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眼眶微红,瞪了我一眼,推开了特护病房门。 屋里有两个人,一名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的老人正靠着枕头在看书,我看他鼻子里带着吸氧管。 还有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坐在一旁守着。 “爸,奶奶让你回去休息,今晚我守着爷爷,你也守了好几天了。” 中年人起身说道:“那行,闺女你注意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爸,那我回去了。” 戴眼镜的老人专心致志的翻着书页,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 中年人走后,白睫琼突然抢过来了老人手上的书。 “爷爷!不准在看书了!赵医生让你多休息!看书伤眼睛。” 老人身形消瘦,穿着病号服笑道:“小睫啊,过两个月我就躺小盒里了,就让我在看会儿吧,哎小睫,你说这书里的星那个期五,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他看的书是鲁滨逊漂流记,星期五说的是书里一个野人。 “小伙子.....你是....” “爷爷,他就是那个姓田的交代过的人,叫项云峰。” “老人家好,”我先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随后问了心中疑惑。 老人说他知道我干了什么,是他让她孙女不要举报我的。 “小伙子,你想不想知道那个盗墓的(田三久)想找的是什么啊?” 我说想,想知道。 我很好奇,毕竟田三久主动放弃了彬塔下的文物。 “小睫,你先出去吧,我和这小伙子聊一聊。” “爷爷你的身体....” “没事,赵医生不是说了我还能活一两个月吗。” 白睫琼担忧的看了一眼,出去了。 “小伙子,你坐这儿。”老人拍了拍床边。 看他比了个手势,我立即懂了,忙掏出烟放他嘴里,又给他点上。 我说:“白老,你慢点抽,不够还有。” “咳!咳!” 老人咳嗽了几声,说:“你不要误会,我不是你们行里人,我和姓田的只是合作关系,我想帮他找到那件东西,就是想死前在看上一眼。” “白老,你说的是什么东西?” 老人单手夹着烟,眼神沧桑的看着病房天花板,仿佛陷入了回忆,我也不敢打扰。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开口说了三个字。 “铸铁佛。” “铸铁佛?那是什么?” 我开始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因为我不是陕北人,我是东北人,没听说过。 老人像是憋坏了,他抽完了一根烟,我马上又给上一根,好让他接上。 抽着烟,他讲了铸铁佛的事,这是真事啊。 国内有好几个寺庙叫铁佛寺,铁佛寺村也有好几个,就跟全国各地的雷峰塔一样。 但要说最正宗的铁佛寺,只有一个。 汉中略阳县城,北50里地外,白水镇,铁佛寺村。 在这个村子北边,有一尊座红砖砌的塔,这个塔可以说是整个陕北,川北,陇南,陕南地带,年代最早的佛塔,甚至可以说是全国最早的佛塔。 注意一个词,我说的是“佛塔”。 佛塔和古塔不一样,古塔是历朝历代都有,大部分都是皇室宗亲达官贵人,为了某人某事修的。 但佛塔不一样,只有弟子信徒们埋葬和尚,专门为某个高僧大德修的塔,才能称为佛塔。 铁佛寺红砖塔的主人,是在明正德十三年圆寂的一位高僧大德。 此人是中原禅宗六祖佛支脉,临济宗月天大和尚。(月天师傅。) 月天大和尚圆寂后,铁佛寺内他座下的十名弟子,为他修了一尊七层红砖塔供养肉身,同时在寺庙内铸了四十一座铸铁佛,(书上说可能是四十尊,不对,应该就是四十一尊),多的这一尊,是月天和尚的本身像,相传铁匠是照着月天打坐的模样造的。 这些佛像都是纯铁的,最大的一个有近三米高,十几吨重,小的也有一米多的,最小的半米多。 我们行里人常说,宣德炉宣德炉,当初具体做了多少炉子,说法数量不一,就没几个人见过真正的本朝宣德炉。 相比宣德炉,当初铁佛寺内的这四十余尊铸铁佛,更加稀少珍贵,明代之后到了清朝,几乎就没人在见过了,都丢失了。 这些铸铁佛,连一张画册照片都没有留下,很神秘。 田三久要找的就是这种铸铁佛,而且极有可能,就是月天大和尚本身像那尊。 说到这儿可能有人问了,这汉中离着咸阳有几百里地,就算有这种铸铁佛,又怎么跑到咸阳来了? 真实情况是和当时咸阳的几个人有关系。 