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失去自我,被困死在等级森严的深宅大院里。 如今好不容易重获新生,她要痛定思痛吸取教训。 哪怕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哪怕封建礼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也要努力的生长,努力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叶青菀知道自己是有些学识的,但谢妙仪说的对,想要在男人堆里立足,姿态必须端起来。 于是,她还抽空按照前世记忆设计了几身仙气飘飘的衣服送到谢妙仪铺子里去做。 广袖飘逸的魏晋风流,对这个时代的文人雅士们而言,还是有一定格调的。 这日傍晚,谢妙仪和叶青菀从铺子里看衣裳回来,正坐在马车里叽叽喳喳谈论款式,负责驾车的长乐突然小声道:“小姐,县主,魏大人和兵部尚书又来了,正搁门口站着呢。是直接过去,还是从后门走?” 二人对望一眼,斩钉截铁同时开口:“走后门。” 一炷香后,叶青菀身边的侍女出来通报:“魏大人,您还是请回吧。县主今日不想见您,以后也不想见。” 兵部尚书经常在朝堂上被魏珩针锋相对。 好不容易又看到他的笑话岂能错过? 当即上前嘲笑:“魏大人,你那外室庶子自都满月很久了吧?满月宴还办不办了?再拖下去,都快成百日宴了。区区一个外室庶子没名没分的,办个满月宴正正名就差不多了。要是太过高调,你让以后的正室嫡子脸往哪搁呀?” 魏珩已经病了好几日,再加上公务繁忙。整个人惨白着脸,宛若被抽干了精气神。 他依旧默默站在原地,根本懒得搭理他。 兵部尚书继续火上浇油:“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被休了……不是,你已经没正室夫人了。老弟啊不是我说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这既不修身又不齐家的,何以治国平天下?你看看你,今儿个一大早在内阁跟我拍桌子吵架,这会儿还要跑到前妻娘家门口站着,就是铁打的人也没这么多精力啊。我知道你后悔,不过装装样子就算了。要真把自个折腾个半死,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魏珩忍无可忍:“与你有什么相干?” 兵部尚书再次整理了一下衣冠,幸灾乐祸道:“咱俩一块来的,县主要是见了你,可不就没工夫见我了吗?如今她不见你,自然是要见我。” 然后下一秒,就听侍女恭恭敬敬道:“尚书大人请见谅,我家县主近日正打算绣一幅百子千孙图,最起码得一年半载的功夫。这一年半载之内,怕是没空为大人解惑了。不过我家县主说了,满朝须眉士大夫,个个都是饱学之士,军国大事,自然有能人为大人您解惑。在后宅安心绣花才是她的本分,她就不出来越俎代庖,丢人现眼了。” 话说的倒是客气,但无异于是指着他的鼻子骂。 兵部尚书一下子涨红了脸。 魏珩皱了皱眉,目光凉凉:“你欺负她了?” 兵部尚书:“……我没有。” “菀菀不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必定是你上次看不起她是个女子,言辞之间多有贬低。” 兵部尚书:“她本来就是个女子。” 魏珩勃然大怒:“你竟敢轻视她?她与世间普通女子能一样吗?” 兵部尚书反唇相讥:“你现在才知道?晚了。她与你成婚七载,你早干嘛去了?” 魏珩也不甘示弱:“我好歹知道我错了,知道从前是我轻视了她。不像你,既有求于人要轻视她。” 兵部尚书下意识将《闻氏山河志》藏到袖子里,恼羞成怒一挥袖子转身离去:“我杜某人男子汉大丈夫?何须有求于一小女子?倒是你魏大人,堂堂肱骨之臣国舅爷,被人给休了还日日纠缠,才真是丢尽了你们成国公府的颜面。” 魏珩根本不搭理他,眼神暗了暗,继续在门口站着。 一直站到深夜,才默默转身离开。 昏黄的灯笼在清清冷冷的街道上映出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瑶华院里,叶青菀正和谢妙仪坐在罗汉床上玩翻花绳。 听完暗卫的汇报,她有些担心:“已经两次了,我拒绝兵部尚书已经两次了,他不会不来了吧?” 谢妙仪头也不抬:“有可能。毕竟你是个女子,他就算敬服你的学识,也打心眼里不大看得起你。” “……那怎么办?” “你觉得呢?” 叶青菀想了想,眼珠子一转:“那不如……饥饿营销?” 谢妙仪:“??饥饿什么?” 