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多说什么,还给了三百两银子的封口费。 后来,李姓司丞听说长庆侯娶妻了。 但具体他的婚书由谁核查,又是谁给他登记造册的,那就不知道了。 宗政司事务繁杂,不可能桩桩件件都有宗政令亲自经手。 婚书核查不是多严苛的事,随便一个书吏都能做。 知道长庆侯已经娶妻的人不少,但谁也没有深究过,这件事究竟是由谁经手的。 直到摄政王府的人亲自到宗政司去调取存档,上上下下的官员一合计,才发现不仅找不到,是根本就没有。 从头至尾,就没有人给周帷的婚书盖过印鉴,更不曾登记造册。 换而言之,按本朝律法,周帷压根就没有正式娶过亲。 第333章一场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那我算什么?呵呵……那我这么多年,究竟算什么?”谢妙仪都听笑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 “呵呵……这么多年,我谢妙仪究竟算什么?我谢家的十里红妆,又算什么?我父母、兄长、小妹、奶哥一家子,那么多条命,究竟算什么东西?呵呵……呵呵……” 她越笑越大声,眼泪也越来越汹涌。 “这么多年以来,我管理内宅,伺候夫君,侍奉婆母,教养小姑。外头的人情往来,族中的鸡毛蒜皮。京城好大呀,长庆侯府夹在中间,上至王府,下至七品芝麻官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我一介商户女要受着别人的白眼,倒贴着嫁妆银子捧着珍宝,陪着笑脸去帮他铺路。” “周氏族中几百口人,老至瘫痪在床的耄耋老翁,幼至刚刚出生的婴儿。尖酸刻薄的妯娌们,各怀鬼胎的族人们,哪一样不是我在打理?长庆侯府名正言顺的老太太,在我进侯府的第二天起就将管家钥匙交到我手里。从此,我为那个家呕心沥血,操劳到死。” 妙仪疯狂大笑起来,双眼猩红。 满眼泪水犹如血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什么都不算啊,为了侯夫人这个虚名,我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赔上了自己的嫁妆,赔上了我父母兄长的性命。结果现在告诉我,我不但不是侯夫人,连个通房丫头都算不上。我谢妙仪,和周帷、和长庆侯府,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哈哈哈……那我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十里红妆的嫁妆,那么多条性命,究竟算什么……哈哈哈……哈哈……” 谢妙仪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越抖越厉害,越笑越疯狂:“所以从一开始,周帷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侵占我所有的嫁妆。哪怕吃不成绝户,也不会给我任何活路。没了嫁妆单子,他又是侯爵。我娘家一介商户,根本说不清。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过要放过我。从一开始,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我敲骨吸髓啃得连渣都不剩……” 前世,他确实做到了。 而且做的特别好。 拿着她谢妙仪的嫁妆保住了侯府的爵位,又拿着她的嫁妆在官场上平步青云。 他的老母,日日人参何首乌,穿金戴银山珍海味,比诰命的夫人都尊贵体面。 他的妹妹,靠着她笼络人心的本事高嫁郡王府,又理所当然的将她的嫁妆充作自己的嫁妆。成了众人眼中最尊贵的侯门千金,尊贵的郡王妃。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赵素兰,喝着上百两银子一两的茶叶,穿着几百两银子一匹的绸缎,每月开销着谢妙仪挣回来的数万两银子,人淡如菊的视金钱如粪土,出尘脱俗的与他琴瑟和鸣。 他的两个孩子也被她记在名下,有她捧着大把钱找名师财悉心教导,小小年纪,就已经名满京城。 最后,周帷又害死谢氏全家,活埋谢妙仪,名正言顺拿到谢氏所有的家财。 谢妙仪连带着整个谢家,被物尽其用,啃得连渣都不剩。 而造成这一切的因由,不过是因为她谢妙仪嫁了个男人而已。不过是因为她遵循世俗礼法对女子的规矩,老老实实出嫁从夫而已。 怎么就沦落到那样的地步了呢? 更可笑的是,现在告诉她,她从来就没有嫁过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啊…… “就算没有赵素兰挑唆,周帷也不可能会放过我的。从一开始他就打定主意,我谢妙仪既然进了周家门,那就只能任由他拿捏。