如果有在略阳县长大的朋友,可能听自己的父辈们说过,你们村里那个塔最早是七层阁楼式,现在只有五层了。 原来砖塔的最上层,是一个上圆下方的铁制塔刹,直径一米多,最少也有几百斤重。 这个塔尖,在1960年左右被盗了,事后根据当地村民回忆说,具体应该是在1958年5月份左右丢的。 当时有一伙人偷了这个塔刹,还在原寺庙遗址的东侧挖到了一尊高约一米三的大铁佛。 这伙人用马车拉着塔刹和铁佛,把两样东西以三十块的价格,卖给了当地的废品收购站。 这年刚好是58年,几个月之后,到58年的8月17号,国内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炼刚。 那时候不光钢厂炼钢,什么地方都炼钢,有任务指标的。 当时的咸阳西北国棉二厂,从汉中一带买了一批废铁,其中就有5月份被盗的塔刹和一尊铸铁佛。 时年,白睫琼爷爷白庭礼在咸阳国棉二厂任职,他当时任职的部门叫科普委|员会小组,同是组员的还有另外一男一女,那男的姓唐,叫唐信,女的叫王小琴。 当年王小琴在废铁堆里,一眼便认出来了塔刹和铁佛,因为她是一名佛信徒,她知道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 白睫琼爷爷当时刚满20岁,他喜欢王小琴,但不敢说,就是暗恋。不巧的是王小琴喜欢的男人是组里的唐信。 三人开了个秘密会议,决定保下来铸铁佛和塔刹,并且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他们把铁佛和塔刹先藏在了棉花厂房里,因为有科普组的身份,白睫琼爷爷开来了一辆拉棉花的卡车,他们用白棉花将铁佛和铁刹包了起来,准备秘密的送出国棉二厂。 他们本以为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不料此事被棉花厂一名女工发现了,并且报告给了副厂长。 ..... 故事讲到这里,白睫琼爷爷突然不讲了。 我听的正入神,急着追问道:“白老,后来怎么样了?那个汉中来的铁佛和塔刹去哪了?” “白老?” “白老?” 老人手里的烟还有半根没烧完,我扭头看向桌上的心电仪器。 我看到心电器屏幕上的波浪线,起伏越来越小。 突然就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第248章 你在干嘛 “医生!医生!” 白睫琼脸色慌乱,大喊医生救命。 这时墙上的时钟正好停在了十一点半。 两名夜班护士先进来,后来赵医生又带着另外一名医生急匆匆赶来,快速查看后直接把老人以最快的速度推到了抢救室。 “爷爷....爷爷你一定要挺过来,你一定要挺过来.....” 抢救室大门紧闭亮起了灯,白睫琼眼睛已经红了。 看白睫琼这样,我也不敢上去和她说话。 老人憋坏了跟我要烟,我就给了两根,他抽完就不行了。 这和我没关系,毕竟老人本来就是癌症晚期,还能活一两个月,身体各方面都不行了,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我肯定希望救过来,五十年前那段往事,铸铁佛的下落去向还是个谜。 差不多半个小时,抢救室门开了。 白睫琼跑来,一把握住医生手:“赵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事了??” 赵医生往下退了退口罩。 “白小姐啊,白老似乎还有事放不下,他求生欲很强,人抢救过来了,但那是暂时的,白老之前还好的器官也出了问题,现在逐步多器官衰竭,靠机器还能多活两三天。” 听了这话,白睫琼紧咬嘴唇抹了把眼泪。 “赵医生,我能进去看看爷爷吗?” 医生点头:“可以,我换班后会和同事沟通,这两三天尽量让你们家人多看白老几眼。” 自然的生老病死控制不了,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这样,我会坦然面对,说不定我自己就给自己拔掉氧气了,但我注意到了医生的一句话,他说老人似乎有事放不下,还有求生欲,难道就是为了在看一眼铸铁佛? 不过一件明代古董而已,会有这么大执念? 我在医院走廊打电话给鱼哥,又通过鱼哥联系上了田三久,听了我说的话,电话中田三久沉默了一分钟,说道:“人算不如天算,时间要提前了,我的计划也要提前,在白庭礼咽气之前你就留在那里吧。” 我问他我留在这干什么?我又不是人什么亲戚,我问你,你要找的是不是当年铁佛寺的铸铁佛? “没错。”田三久意外回答的很干脆。 “你知道铁佛在哪?” 田三久淡然说:“我查到的是1958年王小琴死了,93年唐信死了,白庭礼还有事瞒着我,那年发生的事很多,我只知道铁佛的大概位置,很快我就会找到它。” 