叶青菀神秘一笑:“魏珩和兵部尚书今日不是在门口为了谁能见到我吵起来了吗?只有二人相争未免太过单调,也显得我叶先生门庭冷落。” 谢妙仪早有此意,只不过是想听听她的意见罢了。 其实叶青菀素来就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只不过是一点一点被困住了。 如今,她总算又找回了自己。 谢妙仪欣慰舒出一口气:“排场也摆的差不多了,那就……饥饿起来吧。” 第343章一面难求 于是,又过了几日。 当魏珩再次登门想求见叶青菀时,就发现门口乌泱泱站了一大群人,大部分他还都认识。 一个个穿戴整齐,身后的随从手中都捧着厚礼。 工部侍郎:“天人合一,道法自然,分流而治,排沙清淤……这治水理念有点意思,今日必得向叶先生好好讨教一番。” 兵仗局提督:“就你那点事鸡毛蒜皮的小事先放放,兵器才是国之重器……不行,不能给你看。反正要是能造出来,必定是国之重器。你说这叶先生也是的,画图怎么能把最关键的部分省略掉?我昨晚琢磨了一夜连觉都没睡,刚处理完公务就赶过来了。” 闻太傅吹胡子瞪眼,焦躁地背着手走来走去:“到底是什么呢?那阙词的下半阙到底是什么呢?这么好的词,为什么就不能一次写完?年轻人啊,做事就是不牢靠。” 钦天监监正:“x到底应该是多少来着?不对不对……既然已经知道a应该等于9,是单数,那x就不可能是这个数……闻太傅,您见多识广,可知这个算式该如何解?线性代数又是什么?这图您能看得懂吗?” 闻太傅:“……看不懂,闻所未闻。” 最后赶到的兵部尚书:“……我已经来三趟了,让我先进。” 闻太傅:“……听说你小子是拿着老夫家的《闻氏山河志》才入了摄政王府的门?哦,还没送出去?那你还给老夫。” 魏珩:“……” 兵部尚书为了转移话题,二话不说幸灾乐祸去针对他:“魏大人怎么又来了?我等都是有公务讨教,不知魏大人你想找叶先生讨教些什么?” 魏珩本来就病着,这会精神更恍惚了:“你们……都是来找菀菀讨教的?” 兵部尚书赶紧纠正他:“要称叶先生。” 魏珩:“你上次不是说不过区区一小女子吗?” 兵部尚书毫不犹豫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收回。” “……” “看什么看?没见过自打嘴巴啊?”摄政王送到兵仗局的军械图他已经看过了,别的不说,要是能把大炮造出来,自打十个嘴巴都行。 魏珩正在怀疑人生,王府的大门突然再次被打开。 两名侍女一身青衣,衣袂飘飘走出来。 其中一名仕女手中捧着一只碧色琉璃瓶,瓶中装满精心打造的银叶签:“各位大人,我家先生也是肉体凡胎,精力有限,恐怕不能一一为各位大人解惑。如果各位大人不嫌弃的话,先生每三日会接待一人。为了公平起见,请各位抽签决定。凡抽中红签者可入内拜见先生,先生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也就是说,他们这些朝廷众臣,想求见一介布衣还得抽签? 而且,每三日只抽一人。 恕他们直言,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还从来没有被这般冷落过。 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相顾无言的意味。 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中,魏珩突然冲上前,猝不及防一把夺过琉璃瓶。 “魏大人,您这就不厚道了。”兵仗局提督武将出身是个粗人,最烦他这样磨磨唧唧的奸臣外戚,毫不客气伸手过去薅。 “老夫也来凑个热闹。”闻太傅倒不是为自己抢。 来之前,他抓心挠肝想知道那阙词的下半阙。来之后,他才知道这些官员们讨教的多半都是朝廷大计,已经暂且按下了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只是从他们聊天里,他觉得还是兵事比较重要,魏珩一介弄权文臣成抢什么抢? “魏大人,儿女情长你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兵部尚书一向是个阴阳怪气的狠人,直接釜底抽薪抓住琉璃瓶不放。 四人你推我搡之间,哗啦一声,琉璃瓶应声而碎,银叶签落地四散。 魏珩和兵仗局提督反应最快,立刻弯腰去抢。 兵部尚书和闻太傅也不甘示弱。 其他人见状,干脆一拥而上,都顺手从地上捡了根银叶签。 魏珩带的随从最多,抢到的银叶签也最多。 他将银叶签全部收拢仔细查看,果然在其中一枚银叶的顶端发现一点小小的朱砂红。 