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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重新回到后院时,天色已经不早。 连绵的院落黑压压一片,偶尔还有乌鸦的声音,听起来怪瘆人的。 沉默了一路的谢妙仪突然出声:“长乐,你会杀人吗?” “啊?” “你会杀人吗?”忽明忽暗的灯火照在谢妙仪脸上,映出她冰冷森寒的眼眸。 “会倒是会,小姐您想杀谁?”纵使长乐过惯刀头舔血的日子,也忍不住有几分毛骨悚然。 “魏珩的外室。” 半夏满脸疑惑:“什么外室?魏大人和县主一向两情缱绻,刚刚您也看到了,腻歪着呢,他怎么可能养外室?” 谢妙仪依旧眉目阴狠:“成国公夫人娘家的远房侄女,魏珩的外室。没准这时候,她已经怀上成国公府的长孙,你敢杀吗?” 长乐咽了口唾沫,紧张中带着几分冷静:“若夫人您真的想让她死,那就杀呗。” “你打算怎么做?” “可以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或者……这天寒地冻的,怀有身孕的女人,出点意外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不知为何,谢妙仪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外室摔倒在雪地中,鲜血流了一地的画面。 她身子一颤,猛然回过神喃喃自语:“我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这世间女子不易,怀上不容易,十月怀胎更不容易。 她怎么……能有这样可怕的想法呢? 遭遇过前世那些事情,她果然是变恶毒了。 “那……还杀吗?”长乐不确定的问。 谢妙仪没有回答她的话,沉默的继续往前走。 这个时辰,侯府大多数院子里都已经熄了灯。 整个后宅黑压压一片,呼呼的北风声,像是野兽怒吼。 原本富丽堂皇的宅院,也仿佛变成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猛兽。 她置身其间,整个人好像已经被吞噬了大半,无论怎么挣扎都看不到光亮。 直到锦绣院微弱的光亮出现在眼前,谢妙仪才如梦初醒,嘲讽的笑了一声:“我确实是疯了。以魏珩的身份,身边从来不会缺女人。同僚送的,长辈给的,还有宫里太后娘娘赏的。就连他院里那些丫鬟,都虎视眈眈想爬床。就算没了徐芸儿,也会有李芸儿、张芸儿。只要他愿意,可以有一百个外室,一百个芸娘。我能替青菀杀了一个徐芸儿,还能杀尽所有人不成?” 半夏倒吸一口凉气:“小姐您什么意思?难不成……魏大人竟也在外头养了个外室?” 谢妙仪痛苦的闭了闭眼。 如果不是经历过前世,她也不会相信魏珩一边与叶青菀如胶似漆,坚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另一方面,却早已在成国公夫人的安排下,将远房表妹徐芸儿纳为外室。 如果她没算错日子的话,那徐芸儿如今只怕已经怀上孩子了。 “这、这怎么可能……看他们刚刚那个样子,简直好的蜜里调油。而且大冷天的,魏大人还冒着寒风亲自来接她回去。别说是公府世子国舅爷,这满京都的儿郎,也没有几人能做得到。” 半夏跟在谢妙仪身边,时不时就能看见叶青菀和魏大人比新婚小夫妻还黏糊。 怎么一眨眼,外室就已经怀孕了? 谢妙仪冷笑:“天下男儿皆薄幸,这些个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长乐赶紧替自家主子说话:“也并非个个都是如此,那云公子……应该还是不错的。” “青菀乃皇室血脉,有才有貌有家世。虽说性子跳脱了些,也是个极好的女子。魏珩当初宁愿冒天下大不韪,宁愿忤逆父母,宁愿被人嘲笑。在祠堂里跪了几天几夜,也要迎娶她,还要遵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结果呢?这才几年?他连外室子都有了。” 谢妙仪很是失望:“这京都里谁不知道,叶青菀与魏珩只羡鸳鸯不羡仙?魏大人是全京都最痴情的儿郎。连他都这副鬼德性,还有谁能靠得住?” 长乐突发奇想:“????小姐,您之前……对摄政王百般推拒,难不成……竟跟这件事有关?” 谢妙仪:“算是吧。” 她不敢跟摄政王扯上任何关系,原因很复杂。 但前世魏珩的所作所为,也是原因之一。 就他和叶青菀这种百年难遇的神仙眷侣,最后也几乎到了此生不复相见的地步。 他娇妻爱子阖家其乐融融,她孤身一人苦苦挣扎。 曾经的海誓山盟,还抵不过徐芸儿一滴清泪。 谢妙仪看在眼里,真的是心寒到了极致,也失望到了极致。 当时她就觉得,男欢女爱简直是世上最虚假的东西。 就算情到浓时生死相许,原来也抵不过岁月漫长,抵不过更年轻新鲜的如花美眷。 情情爱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男人啊,也算了…… “那、那……”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 长乐还想说点什么,谢妙仪疲惫的抬了抬手,转身走进院内。 