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长庆侯府里。就算是死,也要成为他的垫脚石。哈哈……哈哈……你看看,要拿捏一个女子就是如此简单……” 她成婚的这四年究竟算什么? 前世整整八年又算什么? 太可笑了,实在太可笑了。 前世将她困到死的婚姻,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竟然根本就不存在。 谢妙仪哪里是什么长庆侯夫人?她就没有嫁过人。 一个从来没有圆房,清清白白的姑娘,就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场求娶戏码,就被困在牢笼中,倒贴着钱财呕心沥血操劳致死。 最后,还搭上娘家全族。 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比这种事情更荒谬的? 太荒谬了,实在是太荒谬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真正将我娶进门,只需要做个样子办一场婚宴,就能让我呕心沥血被他拿捏致死,为他周帷操劳致死……哈哈……怪不得他一直不愿圆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实在太可笑了,到头来我连个名分都没有啊……呵呵……” 谢妙仪前俯后仰的笑着,眼泪大滴大滴滚落。 每一滴泪里,都是前世今生的辛酸。 许是泪水太酸涩,笑到最后,她终于笑不出来了,将整张脸埋进膝盖里,捂着脸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 萧昀将她抱起靠在自己胸膛上:“没事的,有我在。” 谢妙仪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泪水滚滚滑落:“呵呵……我究竟算什么?被深宅大院困住的那些年,我谢妙仪究竟算什么东西?” 萧昀轻轻拍着她的背:“周帷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不是你的错。” “呵呵……如果我没有错的话,那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戏弄?还要付出那么惨痛的代价?” “你没有错,真正有罪的是周帷。所以,该受到惩罚的自然也是他。”言外之意,周帷一定会不得好死。 谢妙仪明白他的意思,也哭够了,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复盘很多重要的细节:“奇怪,周帷承袭爵位被推举为家主,我是宗妇,名字肯定是要上族谱,而且必定很靠前。周氏族老们虽然有些私心,但还是很重礼法的。如果没有婚书,我的名字绝对不可能写上去。如果没写的话,族老们翻看族谱的时候难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第334章吃绝户嘛,谁不会啊? 萧昀也有此疑问。 他二话不说叫来玄青:“去将周氏的族谱给本王取来。” 摄政王府直接派人过去,不说缘由,只说要取周氏族谱。 族老们哪里敢阻拦?立即战战兢兢双手奉上。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就将族谱带回来。 萧昀翻开一看,果然在最显眼的地方找到周帷的名字。 而与他并列的,赫然是[谢妙仪]三个字。 谢妙仪更加不解:“他究竟是怎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的?” “不对……”萧昀突然眯了眯眼,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名字。 片刻后,他突然伸手蘸了蘸茶水沿那三个字涂抹一圈。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原本平整的纸张沾水之后竟然开始出现褶皱。 萧昀轻轻揭开,[赵素兰]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谢妙仪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怎么回事?” 萧昀冷笑:“这是世家大族内流传的其中一种密函写法,上下两层。上面这一层是障眼法,下面那一层才是真正要传递的消息。周帷他可真有出息,学了这种手法,不用来为国效力,倒是用在了这种事情上。” 谢妙仪哑然:“……也就是说,在族谱上,谢妙仪只是障眼法,赵素兰才是周帷真正的妻。” 萧昀不屑:“无媒无聘,算什么真正的妻?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过是周帷自己骗自己罢了,从周氏族老到宗政司,没有人会承认。” “呵呵……”谢妙仪忍不住又笑了:“真爱啊,果然是真爱。