魏珩的眼眶当场就红了,他急忙举起银叶签:“今日,我中签。” 谁知那侍女冷若冰霜:“一人一签,不得多抽,不得代抽,唯中签者本人可入内拜见先生。魏大人见谅,您没听清楚规则就动手,坏了先生的规矩。一月之内,不得再参与抽签。” 魏珩:“……” 侍女无视他的脸色,又端出一只琉璃瓶:“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想求见先生,还请遵守她的规矩。” 在这人才济济的京城之内,这位叶先生谱摆得确实够大的。 若换作往常,这些肱骨之臣有可能不会搭理她。 但是,她是摄政王的幕僚。经她手中流出的东西,他们也确实很感兴趣。 众人沉默了一阵,兵部尚书率先拉下老脸:“让本官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抽签。 然而抽到最后,竟是那不起眼的钦天监监正中签。 本来嘛,叶先生手中流出的东西就已经够吸引人了。 眼看着那监正喜滋滋被请进去,他们心里更不是滋味。 尤其是兵部尚书。 前几日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想问什么随便问。 就因为说错话态度不端正,从今以后,都得跟其他人一起抢个能求见的机会。 如今刚刚见识到所谓的地理学、物理学,连大炮演示图都看了,让他就此作罢,他实在是不甘心。 那钦天监监正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是他先进去? 兵部尚书一肚子火,人虽然离开了,却留了个小厮探听情况。 其他人有样学样。 当天一直到入夜后,钦天监监正才离开摄政王府。 紧接着,所有人都收到消息。 据说,那见监正出来时人已经快疯了,高兴的手舞足蹈,嘴里一直念叨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这个问题还可以这么解。我就说嘛……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可以用算术来计算……高等数学,我一定要学会高等数学……数列、极限、微积分、空间解析几何与线性代数……空间、几何、线性代数,这才是真正的算术……” 一直在门口站到入夜,亲眼目睹他疯疯癫癫的魏珩沉默了很久,突然问身边的人:“什么是微积分?” 第344章死瘫子还敢挑三拣四? 随从:“……没听说过。” 魏珩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头看向巍峨的摄政王府,看向叶青菀所在的院落。 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们成婚那么多年,他倒也曾听叶青菀提过,说是研究地理离不开算术知识。 但算术一道何其精妙,魏珩愿意哄她,却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叶青菀对算术一道,肯定有着独特的见解。 这么多年了,他好像是真的不了解她,也是真的从未了解过。 魏珩疲倦地闭了闭眼:“走吧,回去吧。” 随从小心翼翼问:“那明日还来吗?” 魏珩:“……还来。” 就算叶青菀再如何博学多才,耀眼夺目,他也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与她一别两宽。 这一次,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所以,他一定要见到叶青菀。 一定要告诉她,以前是他错了,从此以后,他一定会尊重她,爱护她,支持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让她受委屈,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将她困在深宅内院成为一个没用的人。 魏珩一向是个很执拗的人,尤其是在叶青菀的事情上。 纵使亲眼目睹如今的叶青菀门庭若市,也知道她是真的不想再见自己,依旧日日登门。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拜访叶先生的人越来越多。 就算不是抽签的日子,也有人携厚礼登门,或是直接送礼。 有的单纯是为了刷存在感,也有的会附上书信,只求一个问题的答案。 所有厚礼叶青菀一律不收,但关于问题的答案,倒是会知无不言。 所幸目前知道她的人不多,书信也没有那么多,她完全可以处理的过来。 