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自己姐弟反目也能获得快感。分析到了这里,周蓁蓁都觉得是徐汜的可能性很大了。但有一点,她总觉得徐汜没那个脑子。这个局看似简单,却需要对人的心理变化有极高的认知,不是她看不起他,他徐汜真不像是有这个脑子的人。 正当她感到困惑的时候,云霏的一句弄巧成拙,让她猛然间茅塞顿开。 如果是她的敌人找麻烦,那这回确实是弄巧成拙了。但如果不是弄巧成拙呢?如果对方知道她的底牌呢?她是作者千行这张底牌,不管周宪如何误会她如何愤怒,一旦她祭出这张底牌,都能让周宪平静下来。而且周宪对她这姐姐越是愤怒,得知真相之后,就越是愧疚。如同一根弹簧,压蓄的力量越足,释放时,反弹就越大。就如同此刻周宪对她一定是言听计从的。 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一直有一个感觉,这样的计谋与一个孩子为难,太过牛刀小用了,会让人觉得可惜。但如果这样的局于背后之人而言不过是随手而设呢? 而她认识的人之中,对人心把握如此之精准的人,袁溯溟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如果是他,那她之前的猜测一切都合理了。难怪,这么刚刚好的衔接,那就像是喂招一样。 想明白了之后,周蓁蓁呵呵。 沈家别院 阿誉忧心忡忡地进来了。 “信送出去了吗?”袁溯溟地处理一些庶务,头也未抬地随口一问。 阿誉硬着头皮道,“公子,我觉得你这封信最好还是别送。”公子啊,你这封邀功的信,能把六姑娘气死。 “阿誉,你近来越来越会自己拿主意了?”袁溯溟抬眼看他,玩味一笑。 阿誉脸一苦,阿誉知道这是他家公子嫌他多事了。 可是,“公子,周九少鼻青脸肿地回去了。” “打起来了?”袁溯溟眉毛往上一挑,这情况出乎他的预料,他觉得如果霍西潜依计而行,周宪顶多气个半死,这架应该是打不起来的才对。 “那可不,也怪霍小公子,毁了周九少的棋子之后还不断撩拨他。” “周宪那小子先动的手?” 阿誉点头。 “真够彪的。”袁溯溟从案桌上感兴趣地抬起头来。 他倒是不担心周宪的伤势,皮小子嘛,皮糙肉厚得很,况且那么多下人看着,应该受不了重伤。 公子,你现在一片兴味,希望你听到后面,还能保持这个表情。 “周九少年纪小,不是霍小公子的对手,听说伤得蛮重的。” 嗯,还真受重伤了? 阿誉慢吞吞地说道,“听说周九少没了两颗门牙。” 袁溯溟动作一顿,缓缓抬头,“你说什么?” “周九少的两颗门牙被霍小公子一拳给打没了。”公子,你玩火自焚了吧。 袁溯溟站了起来,眉头紧锁,来回地踱步。 等他来回踱了几圈,阿誉这才告诉他,“不过幸亏周九少因发育比一般迟缓一些,还没换乳牙。” 袁溯溟双眼微眯,“阿誉,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 阿誉取了茶壶就往外走。公子又威胁人了。 “别忘了送信。”一道淡淡的声音不容质疑地下令。 阿誉吃惊地转过身来,公子,你是认真的? 阿誉等了好一会,发现他家公子丝毫没有改变命令的意思,为了骚操作不断的主子,他又愁上了。 “还有,看看祝先生到哪里了。”袁溯溟有些迟疑地道。 “好的。” 那厢,周蓁蓁刚捋清思绪不久,就听到她大伯母谢氏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了。 “……我听说还是宪哥儿先动的手。那是霍太守的小儿子啊,哪能说打就打的。有什么事不能忍一忍吗?” 周蓁蓁从门后绕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大伯母谢氏扶着她祖母何老安人过来蒹葭馆了。 何老安人见着周蓁蓁就问她,“宪哥儿怎么样了?”她膝下的孙子不多,就三个,宪哥儿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她一听到人受伤了就赶忙过来了。 周蓁蓁上前,扶住她另一只手,“回春堂的老大夫刚看过,留了几剂药,宪哥儿刚喝过药然后睡过去了,没什么胃口,喝药的时候一个劲地想吐。” “想吐?怎么会,不是说只是一些皮外伤吗?” “他的肚子受了几拳重击。”周蓁蓁低低地道。 何老安人脚步一顿,反手抓紧了她的手臂,连忙问,“那大夫怎么说?” “没有伤到内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不过需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 周蓁蓁领着两人进屋去看了周宪,何老安人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才从屋里出来。 