回到卧房梳洗完毕,伺候她卸妆的半夏欲言又止半晌,终是没忍住:“小姐,长乐刚刚什么意思?什么叫您对摄政王百般推拒?” “他看上我了。” “看、看上?” “他看上我了,想让我踹了侯爷,改嫁给他做正妃。” 半夏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摄政王……还有这种嗜好?” 谢妙仪慢握紧手中的发簪:“他是当年那个人。是当年我回洛城探亲时,在城外福来客栈用清白救下的那个人。也是三年前我出嫁途中,在沧州驿站逼我悔婚另嫁的那个人。听说摄政王乃异族血脉,眼睛是蓝色的。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年在洛城衙门口差点被流民烧死的那个人,也是他……” 第101章当年那些事 “??就是当年在福来客栈打晕我,拿刀抵着你的脖子挟持你,逼你不准出声的那个匪徒?” “是的,他就是那个匪徒。” “也是当年在沧州驿站又把我打晕扔院子里,捂住你的嘴想把你拖走,逼你悔婚另嫁的那个疯子?” “他就是那个疯子……” 谢妙仪和摄政王的纠葛,说起来话有点长。 三年前她回祖籍洛城探亲,正好遇上江南士族圈地,无数百姓流离失。 洛城也是受灾的地方之一,不少流民集结起来成日闹事。 有一日,谢妙仪代替父亲到衙门去商谈借粮的事宜,正好遇到衙门门口闹哄哄的。 原来是成日徘徊在衙门口的流民当中,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个瞳孔幽蓝的男子。 流民们没见识,非说他被恶鬼附身,是灾星,洛城之所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灾星作祟,要求官府烧死他。 洛城的形势原本就人心惶惶,知府为了安抚人心,竟然真打算烧死他。 那人虽然蓬头垢面一身脏污,连脸都看不清,但绝对是个实打实的活人。 谢妙仪实在看不下去,出声阻止。 她如实告诉众人:“从鸡鸣关西出三千里就是西域诸国,那里的人和大盛人不一样。有黄头发红头发金色的头发,还有蓝眼睛、灰眼睛、绿眼睛。出南边边境过了伏龙山就是草原,那里的人,大多是棕色的卷头发,蓝眼睛。也有棕色的眼睛,微黄的头发。如果乘船顺着玉带河一直往西走就可以进入西海,西海上有很多岛国,那些人和大盛人也不一样。其中有一座岛上,所有人的皮肤都很黑,只有眼白是白色的……” “大盛前些年鼎盛的时候万国来朝,很多西域人、草原人,还有海外人都会到盛国来。在江州沿海一带,有很多异族人留下的后代。别说蓝眼睛,金色的卷头发,绿眼睛都不算稀奇事……” 流民们听得一脸茫然。 好在知府当下有求于人,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把人给放了。 等谢妙仪谈完事情出府时,衙役们正在驱赶流民。 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那浑身脏污的蓝眸男子因走的太慢,被衙役们推搡。 拉扯之间,正好摔到谢妙仪脚下。 眼看着差点碰到她的裙摆,那人却眼疾手快直接转了个身摔到旁边地上,仿佛是怕玷污了她的衣裙。 谢妙仪当时年少,尚有几分天真善良。 还不太明白何谓引火烧身,更没悟出路边男人不要随便捡的道理。 见他人品不错,就让人给他拿些糕点,还给了几两碎银,认真告诉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异族人就是跟我们大盛人长得不一样。你很有可能是异族人的后裔,并不是真正的不详,更没有被恶鬼附身。或许洛城不适合你,你该到沿海一带去,或者到边境去,那里有很多跟你一样异瞳发甚至异肤色的人。” 那人没有立即答话,反而打开包裹在绣帕中的点心一口一口全部吃完,然后将那条绣帕递回到她面前,一字一顿道:“大家闺秀,名节为重,轻易将贴身绣帕送人很不妥,尤其是送给我这样的流民。你身边恐怕有人故意要害你,姑娘善心,但也不能姑息养奸。” 其实这块手帕吧,只是点心铺子用来包贵价点心的普通包裹。 在洛城一带,无论是买点心还是买胭脂水粉或是香料,很多店铺都喜欢这么包。 同样的布料满大街都是。 但区区一个流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或许就不是普通流民。 “我没有不祥?没有被恶鬼附身?不是灾星?”在谢妙仪愣神之际,那人突然又低低问了一句。 介于此人谈吐不俗,而且说话做事很有分寸。 谢妙仪也多了几分耐心,蹲下身子轻声道:“当然,草原人的眼睛就是蓝色的。如果说异瞳是灾星的话,那除了咱们大盛之外,到处都是灾星。” “蓝色的眼睛……真的没有很奇怪?” 谢妙仪莞尔一笑:“蓝色的眼睛怎么了?很漂亮啊,像星辰大海。” 那人突然低低笑出声:“星辰……大海?我母亲的眼睛里,似乎也有星辰大海。” 谢妙仪心中了然:“原来你母亲是异族人,这就难怪了。