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症,然后肯定会想方设法地治好自己身上的症状。这人多半会找一些偏方来吃吧,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只怕会越折腾越惨。偏方这玩意,几乎都是口口相传,在配伍炮制方面不敢恭维,有时漏个一两味药的,能坑死个人。 是药三分毒,长期吃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偏方,对肝肾伤害大,以致莫大的脾气更加暴躁了。 而肝肾功能不全的人不能吃安宫牛黄丸的。但即使误吃了,一粒的分量也不会让人立即死亡。这个她很肯定。可偏偏有人证明他是在饭后吃了一粒安宫牛黄丸然后死亡的,这便是让人疑惑的地方。 不过,有些猜测还是得再确认一下。 周蓁蓁将自己的想法道出之后,说道,“明天,我想请求阮大人开棺验尸。” 没错,莫大已经下葬了,在仵作查验后第二日便下葬了。 已经下葬几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线索。 族人面面相觑,“这个——”开棺验尸这个说法虽然有,但自古以来的人都讲究入土为安,一般死者家人都不会再让人打扰死者的。 “这个请求问题不大,阮大人会答应的。”这点周蓁蓁还是很有把握的,如果还是之前徐仲言做主审,那他们想都别想了。 定下来大致的方案之后,大厅上族人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 “族长太爷,你们说,莫大的命案是巧合吗?” “我看不像,虽然没有证据指向沈氏,但那一日我们前一刻将蓁姐儿从大牢里接出来,转眼莫大的命案就发生了,然后沈律领着人将蓁姐儿又抓了进去。他这一放一抓太胸有成竹了。” 这话很有道理。 “如果真是沈氏所为的话,那他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有没有可能莫大就是他用毒药药死的,然后就嫁祸给安宫牛黄丸?” “不会,那天莫大还请了邻居来吃饭。邻居没事,而他本人则在吃了安宫牛黄丸之后才中毒死亡的。” “有没有可能莫大女儿手上的药被调包了呀?” 周蓁蓁在一旁听着,突然灵光一闪,调包、沈氏、安黄……假药这个答案几乎乎之欲出,但是可能吗? 她突然想起来,她还给过她七哥一枚安黄,那枚安黄他是给了沈君瑜。 之前沈君瑜说什么家中老人怒极攻心晕倒什么的,应该就是借口了,目的就是为了让她七哥从她手上骗到一粒安黄。他们骗到手之后,会拿它来做什么呢?易地而处,如果她代入他们,她一定会忍不住分析它的成分、配伍……最后进行伪造。山寨,是国人的本能吗?咳咳,假设这是真的,沈氏那边精通医道的应该就是那位叫沈春林的少年了吧? 他们就仅凭着之前从她七哥这里骗过去的一粒安黄研制出了假药,一粒的份量,标本应该不够吧? 他们的假药和真药相比,又相似到了哪个程度呢? 这些猜测都需要他们去查证。 就在所有人都集思广益之时,阿誉过来了。 “周族长,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有些眉目了,怎么了,是不是袁公子有什么事?” “我家公子请你们到城外西郊看一出好戏。” “这个时候?去西郊?”他们往外望去,一不注意,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而且西郊哪里?西郊最出名的是那里的坟茔地…… 阿誉肯定地点点头。 “能说说大概是什么事吗?”族长太爷问。 “我们公子料事如神,西郊的坟茔地抓到了一群毁人尸首的贼人。” 毁人尸首?族长太爷眉一挑,“谁人的尸首?” “莫大的。”阿誉停顿了一下说道,“而且我们公子已经派人去通知阮大人他们了。” 周氏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族长太爷,我得亲自去看一看。”周蓁蓁率先说道。 周涎在一旁有些担忧,但他现在知道女儿不是一般人,而且这事与她息息相关,阻拦也不好,“我也去吧。” “我也走一趟吧。”五叔公道。 最后族长太爷吩咐,“阿海,你挑二三十个青壮年,护送你们去西郊看看。” 周蓁蓁他们出门的时候,袁溯溟已经等在一旁了,夜黑风大,他披了一件披风。 听到脚步声,他回眸看了过来,一眼就落在她被火光照耀的小脸上,一张脸平平静静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阿誉连忙上前,“六姑娘,请上马车。” 周蓁蓁顿了顿,便走了过去,脚一踏上了马车。 在阿誉说出那话时,周海就看向周渊。 周渊立即跟着上了马车,对此袁溯溟并没有说什么。 