跟着曹得意的人回话也挺快,说是去了咸福宫。 庄嬷嬷就劝她等曹得意回来了,必定是要来回话的。“到时主子不必问,曹得意自然就该跟主子说了。” 等曹得意回来了,没说两句话戴佳氏到了,她只好先让曹得意出去。 不过戴佳氏走后,庄嬷嬷已经把事情打听出来了。 “奴婢亲自去了趟咸福宫,顾氏已经被挪出去了。”她道。 “挪到哪儿了?”元英心里一阵跳。苏培盛过来就是为这个?专为把顾氏从咸福宫挪出去? 流言的事她知道,只是永寿宫敢这么干,就该知道会有这种后果。偷偷下黑手把人的一双腿给弄废了,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当时她是把当天去永寿宫的人都给罚了。连汪贵人都学了半个月的规矩,现在还被拘在屋里呢。结果偏偏就顾氏的腿坏了,说不是永寿宫的都没人信。 可李氏不用让别人信,她只要让万岁信她就行了。 万岁信不是她,那就不是她,外面的人都说是她干的也没用啊。 而且现在万岁会不会疑心是她呢?她本以为教训顾氏的嬷嬷是长春宫叫去的,外人一看就知道长春宫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拿自己的人去陷害永寿宫这也太蠢了。 但是,元英分不出万岁会不会这么想。 元英的心渐渐揪到了一起。 这事如果万岁真的在心底怀疑起她来,那她要怎么表白呢? 庄嬷嬷打听完也没别的主意,主仆二人一时都没了话。好半天,元英道:“去喊曹得意过来吧。” 曹得意匆匆进来,竹筒倒豆子般把苏培盛进咸福宫谁的话都不听就把顾氏给送到了华英殿,还道:“奴才瞧他这来意不善,迟疑是有人给咱们长春宫下蛆了,刚才就去找给顾庶妃教规矩的嬷嬷。”说到这里,他一脸的为难。 元英让庄嬷嬷下去,只留他一个问:“那嬷嬷出事了?” 曹得意悄悄道:“那嬷嬷早上还好好的,刚才说是中午吃了一碗酥酪吃坏了,才将被送出宫去了。” 宫里遇上这种急病,说是吃坏了又拉又吐,但都不敢留在宫里怕染到主子身上去,何况下人又是贴身侍候主子的,妃嫔等侍候皇上,全都不敢拖延,一经发现都是先挪出宫去养着。有家的就归家,没家的宫外也有地方给你待,但是好是坏就难说了。 元英没想到会这么急这么快,才打算要问这件事就一个人都找不着了。 曹得意赶着把那嬷嬷给送出去才算是能松了口气,那嬷嬷这次能逃出条命也算他积德了。 长春宫如此,永寿宫那里也打听出消息来了。 常青和玉烟分别都有各自的人脉。结果一齐跟李薇说,长春宫今天下午送出去了个嬷嬷。常青道:“宫门口有小人的兄弟,时常一起玩耍。” 那就是一起赌骰子的,常青以前在养心殿,现在进永寿宫,都是肥差。争着巴结他的只多不少。 “长春宫那边送了人出去,宫门口记了名字,小的那兄弟下值后就悄悄来找小的了。”他道。 李薇道:“辛苦你那兄弟了。”也不问姓名来历,就让玉烟给他拿银子:“平时出去玩手别太紧了,你是当哥哥的,就有个当哥哥的样子,小弟们办差辛苦,你多照应些也是应该的。” 常青接过银子,心底小小的吁了口气。 他进来可快一年了,赵全保都哄熟了,再在主子跟前一露脸就成了。这个头开好了,日后才能在永寿宫安安稳稳的待着呢。 玉烟的消息自然是她那干弟弟给送过来的。 “下午那婆子的屋里倒了几回马桶,小太监们都抱怨了,后来她让人给扶出去时还在路上吐了两回呢,抹墙扫地的都骂呢,说又脏又臭。”她吐完走了,他们不收拾好可是要挨板子的,长春宫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晚上见了四爷,他还饶有兴致的问。这是又把这件事当消遣玩了。就跟大学生辅导小学数学作业一样,各种自信心暴棚。 李薇把常青和玉烟的消息都告诉他了,完了说下自己的想法:“这嬷嬷看着倒不像急病,像是让人给下药了。” 四爷又笑了,她就知道她又说错了。 他道:“宫里的药没那么好找,一般小妃嫔那里都不放药,就是朕当年在阿哥所时,所用的药都是有数的,别说能少一盒,少几颗药都能查出来。” 四爷既然说不是药,那她就是真病了? 李薇自己都丧气了,果然见着一回阴谋诡计,再看其他人就个个都有鬼了。 “那这嬷嬷就真病了?还真巧。”她道。 四爷憋着笑,点点头。他已经猜到原因了,只是怕恶心着她。那嬷嬷应该是喝了尿或粪水了,这才吐得厉害。 宫里肮脏,太监折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不能下药也有他们自己的办法。先帝都说过前朝有一半是亡在太监手里的。都是人,都长着心眼,少了根并不意味着连心眼也一块切了。前明就是以为这人的根切了,就能心甘情愿当奴才了。 岂知这世上没人会愿意永生永世的做奴才。 大清,要永记宦官之祸。 苏培盛此时进来问主子们要不要用夜宵,曹得意那小子有鬼的事他已经跟万岁说了,万岁的意思是等着看他能怎么蹦跶。 让苏培盛格外的失望,他都准备好人手准备把曹得意给架过来上刑了。不愁问不出东西来。这小子在宫里多少年了,坏事肯定没少做。把他搞下去,哪怕长春宫再有新人进来也当不起领头羊了。 就他那三板斧还真当自己在西六宫称王称霸了。 不管万岁都知道这小子不学好了,日后不缺收拾他的机会。 