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慢条斯理跟过去,居高临下站在床边:“你不是说我恶毒,我谋害你,毁了你一生的幸福吗?如今我找人替你伸冤你躲什么?” “我……我……”周芙躲在被子里哆哆嗦嗦了许久,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好……我……我……哼,我堂堂侯府嫡女大家闺秀,岂能做那种抛头露面的事?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看在……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只要……只要你帮我请个大夫……帮我、帮我……帮我解决掉这件事,我就……我就放过你。” 谢妙仪危险的眯起眼。 事到如今,竟然还敢死鸭子嘴硬威胁她。 以前果然对她太好了,让她至今依旧有可以随意拿捏她的错觉。 “多谢大小姐好意,我这个低贱商户女心领了。你不好意思抛头露面没关系,把脸蒙上即可。只要光着身子,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有眼尖的能分辨出我有没有冤枉你。来人,把大小姐身上的衣服扒干净,蒙上脸拖出去。” “大小姐得罪了。” “啊啊……”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再次上前,周芙彻底崩溃。 她像个疯婆子般手脚并用挥舞着打退所有人,崩溃的捂住耳朵尖叫:“谢妙仪你赢了,我承认是我胡说八道还不行吗?” 谢妙仪面无表情:“可是我刚刚打了你。”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廉耻与人私通……我、我不是故意的,昨日我喝了些酒,也不知怎么的就控制不住自己……嫂嫂你教训我是对的。我错了,我不会告诉母亲,不会告诉兄长。求求你了,求你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救救我吧。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周芙说着,忍不住染上哭腔。 她刚刚一方面是气糊涂了口不择言,另一方面,也是吃准谢妙仪这些年对她有求必应。 无论什么事,都会帮着她遮掩。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影响侯府声誉,按理说,她不可能不管。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想逼谢妙仪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好拿捏她替她解决这件事。 没想到,她突然变得如此狠厉强势。 周芙是真的怕了。 这件事要是闹到母亲面前,闹到兄长面前,恐怕就不是挨一顿打那么简单了。 如果闹得再大些,闹到族老们面前,闹到京兆府,直接拿一根白绫勒死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侯府嫡女金枝玉叶,可如今才猛然发现,她最能依靠的竟然是谢妙仪这个低贱商户女。 谢妙仪冷笑:“现在才后悔,晚了。快活的时候干嘛去了?喝避子汤的时候又干嘛去了?平日里辱骂我的时候不是很得意吗?现在再得意一个我看看?” “嫂嫂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周芙又痛又惊又冷,浑身抖的不成样子,努力爬起来跪下:“我已经有一个多月身上不太干净,昨日……昨日与……与郑郎……之后,血流的更多了。如今隐隐有血崩之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求嫂嫂给我请个大夫吧。” 谢妙仪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又气又无奈信口开河:“现在知道怕了?你喝的那药,原本就有破瘀除肿的功效。如今正是排淤血的时候,你非要与他……与他做出那种事。身上起个痦子戳破了还疼呢,你想想,你们……你们那样……对你身子的伤害会有多大。现在出这么多血,没准会伤了身子,从此再不能生。”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存心想害死我吗?”周芙脱口而出。 “你一个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在你面前说这些不是脏了你的耳朵吗?我也没想到你竟这般不争气,好好的一个高门贵女,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那……那现在怎么办?” “请大夫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大夫问起为何会闹成这样你该怎么说?难不成告诉他,你堂堂一个侯府大小姐,竟然在经期与人厮混,还一不小心弄出血?” “可以……可以……找个借口。” 谢妙仪冷冷瞥她一眼:“不说实话,大夫又如何能准确判断出你的病情?如果医术高明到不需要你说实话的大夫,他一把脉就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肮脏事。万一碰上的口风不严的,岂不是整个侯府都要被你连累?侯爷刚刚荣升,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正是关键的时候。你想想他是如何处置茂哥儿的,再想想你自己……” 周芙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那……那该如何是好?” 谢妙仪很无奈的揉太阳穴:“我一向拿你当亲妹妹看待,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找个信得过的媳妇儿乔装打扮,出去找家医术高明的医馆,根据你的症状给你开几副药回来先吃着。