周涎一直看着,此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颗老父亲的心哟,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但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周氏一族这边,年长体弱的都坐上了马车,年轻力壮的骑着马儿持着火把在前面开道,几辆马车走中间,后面由袁溯溟的人包尾。 袁溯溟的马车打头,马车里四个人,各据一角。 等马车行驶平稳之后,周蓁蓁忍不住问了,“是谁做的,沈律?” 她猜到,袁溯溟并不意外,“是。” 旁边的周渊听到这个答案,是满心的疑惑啊。 “为什么?” 周蓁蓁有些看不明白了,莫大的案子到目前为止,情况对他们很不利,而对方的赢面还是很大的。她不明白为什么沈律会让人多此一举去毁了莫大尸首,莫非他的尸首真能看出什么线索不成? 袁溯溟轻笑一声,“沈律这是谨慎,说直白点就是他怕了,他怕你。” 怕她?不可能吧。周蓁蓁自认比起沈律的老谋深算,自己并不算什么。 “他不了解你,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足够让他明白在你身上的变数很大,有很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他不想冒险。”乱拳打死老师傅,说的就是她。 为什么呢?沈律让人毁尸灭迹的目的是什么?周蓁蓁强迫自己去想,虽然袁溯溟已经提示说是因为沈律怕她,但她感觉自己脑子转得好慢啊。 袁溯溟看她呆呆的,注意到了她眉眼间的疲惫,再思及她今天一天都没歇过,不管是脑子还是身体。他突然间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扯了一下,泛着淡淡的疼。 “你试想一下,如果我们没有抓到毁尸的人……” 周蓁蓁脸色一变,如果今晚没有袁溯溟料敌先机,那这毁尸之事,沈氏一定会想方设法赖到他们周氏身上的, 因为他们周氏有这个动机! 但谁又知道其实他们才是最不愿意莫大的尸体出问题的人呢。 刚才她一直在琢磨沈律这样的做的原因,倒不曾想过这一点。 周蓁蓁忍不住捏了捏眉心,她今天真的有点用脑过度了。 “按照正常的发展,如果我没能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莫大的死与安黄无关,我有可能会被判死刑。但是现在的情况,即使莫大被毁尸灭迹了,我也不一定会被判死刑,是吗?”沈律在不确定能要她的命的前提下,退而求其次想达到别的目的? 袁溯溟坚定地看着她说道,“是的,我当然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他的目光让她忍不住将脸转开。 “这老狗壮士扼腕,就是不确定此案一定能困住你,干脆就让此案在此戛然而止。你知道吗?皇上一开始是打算将安宫牛黄丸列为贡药的。莫大的尸体毁了,没有了死者的尸体,你们就永远解不开莫大的死亡之谜。对你对安宫牛黄丸来说,就永远都是一个污点,伴随一生的污点。” 闻言,周蓁蓁心一沉。是的,莫大的尸首毁了,安宫牛黄丸就永远无法摆脱药死过人的嫌疑。除非她能另辟溪径证明莫大的死与安宫牛黄丸无关,但何其难也,况且没了尸首,说服力总差上那么一点的。这就跟黄泥掉进裤档里是一样的道理, 袁溯溟最后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他的保证,确实让周蓁蓁感觉到安心。 “你是怎么猜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的?”周蓁蓁好奇地问道,沈律这操作太骚了,她确实没看出来。 “你们猜不到他的心思,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沈律这样的人。 沈律这个人,有一个缺点,贪婪。 从他在诬陷周宸偷盗药墨方子一案中就可以看出,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通过你得到‘四为句’的后两句。但你看他的局,不仅想要‘四为句’的后两句,还想要你手中所谓的药典,所以周宸的偷盗罪名里多了一个药典的搭头:中途发现你们周氏李氏联手吃进了一年的犀角的量时,又生了贪心:最后在公堂之上,为了给沈氏的药墨千里霜正名,以及扬名,所以才有了那场药墨的比试。所有的事,都按照他的计划他的节奏来走。而最终,他玩砸了。” “如果他不是这样贪心,联合王硕贺家,一开始直接挑拨你们族里参加乡试的学子来逼你们族长,让他来逼你,你们周氏现在恐怕就是另一番低迷压抑的景象了。” 周蓁蓁想了一下,确实如此,因为族人的心思总是很杂的,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恐怕很难理智地去对待,也很容易被人煽动利用。 