而且叶青菀穿到古代八年,前七年一直被男尊女卑,被世俗礼法压得死死的。 如今突然变成人人尊崇的叶先生,她整个人都仿佛活过来了,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用自己所学改变这个时代。 谢妙仪见她每日不是开开心心的吃吃喝喝玩乐,就是精神抖擞的为各路官员出谋划策,隐约觉得她彻底活过来了。 前世那个沉默忧郁,一点一点萎靡下去,最后彻底被成国公府、被这个时代磨平心气的叶青菀也渐渐消失了。 消失在前世,也消失在今生。 今生的叶青菀,终究是挣出了泥潭,在两千年的思想碰撞中,渐渐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但是,这是她心甘情愿自己想走的路。 哪怕最终的结果没有那么完美没有那么舒适,最起码,她曾经肆意盛开,神采飞扬的为自己活过。 在此期间,刑部那大夫打着御医的名头,日出入长庆侯府。 在他的整诊下,周帷的病情肉眼可见好转,赵素兰也越来越焦虑。 据盯梢的人说,她有好几次故意到处转悠,看样子是想摸清门房换人的时辰。 也曾三更半夜在各角门处游荡,可是不知为何,一直犹犹豫豫没有动作。 就这么犹豫了大半个月,天气也越来越暖和。 这日早上,周帷扎完针后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正午。 负责贴身伺候的赵素兰和往常一样,黑着脸不情不愿伺候他用午膳。 也跟往常一样没什么耐心,舀起一勺滚烫的热粥就往周帷嘴里塞。 “唔……”他被烫得受不了,下意识将口中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你个死瘫子还敢挑三拣四?”赵素兰一下子火了,反手两个耳光抽在周帷脸上。 抽完之后犹不解气,又抓起他的头发,恶狠狠将那碗热粥往他口中灌:“没用的死瘫子,废物,老娘肯伺候你你就烧高香吧。要不是谢妙仪那个贱人突然发疯,请了御医日日上门替你看诊,老娘让你三天饿九顿。” “唔唔唔……”滚烫的粥水就这么全都糊到周帷脸上,嘴里实在吞不下,就顺着鼻子流出来。 半张脸瞬间被烫的通红,又被堵住气道完全喘不上气来。 周帷整个人几乎憋的窒息,下意识扭动着身体想挣扎。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有身体勉强能动。 可是呼吸不过来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憋在嗓子眼里的那股气,好像突然流到了四肢百骸。 他手指突然动了动,慢慢抬起手来,慢慢抓住赵素兰的手。 脑袋也渐渐清明,已经毫无知觉很久的脖子也突然有了点力气,转了转眼珠,周帷的视线最终直勾勾定格在赵素兰脸上。 “喝……你给我喝……喝下去……”赵素兰一无所觉,依旧紧紧捏着他的下颚,发疯似地将已经空掉的碗往他嘴里塞。 她如今已经完全毁容,反复溃烂的伤口依旧没有完全结痂,有些地方还在红肿流脓。 再加上她披头散发,神色癫狂凶狠,简直就是个肮脏低贱的泼妇。 周帷一阵恍惚,愣愣盯着她。 自从马上风后他一直病着,人一直浑浑噩噩。 虽然早就看穿赵素兰的真面目,但好像从来没有用清醒的脑袋仔细打量过她。 也不知为何,今日他突然觉得,他年少时的白月光是真的不在了。 在赵素兰身上,他已经完全看不到半点当年的影子。 能看到的,只是狰狞低俗丑陋不堪的模样。 “吃……老娘让你吃……吃死你个废物瘫子……”一肚子火的赵素兰还在发疯,用力过猛之下,直接又磕掉周帷一颗牙。 顿时血流如注,血水顺着他口鼻流出来。 “贱人……滚开……我要杀了你……”周帷彻底清醒过来,怒从心中起,下意识挥出一巴掌。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只是下意识想在心里发泄。 然而下一秒,一个巴掌真的结结实实打在赵素兰脸上。 枯瘦如柴的赵素兰躲闪不及,竟直接被扇倒在地。 她先是勃然大怒,随即一愣,惊恐地抬头看向周帷:“你……你……” 第345章你这招没用了 周帷也愣住了。 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完全不敢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缓缓笑出声:“哈哈哈……好了……好了……我竟然好唔……唔能说话,能动了……” 口齿依旧不太清晰,也依旧在流口水。 但是,已经能勉强说出完整的句子。 周帷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能动之后,迫不及待的下床。 