妇人月事不调是常有的事,不是什么大病。只要药对症,应当是有效的。” 周芙血都快流干了,自然想正正经经请个大夫上门看诊。 又害怕事情闹大,只得咬牙答应。 谢妙仪又狠狠训了她一通,并将她身边的几个丫头挨个敲打一番:“小姐做出这种肮脏事,你们几个贴身伺候的奴婢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没准都是你们带坏的。事情要是传到侯爷和老夫人耳朵里,杖毙都是轻的。念在你们伺候小姐多年的份上暂且饶你们一命,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今日的事要是泄露出去半个字,所有人通通杖毙。家人在府上的家生子,连同家人一并发卖出去。” 第110章云萧会是摄政王吗? 丫头们自然唯唯诺诺称是。 就算为了她们自己的小命,也没有人敢声张。 “这些日子你就别出去了,好好在院子里养着。如果侯爷和老夫人问起,最好说是冬日里懒得动。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做出这种事,还把自己弄到大出血子嗣艰难,我就算有心想帮你只怕也劝不住。到时候,也不知你究竟会被匆匆下嫁出去,还是会悄无声息被一条白绫勒死。” 谢妙仪教训完所有人,又呵斥了周芙几句才甩袖离开。 回到锦绣院,她又命半夏找出先前那张药方:“坐胎药先停一停,改用这张药方。” 孙嫂子压低声音:“小姐昨晚就是吃了这坐胎药所以才会大出血,还让她吃吗?” “不一定是坐胎药的缘故。周芙也说了,她与情郎厮混完之后就开始流血不止。呵,葵水几个月不干净还敢与情郎厮混,果然是真爱。没关系的,就用这张药方。” 周芙如今葵水淋漓不尽,跟她前世的症状一模一样。 胡大夫竟然能诊断出其中蹊跷,那这张药方十有八九是有效的。 况且,两者药力相冲,很有可能会出现假孕症状。 她是侯府主母,又是执掌中馈的长嫂,如果周芙就这么死在家里,她肯定难辞其咎。 没准,还会引起周帷母子的怀疑。 周芙肯定是要死的,不过,得让她死外头,还得找个人来背锅…… 谢妙仪思索片刻,招招手让孙嫂子到跟前来:“小姐病着,恐怕这段时间都不能再跟情郎私会了。你找几个人去劝劝那穷书生,告诉他,侯门公府的小姐,哪里会那么轻易就跟他生死相许?不过是玩玩他罢了。就算小姐真的愿意,侯府也不愿意。” “不过,如果能生米煮成熟饭生个孩子就不一样了。他要是能将小姐拐带走,在外头躲个几年又生个孩子再回来。侯爷和老夫人思女心切又看在孩子的面上,没准会同意他们的事……” 半夏一惊:“私奔?大小姐不会这么糊涂吧?” 谢妙仪冷笑:“她不是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有情饮水也能饱吗?之前是我自不量力总想让她有个好归宿,这次我成全她。现在想反悔?晚了……” 周芙私通的事,就这么告一段落。 除了两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外人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芙也难得服软一回,被谢妙仪打个半死也不敢声张,还要费心对外遮掩。 她心里很清楚,做出这种丑事,嫂子教训她一顿天经地义。算闹到族长面前,族老们也要说一句:打轻了,你该拿白绫勒死她。 所幸吃过几剂药之后,周芙的葵水渐渐减少,气色也变得好起来。 她不提,谢妙仪也全当忘了。 那一顿打,算是白挨了。 在此期间,谢妙仪还操持过一次祭祖。 请族老,开祠堂,将周帷升迁的喜讯告知列祖列宗。 周帷为了显摆摄政王对他的器重,虽然身穿官服,但头上戴的,是那顶绿油油的翡翠玉冠。 先前摄政王所赐的玉如意、琉璃盏、玉南瓜,也尽数被摆到祖先的灵位前。 在烛火的映照下,越发绿到发光发亮。 祭祖结束后,族老们主动提起过继一事。 再次轮番敲打周帷和周老夫人,明确表明态度:要么周帷的妻妾自己生,要么,从族中过继有血缘关系的子侄。想收养来历不明的野种?做梦,除非族老们死绝,除非周家人死绝。 周老夫人和周帷已经被这帮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折腾怕了,嘴上都唯唯诺诺应着,承诺一切听族老们做主。 反正将来等谢妙仪不能生,她自然会出面摆平。 如今先应下又何妨? 在各怀鬼胎中,这件事情算是圆满结束。 一切操持完毕后,谢妙仪的葵水也结束了。 她腾出空来,再次让长乐送信邀请萧昀私会。 萧昀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还主动定下私会的时间。 比上次提前了一个时辰,因为,他得帮忙暖床。 第二日,萧昀早早从宫里回府,顺手递给高福一只琉璃瓶:“去给本王准备洗澡水,这里头是香露,往水里多滴上几滴。” 高福偷偷嗅了嗅,差点被那浓烈的香味熏晕过去:“王爷……这……脂粉气未免也太重了,您确定吗?” 萧昀昂首挺胸:“妙仪让本王替她暖床。这可是本王特地向太后讨的贡品,清新的梅花香,她一定会喜欢的。没准一高兴,下次还让本王替她暖。” 高福:_(′?`」 ∠)_ 玄青:┌(。Д。)┐ 萧昀收拾妥当被接到桂花巷小院时,谢妙仪已经喝了半盏茶。 正倚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册话本打发时间。 见萧昀进门,她放下手里的话本抬头打量他。 从头到脚,细细打量。 最后,目光定格在蒙眼的缎带上。 缎带下的那双眼睛…… 会是幽蓝色吗? “呵……夫人今日倚窗而坐,果然是在等我替你暖床。”谢妙仪许久不吭声,萧昀轻笑一声,很自然的率先开了口。 “……” 谢妙仪忍不住一噎,思绪骤然被打乱。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人如此欠揍? 敢情是经过上次的事,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堂堂摄政王……会是这种无赖登徒子吗? 