就算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也要让赵素兰的名字与他一起写在族谱上。不过我始终想不明白,那婚书究竟是哪里来的?为了安全起见,离开江州前我兄长特意嘱咐,等到了京城,一定要找个可靠的人拿我的嫁妆单子到宗政司去入档过明路。这事是我奶哥孙源亲自去办的,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其中肯定有问题。” “问问不就知道了。” “问孙源?” “问周帷。他才是谋划了一切的那个人,只要问问他,就一切都清楚了。” “可是……周帷已经中风了。”只会躺在床上阿巴阿巴流口水,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刑部有个大夫,会一门祖传的金针,能让将死之人即刻回魂。” “这么神呢?” 萧昀解释道:“也没有那么神。其实就是最大限度透支人的元气,原本还能苟延残喘活三天,几针下去,就能清醒的活一个时辰。换而言之,就是将三天的精气神在一个时辰之内透支殆尽。周帷正值壮年只是中风又没死,应该还能活几年。几针下去,清醒几日不成问题。而且他勾结逆党是要案,刑部势必得撬开他的嘴。就算本王不说,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谢妙仪是真的对周帷恨之入骨。 也是真的恨不得立即冲回长庆侯府去问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如果让他现在死,外面肯定会有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 萧昀身上的污名已经够多了,她真的不想他再多一项谋杀侯爵,强夺人妻的罪名。 况且,周帷的报应才刚刚开始呢。 就这么死,还只能是太便宜他了。 谢妙仪深深吸口气,眼神恶毒:“能不能让他多活一阵?透支他的元气让他看起来病情好转,但是不能即刻就死。最好半死不活的,拖个一年半载。总之,不能连累你的名声,更不能让他死的太痛快。” 既然是谢妙仪开口,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周帷正值壮年,如果只需要半死不活勉强能站起来勉强能开口说话的话,再活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谢妙仪笑得比恶鬼还狰狞:“那就好……他不是想把孩子寄到我的名下,吃我谢家绝户吗?不是想让我替他养孩子,养外室,还要让我谢家家破人亡吗?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不就是敲骨吸髓物尽其用,吃绝户还要赶尽杀绝嘛,谁不会啊……没有跟他成过婚,没有借他之名的子嗣,照样吃……” “你有主意?” “咱们这样这样……这样……再这样……” 反正萧昀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知道她谋杀周帷全家的歹毒。 事已至此她也懒得再遮掩,附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萧昀琢磨片刻觉得言之有理,当即命玄青到刑部去传话,命那大夫明日一早就到长庆侯府去看诊。 务必要保证长庆侯能尽快开口说话,最好能起床走动。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病情要有所好转。 至于内里嘛…… 能再活个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谢妙仪强撑起来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软绵绵瘫在萧昀怀里,双眼无神的盯着屋顶。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他父亲侠肝义胆,从马匪手里救下快要被砍死的周帷,难道做错了吗? 见他身受重伤还将他带回府中养伤,是什么天大的罪过吗? 她自己被周帷设计毁了清白,就算再不愿意还是嫁了,婚后恪守本分,半步都不敢行差踏错。 到头来,竟落得那么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更可笑的是,根本就没有嫁过人,没有嫁过人啊…… “别怕,我在。”萧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搂着她,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 一时间,书房内寂静无声。 