咱们大盛万国来朝,异族人很多,异族人留下的后裔也不少。只是洛城封闭,普通百姓无知而已,你不必自己看不起你自己。你和我们大盛人,和世上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多谢姑娘……”那人站起身,深深一礼。 虽然一身脏污,却礼数周全风度不俗,可以看得出教养极好。 谢妙仪当时便觉得,这人的身份,只怕比她想象中还要尊贵。 不过萍水相逢而已,她事后也没有多想。 过了两天,洛城的事情谈妥,谢妙仪启程回江州,路上在洛城境内的乡村野店福来客栈住了一晚。 她都已经更衣梳洗完毕打算上床了,窗户忽然被推开。 一个黑衣蒙面,浑身是血的男人毫无征兆跳了进来,把带血的刀在架谢妙仪脖子上。 半夏吓得想喊人,被他直接打晕扔到床底下。 紧接着,谢妙仪就听见一阵马蹄声,无数追兵举着火把追到客栈。 “别出声,否则就杀了你。”黑衣人……或者说是摄政王,从身后逼近了几分,将她整个人挟持住。 谢妙仪当时吓得浑身冷汗,尝试与他沟通:“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我看你受了重伤,正好我是个医者,可以为你上些药。” 掐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不需要。” 谢妙仪继续温温柔柔安抚他的情绪:“要不你先歇歇?我给你倒杯水。” “闭嘴,再多话我就杀了你。” “……” 完全安抚不了一点,似乎还挺暴躁。 谢妙仪心中焦急,已经暗暗盘算着:在这种情况下,成功用迷药将他迷晕的胜算有多大?如果失败了,会不会被他当场砍死? 幸亏摄政王似乎完全将她当已经吓傻的柔弱女子,挟持着她走到窗边悄悄打开一条缝,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方圆十里就这家客栈,他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里,给我搜……”举着火把的追兵们,已经在一间一间搜查客房。 谢妙仪正盘算着闹出点动静,就看到那些追兵打的旗帜是‘姬’字旗。 紧接着,有人道:“搜仔细点,找不到人没关系,重要的是那些账本。要是落到朝廷手中,咱们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电光火石之间,谢妙仪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102章都这个时候了,装什么纯情啊 姬姓在江南并不常见,只有洛城当地的一豪绅士族姓姬。 听大伯说,洛城最近之所以有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就是因为姬家联合当地几个大士族,巧立名目霸占百姓田地。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姬家好像有什么账本被偷了。 那人很有可能是朝廷的人,偷账本似乎也是为了对姬家不利…… 这也就意味着,她房间里这个挟持她的人很有可能并不是坏人,甚至有可能是朝廷的人。 他只是到姬家偷账本,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做出这种事…… 乡村野店也就十来间房,也幸亏谢妙仪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 但照这个搜查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她房里来。 谢妙仪当机立断,直接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 “为何?”似乎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冷冰冰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早就听说姬家在洛城欺男霸女,既然是姬家要抓你,我相信公子一定不是坏人。”眼前这人毕竟来历不明,谢妙仪不敢说实话。用温温柔柔的语气,尽量安抚他的情绪。 “楼下都搜过了,没有,到楼上去看看……”也就在此时,追兵们已经举着火把冲上楼。 “你打算如何帮我?”摄政王架在她脖子上的刀慢慢移开。 “脱衣服。”谢妙仪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下寝衣扔到地上,身上仅穿了一件薄薄的藕粉色梅花肚兜。 “……”摄政王呼吸一窒,急忙移开视线。 “都这个时候了,装什么纯情啊?”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妙仪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不由分说将他推倒在床上。 