她正无语着,萧昀突然加快脚步,精准无误的走到她面前。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被一股大力拉扯进怀中。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将她搂住。 紧接着,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夫人,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谢妙仪忍不住双颊发烫,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什么?” “梅花的味道,你喜欢吗?” 经他这么一说,谢妙仪才发现他身上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味道足够浓郁又清新淡雅,十分好闻。 她有些疑惑:“这个时节……已经有梅花开了吗?” 萧昀又是轻轻一笑:“自然还没有,不过既然要替夫人暖床,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这个味道,夫人喜欢吗?” 第111章夫人,你勾到我了 谢妙仪心头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她本能地退后几步不敢看他,有些恼羞成怒:“云公子,请自重。” 萧昀施施然笑道:“夫人怕冷,暖床的活要交给我来做,不是上次夫人你自己亲口说的吗?我如何不自重?” “你……油嘴滑舌……” 这哪里是什么温文儒雅的读书人,分明是个登徒子。 果然是露出真面目后,他连装都不装了。 她千挑万选想挑个林怀瑾那样的翩翩公子,没成想,竟挑了这么个……挑了这么个比她还能装的臭流氓。 谢妙仪又气又恼,生怕他再张嘴胡说八道,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他。 萧昀也不恼,好声好气问她:“难道夫人不喜欢梅花?那你喜欢什么?雪松?白檀?又或者是其他的?” 谢妙仪没好气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既然答应过要好好替夫人暖床,自然要选一个夫人喜欢的味道。” “……你还挺敬业。” “那是自然。我云萧做事,向来力求做到最好。”尤其是替她暖床这种事。 万一她不高兴,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下次不让他暖了怎么办? 这份差事,可是他油嘴滑舌费半天力才争取来的。 估计就连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周帷,都不曾有过这种待遇。 哼,他萧昀,才是谢妙仪身边最亲近的男人。 “呵……” 谢妙仪都被气笑了。 转念一想,既然是他自己上赶着,她好像也没必要客气:“寒梅傲骨自然是极好的,可惜我是个俗人。如此高洁的花中珍品,我只想拿来做两道菜吃。你若一定要问我喜欢什么熏香,那我喜欢鹅梨帐中香。我平日里多思,夜间总是睡不安稳,鹅梨帐中香可安神助眠。” “为何多思?是你那没用的丈夫让你不省心?” “……”他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 谢妙仪不想跟他讨论这个问题:“云公子,这好像不是你应该问的。” 萧昀又换个话题:“你喜欢梅花入菜?入菜我不曾听过,倒是吃过用梅花做的糕点。你要是喜欢,下次我给你带些过来。” 谢妙仪看他一眼没说话。 萧昀继续道:“鹅梨帐中香是吗?我回头就去买,今日还请夫人将就将就。” 谢妙仪心尖一颤。 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敷衍,他竟每个字都当真了,还认真琢磨想讨她欢心。 她喉头有些发紧,却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无波:“多谢公子好意,不过不必了,有没有下次还不一定呢。” 这回轮到萧昀不说话了。 谢妙仪不由自主攥紧手中的书,攥到指节发白:“咱们萍水相逢,交浅言浅,公子不必把心思花费在我身上。相信以公子的人品才学,之后定能遇到个琴瑟和鸣的好姑娘。” 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什么。 如果这次过后她怀上,那么,连再见面的必要都没有。 更没有必要把心思花在她身上。 萧昀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半晌没吭声,转身摸索着走到床边,褪下外衫慢慢躺到床上。 谢妙仪也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话本。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神不宁,总是忍不住想抬头看他。 其实…… 云公子除了身上有些草莽之气外,人还是不错的。 如果在遇到周帷之前遇到他,他这般纠缠,她不一定招架得住。 没办法,云萧这张脸实在太俊了,如松如柏的身姿也实在勾人。 谢妙仪是个看脸的俗人。 可现如今,她也只能看看,只敢远远看看…… “被子里已经暖和了,夫人要上来暖暖吗?”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萧昀终于缓缓开口。 谢妙仪看一眼外头的天色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脱的只剩一件肚兜躺到床上。 萧昀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谢妙仪心安理得挂在他身上取暖。 就这么静静躺了很久,她有些坐不住了,小声道:“那个……咱们是不是应该开始了?” 