到了厅里,谢氏耐不住道,“宪哥儿是没事了,咱们得想想怎么应付太守夫人吧。” 周蓁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真够好笑,她还没去找周盈盈麻烦,她这做娘的倒迫不及待地来寻他们的麻烦来了。 他们姐弟俩与霍西潜近日无冤往日仇的,唯一的交集与纽带就是周盈盈。霍西潜闹这么一出,定然有替周盈盈出气的成分在的。 这笔帐,她给算到了周盈盈头上。 周蓁蓁没有说话的当口,谢氏一个人就唠叨开了。 “家里就你大伯一个官员,他在京中也不容易,你们二房能不能消停一点,别给家里惹那么多麻烦。” 周蓁蓁很想顶她一句,不然就分家吧。但她也知道,这话不该由她一个孙子辈的说出口。只能选择忽略过她这话,“大伯母放心,霍太守和霍大公子都是明理之人,不会和我们为难的。” 这事本来错就不在周宪,首先先撩者贱,是霍西潜先挑起事端的:要说伤势,比起霍西潜,周宪只重不轻:那么多人看着,霍太守身为庐江父母官,总不能太过徇私。如果她的猜测为准,霍家不止不会追究,应该还会备薄礼登门解决这事。 “蓁蓁,听说宪哥儿是为了你才和霍小公子打起来的。” 周蓁蓁咽了一声,然后看了谢氏一眼,她说这话不就是想让她祖母认为她是祸头子吗? “祖母,我觉得宪哥儿这样挺好的。”周蓁蓁先将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一遍,然后才道,“宪哥儿并不是冲动,不能忍耐,他最开始的时候一直都是忍耐着的,连他最喜欢的军棋被毁,他都能忍住不动。做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需要一点骨气的,特别是男孩子。有些事能忍,有些事不能忍,什么事都忍着,那是怂货,是撑不起一个家和一个家族的。他今日能为我这个做姐姐的直面比他强大很多的敌人,他日未必不能为祖母为我们四房撑出一片天地来。” 何老安人听着若有所思,神情也从一开始的严肃变得和缓下来了。即使她不说这番话,周宪这个男孙她也是要保的,如果霍家真的登门问责,她就豁出这张老脸来。但蓁蓁这个孙女的话,无疑是让她这个做祖母的听了很舒服的。 谢氏气得帕子都扭出花来了,她从来不知道周蓁蓁这张嘴那么能说。 太守府那边的情形果然如周蓁荼所料那般。 霍西潜带伤回到太守府,悄悄地请了大夫,他娘闻风而来,见了他的伤,震怒。 霍东来没想到,一个错眼,他弟弟就闯祸。等他将大夫送走,就上前拦着要上周家讨说法的母亲大人。 “娘,这事还真不能再去问周宪家人讨说法。” “不讨说法,你弟这顿打就白挨了?”太守夫人看到小儿子脖子被咬了那么深的一口,浑身都气不顺。 霍东来心想,他这弟弟也没吃亏。他打听到的消息,周宪比他弟弟伤得重多了。况且这事端的挑起者还是他弟弟,你一活蹦乱跳的去向一个躺在床上的伤患讨说法,是嫌他们霍家在庐江的名声太好听是吧。 他弟弟会干出这样的蠢事,挑唆的人,他自然没打算放过。可当他顺着已有的线索摸过去,发现幕后之人竟然是袁溯溟。 回想起游巢湖那一日的情景,他有些糊涂了,闹不明白他是想干什么。 要是阿誉在此,定然也会仰天长啸,连霍大公子都看不明白他家公子的骚操作,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但此事竟然牵扯到他,那就应该慎重对待。在情况不明之前,暂时的沉默是必须的。 “这也是爹的意思。”霍东来只能将他爹抬出来。 “你爹这太守当得贼没意思,儿子都被人揍成这样了,他也是屁都不敢吭一声。” 霍东来对护短的娘们无法,“娘,你问问西潜愿不愿意找周家四房的麻烦吧。” 太守夫人狐疑地看向小儿子,“潜儿?” 霍西潜有些别扭地道,“娘,算了吧,反正周宪在我手里也没讨着好,我这伤看着恐怖,但大夫也说了,养养就好了。”如果他娘追究周家四房的责任,会不会让盈盈姐跟着很为难啊。 太守夫人那个气啊,“罢了罢了,我也不管了!” 第四十九章 第49章 稍晚, 周蓁蓁听说有人给她送了一封信来。门房那边将人领到蒹葭馆。 一看这封信的署名, 周蓁蓁气笑了。她将信扔回送来的小厮身上, “拿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叫他不要再送任何东西来了, 我不会收的。” 沈家别院 阿誉拖着‘沉重’的脚步进来书房, 手中还拿着被六姑娘拒收的信。 “信她没收?”袁溯溟一看, 眉就拧上了。 “是的呢公子。”阿誉尾音轻扬,注意到之后,他连忙往下压, 然后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他之前就说了,六姑娘心思通透不亚于你,现在作死了吧。 阿誉又补充了一句, “六姑娘还吩咐了, 咱们这边送去的东西,一律拒之门外。” 嘶, 她果然知道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 他家公子又开始在书房踱步了。 阿誉心里偷笑, 但看到自家公子吃瘪, 他应该跟着一起发愁的, 但他怎么觉得好爽? “祝先生到哪了?”袁溯溟问。 阿誉表情连忙一肃,“明儿上午能下船。” 阿誉心想, 这是这两天公子他第二次问起祝先生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听到答案, 袁溯溟眉目舒展了一些。 沈家族地 沈律一脸的严肃, 叮嘱沈衡,“千行的身份一定要尽快找出来。不日贺家的人就要到庐江了,随行的还有王硕王大学士。” 沈衡先是一愣,进而一喜,“王大学士也会到庐江?” “太子新立,王大学士,这位极有可能是下一任的太子太傅。二弟,这是我们沈家的一个机会,一定要抓住明白吗?” “我明白。只是我们用了一招引蛇出洞,可不管是千行本人还是李现都很沉得住气。跟踪李现有一段日子了,他接触的人完全没有一点可疑之处,都是他以往经常来往的。以致于我们丝毫没有进展。”沈衡继续说道,“他们不动如山,对我们放出去的消息他们就好像从不曾慌乱动摇过,镇定如山的样子,就像是知道我们的底细一般。” 沈衡一直处理庶务,所以纠结于此,但沈律却不会,他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你忘了思考他们这种表现的原因,他们应该笃定了千行不可能会和浩瀚书肆合作。” 沈衡一愣,思索了片刻,然后说道,“我明白了,我会从与咱们沈氏有宿怨的人家开始排查,看看近来有没有哪家与木子书苑走得比较近的。” 沈律点了点头,老二这思路是对的。 “大哥——”沈衡有些迟疑地道,“近来几个针对周氏的计划都夭折了,即使不夭折都进行得很艰难。常常让我感觉到对付周氏一族难度加大了,有时甚至会产生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沈律笑了,安慰他,“难是正常的,周氏好歹也是延续百年的家族了,之前你的计划顺利,周氏也明着暗着吃了几次亏,就以为周氏是砧板上的肉,很容易对付是吧?” 难也得迎难而上,他们沈周两族有太多的利益重合和冲突的地方了,只有将周氏一族扳倒,瓜分得来的利益才能让沈氏一族更进一步。 “不是那种难,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沈衡觉得,用对付周氏一半的力气对付别的族,早就获得颇丰了。 “对了,有人看到原郑氏名下的一些得力下属重新在庐江走动了,他们现在效力的新东家是周家四房的周蓁蓁。”沈衡觉得这事有必要和他大哥说一声。 “是她?!” “据罗成那些回来庐江的人说,郑氏产业交接之后是罗成、江/青带着他们投奔李家的,不知为何,李家反手将他们转给了周蓁蓁这个外孙女。”说着这些的时候,沈衡总觉得有什么地方隐隐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之前就说过周蓁蓁这个姑娘不简单。罗成这些人出现了,她是不是要有大动作了?” 沈衡很快就被沈律的问话转移了注意力,因此错过了挖掘郑氏托孤一局的真相的契机。 “据下面的消息称,周蓁蓁将位于梨花街的布庄收了回来,此时正在进行装修改造,不知道打算拿来做什么买卖。还有,她在周家坊外围西北处也拿了一块十亩的地,还雇了不少人,正热火朝天地起着房子。” 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住有心人的,后面的消息,沈氏这边的人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回周蓁蓁做的买卖应该是与安宫牛黄丸有关,扪心自问,如果周蓁蓁是他们沈氏一族的人,他们也一定会支持她开一家这样的店的。 无疑,他们是不愿意周蓁蓁将店顺利开起来的。安黄的功效他们是知道的,因为有春林这个医道天才,他们知道的比别人还多一些。他们很清楚,一旦安黄广为人知,一定会在很大的程度提升周氏的声望,这是他们所不愿意看到的。 