她该庆幸沈氏一直威胁的人是宗房吗?而宗房又有个理智的族长太爷坐镇。不,她还应该庆幸沈律犯了贪心的毛病。 “他也有一个优点,谨慎。当时沈氏刚与贺家王硕等势力联手,你们周氏不显,他沈氏顺风顺水之时,他就会心生贪婪。可当接连失利,加上对周氏以及对你的忌惮,所以他就谨慎起来了。所以就有了今晚这一出。” 周蓁蓁听得叹为观止,袁溯溟深谙人性,将沈律的心理分析得透透的。 “你真厉害!” 当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夸他厉害时,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其实袁溯溟与她,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方式。她习惯于局着手于细节,抽丝剥茧地处理问题。而他则是着眼大局,熟谙人性,一眼就看透了局中的薄弱点和关键点,处理问题干净利索。 确实厉害,不说周蓁蓁的惊叹,就说旁边的周渊,也是惊愕不已,这都是哪来的怪物啊。眼前的袁家公子,才二十出头吧?再过二十年,不,再过十年,他又该是何等惊才绝艳啊。 “沈律这人心性很坚韧啊。”周蓁蓁叹道。沈律逆商好高,莫怪乎他上一世能带领着沈氏力压六族成为庐江七大族之首,实力超群。 “你们周氏也不错,在之前与他交锋中示敌以弱,否则他也不会栽了那么大一个跟斗。” 周渊:你们两人这样相互称赞真的好吗?袁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称赞的人就坐在你对面?对付沈氏的一系列计划,特别是示敌以弱这点,就是蓁姐儿提出来的啊。 而且,围在两个顶顶聪明人之间,让他这个普通人感觉到窒息。 阿誉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他,这种滋味,他早就尝过了。反正和他家公子以及六姑娘呆在一块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对了。 第七十六章 76章 到了西郊的坟茔地, 周渊恍恍惚惚地下了马车。 像是察觉他脸色不对, 周海朝他投来一束询问的眼神。 周渊抹了一把脸, 他能说自己刚才在马车上被大佬秀了一脸吗?不能, 所以他只能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只是, 诶, 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周蓁蓁没注意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 此时她的全副注意力都在西郊这一片坟茔地上。 他们到时,阮诩他们领着人早到一步,她还看到了一直称病的霍文忠。 霍文忠见到她和袁溯溟走过来时, 他还笑呵呵的。他听儿子的话,押对宝了能不乐吗?不然要像徐家父子那样抱头痛哭?还有,袁溯溟为了救周蓁蓁, 聖旨都能请到, 也真是厉害。和厉害的袁家攀上一丢丢的关系,他乐呵着呢。 此时四五十人举着火把, 将这一片照得亮如白昼。 山脚的秋风呼呼地吹着, 周蓁蓁不自觉地拢紧了身上的披风。 莫大就葬在西郊的山脚下, 新埋的坟包, 此刻新棺被起了出来, 板材散落,一股夹杂着烧焦的怪异味道四下散发开来。走近了看, 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已经拼不成型了。 “这是怎么回事?”阮诩少不得要过问一番的。 袁溯溟的属下上前回话, “……我们来得太晚了, 没来得及救下莫大的尸首。不过那伙子人被我们控制住了。” 周蓁蓁看向袁溯溟,像是知道她疑惑什么,他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渊也觉得怪异,刚才在马车上袁公子明明在事前就能预料到沈律的想法,为什么没让他的属下阻止对方焚毁尸体呢? 阮诩问,“那些人呢?” “都被捆得好好的呢,大人要见见吗?” “带上来吧。” 没一会,一行五六人被捆绑着上肢带上来了。 见了罪魁祸首,阮诩自然要审一审的,“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焚毁莫大的尸首?” 这一帮二流子见到出现那么多人,腿都软了。他们没认出来问他们话的阮诩是何方神圣,但他们认得他旁边的霍文忠啊,要知道霍大人可是他们庐江的太守啊,连太守都只能站旁边的人,来头一定更大。 于是他们直接跪倒在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人饶命啊,我们只是想盗点东西啊。