结果刚踩到地上,就狠狠摔了一跤。 尝试四五次之后,他终于发现自己只有半边身子能动,而且还在发抖不太灵活。 另外半边则依旧没什么知觉,和之前一样麻木的像是死人。 纵使如此,周帷还是忍不住又笑了。 比起之前活死人的模样,能勉强说话,勉强站起来走动,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不愧是唔医……赏……本呵要粽赏……” 赵素兰则刷的变了脸色,下意识站起身就想跑。 周帷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作,气急败坏对伺候的其他下人们命令:“你们……还不快给本侯拦住这个贱人……” 下人们其实也被他的突然康复吓到了,一时之间根本不敢违抗命令,立即将赵素兰押倒在地。 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周帷非但没有半分从前的怜香惜玉,反而拖着半边麻木的身子一瘸一拐上前,使出全身力气,一脚踹在她脸上:“贱人……亏本侯对你这么好,你竟然……竟然敢给本侯下药,害本侯沦为废人……还敢日日虐待本侯,瞧不起本侯……你一个罪奴,要是没有本侯,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嘴巴依旧是歪的,吐字模糊,断断续续说话时口水直流。 鼻歪嘴斜,脖子也伸不直,比低劣的猴戏还猥琐难堪。 赵素兰更瞧不起他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口口水喷在他脸上:“我呸。我堂堂赵氏嫡女,高门闺秀。如果不是你个没用的东西,我根本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害苦我,害苦我一双儿女。要不是谢妙仪那个贱人盯得紧,我早就掐死你了。” 这还是在他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听到这么难听的话。 周帷气得跳脚,颤巍巍抬起抖的像羊癫疯的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又歪着嘴巴斜着眼,嘴里跟含了个核似的含含糊糊怒骂:“贱人闭嘴,少在本侯面前摆你千金小姐的谱……信不信本侯打断你的手脚,将你卖进最下等的妓院里千人骑万人压?你不是自诩清高吗?本侯倒要看看,沦落成这世上最低贱的女人,你还怎么清高得起来?” “呵……我自命清高?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既想要谢妙仪的银子,想让她为你打理中馈侍奉老母,伺候外室和孩子,又嫌弃她商户女的身份,处处贬低她瞧不起她还想杀了她。周帷,你是个什么东西?妓女好歹明公正道卖身,你连最下贱的妓女都不如。”赵素兰反唇相讥。 自从周帷中风后,他们之间就已经算是彻底闹翻了。 再加上这段时日以来的虐待,他肯定对她恨之入骨。 更何况她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人早就彻底毁了。与其卑躬屈膝,不如闹个痛快。 她可是伺候过肃王的女人,这半年以来待在这个废物身边曲意逢迎,赵素兰早就受够了,时时刻刻都想让他撒泡尿照照自己。 “住嘴,你住嘴……”周帷恼羞成怒,红着眼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嘶吼:“是你……都是因为你……谢妙仪她贤良淑德又家财丰厚,无论我想要什么,她都会任劳任怨。不像你,只会对我贬低羞辱。哪怕我冷嘲热讽朝她发火,她也依旧温柔善良。不像你,一有不顺心就撒泼打滚。她也很干净,哪怕我随便捡一样下人不要的首饰送给她也会很开心。你呢?你嘴上说着人淡如菊,嫌弃金银俗气。实际上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 你根本比不上她,你连妙仪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我明明已经被她感动了,我曾经真心想跟她好好过日子。就连我存的私房钱和下属孝敬的铺子,我都已经交给她打理。