高福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存在,壮着胆子小心翼翼问了一句:“王爷,文亲王差人来问,长庆侯周帷骗婚,还涉嫌伪造官印,要不要立即缉拿归案?说是杖责一百,但是死是活,也是王爷您一句话的事。” 萧昀挥挥手让他退下:“你去告诉皇叔,就说周帷如今与三王叛乱的逆党有牵扯,让他将此事暂且按下,免得打草惊蛇。” 高福应下蹑手蹑脚退出,还贴心关上门,不许任何人打扰。 萧昀又无声地安抚了谢妙仪一会儿,忍不住叹口气:“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谢妙仪依旧浑身颤抖,抖得很厉害。 但她却灿烂的笑了起来,笑中带泪:“呵……呵呵……不哭,哭够了,不想再哭。我哭了这么多年,早就该轮到别人哭才公平。” 第335章再不给个名分,那本王真的要闹了 谢妙仪的眼泪,早在前世就已经快流干了。 在知道兄长被乱刀砍死的那天,在知道父母毒发身亡的那天,在知道柔弱的小妹,竟被一群流民拖进巷子侮辱而亡的那一天。她都流了很多很多的眼泪,流到双眼充血,流出来的几乎是血泪。 所以当后来知道周帷处心积虑的算计,知道赵素兰和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时,谢妙仪就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重生后,她也再没有为这些人这些事流过泪。 刚刚那会儿,谢妙仪是真的实在绷不住。 上辈子她之所以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被世俗礼法所裹挟。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没有什么情情爱爱,相敬如宾还是应该有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害死了自己,也害得父母手足死无全尸。 周帷用一桩婚事困她致死,用一桩婚事逼得她家破人亡。如今骤然得知,连这桩婚事都是假的,假到压根不存在,谢妙仪是真的绷不住。 想哭,可是更想笑,又哭又笑。 太悲哀了,也实在太荒谬了。 一份婚书还不及二两重,轻飘飘的一份绢帛,就困住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哪怕这张婚书是假的,也足以让一个女子被敲骨吸髓。 周帷敢明目张胆这么做,不就是吃准了谢妙仪逃不出去吗? 不就是吃准了,仅凭一张假造的婚书,就能困她一生吗? 太悲哀了,太荒谬了。 荒谬到……连哭的必要都没有。 萧昀:“嗯,确实该轮到别人哭了。所以妙妙,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有个名分?” 话题转变的太生硬了,谢妙仪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昀一本正经正色道:“既然你与周帷的婚事做不得数,那你就是云英未嫁之身。之前你说,女子不方便纳妾,名分的事情以后再说。如今你未嫁,我未娶,我一个好人家的公子无名无份跟了你这么久,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谢妙仪忍不住心尖儿一颤,直接就不抖了,反而小脸通红:“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处理完周帷的事我就嫁你。”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萧昀没有说话,反而握住别在她发间的玉簪轻轻一抽。 原本盘得整整齐齐的长发徐徐散开,三千青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间。 大盛朝的规矩,妇人挽发,豆蔻少女长发及腰。 谢妙仪生得貌美,杨柳细腰,远山眉黛,如娇花照水。 纵使不是刚及笄的少女,依旧嫩得能掐出水来。 头发这么一散,活脱脱就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目之间都是他们当年初见时的影子。 萧昀一时看的有些痴迷,抬起手轻轻抚着她的脸:“从前有周帷在,我终究只是个无名无份的外室。现在就不一样了,纵使是外室,也是你身边唯一的男人。” 谢妙仪失笑:“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萧昀正色道:“当然有区别,若你已有家室,我一个外室不好逼的太紧。但你尚未成婚那就不一样了,我一个好人家的公子,被你哄着无缘无份跟了你这么久,你总该尽快给我个交代?” “……咱俩到底谁哄谁啊?不是你处心积虑不惜牺牲色相凑上来的吗?”