萧昀有些贪恋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亲密又不掺杂欲望。 仿佛他们真的是世上最亲近的人,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缠绵缱绻,岁月静好。 他舍不得放开,故意装傻:“开始什么?” “开始报恩。” “现在不是正在报吗?” “我说的是更进一步。” “床上就这么大点地方,还能进到哪里去?” “……我想怀个孩子。” “那怀吧,我又没拦着你。” “……” “噗……” 谢妙仪正无语着,就听身侧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你,你戏弄我……” 她顿时又气又羞涨红了脸,然而骂到一半,火热的吻封住了她的唇。 萧昀依旧和之前一样,又凶又狠像是几百年没见过女人。 谢妙仪被翻来覆去折腾,很快气喘吁吁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意犹未尽停下,再次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 两人的心跳都很快,肌肤相亲时,都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夹杂着急促的喘息声,整个房间里的气氛仿佛都变得暧昧起来。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谢妙仪的头脑渐渐清醒,呼吸也渐渐平稳。 她扭了扭身子从他怀中退出,企图下床去穿衣。 “再陪我躺会儿。”然而刚爬起来,一双大手再次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按回去趴在他中。 在看不见的地方,萧昀修长的手指快速从她耳垂上掠过。 “不必了,我夫君还在等我回家。你也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虽说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两人之间就是重金求子的关系。 但云萧这副步步紧逼的态度,可不像是能轻易放手的样子。 谢妙仪不敢再跟他多做纠缠,话说的也很决绝。 萧昀静默片刻,揽在她腰间的手再次收紧:“陪我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抱歉,夫君还在等我。”谢妙仪一意孤行翻身下床。 萧昀也跟着起身,突然叫了一声:“夫人,你勾到我了。” 谢妙仪不明所以回头:“什么?” 就在她回过头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到耳朵上传来一阵拉扯的疼痛。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见蒙在萧昀眼睛上的缎带绳结一松,玄色的缎带如雪花般轻轻飘落…… 第112章谢妙仪,你身份暴露了 谢妙仪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下意识伸出手想去蒙他的眼睛。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他睫毛轻颤,抢先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眸,晦如深渊,漆黑如墨。 也是一双很犀利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世间的一切,能直击她灵魂深处。 谢妙仪愣住了。 就这么僵硬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他。 萧昀也愣住了,同样浑身僵硬,愣愣与她四目相对。 “还真不是蓝色……”不知过了多久,谢妙仪突然自言自语低喃一声。 “什么?”萧昀没听清她的话。 “原来真的不是,是我多虑了……” 一时之间,谢妙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隐隐有些失望。 但她很确定,这位云公子的眸子是正儿八经的黑色,半点蓝色的影子都看不到。 也确认了眼前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摄政王。 之所以会有这么恐怖的想法,主要是因为长乐身上疑点重重。 除了表哥的事情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疑点。 比如,当初进摄政王府后,她莫名其妙消失了大半天,回来时已经身受重伤。 绝对没有人敢在摄政王府内放肆,对她动手的,很有可能就是王府的人。 事后谢妙仪也问过半夏,据她说:她之所以没跟到摄政王府,就是因为长乐将她支回了侯府。 再联想到她时不时替摄政王美言,撺掇她踹掉周帷改嫁…… 以摄政王那个偏执阴暗的性子,既然这三年都在暗处暗戳戳盯着她,往她身边派个眼线好像也合情合理。 只是谢妙仪不明白,如果长乐是摄政王的眼线,她就应该一心一意帮着摄政王。可是在文殊庙遇上云萧时,她又处处替这位云公子说话,还隔三差五帮他们私会。 摄政王那般疯狂的想得到她,岂会这般大方?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 她重金求子的云公子,其实就是摄政王本人。 再仔细想想,这位云公子和摄政王的人生经历,似乎也有那么一丝重叠。 但他既然能巧取豪夺直接将她弄到王府,强行给她安个宠妾的身份,好像也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 他摄政王潢贵胄,就算真的肖想她,应该也不至于沦落到……被借种。 最重要的一点,谢妙仪当初在文殊庙时亲眼见过云公子的眼睛。 很明亮,也很黑。 世间人尽皆知,摄政王生母是异族舞姬,他天生蓝眸。 