然后散开幔帐,再拉起被子将两人紧紧盖住,又羞又怯的高声呻吟起来:“哎呀……郎君别弄了,外面好像有动静,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摄政王身体一僵。 “奴家没听错,外头真的有动静,好像是出事了,你出去看看嘛……讨厌,人家一个弱女子,这大晚上的如何能出门?哎呀……别闹了,真出事了……” 正演得起劲,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大半夜的谁啊?”谢妙仪假装不耐烦撩开幔帐,不出所料地看到十几名护院打扮的男子,个个手持刀剑,很明显来者不善。 “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顿时惊慌失措,尖叫着急忙缩回幔帐内,假装生气地去推搡摄政王:“郎君,郎君救我,我怕……” 推搡了几下之后,似是恼羞成怒捶他:“这些人无缘无故闯进咱们房间,郎君你倒是说句话呀……”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无缘无故闯进我夫妇二人的房间?”摄政王自然已经知道她的意图,躲在幔帐后沉声怒喝。 谢妙仪吓得缩了缩身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的丫鬟和护卫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我们王家可不是好惹的,你们要是敢伤害我,等我的随从回禹川报信,我大伯一定饶不了你们。” “跟他们废什么话。”话音刚落,身后一道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拽回床上。 原本躲在她身后的男子掀开幔帐,满脸不耐烦:“我刘家也不是好惹的,别说区区洛城,就算是整个江南,也没人敢惹到本公子头上来。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对本公子不利的?他出多少钱,本公子给十倍。” 护卫们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领头那人恭恭敬敬行个礼:“原来是刘公子和王夫人,打扰了,小的告退。走,这里没有盗匪,到别处去搜……” 所有人一哄而散全部退出,还顺道恭敬的关上门。 一名护卫不明所以:“头儿,所有房间都搜过了,只有这间没搜过,真的不搜吗?” 护卫首领狠狠瞪他一眼:“刘公子和王夫人的房间也是你能搜的?” 禹城王家,是江南大士族之一。 能跟王家联姻的刘家,那就只有同为大士族的那个刘家。 王家和刘家,比姬家更显赫,他们根本惹不起。 “万一他们是冒充的……” “这是整个客栈最好的一间房,价格可不便宜。再说了,你没长眼睛啊,王夫人生得那般肤白貌美,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还有那刘公子也是气度不凡,普通人能冒充得了吗?”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那刘公子是盗匪假冒的呢?” “你个蠢货,你出去行窃还要带上自己如花似玉的夫人?半道上还要跑到客栈与夫人颠鸾倒凤?你有没有脑子啊……” 一行人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骑马离开客栈。 谢妙仪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假装成颠鸾倒凤的小夫妻虽然能一定程度上打消这些人的怀疑,但姬家素来横行霸道惯了。 万一恼羞成怒,搞不好会杀人灭口。 她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干脆假冒其他大士族女眷。 幸亏这黑衣人够聪明,立刻帮着她把事情做实。 这些追兵们的目的是抓人抢回账本,不一定有证据证明他们的身份,却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 在没有任何冲突的情况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没必要冒险去杀两个不相干的人。 “抱歉,刚刚事发突然,得罪了……”谢妙仪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正准备下床穿衣服,无意间竟瞟到一张俊朗的侧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刚刚敢直接掀开帘子与追兵们面对面说话,必然是已经揭去面巾露出了真面目。 “啊……”谢妙仪吓得尖叫一声,仓皇翻身下床。 “你……多谢。”摄政王也跟着下床。 “你别过来……”谢妙仪越发惊慌,迅速撕下一片裙角蒙住自己的眼睛:“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没看清你的模样。