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因为,你家的杯子都很漂亮,”于舟用指尖隔着玻璃碰里面流光溢彩的液体,“应该装着漂亮的酒,然后就,很衬你。” “衬我?”苏唱轻轻地笑了,这个说法很新鲜。 “对,说不上来。” “那什么衬你呢?”苏唱用酒杯不用力地碰了一下于舟的。 于舟认真思考:“哈哈,白米饭衬我。”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又难过了,眼圈儿都发红,很突如其来,也很莫名其妙,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涨得难受,小腹也涨得难受,酒一点都不好喝,哪怕是加了气泡酒,之前的涩味还在,让她喉咙很苦。 苏唱执酒杯的手很好看,很矜贵,她一定从很小就有人跟她说,什么酒杯应该装什么酒,什么酒杯应该怎么拿。 而于舟不是,以前她跟电视里学,用掌心托着红酒杯,后来听人说手的温度会影响口感,只能捉着杯脚。 “怎么了?”苏唱见她沉默,靠过来,换好的家居服是丝质的,滑滑地挨着于舟的肩膀。 于舟抬眼看她,也就是等她的时候睡了一觉,也就是被她的酒杯碰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个连音乐都没有的周五夜晚。 甚至都说不出个契机,但她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苏唱。 因为,在苏唱用木香接触她的肩膀时,她希望,触碰她的是苏唱的手指。 是苏唱的嘴唇。 不仅仅是眼神,哪怕这个眼神很温柔,很勾人,和酒一起酿熟了,认真地看着于舟。 于舟喜欢过人,她还是一个作者,当然知道自己这多一寸的渴求会令剧情通往什么方向。 这是她第一次生出肌肤相亲的渴望,可对象是个女人。 几乎在意识到的那一秒,消极就随之而来。 她什么也没说,又开始喝酒,这次嫌气泡酒太甜,她问苏唱要她那边的红酒。 “这个不好喝。”苏唱轻声提醒她。 “你也喝的这个啊。”于舟用红红的眼眶看她。 手探过来,搁在苏唱身前的茶几上。 苏唱感到自己的心上落下一片羽毛,又或者是于舟不当心掉了的睫毛,痒痒的,即便让心脏用力地跳动,也无法将其挤出去,因为太细、太小了。 手又往前爬两下,想拿红酒。 苏唱没忍住,按住她的指尖,在手里捏了捏:“可以了。”不喝了,真的会醉。 于舟嘴唇微张,在苏唱凉凉的手指接触她的一瞬间,仿佛心脏被放了气,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指头在苏唱手心儿里稍稍一动。 气氛不一样了,两个人又都有预感。 全世界都该有预感。 苏唱的拇指在于舟手背上滑两下,不动声色地安抚她。 可是来不及了,于舟已经醉了。她很迟钝地想,真的触碰到苏唱的手指了啊,她好像有点心想事成。 她用指腹在苏唱掌心不用力地戳。 然后被一把握住。 苏唱合拢她的手指,问她:“挠什么?” 含着一口酒意,嗓音没发出来,全是气声。她的耳朵红了,只是在黑夜里不明显。 于舟觉得自己的心尖也被清脆地碰了一下杯,接下来该喝酒了,但喝酒的是连接心脏的血液,被灌了凉凉的一口,让她快要窒息,快要喘不过气了。 心跳如雷。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苏唱管她,用亲昵的口吻,跟她说可以了,不要再喝了。但她不敢言语,甚至不敢呼吸,眼前的苏唱跟海市蜃楼似的,一呼吸就乱了。 她觉得难受,悄悄地把手缩回来,捧着气泡酒喝。 苏唱垂眼撩了撩耳发,深深吸一口气,想看看几点了,又发现手机不在身边。 逡巡半圈,在于舟的左面。 她小声说:“粥粥,手机递给我。” “哦。”于舟哑着嗓子应她,埋头找自己腿边的手机。 一个不小心,推到沙发底下去了。 啊这…… 她咬咬嘴唇,跟苏唱说:“弄到里面去了。” “我看看。”苏唱带着微醺的气息过来,倾身上前,越过于舟察看,脸颊离于舟很近,就在她下巴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 她靠过来的姿势不太稳,于舟在想要不要伸手扶住她的腰。 但她没动,只将身子往后撤撤,苏唱偏头看了几秒,笑了,抬眼看向于舟,轻轻问她:“怎么办?” 苏唱很少有这么具有侵略性的时候,哪怕她的语调足够轻。 但酒能将人的感官放大,不是吗? 于舟咬嘴唇:“我去找本杂志,帮你弄出来。” “哦。” 苏唱望着她,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 如果,她是说如果,自己轻轻地咬一下面前软软的嘴角,于舟会不会,本能地也回咬一下她? 心下迅速铺开冰凉的一片。苏唱是成年人,她知道这想法意味着什么。 第28章 苏唱手里的这个百合项目,在3月就开始接触她了。 作者写得挺好的,每一处心动都有迹可循,女孩子之间的感情,比之前配的几本言情要更百转千回,但当时苏唱想的是技巧。 距离的远近,音色的高低,咬字的吞吐,情绪的收放。 当初是被彭姠之拉入行,但也是苏唱的主动选择才让它成为职业。原因是,这份职业,是一个孤独的外向者。 她们在小小的录音棚里坐着,她们掩藏自己的外表、身材、表情,然后将情绪放大。 确实是像皮影戏,只不过她们以声音牵引。苏唱可以用故事当躯壳,名正言顺地体会喜怒哀乐。她哭,她笑,她愤怒,她生,她死,她旁观。 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小生命是她的情绪价值,并且是一种很安全的情绪价值,因为它们不强迫苏唱去经历,也不会给她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痕。 她在声音里,不只做苏唱。 苏唱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她之所以需要这些大开大合的情感,是因为她害怕。有没有人曾经清晰地看到过每个人与你相连的情感血管?苏唱看到的是断的。她像躺在床上惧怕四肢僵硬一样惧怕自己七情六欲的僵硬。 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情/欲,原来它是很具象的生理反应,会从舌根底下生发,让人干燥得忍不住咽下喉头,鼻端呼吸不过来,需要口腔辅助,最异常的是腹部,似被暖暖地烘焙,所有的身体部位都被抽走水分,连毛孔都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渴。 渴,渴求,渴望。 然后它开始催动幻想,苏唱会想,眼前人的嘴角是不是不一样,是不是更软糯一些,口感会似果冻吗?如果再有小巧的舌尖不当心地扫一下,会不会想要吮/吸。 她又想起酒吧那天,将于舟抱下来,她没有骨头似的依靠在自己颈边,呼吸像羊毛刷子,弄得耳廓痒痒的。 那时的想象力还没被开发,但今天酒足够多。 “给。”于舟真的用杂志把手机掏出来,酒精棉片消毒过一遍,递给苏唱。 “嗯。”苏唱接过来,坐正身体靠在沙发的下端,把手机反着盖到桌上,忘记了看时间。 气氛是干柴,苏唱的手指在桌面滑两下,然后端起醒酒器再给自己多倒一点。 倒得很慢,像猩红的细线。 坦白讲,她并不排斥和女生交往,接百合项目时一点犹豫都没有,甚至她更不喜欢男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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