别以为事情已经过去,谢妙仪就会忘记他在文殊庙故意给其他穷书生使绊子,还特地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练枪色诱的事。 “我这个人一向贤良大度,从前我体谅你是周夫人,愿意给你时间将家里的男人处理干净。可如今你是谢姑娘,你哄着我跟了你这么久。为了伺候好你,我把腰都给闪了,还倒贴上不少银钱。你扪心自问,要是不尽快给我个名分,你心里能过意得去吗?” “……” “你给不给?我可是好人家的公子。如果你始乱终弃的话,那我就只能让我萧家族老出面,向你叶家要个说法。” 谢妙仪哭笑不得:“你对名分就这么执着吗?我既然答应你要嫁给你就不会反悔,等一切处理妥当,你尽管到我家提亲就是。” 萧昀突然红了眼圈,双手一把握住他的肩膀:“当年就因为我忙于整顿朝纲晚了一个多月,就让那周帷乘虚而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另嫁他人,眼睁睁看着你们夫妻恩爱。又眼睁睁看着他们全家用这桩婚事欺你、骗你、害你。如果不是你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用重金求子的方式反击。如果不是因为你信任长乐让我知道了你的计划,你重金求子的那个人不是我。以周家人的狠毒,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谢妙仪:“我……” 萧昀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神态逐渐癫狂:“就因为当年的一念之差,我差点永远失去你。就因为当年错过你一次,我差点永远错过你。谢姑娘,其实这世上的事,大多数都是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弥补,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重新来过。就算我步步为营,能重新遇到你,能重新有机会求娶你,也是我萧昀今生最大的幸事。所以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等。 整整四年,我每日做梦都想得到你。这一次,是你主动招惹到我头上,又哄着我无名无份跟了你这么久。为了哄你开心,我倒贴银钱,腰现在还疼着。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得人尽皆知。你谢妙仪哄骗良家男子做外室,还始乱终弃不想负责。你别忘了,我可是有功名的人。我萧氏族长文亲王,也是世人皆知的护短……” 第336章他不娶,本王必须娶 谢妙仪:“……好的,给名分,马上就给。” 答应的实在太痛快了。 萧昀一肚子话,反而卡在了嗓子眼里:“……” 谢妙仪笑着搂住他的脖颈:“怎么?不给你名分你闹,给你名分你还想闹?” 萧昀狐疑:“??你不是这么爽快的人。” 谢妙仪好整以瑕窝在他的怀里:“以前不爽快,那是因为身在狼窝里,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可如今有你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她顿了顿叹口气:“况且你说的对,很多时候错过一次,就会错过一辈子。一念之差,就会永远失去。人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弥补,也没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重来。既然有机会,那肯定要抓住。阿昀,我已经错过了你一次,所以这一次,我也不想再错过了。” 还真让萧昀猜中了,她前世就是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周家人的歹毒,最终落得那样一个下场。 也让他苦等半辈子,最后只等到她的死讯。 如今谢妙仪大仇已经报的差不多,谢家人和叶青菀也都很好。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也是时候为自己活一次,是时候补偿一下萧昀对她的两世深情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在意名分,谢妙仪当然可以给,现在就给。 萧昀半信半疑:“真的?” 谢妙仪点头,语气比珍珠还真:“真的。我娘家远在江州,你要提亲的话现在就可以去。等提亲的人抵达江州时,我和周帷之间的事应该也解决干净了,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成婚。如果你实在很急的话,我明日就去见我兄长和义兄,也算是将我们的事告知家中长辈。” “提亲先不急,还是先把另一件事给做了吧。” 