你放心,出了这间客栈,我会将这个秘密烂在心里,绝对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 第103章跟我走,我娶你 她经常跟随父兄出门在外,渐渐也学会了一些行走江湖的规矩。 其中有一条她觉得很有道理——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看清匪徒的真面目,大概率会被杀人灭口。 无论他是不是朝廷的人,谢妙仪都不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在做什么事。 摄政王沉默片刻:“既然这么害怕,又为何要救我?” 谢妙仪叹气:“我只是觉得你是好人,图一个问心无愧。” 这些日子在洛城,她也隐约听到些风声。 听说自先皇驾崩后,皇帝年幼,摄政王主政,又有以成国公府为首的门阀世家,以崔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朝中局势很混乱。 江南这些士族们瞅准机会,竟巧立名目大肆圈地,逼得普通百姓流离失所。 这几个月来,已经饿死很多人了,还有很多地方已经开始起义抢粮。 几乎闹得民不聊生。 如果这黑衣男子是朝廷的人,并且掌握着重要账本,那就说明朝廷已经在彻查这件事。 只要他把证据带回去,或许就能做个了结。 那些可怜的百姓们,也能拿回自己的地。 谢妙仪真正想救的不是他,而是想救一救那些被士族坑害的无辜百姓。 摄政王又沉默了一阵:“你可知你在用自己的清白救我?你一个大家闺秀,此事若是传出去,你知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谢妙仪斩钉截铁道:“我清不清白,我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一件衣服判定得了的,也不是外人说如何就如何的。我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摄政王轻轻吐出一口气:“我娶你吧。” 谢妙仪吓得娇躯一震,下意识回头:“你说什么?” 幸亏她已经提前蒙上眼睛,在烛光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完全看不清他的模样。 摄政王一字一顿道:“我坏了你的名节,自然应该负责。” “……你大可不必这么客气。” “你别怕,不是坏人。” “……这跟你是什么人没有关系。今日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没必要这么较真。” “有必要。你用自己的清白救了我,我应当娶你。” 谢妙仪实在忍无可忍:“我看你是恩将仇报,我一个大家闺秀,你让我嫁给你一个来历不明的……盗贼?” 摄政王隐晦地道:“我并非是盗贼……而是,官府中人。论家世,应当也配得起你。” “我不听。”谢妙仪急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如果你真的想报答,不想坏了我的名节。那么今日之事,就全当没发生过。” “你确定?”摄政王有些失望。 “我确定。”这个男人给谢妙仪的压迫感实在是真的很强,她吓得急忙抓起地上的刀指着他:“你再咄咄相逼,休怪我不客气。” 摄政王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谢妙仪隐约听见一道抽气声。 似乎是…… 疼痛难忍的声音。 联想到她之前推他上床的时候似乎摸到他胸口黏糊糊的,应该是血迹。 他受伤了。 “哎……”谢妙仪无奈轻叹一声,摸索着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只荷包递给他:“这里头有金疮药和避毒丸,希望能帮得上你。” 摄政王的视线好像突然变得犀利:“就不怕我拿了你的贴身之物,在外头坏你名节?” “公子若是想对我做什么,就不会这般客气了,我相信公子的人品。”谢妙仪温柔一笑,宛如春风化雨。 江南一带盛产丝绸绢帛,很多人也喜欢用绢布来包东西。 实际上,这荷包准确的来说是药包。 她粗通医理,经常会自制一些常用药送给身边的人。 家中的父母、兄长、小妹,还有表姑姑、表姨母,大堂兄、二堂兄、堂祖母、祖姑母…… 只要是家中的亲戚,不分男女老幼几乎人手一个。 谁敢拿这东西毁人名节,谢妙仪就敢让她那五大三粗壮实得跟头熊似的堂兄跳出来说,这玩意是他的,以身相许完全没问题,反正他男女不忌。 摄政王不知内情,低低说了一句:“你是个好姑娘。” 来而不往非礼也,谢妙仪也温柔一笑:“你也是个好人,而且……应当也是个好官,是个会为百姓鞠躬尽瘁的好官。” 此事就这么结束了。 谢妙仪本以为,两人之间永远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没想到她刚回江州,就出了那桩意外。 不得不匆匆定下婚事,远嫁到京都。 