我原本一直计划,这次南下归来升官之后,就跟她要个孩子,好好过日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贱人突然回来……你贬低我,贬低她,挑唆我看不起她……我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都是你,是你挑唆的……” 赵素兰挣脱不开干脆就这么任由他薅,满脸嘲讽:“谢妙仪对你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嫌弃她贬低她?我对你这么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像条狗一样跟在我身后摇尾乞怜?周帷啊周帷,你果然是破落寒酸出身,草鸡瓦狗之流,生来就是犯贱的玩意儿。” “住口……你住口……”周帷比谁都清楚她说的就是事实,双眼猩红,流着口水嘶吼:“你闭嘴,不要再说了……都是你,都是你撺掇的。是你这个贱人天天摆出一副清高孤傲的姿态,故意吊着我,让我心猿意马。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害我家破人亡……害我沦落到如今这幅境地……都愣着干什么?将这个贱人拖下去,打断手脚,发卖到最低贱的窑子里去。告诉老鸨子,我侯府倒贴钱,定要她生不如死。” “周帷别忘了,我是鸿儿的生母。”趁下人们面面相觑,赵素兰高傲扬起下巴,轻蔑地从头到脚打量他一眼:“你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早就不能传宗接代了。鸿儿是你唯一的子嗣,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将来你死了,还要指望他摔盆扛幡。他的母亲是最下贱的娼妓,那他是什么?你是什么?” 周帷突然沉默。 赵素兰还来不及得意,就见他咬牙切齿:“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 他毕竟是名正言顺的长庆侯,下人们不敢再违抗,迅速上前按住赵素兰往外拖。 这回换赵素兰愣住了。 她满眼不可置信:“你……你竟然真的敢……” 周帷冷笑:“本侯有什么不敢的?赵素兰……原来在过去那些年里,你就是这么拿捏本侯的是吗?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视为天边明月……让本侯仰望你,求而不得,对你心猿意马。可惜啊,你这招已经没用了。” 第346章赵素兰你去死吧 赵素兰哑然,随即理直气壮:“那又如何?我是你唯一子嗣的生母。” 周帷根本不吃这套:“母亲和族长都曾经告诉过本侯,大夫说了,本侯依旧子嗣有望。” “……” “况且妙仪那么善良,没有你,他一定会将鸿儿收在膝下好好教养。听说我大舅哥前些日子已经授了内廷司的官职,鸿儿跟着她,一定会有大出息。” 赵素兰都听笑了:“你不会不知道谢妙仪都做了些什么吧?还做美梦呢?” 周帷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满脸狰狞:“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的挑唆……我才会鬼迷心窍想害她。她自知已经沦为弃子又别无他法,为了自保……所以才做出这些事。都是因为你,都是你个贱人挑唆的……只要你死了,谢氏一定会原谅我的……” 他越说越兴奋,扭曲的脸上满满都是做美梦的期待:“对、对,都是你的错……我乃堂堂长庆侯,她一介商户女能嫁入侯府改换门庭,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么多年,她明明一直任劳任怨,想做好这个侯夫人……想做好我周帷的妻子……她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断了她的生路……她才不得已为之……只要你死了,她一定会像从前那样对我…… 她会找最好的大夫治好我的病,会重新给我谋求官职,会好好孝顺我母亲。凭着她和摄政王府以及成国公府的……关系,我们长庆侯府一定会重新成为新贵。鸿儿……我的儿子……有那样一个娘亲一定会成才的,没准还能娶位郡主重振侯府……只要你死了……只要你死了,我就什么都有了……” 说到最后,周帷双眼亮得诡异,脸上的表情也很诡异。 双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就像是陷进了深深的梦境里,迷幻得令人头皮发麻。 “死了……只要你死了,谢氏一定会高高兴兴重新做回她的侯夫人。只要有她在,我什么都会有的……” 他诡异的狞笑着,一步一步靠近惊恐的赵素兰,伸出颤巍巍的手,想去掐她的脖子。 