随后,他在电话中突然笑出了声,继续说道:“黄毛和卫小刚已经逃到了南方,彬塔地宫文物也已经流进了浙江地下黑市,陕北局一些老不死的全过去了,现在整个咸阳,我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等那些人抓到卫小刚和黄毛,追回来彬塔文物,我早已得到了铁佛。” 挂了电话,我想到了把头说的话。 田三久第五步是祸水南引。 以前都是文物局联合警方追着盗墓贼到处跑,这点不适用于田三久这个人,他似乎什么都不怕,杨坤水泵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老人凌晨时分醒来了,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他还认得人,还能说话,不过因为吸着氧气,要凑很近才能听清说什么。 早上七点左右,白家后人都赶来了,各方亲朋好友围在病房里,我作为一个外人显得有些多余。 “请问你是谁?” 我正在走廊椅子上坐着,突然从病房里走出来一名年轻人,这人岁数不大,带着眼镜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像一名大学生。 “你好,我是白睫琼朋友,我姓项。” “哦,原来是白姐朋友啊,白姐很伤心啊。” 眼镜男和我并排坐在走廊椅子上,他指着病房:“老哥,其实照我说啊,老人挺这么久不容易,应该吃好喝好早点送走,然后披麻戴孝下了葬,这才是正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我点头道:“对,兄弟你说的非常对。” 眼镜男拍手道:“没错,趁老人还睁着眼,咱们不应该吵吵嚷嚷哭哭啼啼,应该趁老人还睁着眼,让老人试试寿衣大小,问问喜欢躺什么样的棺材,要几个童男童女什么的。” 他说完起身递给我一张名片。 “有我电话,我店就在医院对过。” 我看了一眼,名片上写着,“八宝山白事店,咸阳连锁分店,牛经理,电话156xxx” 我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小子不是白家后代,他是卖寿衣蜡烛的,我估计,他可能连白睫琼是谁都不知道。 到了晚上,我推开病房门。 “白老板,我出去找地方睡一晚,你有事打我电话吧,需要我帮什么忙肯定帮,白老情况怎么样。” “爷爷说话又不太清楚了,他刚才醒来一次,对我比了个手势,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问是什么手势? 白睫琼比着做了一遍。 两根手指分开......这不是夹烟的手势吗..... 我可不敢说,更不敢给了,我看病床上老人又陷入了昏迷,估计他以前也是个老烟民。 出来同辉医院,我在饭馆吃了点东西,跟人打听到同辉北路上有几家旅馆,大概晚上十点多,我往那里走了。 同辉北路在医院后面,马路上有几排路灯照的地面昏黄,走了一百多米,我看到一家小店门口亮着灯,店门口立着八宝山分店的牌子,小店玻璃上贴着白纸广告,写着定做寿衣,蜡烛,骨灰盒。 我从后裤兜摸出来一张名片看了看,迈步进了这家店。 照目前情况看,老人挺不过这一两天,我想着买一个花圈,到时略表心意吧。 我推了推白事店门,没推开,又拉外拉了一把还没开,这时我才注意到门上贴了个冲上的箭头,原来这门是向上推的,就跟卷帘门一样。 进门后有铃铛响了一声,意思应该是告诉店家来客人了。 “老板?” 店里亮着一盏七八度的白炽灯,货架上摆着一些寿衣样式和成捆的蜡烛,没人。 “老板?买东西!” 里头还有一间屋子,吊着皮门帘,我听着里面好像有什么动静声,便撩开了门帘。 我看到,白天见那个牛经理坐在椅子上背对着我,他带着大耳机,裤子退下来一半,正盯着影碟机看的聚精会神,右手一上一下。 不知道在干嘛。 第249章 铁盒子 “砰砰!”我使劲敲了两下门。 眼镜男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 “卧槽!” “你干嘛的!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他一把扔掉耳机,慌里慌张兜上了裤子。 “我敲门了,你带着耳机没听到?” “是你?白家的亲戚?” “你买什么。”他认出是我了。 “花圈,”我说买一个好点的花圈,大一点的,可能这一两天就要用,到时候你给我送过去。 眼镜男穿上羽绒服,笑道:“兄弟那你可真来对地方了,我这店里的花圈,质量那是咸阳第一,是又大又圆啊。” “花圈占地方在旁边店里,跟我来兄弟。” 