在途经沧州驿官那一日,夜深人静时,摄政王突然大摇大摆闯进她房间,不由分说打晕正在铺床的半夏丢到门外。 正坐在窗台前卸妆的谢妙仪听到动静刚想呼救,就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 从铜镜里,她能隐约看到一个男子的身影。 他身形高大,铜镜只能照到他下巴的位置,正好看不清脸。 “别出声,是我。”男人提醒她。 “唔唔唔……”谢妙仪还是使劲挣扎。 她天生对声音不太敏感,完全听不出究竟是谁。 “当初在洛城外的福来客栈,是你救了我。”男人再次自曝身份。 “唔唔唔……”谢妙仪稍稍放下心,示意他放开自己。 “想让我放了你?可以啊。只要你立刻悔婚跟我走,我就放过你。” 谢妙仪脑袋上冒出一排问号:“????” 摄政王轻轻凑到她耳边,柔声诱哄:“长庆侯周帷不是良配,你别嫁给他。跟我走,我娶你。” 谢妙仪当时只觉得荒谬。 这人……是谁呀?竟然还调查她未来的夫家。 摄政王看出她的抗拒,继续哄她:“妙妙,跟我走好不好?退了周帷的婚,改嫁我可好?周帷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周帷给不了你的,我也能给你。听话,跟我走。我送你回江州去,然后上门提亲,绝对明媒正娶。你要是担心名不正、言不顺对你名节有损,我可以进宫让皇帝赐婚。” “????”她都已经出嫁到半路了,凭什么要改嫁? 再说了,他们俩根本就不熟好吧?她连他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逃婚私奔的谢妙仪见过,跟陌生人逃婚私奔的,还真是闻所未闻。 “妙妙,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跟我走。”谢妙仪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摄政王就当她默认了。 当场搂上她的小腰,直接就打算将人强行掳走。 第104章我的,你是我的…… “啊……”也就是趁他放开手打算公主抱的时候,谢妙仪终于找到机会推开他,惊慌失措的转过身说到角落里:“你……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也不会跟你走的。你走啊,你走……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想悔婚另嫁,你走……” “现在认识也不晚,你转过来看看我,自然就认识了。”摄政王很不喜欢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高大的身影慢慢逼近。 “我不想认识,也不想看。”谢妙仪被笼罩在他的阴影里,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我不认识你,也从来没有看清过你的模样。不知道你是谁,更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就是个柔弱的无知女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管不了,也绝对不会坏你的事,碍不着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没有想伤害你,只是想让你嫁我。明媒正娶,正室夫人。”摄政王难得耐着性子。 “可是我不想嫁你啊。” “周帷并非良配。” “他不是,难道你是吗?”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谢妙仪听说过,可他们俩当时的那个情况实在复杂。 至今为止,她依旧不知道这人究竟是谁,是好是坏。 更何况,如果他真是官府中人,有个能见得光的身份,又想因当日坏她清白而负责,为何不早点上门提亲? 为何偏偏要等到今日,等到她已经出嫁,再偷偷摸摸跑来她私奔? 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啊? 周帷什么情况谢妙仪都清楚,无论如何,肯定比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更安全。 “呵……很好,我这就去杀了周帷,去灭了周氏满门,让长庆侯府从此消失。”摄政王怒极反笑。 “你……”动不动就杀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谢妙仪又惊又怕:“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悔婚。我求你了,你走吧。如果你真念着当初我救你的恩情,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反正我也没看清你长什么样,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坏了你的事。