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继续白吃白喝,好在陈镇不给我白眼,要不然我真是没脸再住下去了。 在我终于不再把郑秀文当魔女,也会看电视连续剧之后,陈镇作了个决定,他要把我送入学校,因为我实在是太象个白痴了。 被他拉着到衣铺去买几套衣服,我换上了这个时代的服装,居然也穿上了那种中间分岔的裙子,穿得我异常痛苦。看着一身牛仔衬衫的我,陈镇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我久违的惊艳之色,原来每个时代有属于自己的美丽。穿着宋朝的衣服,在别人的眼里,只有一个称号:白痴。 一把抓住我的长发,陈镇大叫:“留这么长的头发干什么?剪掉它。”于是我又认识了美容院。 重新站在镜子前,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因为我正和一千年前的宋朝在一步步地脱离,我必须适应现在的这个世界,没有九天哥哥的这个世界。 陈镇在我身后唠叼着:“你听好了,你叫陈妍,是我的妹妹,你将入的那所学校是全香港最爽的学校,有我很多的兄弟啊,你可不许给我丢脸,考试必须及格,不许乱谈恋爱,你敢早恋,我就把你从家里轰出去。……” 我转回身,望着他,突然一下子板住了他的脸,这是在这个世间唯一让我感到亲切的地方,用力地看着他的脸,我心中默念,等我,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九天哥哥。 他瞪着我,用力拉下我的手,又加了一句:“不许与男同学有过度亲密的动作。” 镜花水月 第十五回 无间行(三) 走进这所大规模的私塾,我终于了解了所谓的爽是什么意思。 我进入学校的时候,佑大一座校园,数千学子正在打群架。黑压压两团势力阻了我的路。左边的一方全黑打扮,态度傲慢,一人手中一把黑色的棍子,右边的一方全白打扮,眼神冷凝,每人手中一根银色的棍子。 看看腕上的表,不好,我要迟到了。没有想许多,我从唯一的通道,两方战团的中央空地走了过去,还分别对两方人马笑了一下。你们打你们的,我走我的。 一路走着,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静,静得好象连心跳都可以耳闻,我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两方人马不知道何时汇到了一处,正虎视眈眈盯着我,要干吗?不太懂啊。几秒钟后,他们挥动着大棒向我扑来。 初来乍到的我,并不知道刚才那种漠然横穿战场的行为是对于对战双方极端的蔑视,所以他们现在会化敌为友,反而以我为敌。 我真的不懂啊,所以看着他们凶神恶煞地扑过来,没想过要躲。佑大一个操场,但见一群凶徒直扑向一个傻忽忽的女孩,女孩面色安然,一动不动。 “咳。” 一声干咳突然传来,成功阻止了这群人。我抬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只见二楼的一个窗口里,一个一身白衣,带了一架金边眼镜的男子正向下望着,那泰然的架式好象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散了。”他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应了他的话,那群人立刻散开了,纷纷从我身边经过,间或投给我一两眼恶意的目光,让我如坠五里雾中。一个男生逆着人流走过来,对我说:“你好,太子要见你。” 太子,现代不是二十世纪吗,怎么还会有这个称号? 他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催促着:“太子要见你,还不快点。” “可是,我已经上课迟到了,怎么还可以去见不相干的人。对不起,借过。”抛下他,我走进了教学楼。 找到高一四班,陈镇说过先在高中部试坐一个月,如果我的智商不够的话就调我到初中部,想想好笑,他不仅象我哥,简直够格做我的父母了。敲门进去,只见一群飞哥飞女正在班级打闹,还好,没有迟到。 找了座位坐下,不去理旁侧扫来的评估和探索的目光,我取出课本,一看课本就忍不住头痛,这些字和我们那个朝代的字都不一样,我都不认得啊,可是总不能和刚开始学字的小孩子一起上课吧。 “亲爱的宝贝们,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咦,那个金头发的是老师啊,怎么搂着女同学不放啊。这学校,有够烂。 老师刚走上讲台,门突然被撞开了,那个刚才喊我的男生带个三个手下走了进来。他们扫视全班,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中找到了我。 “喂,老师,太子想见你的一个学生,你把课延后一个小时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小爵爷您一句话吗,是谁啊。” 真是怪了,倒底谁是老师啊,在我的那个时代,即使贵如九天哥哥对身为老师的镜魔也是无比的尊敬。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时代啊。 小爵爷盯着我,“喂,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走。”