萧昀放开谢妙仪站起身,在架子上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一幅暗红色的绢帛在书桌上摊开。 又亲自动手研好墨,对谢妙仪招招手:“过来。” 谢妙仪刚走过去,就被萧昀按着坐到他平日里办公用的椅子上,手里还被塞了支墨汁的狼毫笔。 在她不解的目光里,萧昀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来,我们一起写。” 这是婚书的写法。 谢妙仪渐渐反应过来,猛然抬头去看他。 不曾想两人挨得实在太近,她这么一转头,柔软的双唇正好贴到萧昀脸上。 谢妙仪:“……” 萧昀面不改色握紧她的手:“想与本王亲热有的是机会,本王定会如你所愿,不必急于一时。乖,先把婚书给写了。” 谢妙仪的脸皮本来就不算太厚。 听他这么一说,再次双颊绯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昀似乎完全察觉不到她的窘迫,依旧贴得很紧,低声哄她:“乖,写完了随你亲。” 谢妙仪知道他故意逗自己,满脸懊恼:“哪有外室像你这样逼名分的?都没有禀明父母长辈,上来就写婚书。” 萧昀继续面不改色:“那是因为其他外室不像本王这么能干。” 谢妙仪听出他话里有话,又羞又恼满脸通红:“你还要不要脸了?堂堂摄政王倒贴做外室还……还口无遮拦。你能干,所以把腰给闪了?你厉害,所以我这么久都没怀上?我要真只拿你当个外室,你这种外室,早就该被几两碎银打发走了。” 萧昀认真想了想,煞有介事道:“你与周帷从未成婚,一直都是谢姑娘。我与你在一起,确实不能算是外室。在你们江州,婚前相好的男子如何称呼来着?相好的?” “……好了,你别再说了。”谢妙仪越发羞恼,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就是想要名分吗?给你就是了。” 反正她与萧昀已经厮混大半年,比起那些个只剩相敬如宾的夫妻,他俩的关系比人家成婚五六年的还亲密。 虽然这一切来源于误会,都是周帷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造成的。 可是,能做的不能做的他们全都已经做过了,还真不差这封婚书。 萧昀生怕谢妙仪反悔,立即握着她的手开始写:“来,咱们一起写,你以后想赖也赖不掉。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两人的双手就这么交叠在一起,他的大手握着她的小手,一笔一画,一字一顿,落笔成书。 写完后,萧昀率先在自己的名字处按上手印。 又拉起谢妙仪的手,让她也按上手印。 大盛的婚书虽然要送到官府核查盖印才能算是真正的婚书,才会受官府管辖。 但民间私下缔结的婚书也是有一定作用的。 寻常议亲,为了女子的名节着想,一般是男方先拟好婚书拿到官府核查,盖上印鉴后再送到女方家求亲。 只有女方同意这门婚事,才会让未出阁的女子在婚书按手印。 不过也有的人家情况特殊,会提前写好婚书,让男女双方都按上手印。 至少在民间而言,婚约这就算是定下了。若是日后反悔,定会招来诸多流言蜚语。 一份没有官府印鉴的婚事不能证明双方已经成婚,却能证明双方私下已经定过亲,算是未婚夫妻。 但凡要点脸,都必须承认这门婚事。 过去这些年,萧昀做梦都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跟谢妙仪终成眷属。而且,她还是以谢姑娘的身份。 他小心翼翼吹干墨迹,又小心翼翼避开烛火将婚书收好,然后马不停蹄叫来高福:“立即将这份婚书送到宗政司,让皇叔跟本王盖上印。另外,皇叔是萧氏族长,也请他盖个私印做见证。告诉皇叔,此事有些复杂,让他暂且不要对外声张,私下里悄悄准备着就是……再顺便再进宫一趟,请皇上也替本王做个见证。记住了,私印和玉玺缺一不可。本王是真心求娶,礼数上不可缺失。” “……”这到底是婚书还是圣旨啊? 当年周帷立婚书时也请了族长做见证,她谢家请的是那位致仕回乡的老翰林,其实也还算正规。 如今这么一比,倒显得赝品果然是赝品,草率到不行。 等做完这一切,萧昀又叫来玄青:“本王听说内廷司八品供奉郎谢承泽刚在京中置办下宅子,你立即到他府上将人请来,就说是商议本王和王妃的婚事。另外,再到文殊庙一趟,将王妃的义兄林怀瑾也请来。” 第337章十年主母,归来仍是少女 眼看着玄青真的打算领命而去,谢妙仪实在忍无可忍:“我既然答应嫁你,也写下了婚书,你还担心我会跑吗?都已经酉时了,有哪家这个时辰议亲的?” 萧昀严肃道:“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必须请官府做见证,请我萧家族人做见证。你父母族人不在京中,那就让你两位兄长做见证。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才不会像周帷那么蠢,一个屋檐下那么多年,都没与你正式成婚。” 