反正这事吧,好像能解释得通,又处处疑点重重。 所以谢妙仪也只是有所怀疑,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没成想,今日阴差阳错之下竟揭开了云萧蒙眼的缎带。 而且她再次看得很清楚,他真的是黑眸。 别的东西可以造假,眸子颜色却是万万掩盖不了的。 就算摄政王真有什么手段可以遮掩,在今日这种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他应该也不至于提前提防…… “不是什么?该是什么?”萧昀不明白谢妙仪的意思,却隐隐察觉出话里有话,一双犀利的眸子定定望着她。 “没什么……”谢妙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急忙别过头的同时,赶紧下床去穿衣:“你……你……赶紧把眼睛蒙上。今日是意外,你……你蒙上眼睛后就把我忘掉。日后若再遇上,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 她后知后觉有些心慌,却也没有太心慌。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过目不忘,况且,方才情况混乱,估计云萧自己也懵了。 就这么匆匆一眼,他不一定能记得住自己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印象也会越来越模糊。 “谢妙仪。”萧昀突然叫她的名字。 谢妙仪身体一僵,整个人愣在原地。 萧昀继续道:“我认得你。你是长庆侯夫人谢氏,闺名妙仪。半年前我还没到文殊庙借住时,经常会去宝相寺帮僧人们抄写经文。那日路过观音殿,无意中撞见你和一位年轻女子在说话。那女子叫过你的闺名,谢妙仪。我还看见你给侯府供奉长明灯,方丈称呼你为侯夫人……” 他每说一个字,谢妙仪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确实有这么回事。 半年前周帷南下赈灾,周老夫人特地带着她和周芙到宝相寺祈福。 老夫人最信奉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特地点名要在观音殿中供奉一盏长明灯。 这种出钱出力的事,自然交由谢妙仪来做。 按谢妙仪的意思,供个每日三斤香油的三十六盏灯就可以了。 倒不是她小气,主要是某位郡王妃也在宝相寺观音殿为郡王府上下供了一盏长明灯。每日五斤六两香油,共五十八盏灯。 一个破落侯府,怎么着也不该越过郡王府去。 但周芙非说她小气,连点香油钱都计较,根本不管自己丈夫死活,更不管侯府上下死活。 无论怎么劝她都不肯听,还直呼其名对她恶言相向。 云萧当日看见的,应该就是这一幕。 “早就听闻长庆侯夫人夫妻和睦,相敬如宾。多年来别说纳妾,连个通房都没有。可依我当日所见,周小姐对你这个长嫂似乎并无任何敬意……”就在谢妙仪愣神之际,萧昀再次开口。 “芙儿不过十五六岁,小孩子心性,我还能跟她计较不成?”谢妙仪缓缓回过神,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萧昀默了默:“那周帷呢?周帷对你好吗?” “还行吧。没有多深厚的情谊,但相敬如宾。”谢妙仪随口说着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 “那……你之前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什么话?” “丈夫年老体衰,子嗣无能。” 谢妙仪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拿起一只倒扣的茶杯放在桌上:“事已至此,如果你真这么感兴趣的话不妨坐下来一起喝杯茶?” 萧昀求之不得,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 谢妙仪急忙别开眼:“你……你先穿好衣服。” 萧昀无奈轻笑一声,捡起衣服一丝不苟穿好才坐到桌前。 谢妙仪先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我素来口味重,这茶有些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喝得惯?” 萧昀低头盯着清亮的茶汤看了半晌,无奈苦笑:“谢姑娘,我是习武之人。” 谢妙仪柔柔一笑:“我知道。” 萧昀抬头与她对视,一字一顿:“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你刚刚往茶水里下药时……我看见了。” 第113章想要我的命?给你 谢妙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慢条斯理从袖中取出一条精美的杏黄色绣帕,若无其事擦了擦嘴角:“下药?下什么药。” 萧昀依旧盯着她:“你左手食指上戴的这枚绿松石戒指,我刚刚看见你打开戒面,将白色的粉末下在茶水中。” 谢妙仪惊讶的张大嘴巴,随即懊恼地皱眉:“云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岂会用这种手段?既然你从未信任过我,那我们从此以后也不必再见了。云公子请回,酬劳稍后自会奉上。” 她似是越说越生气,干脆气呼呼起身离去。 从萧昀身边路过时,状似不经意狠狠甩了一下手上的绣帕。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呛人的味道从绣帕中飘出往他脸上甩。 眼看着就要吸进鼻子里,云萧突然身子意外闪身躲开。 与此同时,眼疾手快捏住谢妙仪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到窗边。 谢妙仪一个趔趄,恰好跌进他怀中。 云萧顺手推开窗户,满脸无奈低头看着她:“谢姑娘,我是习武之人。” 