出来的时候我有些好奇,随口问了句,“你这门怎么是向上开的,不方便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随手把门推上去,回头说道:“三百六十行,这是行内规矩,我们白事店虽然做的是死人生意,但可不欢迎不是人的东西进来啊,门做成上下开,有些不好的东西晚上就进不来了。” 他这两家店紧挨着,出门就是,另外一家店没有招牌,房间里靠墙放着很多现成的花圈和纸人。 现在白事店很多都不卖纸人了,这屋里立着几十个纸人,不开灯黑乎乎的只能看到轮廓,有点吓人,开了灯更吓人。 我为什么说吓人,因为他这儿的纸人都是一米多高,圆脸,纸人都一个表情,穿着蓝衣服白衣服,脸上画了眼眶,但没有点眼睛,有的没有摆放好,倒在了地上。 靠北边儿墙角有两个很大的纸扎白马,一对童男童女的纸人牵着纸马,纸马左边还摆着一个纸牛,没见过纸牛吧?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随手把倒在地上的一个纸人扶起来,说:“花圈都在这儿了,你看看选哪一个,有大有小,都是新的,大的60块,小的35,要纸人纸马的话还能在便宜点,到时留个地址我给你送货上门。” “就那个吧,”我随手选了个最大的。 “纸扎呢?要不要?” 我说:“纸扎就算了吧,看着不舒服,你那个牛是怎么回事,还有人买纸牛啊,”我指了指墙角说。 他解释说:“纸牛在我们丧葬行内不叫纸牛,叫阴|水牛,北方用的少,但有时候也有人要,你没看我就进了一个吗,啥时候卖了在进。” 我问,“啥叫阴|水牛?我只知道水牛。” 他继续说:“丧葬行当里,这个阴|水牛啊只能给女人烧,给男的烧了还坏事,因为阴间有金桥银桥,在供养六阁领了阳间亲人给烧的祭品后,男女会分开上桥,男的上金桥,女的上银桥。” “银桥中间有一个冒泡滚烫的血水池,有的女的啊平常做饭洗衣服浪费水很多,只有让水牛把血水喝光了才好过去,要不然,淌着血水池走过去会把脚都烫烂。” 我听后哑然失笑。 我说你说的什么玩意,谁说光女的浪费水了,那男的就不浪费水了?哦,照你这么说,那男澡堂搓澡的,男的开洒水车的不天天浪费水啊。 “哎,兄弟你别跟我杠啊,我说的都是老辈传下来的说法而已,你要想知道真假,自己死后就知道了。” 我懒得跟他扯皮,掏出一百块给了他,说买一个花圈,剩下的钱找给我。 “得了兄弟。” 他收了钱,又随手抓起一个圆脸纸人,笑着说: “你看这个多好,多可爱,这个给你了,别让我找钱了吧。” 他都快把纸人怼我脸上了,我后退两步骂道:“你他妈快给我拿开,我说了不要就不要,快找钱,我要走了。” “知道了,找你。” 他找给我零钱,又问:“到时送哪去?地址留一下。” 过两天白家的灵堂我还不知道定哪里,便说:“到时候给你打电话吧,你不免费送货吗。” “是免费,但只限秦都区啊,你要太远的话我得另收费,要不然,我卖你一个花圈还挣不够油钱呢。” “知道了,走了。” 第二天没事。 有个消息。 我从别人口中听说白老爷子说了一个遗嘱,他说自己死后不要火葬,要土葬,并且叮嘱后代,一定要把自己葬在国棉二厂北边的一块荒地上。 又多坚持了一天半,在第三天傍晚六点二十分,在同辉医院特护病房白庭礼老人去世了,他正月份去世,享年71岁。 按照这边习俗,人死后隔天便要搭灵堂,要在灵堂外把老人之前用的一些东西烧掉,主要是被子枕头衣服什么的。 当时市里不让土葬了,但白庭礼年轻时白手起家创建了大礼堂,在本地有关系,花了点钱便摆平了。 灵堂地点设在老小区楼下,整个白家都在忙老人后事,她爸连夜跑外地找人去买棺材了,我给白事店老板打电话,告诉了地址让他把花圈送来,然后忙前忙后帮白睫琼搬东西。 白家老太太不停抹眼泪,将老人一些衣服被褥等东西收拾起来,然后我搬下楼送到灵堂。 “爷爷,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什么话想说就给我托梦。” 火势渐大,白睫琼红着眼向后退了一步,从我手里接过来了白老爷子生前穿过的衣服。 一件一件烧的,她烧完一件,我便从箱子里捡出来递过去一件。 箱子快空了,当烧到最底层时是一件军绿色的布外套,就是以前很老式那种衣服,我在这件老式外套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很扁的小铁盒,铁盒锈迹斑斑,上面印着一排红色小字。 “西北国棉二厂科普委员会三组纪念。” 看白睫琼跪在地上正看着火堆发呆,我快速将铁盒塞到了自己衣服里。 “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白睫琼抹了把眼泪,“谢谢你帮我忙。” “不客气应该的,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厕所啊。”