从此以后,我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绝对碍不着你什么。” “呵……想跟我撇清关系?谢妙仪你做梦……”摄政王语气狠厉,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谢妙仪就是个柔弱女子,哪里有力气反抗。 被他这么使劲一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转过身跌进他胸膛中。 “没看清是吧?那你现在好好看看。想跟我划清界限?绝对不可能。从今以后,你必须知道我是谁,也必须知道我究竟在做些什么事。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休想从我身边离开。”还没回过神呢,一双大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抬头,看我。谢妙仪,你只能看我。” 谢妙仪心中一沉,干脆死死闭上眼睛:“我不看。” 摄政王越发恼怒,将她下巴捏得生疼:“谢妙仪,不要拒绝我,不要怕我。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记住我的样子。从今以后,你眼睛里只能有我。” 谢妙仪人都麻了。 这人……简直偏执的可怕。 简直有点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 她越发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也越发不想让他心存幻想,死死闭着眼睛不肯睁开:“我不要。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跟你走,也不会跟你扯上任何关系。我不认识你,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以后。” “我不杀会你,我要你成为我的人。” 谢妙仪一而再再而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终于彻底激怒了摄政王。 他低下头,恶狠狠一口咬在她脖子上:“我的,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炙热的滚烫从脖颈处散开,谢妙仪却如坠冰窖,浑身几乎凉透。 这个人竟然想…… 想强行占有她。 “啊……你走开,你滚……”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谢妙仪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尖叫着狠狠推开他。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摄政王已然疯魔,喃喃自语再次逼上前。 强有力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腰,开始扯她的衣服。 谢妙仪又惊又怕浑身颤抖,眼看着他越来越放肆,忍无可忍心一横,拔下发间的金簪抵在脖子上:“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死给你看。” 摄政王似乎真的被唬住了,愣了一瞬想抢她手中的发簪:“妙妙不要……” 在手腕被捏住的那一瞬,谢妙仪将金簪往颈间狠狠推进了几寸。 鲜红的血珠,顿时顺着她的脖颈汩汩冒出来。 像开在雪地里的点点红梅。 “好……我不碰你,你千万别激动,别伤害自己……把簪子放下……”萧昀整个人都慌了,红着眼睛慢慢后退。 “我不放……我不放,我不放……你走……” 彼时,谢妙仪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突然被这么个疯子缠上,还差点失去清白,真的快碎了。 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看他,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萧昀哪受得了美人落泪的模样,心也快碎了:“妙妙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也并非歹徒。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你就这么嫁给周帷那样的人……” “这跟你没有关系,我们不熟,我不认识你。”谢妙仪死死握着手中的金簪,失控大吼。 “妙妙你听我说,周帷并非良配。我也是出自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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