谢妙仪单纯懵懂地歪了歪头:“我知道你是习武之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手腕一阵钝痛。 “啊……”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手中的绣帕轻轻飘落。 萧昀趁机接住帕子扔到窗外,居高临下垂眸与她对视:“谢姑娘,我是习武之人,久经沙场,你这点小伎俩对我没用。” 谢妙仪也不生气,反而红唇轻勾,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胸膛:“那云公子不妨告诉我,什么对你才有用?”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依旧是那个温婉女子。 只是听在人耳朵里,无端有几分毛骨悚然。 云萧无奈叹气:“我虽不知你究竟想对我干什么,但你放心,就算如今知晓了你的身份,我也绝对不会说出去,更不会伤害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杯弓蛇影。” 谢妙仪轻轻一笑:“云公子多虑了,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更别提什么杯弓蛇影。” 云萧眸色深沉了几分:“别笑了。” 谢妙仪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如今已经连笑都不许笑了吗?云公子管的可真宽。” “不想笑就别笑。在我面前,没有人逼你一定要笑。也没有人逼你做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做贤良淑德的侯夫人。” “呵……”谢妙仪再次失笑,无奈摇摇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云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呵斥道:“谢妙仪,你别笑了。我知道你不开心,知道你恐惧你害怕。不想笑就别笑,不必为难自己。也不必装出这副柔弱温良的样子给我看,我不是你那相敬如宾的丈夫,不需要你的贤良淑德温言软语。” 谢妙仪瞬间变了脸色冷声怒道:“不笑?那我哭给你看吗?” “你想哭就哭,想怎么样都可以,别为难自己。” “如果我不为难自己,就该为难你了。” “好,那你就为难我,只要你别为难自己就行。” “呵……”谢妙仪不屑嗤笑:“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这些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萧昀死死捏着她的手腕强迫她与自己对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谢妙仪挑眉:“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就去死吧……”谢妙仪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猛然从背后伸出另一只手。 一支尖锐的簪子被她握在掌心,狠狠刺向萧昀的颈间。 “你……”萧昀实在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瞳孔猛地收缩。 但还是眼疾手快,一把捉住她另一只手腕。 谢妙仪使劲儿挣扎了几下挣不开,突然阴森森笑起来:“你不是说我想怎么样都行吗?你不是说,你和他们不一样,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吗?那你倒是放手啊,放手让我杀了你。” 萧昀心神巨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杀了我?” 谢妙仪冷笑:“我一个有夫之妇,重金求子是什么光彩的事吗?你捏住我这个把柄,就可以拿捏我一辈子。就算如今不发作,将来一旦发作,于我而言就是灭顶之灾。这么一把利剑悬在头上,你觉得我晚上睡得着觉?” 萧昀整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想杀我?难道这段日子的耳鬓厮磨,对你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 “云萧,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花钱寻来的玩意儿罢了,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又如何?我图个孩子,图个快活。心情好的时候,也不介意哄哄你。你非要戳破我的身份,那我岂能容你?”谢妙仪嘴上说着狠话,手中的金簪又往前推进了几分。 但握住金簪的胳膊,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而且抖得越来越厉害。 萧昀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你……你怎么了?” 谢妙仪浑身都在颤抖,眼尾也渐渐泛红,眼中却依旧一片狠厉:“不要你管。你不是说让我别为难自己为难你吗?你不是说,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说到就能做得到吧?所以你现在在干什么?在说什么废话?” 萧昀皱起眉头死死盯着她看了半晌,捏住她手腕的手指突然一松:“好,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成全你……” 谢妙仪原本就正在跟他较劲,突然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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