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若只是贪墨倒还罢了,如今一次性少了这许多甲胄…… 嘉佑帝立时震怒。 不光诸位清查的大臣难做,本是去跟着混功绩的卫锦程也骑虎难下。 他道:“此事只会越查越凶险,你说好好的,有人藏一批甲胄做什么呢?” “除了阴蓄私兵,我实在想不出来。” 在这万籁俱寂的寺庙,心里想得却是官场利禄、满腹算计。 他想,圆明和尚说他跟佛无缘,可是说得太对了。 可他的确想不通。 这次知雪没回答他。 倒是照霜问:“此事可会波及到侯府么?” 沈鸢摇了摇头:“卫瓒没接这差事,倒是无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有种违和的预感,总想将卫瓒的反常,与卫锦程近日的事情联络在一起。 他目光凝了凝,脑海中又刹那闪过卫瓒那张恣意含笑的面孔。 片刻后,自嘲似的一笑:“罢了,兴许是我想的多了,侯府之人向来磊落,哪里懂什么阴私。” 从南征北战、豪情万千的靖安侯,再到恣意潇洒的卫瓒,哪个都是光明磊落之人。 “兴许只是我心窄,便见谁都觉得脏。”他说着,不自觉攥了攥衣袖。 他虽憎他傲慢,却也不得不承认。 卫瓒生于明光里,也合该生于明光里。 否则怎么引得他如阴沟老鼠般艳羡。 这几日卫瓒待他越发和蔼了起来。 可他却是用尽了全力,才克制着没露出尖酸刻薄的嘴脸来。 唐南星为了卫瓒胡言乱语,他想,自己是没什么朋友的。 姨母对他好,他想,这却是卫瓒的母亲,他母亲已没了。 不过是刹那的念头,却总是那样清楚的让他认识到。 妒如附骨之疽。 ――卫瓒的仁善,他的悔悟,父母的劝诫,都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心性平和的好人。 心里头那一丁点的火苗,就像是在罐子里闷烧着,外头只是有些热,里头却烫的焦黑裂纹、皮开肉绽。 照霜劝他:“公子,久病之人容易多思多虑,这并非你的过错。 他不说话,只慢慢道:“我曾听圆成和尚跟我说,妒恨如手持一柄两头剑。” “刀刃对着别人,亦对着己身。” 若卫瓒待他坏一些,厌烦他、嘲弄他,他心里倒好受一些。 如今卫瓒待他越是好,他却越发别扭难过起来。 与自己的斗争,有时比与外界的斗争,更为漫长绝望。 照霜只得轻轻叹了一声。 其实她有些想劝公子,不若早些搬出去吧,她眼见着沈鸢这些年在侯府呆着,身子是日渐好了,人却一天比一天不快活。 想来他也是疲了累了的。 若是能离那小侯爷远远的,兴许还能好一些。 隔了一会儿。 却又听沈鸢小声说:“照霜,今晚你记得打探打探,他这见天儿打瞌睡,我总疑心他趁夜里偷偷读书习武――” 照霜:…… 最近好像不太一样。 最近公子是越挫越勇了。 第12章 卫瓒坐在这寺庙静室,吸了好几口早春的冷气,耳根还是隐隐有些发热。 他昔日曾听母亲提起过,沈鸢的母亲是江南有名的美人,父亲在京中亦有“玉郎”之美誉,才生得沈鸢这般好颜色。 只是他向来不屑一顾。 可沈鸢往他怀里睡的时候,车正至山路。 他撩起车帘瞧景的时候,阳光穿过枝丫,在沈鸢的面孔烙上了细碎光斑。 那时小病秧子就沉甸甸靠在他怀里,让日光激了,睫毛一颤一颤,抱怨似的喊了一声“知雪”。 他便想,叫卫惊寒不那么好听,叫卫知雪也不是不行。 回过神来,才晓得荒谬。 他坐在那揉搓了好一会儿耳根,才定下神来,叫随风来继续禀告。 便见随风将怀中信与他,道:“这便是大老爷亲写的信笺。” 他“唔”了一声,一手捉了块点心来吃,一手利落抖开信纸,里头正是卫锦程的字迹。 前几行皆是讲,如今圣上震怒甲胄失窃一事,做臣子的也惶惶不安,不得不深究,可若是深究,难免牵连众多。 下头一行画风一转,写的却是,殿下愿意写信前来,臣受宠若惊,若殿下有方可解眼前之困,臣自然乐意效劳。 再往题头一瞧:安王敬启。 顿时笑了一声。 果然,咬钩了。 前世也是这一出好戏,兵部清查,意外查出甲胄失窃、引得帝王震怒。 可再往后,没人查出是安王的手笔。 安王豢养死士、私藏甲胄、日夜为谋夺帝位那一日做准备。 这差事他是领过的,也做过的。 却也只追到了一群死士,被他逼得急了,便咬碎了毒药,留给他遍地的尸首。 如今要指着卫锦程查到安王那去,只怕是天方夜谭。 但他稍加引诱,却容易得很。 安王的书信自然也是假的,是卫瓒仿了安王的字迹和印鉴,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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