谢妙仪哭笑不得:“那也没有这样的呀?这大晚上的,文亲王肯定早就回府了。这个时候到宗政司,只怕连人都找不到。” “既然是本王府上的事儿,会有人去请他。” “宫门也快落锁了,这个时候进宫不妥。” “军国大事,耽误不得。所以本王代掌朝政,进宫从来不分时辰。去年东海告急,本王是三更天进宫的。” “东海告急是军情,我们这是私事。万一传出去,旁人又该说你拥兵自重,目无君王了。” “本王在战场上拼杀那么多年,全身旧伤数十,九死一生执掌几十万大军,就是为了拥兵自重,为了让满朝文武闭嘴听我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呢?”谢妙仪忍无可忍,忍不住吼他:“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我行我素的发疯偏执,在朝中的名声才会那么差。民间才会对你闻风丧胆,给你取活阎王的诨名。” “王妃你吼我?”萧昀神色古怪。 “……我没有。”谢妙仪有点尴尬。 “你没这么吼过周帷吧?因为你真心将我当成自己的夫君,所以才敢吼我。”妙妙向来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真性情。 “!!!” 用叶青菀的话说,重度恋爱脑,没救了。 谢妙仪又气又好笑,耐着性子安抚了一番,又出卖色相哄了一番,萧昀终于同意议亲的事明日再说。也可以暂时不进宫找萧琅,但婚书必须立即拿到文王府去盖印,还要登记造册,绝对绝对不能出现周帷那样的情况。 谢妙仪都无语了,她和周帷的这么多年之所以会变成笑话,之所以会平白蹉跎,那是因为周帷压根就没想娶她,是因为周帷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 怎么到萧昀眼里,好像就成了只要慢一步,到手的老婆就会飞走一样? 不过同床共枕这么久,谢妙仪也知道这位摄政王有的时候就是不大正常,癫狂偏执,状若疯魔,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据说他疯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敢干,一枪捅死人血溅五步都是轻的。 她拗不过他,盖印登记造册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干脆遂了他的意。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谢妙仪赶紧找个借口开溜:“你应该还有公务要处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菀菀那边找我还有事。” 萧昀向来很热衷那种事。 尤其那日她一身少女装扮,他多年夙愿得偿,简直像是饿了几天几夜的饿狼,将她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如今突然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成过婚,都是他心目中的白月光,萧昀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腰疼,浑身都疼,还偷偷喝着药呢。 遭不住,真的遭不住。 “那我送你。”萧昀从善如流站起身。 “不用,有长乐保护。”谢妙仪下意识抱紧自己,拔高音量。 “……放心吧,在正式成婚之前,本王不会再对你怎么样。” “???这么客气?” 萧昀不知想到什么,耳尖竟然可疑地红了:“你我虽说已经定下婚事,但终究尚未成婚。” 谢妙仪都无语了:“王爷如今才说这些,会不会太晚了点?” 萧昀一本正经道:“不晚。从前你重金求子,当我是外室,自然要如你所愿。如今是本王求娶谢姑娘,岂能婚前失礼?” 谢妙仪哑然失笑:“……好像也行吧。” 萧昀这个人啊,看起来无所顾忌,癫狂偏执。 但只要涉及到她,必定会三思而后行。甚至是小心翼翼的仔细斟酌,生怕会伤到她。 就好像她谢妙仪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都怕磕着碰着。 这辈子能遇上这样一个人,无论他是什么人,都足矣。 也就是在这一刻,谢妙仪突然觉得,周帷也算歪打正着做了件好事。 虽然蹉跎了那么多年,但兜兜转转后,萧昀终究娶到了他心爱的谢姑娘。 而谢妙仪,也终于等到了那个真正值得托付终身,值得与她夫妻一体的人。 吱呀一声—— 萧昀推开了门。 初春的夜风迎面扑来,吹起谢妙仪披散的长发。 如同她及笈那年,与小姐妹们抽花签饮酒玩闹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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