是叫我吗?哦,想必还是为了校园里发生的事,这些人太蛮横无理了吧,凭什么要我去我就去。 “对不起,我要上课。” 气氛于是又一次冷凝,然后我发现原本在我身边坐着的同学全部悄没声息地离开了,留了好大一个空场给我。 小爵爷瞪着我,突然抬起双手鼓起掌来,“好,好,你好。陈妍是不是,我记着你。”然后他带着三个手下走开了。 摔门的震响回荡在静静的教室里,所有的人都沉默着,之后我听到了一个女孩低低的抽泣声,有必要吗?被这群连妖魔都不是的人吓到不太可笑了吗。 第一天上学,没有交到朋友。我一个人隅隅独行。 天那边是黄昏,两三云朵伴彩霞。满目冷冷冰冰的钢筋水泥,我不喜欢这个年代,可是我要怎样才能回到过去,回到我的九天哥哥身边呢。 *** 回到家中,陈镇还没有回来,我卷起袖口开始干活,清除他一早晨制造出的垃圾。哎,都不叠被。我抓起被子一抖,“哗啦”一声,一个像框从床上掉了下来。我拾起像框,只见一个少女正对着我巧笑倩兮,好漂亮的少女啊。 “喂,你干嘛进我的房间。”陈镇的声音响起。 我回眸看他,他也在看我,看我手中的镜框。 “她是谁?” 很快,我看到血色从陈镇的脸上褪去,他象回忆起了非常痛苦的事,冲上前,一把抢走了我手中的镜框,然后把我推出了他的房间。 夜深了,我第十八次唤他出来吃饭:“陈镇,你快出来吃饭啊。”他依旧悄无声息。“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喊他哥,许是情之所衷吧,到了这个我不了解的时代,如果没有他在我身边,象个大哥哥一样地照顾着我,帮助我,我根本无法适应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 门“哗”地一声打开了,陈镇那肖似九天哥哥的脸出现在了我眼前,没有血色,只有无比的苍白。 “哥,吃饭。” 镜花水月 第十六回 无间行(四) (有感于缓梦书友的回帖,觉得与本文非常贴切,特录入文中。)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衣带渐宽,我心依然。 *** 虽然吃了饭,但是陈镇仍然拒绝和我说话。他不和我说话,我就坐在窗下发呆,想从前的事,想这一辈子我是不是就要这样子平平凡凡地渡过。 想了一晚上,一点睡意也没有。 “起这么早,还不去做饭。”陈镇醒了,习惯性地为早饭大叫。 “噢。”我也习惯地应声,回头看他,只见他眼光正游移地望着我,是想向我道歉吗?我听着呢。可是他急忙把眼光移开:“噢还不快去。” 算了,就当他已经用眼神向我道歉了。 *** 背着书包去上学。走近学校的大门,咦,今天好怪啊,怎么正值上学的时间学生们却纷纷背着书包往外走呢?正迟疑着放慢了脚步,一辆银白色的轿车缓缓地滑行到了我身前。车门开启,走下一个一身白衣,佩戴一副金边眼镜的男子。 “你好,我是昨天要见你的太子,你今天有空吗?”他对着我,微微地低下了头,很有礼貌的问。原来他就是太子,昨天是仰头向高高的二楼看他,所以看得不甚清楚,所以第二次看见他的我心中着实是吃了一惊,因为他长得太像武帝了,如果没有这金边的眼镜,样子再成熟一点,他就和武帝一般无二了。 现在的世界,还是很小,总会让我见到许多熟悉的人。但我对于这种似曾相识已经不再有任何的暇想了:“对不起,我要上课。” “只是上课是吗?那你今天会很空。因为今天放假。” “放假?” “对啊,我放的,你如果还是不肯和我会面,这个假会一直放下去。” 我讨厌他这种霸道的态势,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上学了,反正我上学也什么也听不懂。转身欲走,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我耳边响起:“你叫陈妍,家住旺角,有个哥哥叫陈镇,在铜锣湾混帮派。你今天如果走了,没准下午你哥哥就会被人砍死。” “你在威胁我?” “我从来不威胁任何人,因为我说得都是实话。不,我改主意了,你现在离开,你哥哥马上就会被人砍死。” 听得出他话中的狠辣,我怆然回头,只见一身文雅的他立在贵气十足的车前,手中把玩着一只精巧的手机,见我回头,他微微一笑:“不信对吗,我们可以试一下。我可以让这幢楼立刻倒塌。”他打开手机,背向我吩咐了几句话,可能只有几秒钟的光景,只听“忽”地一声,一道白光直射向我们面前这座大楼,然后“轰”地一声,六层的大楼顷刻间崩塌了。 他满意地望望一天的烟尘,然后扭头看我:“还要试吗?”那张洁净的面孔有种说不出的尊贵,漫天粉尘中,真是不愧太子的名号。可是他的行动告诉我,他是个疯子。 “不要这样象羊羔一样看着我,我只不过是约你喝杯咖啡,然后讲个故事给你听。” *** 我终于屈服在太子的强势之下,和他来到了旺角的一座咖啡厅。我们走进去的时候,屋内空空荡荡地,想来是他包了这家店。 坐在他要我坐的位子上,我看着他走向钢琴旁,然后坐下来开始演奏,这一幕让我回忆起一部电影中的精采片断,可是我一点也浪漫不起来,全身在不停地不可遏制地颤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倒底要我做什么? “我要给你讲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的故事。”