没想到忙和了半天这里面什么值钱的陪葬都没有,所以兄弟才发了狠焚尸泄愤。早知道会惹出这样的大麻烦,我们兄弟几个肯定不这么做的呀。求大人开恩放了我们吧。” 这是他们一早就想好的借口。 袁溯溟冷笑,听起来很像那么一回事。 “你们要找借口也不找好一点,这一片埋的都是穷苦老百姓,还指望摸到多少陪葬你们要偷陪葬品也应该偷那一片,看到了没,那一片葬着的才是富贵人家的祖宗,陪葬才会多。” 确实如此。 在场的人尚不清楚这帮二流子焚尸里面的弯弯道道,一时间难免被他们的借口所迷惑,反正没那么迅速。 “老实交待吧,谁让你们来焚烧莫大的尸体的。” 为首的陈榴子说道,“我说,我说,确实有人出钱让我们来烧莫大的尸体。”他不敢再硬挺着了,这么多人,一看便知是惹到大麻烦了。况且幕后之人和他又没关系,他为什么要替他扛着? 袁溯溟继续问,“是谁,认得吗?” 陈榴子摇头。 袁溯溟再次冷笑,“什么都不知道的买卖也敢接,活该成为替死鬼。” “其实,那人应该是周氏的人。”陈榴子吞吞吐吐地道。 周海闻言,眼皮狠狠一跳,“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周氏的人!” 陈榴子不服气地道,“你还别不认,我可是偷偷跟在那人身后,亲眼看到他乘坐的马车驶进了周家坊的。” 在场的官员们闻言都不由得朝周氏这边看了过来。他们当然看得出来,陈榴子信誓旦旦的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周氏是有做案动机的。袁溯溟这次不会拿到自己人了吧? 周海狐疑,难道真是他们周家坊的人干的? 周蓁蓁适时出声,“海大叔别信他的话,那只是雇佣他们的人使的障眼法。” “大家别急。”说完,袁溯溟拍拍掌,就有属下领命而去。 没多久,就带上来一个人。 这人手脚都被捆绑了,嘴巴还被塞进了一团布。他见到那么多人,满脸的惊恐。 袁溯溟道,“陈榴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人是谁!” “他他他——”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装束,陈榴子吓得不轻。 “这人你认得吧?” “认得,他就是给银子让我们来焚烧尸体的人。” “这人可是周氏的人?” “不是!”所有在场的周氏一族的人异口同声地否认了。 这人好眼熟啊。周海或许在处理族中庶务方面不如沈律,但认人方面,还是不差的。不过是绕着那人转了两圈,就将他认出来了。 “你是沈衡沈老二的连襟,姓金对吗?” 沈氏宗房这边,大晚上的也不平静。 一族人步履匆匆地走进来汇报消息,“族长,你之前让我们的人留意阮钦差的动向。我们的人刚才看到他领着大批人马出城去了。因为是大晚上的,对方又是坐着马车由侍卫护送着出去的,跟上容易被察觉,所以我们的人也不敢跟上。” 沈律闻言,眉头瞬间就拧上了。阮诩这是要去哪?明日就要升堂审理周蓁蓁的案子了,如果不是有十重要的事他应该是不会出门的,而且那么大张旗鼓的,应该不是私事,为公事出城。他身为钦差,在庐江的公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事关周蓁蓁的案子。 事关周蓁蓁,出城…… 突然间他呼吸有点急促,“快,去将你们二爷请来。” 沈衡很快就被请来。 “那事,你是让谁去办的?”沈律低声问。 “是让金溢去办的,你也知道如果我们沈氏的人这时候出面的话不太好。他办你放心,老道得很。” 老二的这个连襟他是知道的,确实如他所说办事老道。 但沈律也说不清心里莫名升起的不安感是怎么一回事,“让人去他家看看人在家没。” 没多久,沈衡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坏消息:金溢,没有回来。 沈律突然觉得头疼,“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大哥,你是说,金溢被抓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了。” “大哥,咱们兄弟俩一起等等,过不了多久,应该会有消息传来了,或许情况不是我们想得那样糟糕呢。” 听着弟弟安慰的话,沈律叹了口气,然后让人送了一壶浓茶进来。 西郊处,他们已经确认了金溢的身份。 看到这里,周蓁蓁眉目舒展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没有抓住这幕后之人,焚尸的事很容易栽脏到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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