奈何胳膊颤抖的厉害,刚刚一阵爆发后又脱了力,半天都没能捏住她的颈间。 赵素兰也从一开始的惊恐,渐渐满脸嘲讽:“来啊,有本事你掐死我呀?我赵素兰就在这里,你手指头伸得直吗?连丧家之犬都不如的废物,竟然还做谢妙仪重新为你当牛做马的美梦?实话告诉你吧周帷,我赵素兰就是看不起你。从来没有看得起,如今更看不起。在我眼里,你就是条狗。连根骨头都不用给,我随便招招手,就能跪在我脚下替我舔鞋的狗。” “你……你……你……”周帷一口气上不来,浑身抖得更厉害。奈何行动不便,想打她打不到。想骂她,又鼻歪眼斜流着口水,怒极攻心之下根本说不出话来。 “不但是条狗,还是又蠢又贱又坏的狗。谢妙仪对你那么好,这些年掏心掏肺出钱出力。我只不过随便说几句好话,你竟然就真的杀妻吃绝户……呵呵……哈哈……三年掏心掏肺,十里红妆,竟还抵不过我几滴眼泪?” 赵素兰疯狂大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果然是贱命一条,天生的下贱坯子。老天爷追着你喂饭,你竟反手甩他两巴掌。哈哈……周帷啊周帷,我从来没拿正眼瞧过你,还侮辱你鞭打你,你倒是对我死心塌地,为我不惜杀妻。 如今知道谢妙仪才是你唯一的活路,又反过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你如今想杀我讨好谢妙仪,和当初谋划杀妻讨好我有什么区别……哈哈……周帷啊周帷……你又蠢又坏又犯贱,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我告诉你,谢妙仪恨极了你,她不会原谅你的,更不可能再为你当牛作马,绝对不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啊……闭嘴,贱人你你闭嘴……”周帷被戳中心思涨得满脸通红,疯狂的怒吼着想冲上前掐死她。 奈何行动不便连路都走不稳,一着急竟直挺挺栽倒在地。 赵素兰继续嘲笑:“我当年都那么对你了,鞭打你辱骂你从没用正眼看过你,还指使人嘲笑你戏弄你,你竟然还对我死心塌地,为我杀妻。你何止是犯贱,是连狗都不如。谢妙仪虽然出身低微,但她是个正常人。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杀了我,她也不会再任你吸血利用。你完了,就算杀了我,你这辈子也完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她出身低贱……我堂堂侯爷肯要她,她一定会感恩戴德……之前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只要你死了,她一定会重新做回侯夫人……她是个女人,只是个女人……要是没有我,她就是寡妇,该如何立足?她……区区一个女人,根本就离不开男人的庇护……他们谢家除了几个臭钱还有什么?她做了那么多错事,我肯重新接纳她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怎么可能会拒绝?不会的……不会的……你说谎……”周帷趴在地上蠕动着半边身子想爬起来,可惜实在使不上力,只能哽着脖子嘶吼。 再加上他一身的屎尿味,像极了在茅坑里蠕动的蛆虫。 “你去死吧……你去死……只要你死了,往日的一切肯定的一笔勾销。我可是堂堂长庆侯,谢妙仪她凭什么不回到我身边?只要我愿意让她做回侯夫人,愿意给她个孩子让她以后有个依靠,她凭什么不感激我?凭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好好伺候我……” 周帷是真的想爬起来去掐死赵素兰,奈何他如何努力都爬不起来。 最后干脆气急败坏怒吼:“都愣着干什么?都是死人吗?本侯刚刚的话没听见?还不快将这贱人拖出去,打断手脚送到窑子里。多给些钱,告诉老鸨子,以后要让这贱人生不如死……” “不,周帷,你敢……我可是堂堂赵氏嫡女,你岂敢这么对我……我还是鸿儿生母,是你膝下唯一子嗣的亲生母亲,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洪儿往后恨你吗……”眼看着他来真的,赵素兰彻底慌了。 “还不快拖走。”周帷不想再跟她废话。 下人们也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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