沈律揉着眉心,也感到了刚才沈衡所说的,在处理周氏一族的问题上时的吃力感。 “这事不急,咱们还得看看春林那边对安黄这药的分析进展,暂时放一放吧。最重要的还是将千行这个人找出来,顺利拿到‘四为句’的后两句,卖王大学士一个人情,好好结交贺家。” “大哥,我知道了。” 如周蓁蓁所料那般,第二天霍家果然备了薄礼登门解决这事。 霍家来的人是霍家大公子并小公子,霍西潜的脖子处缠了一层厚厚的白布,伤患的身份扮得足足的,不过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很乐意走这一遭。 何老安人如临大敌,谢氏则是幸灾乐祸之余又不免担忧这事会影响到他们小大房。她们各怀心思地在正厅见了霍家兄弟。 可霍东来态度之好,出乎所有人意料。难道真的被周蓁蓁说中了,霍太守和霍大公子都是明理之人,不会和他们为难? “此事皆因舍弟顽劣而起,今儿我们特地带了一些药材来,聊表歉意,还望诸位能原谅则个。” 周蓁蓁对这样略显模糊的道歉其实是不大满意的,甭管里面有没有袁溯溟的事,但霍西潜在这件事里主动欺辱周宪的事实是不可磨灭的。不是霍东来带了药材来,说上两句漂亮的话,就模糊过去了。况且旁边的霍西潜不甘不愿地坐着,这样的态度是道歉的态度吗? 但何老安人和她爹都觉得霍东来代表霍家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可以了。 这种情况,谢氏放心之余又感到难受,周宪闯了那么大祸竟然什么麻烦都没有?谢氏觉得,霍家一定是看在她丈夫周溶的份上才会轻轻放下这事的,一定是这样的。自觉被沾了光的她,心里更难受了。 霍家兄弟只在周家四房呆了一刻钟左右,就告辞了。 从头到尾,霍东来都没有将袁溯溟抖落出来,他从来都很清楚,他所做的一切,只为交好袁溯溟,周家四房若非周蓁蓁,他也不会登门做做姿态,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周蓁蓁回到蒹葭馆,被勒令卧床休息的周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姐,霍家来道歉了?”现实似乎没他姐说的那么残酷,有权有势的人也是讲道理的嘛。 周蓁蓁似乎看清了他眼底的侥幸,笑了,“云霏,你将刚才在正厅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说给咱们九少爷听。” 云霏:“是!今儿……” 云霏说完之后,周蓁蓁问周宪,“听出什么来了?” 周宪满脸的疑惑,“姐,霍西潜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道歉的话啊,对不起都没说。” “还算没笨到家。你觉得这样的道歉是有诚意的吗?” 周宪摇头。 周蓁蓁摸了摸他的头,“所以你要知道,地位比你高的人,连道歉都是屈尊降贵的姿态。况且霍家今天会走这一遭,并不是因为我们周家本身,而是因为另外的原因使得他们不得不如此。”狐假虎威罢了,没甚可得意的。 翌日,庐江码头 祝良带着人下了船,登上马车,到了沈家别院,直接就到了袁溯溟的书房。 “你个混小子,到底什么事那么急着催我回来,知不知道为师人已经到了江阴?”说着话,他直接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这几天赶路,半条命都快要没了。 第一次打照面时,周蓁蓁感觉祝良像是四十出头,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祝良已经年近五十,只是保养得宜,看起来年轻。 “你也可以不管不顾,继续游历的嘛。”袁溯溟答得漫不经心。 “混小子,你弄了那样的两句话扔过来,为师我还能无动于衷吗?” 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说话的时候比较随意。 袁溯溟道,“据我所知,王硕那老家伙已经在前来庐江的路上了,不日便能抵达庐江。” 祝良闻言一默,连那老家伙都惊动了? “我们袁家收到的消息,新太子的太子太傅,估计就在您和王硕之间做选择。你也知道,那一位不出意料应该会非常安稳。”袁溯溟在这话题上点到为止,然后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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