我问。 她说:“楼上家里有,5号楼下也有个公共厕所。” “那我去上个厕所,等下回来。” 出来灵堂,我快步走到五号楼进了厕所。 老小区公共厕所都是蹲坑,我进去后看到一个老头正蹲着解手便出去等了。 我掏出来铁盒拽了拽小锁,发现拽不开。 这锁不大,就比锁笔记本那种锁大一号,我把铁盒放地上,找来半块砖头砸了两三下砸开了。 这时正好上厕所的老头兜着裤子出来了,我拿着东西进了厕所。 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个塑料袋,能看出来塑料袋里装着几张照片和叠着的信纸。 照片是黑白照,已经微微发黄,看起来老人保存的很上心,照片一点折痕都没有。 第一张黑白照片里有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年轻,估计二十岁左右,一个男的浓眉大眼穿着老式绿军装,头上带着帽子,另外一个男的偏瘦一点,个子更高一点,那女孩梳着辫子头,穿着花棉袄,站在两男的中间,三人都在笑,背景是在棉花地里。 第二张照片背景应该是在某个工厂车间里,还是这两男一女三个人,我发现了问题,在黑白照背景的边角落有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凑近点看,好像是一尊佛像,这佛像只照进来半张脸,看不清全貌。 第三张照片是晚上拍的,光线很暗,照片中有一个人,这人的头被钢笔涂抹花抹掉了,只能看到身子,仔细看地上堆的白的东西应该是弹好的棉花,此外地上还放着一个手提式马灯。 塑料袋里就剩下一张折叠的信纸,我拿出信纸准备打开看。 “喂。” 突然有人拍了我后背一下。 “过年好啊。” 第250章 牛经理的提醒 我正准备打开发黄的信纸看,突然背后被一只手拍了下,吓着我了。 猛的回头一看,拍我的是白事店牛经理。 “你妈!吓死人了!不能打个招呼啊!” 牛经理穿着棉袄带着棉帽子,腰上挎着一个皮包,他笑道:“我看你偷偷抹摸的,干啥呢这是?有啥好东西密不示人的。” “什么都没有。” 我直接将信纸揣到了兜里。 他没在意我的小动作,说道:“还真巧,我说来上个厕所就碰到你了,花圈拉来了,卸哪啊。” “卸3号楼灵堂,我带你去。” 我收好铁盒,快步走出了厕所。 到了楼下,我看到了他的三轮车,花圈是用摩托三轮车拉来的,不过,车后斗除了花圈还放着两个纸扎人,这两纸扎一男一女,不知道因为什么看起来比平常的纸人大一号,纸人头上带着黑纸糊的圆帽,脸蛋和嘴唇涂抹成了红色,正躺在三轮车后斗。 “这给我拉的?我没要纸人啊。” 牛经理笑了笑说:“我们秦都区谁不知道大礼堂白庭礼老爷子,当年发洪水我姥姥还去大礼堂避过难呢,这对金童玉女不要钱,权当我替我姥送的一点心意,让金童玉女下去好好伺候白老爷子。” 我心想你这怎么蹦出来一个姥姥,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要悼念老人我也不好说什么,便带着他把车骑到了5号楼下搭的灵堂。 白老爷子清醒那两天有交待,说自己死后丧事从简,不摆酒席不找吹唱班,只找直系亲属来灵堂悼念,白家上下孝顺,也不敢不听老人的遗嘱,所以便照着做了。 只是有一点让年轻的白睫琼想不通,自己爷爷为什么要坚持葬到国棉二厂的荒地上?不光她这个亲孙女不明白,白家一些街坊邻居也搞不懂,街坊们原以为白老爷子会葬到西郊福寿园公园,咸阳人都知道那里才是风水宝地。 我不是白家亲戚,但我是第一个送花圈的,因为我提前准备了。 因为白老爷子突然要求土葬,白父买了棺材正在回来的路上,他买好棺材后会去医院把人装里头,寿衣我听说可能要回来穿。 灵堂供桌上放了果盘蜡烛,中间位置放着白庭礼老人的黑白照片。 照片中,老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容平静。 白事店牛经理搬进来花圈,又把金童玉女放在一旁,随后他突然噗通一声,对着老人遗照跪了下来,声音洪亮道: “奠!” “哀哉!痛哉!” “惜哉!悲哉!” “正月西方冷,白老先生今日骑鹤西去,此去阴阳陌路,不能回家,小子今儿个献上五盘小菜,白老先生路上吃了暖暖身子。” “一献一盘栗子鸡,天堂日子也吉利。” “二献一盘红烧肉,红红火火不哭泣。” “三献一盘樟茶鸭,张张钞票随您花。” “四献一盘烧带鱼,有带有余还富裕。” “五献一盘大红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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