苏公公按捺得住,他就等着看他的下场。 这事之后,四爷想逗她开心就让她去春禧殿听戏。这回就成自家人的场子了,额尔赫和弘昐他们都来了,四爷也过来陪着他们听了几折。 四爷还教她,让她去请太后过来听戏。记得悄悄跟太后说。 “太后在那边不好叫戏过去唱,让人知道了不好。你请太后过来玩,太后心里会记你的情的。”他道。 东六宫住的都是寡妃,哪怕都除服了那边还是一水的褐色蓝色,李薇每回过去都有种孝期还没过的感觉。 太后也不大爱用鲜艳的首饰了,屋里倒是喜欢摆些鲜花,还爱赏赐漂亮的衣服和首饰给侍候的宫女,说让她们打扮起来,她看着也高兴。 李薇就让周全给太后送了一笼金丝雀挂在屋里,果然太后喜欢,说活跳跳的看着就逗人。 换句话说,太后其实也有一颗向往青春的心,就是外界条件不允许。她要是在敢宁寿宫听戏,外面的议论就好听了。 太后为人又是那样,条条框框管得自己比谁都严。 四爷这话是在教她怎么去讨好太后,按说那个给太后送漂亮布料的点子还是她给他出的,结果人家举一反三,反过来教她了。 果然她还需要更多的学习才行。 李薇去请太后,十次里只能请来三回。 要不是有四爷这个别扭的让她适应了十多年,她恐怕早就以为太后一点都不想听戏,肯来都是在给她面子。 她这么坚持请,太后来的这三回其实也看不出有没有被讨好成功。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太后喜欢看什么戏。就算翻以前升平署的戏单子也看不出来——太后以前没有点戏的资格。 多悲摧。怪不得都说女人要靠儿子呢,太后跟先帝过了大半辈子,连个点戏的资格都没混上。 李薇发现就连戏单子看着都特别的有内涵,她还跟四爷说,四爷也跟着看得津津有味。 升平署在先帝一朝唱戏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因为先帝很喜欢请人看戏,也喜欢大臣家里有喜事,他赏宫戏去给人助兴。 而且,李薇发现一个先帝跟四爷一模一样的地方,她因为这个笑得不得了。 先帝,也是一个无微不致的人。 但凡是他赏的戏,连唱哪一出戏,第几折,用谁的鼓、谁的锣,谁的本子,哪个旦,哪个武都说得清清楚楚。 四爷竟然被她说愣了,照她说的把先帝点过的戏折子给拿过来看,越看越吃惊。 ——他完全没想到! “我算知道爷这毛病像谁了。”她笑得趴在他背上,她也见过先帝批的折子,上面要多简洁有多简洁,很少长篇大论。跟四爷完全不是一样风格的。 结果在这上头这父子俩真是一样一样的。 四爷一手扶着她,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倒是李薇看出来了,跟着面对面都看愣了。 四爷居然……傻笑。 就是那种‘我跟女神求婚成功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傻笑,整个人像是在冒粉红泡泡,坐在那里,慢慢,慢慢的绽开了一个笑。 然后嘴角就咧到耳朵根子。 李薇都想替他配音:嘿嘿,嘿嘿,嘿嘿嘿~ 大概四爷也发觉自己失态了,收了笑清了清喉咙,把她从他背上抓下来抱到怀里,一开口嘴角又咧开了:“唉,真是没想到。朕居然……” ——朕居然也有跟先帝这么像的地方。 就好像在这一刻,他才真的确信先帝在遗诏上写下他的名字,并不是因为没有人可选了。 他一直担心,先帝选他会不会是不得已而为之。特别是在蒋陈锡那件事后,他前所未有的觉得,他还有很多事不明白,很多事都一窍不通。 可他后来也想,先帝登基时也是诸事不顺,那时先帝才八岁,顺治爷给大清开了个好头,却在局势最复杂的时候撒手而去,丢下一个巨大的烂摊子给先帝。 当时先帝不也是走过来了吗? 他比当时冲龄登基的先帝要年长二十几岁,至少先帝留给他的是个已经稳固的大清,而不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大清。如果他不能让大清更进一步,那他根本就没脸去下头见先帝。 四爷用这个信念逼着自己从头开始学怎么当一个皇帝,怎么跟臣子们周旋。他已经明白,臣子们比奴才要大胆的多。他们敢明目张胆的骗你,敢光明正大的跟你对着干,甚至还敢拉帮结派的威胁你。 这些都是他要重新适应的。 因为他既然不想做一个暴君,就不能像对待奴才那样一气之下就让人拖出去砍了。 现在他明白,蒋陈锡砍早了。 当时十三劝他劝得对。蒋陈锡事小,重要的是山东一带的民心。 他搂着素素,看着那戏折子说:“……朕果然是先帝的儿子。” 李薇心道这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第359章 回园子 天气越来越热,四爷想去圆明园了。但他的意思是只带李薇去,或许可以带上弘昤和额尔赫等几个女孩子,但弘昐他们要留下继续上课。 李薇没意见,就提出太后去不去。 在太后频频应她之邀来听戏之后,她敏|感的发现西六宫里的气氛没那么浮躁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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