伴随着琴音,他开始说,“那个男孩四岁的时候认识了还裹着尿片的女孩,女孩张着两只手对男孩说,哥哥,那时候男孩就决定,保护这个脆弱娇嫩的女孩一辈子,用他的生命。 “十五年后,女孩得了一场大病,几乎没有了呼吸,男孩对天吼叫,如果女孩死去,那么上天将收去两个人的生命,也许是女孩听到了男孩的叫声,不忍心让他陪她去,她终于挣扎着回来了。男孩很高兴,以为从此连上苍都无法主载他们的命运。 “一年后,身为大企业继承人的男孩必须去留学,留学前一晚,他得到了女孩,这是女孩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晚,还记得屋外有一池的荷花,屋内就是一片荷花的幽香。女孩美得象荷花的仙子。 “三年后,三年后……” 太子的指尖突然开始疯狂地在琴键上敲击,钢琴发出了杂乱无章的震响,之后,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我看到太子一拳击穿了钢琴的琴身。 一手的血红之色,染上他的眼,这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一双眼,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回避着他的目光,我咳了一声:“三年后发生了什么事?”他终于从痛苦中慢慢地解脱了出来,掏出真丝手帕,缓缓地裹在伤口上。 “今天我不想再讲了,明天再说给你听。现在我送你回去。”他微微一笑,从魔鬼做回太子。 “好。”没来由地,我会为他的痛苦而心乱。我想他自己应该就是故事中的那个男孩,那么那个女孩倒底怎样了呢? *** 他开车把我送到了家门口,然后说:“记得洗浴之后要保养皮肤,明天你如果还是这个邋遢的样子,我当你的面废了你哥。” 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回应他这句奇怪的话,我点了点头然后下了车。走到门边突然想起忘带了钥匙,就按响了门铃,这个时候陈镇应该在家,果然,对讲器里听到了他不耐烦的声音:“见鬼你这个混蛋又没有带钥匙。等我穿上衣服。” 看来他在睡觉。回头望望,太子竟然没走,从车上下来,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还对我冷冷地一笑。他又要搞什么鬼。 门开了露出陈镇睡眼惺忪的脸,“你下次再不带钥匙的话,我把你连同你的东西一起扔到海里去。”很快他看见了我身后的太子,一见之下双目圆睁,一把推开了我,冲上去抓住了太子的衣襟:“小子,你把蓉蓉弄到哪儿去了,把蓉蓉还给我。” “没问题,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你很快就会见到她。”太子任他捉着自己,冷冷地回答,然后,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陈镇抓住他衣襟的手,“放开,如果你还想见你妹妹的话。” “明天八点整,我派车来接你,记着洗干净。”太子丢下一句话给我,然后驾车绝尘而去,抛下颓然的陈镇和一头雾水的我伫立在街口,炎炎的烈日之下。 “你怎么会认识这个混蛋?”陈镇对我怒吼。 不知道,据说人与人相遇是针尖与地球的大小比例,但是该认识的就一定会认识,谁也逃不掉。 镜花水月 第十七回 无间行(五) 夜深了,我坐在窗下呆望窗外的月。据说月是千古不变的一种沧桑,那么不管小妍流落在时间和空间的哪个角落,只有你可以伴着,永远地不改变吧。 一张像片出现在我眼前,像片上的少女,巧笑倩兮,风姿婉兮。我扭头看拿着照片的陈镇,他一脸我从没见过的凄凉。“她就是蓉蓉?”我问。 他点了点头,把照片收了回去:“对,她是我的妹妹,离家出走一年多了。当年,我父亲在道上被人砍死,我妈也跟人跑了,我和蓉蓉是在育幼院长大的,她一直很乖,记得有一户人家想要领养她,她说,要走就要和哥哥一起走,我那时候很野,谁会愿意要这种小孩,她就陪着我,当没家的孩子。后来,长大了,我功课不好,只能走了父亲的老路,混帮派,她就一边上学,一边照顾我和家,我们过得很好,直到太子的出现。 “太子在香港的黑道上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有一次我被仇家追杀,眼见着就要毙命,可是太子出现,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是蓉蓉去找了他,然后他们就开始约会,一个月后,蓉蓉留了信,就离家出走了。她没说去跟太子,但是她说她永远不会回来了。后来,我真的再也没有见到她。” “如果他们真心相爱,这是件好事啊。”我说完就后悔了,太子不可能爱蓉蓉的,他爱的一定是故事中那个散发着荷香的女孩。 “真心相爱,你在说什么鬼话,他是太子,黑道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有名的姬妾成群,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他的真心,早让狗吃了。我看了蓉蓉的信就去找他,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他从来也没有喜欢过我妹,我妹的下落与他没有一点关系。我不甘心,缠了他三天,让他把我妹还给我,结果他打断了我的两条胳膊,还警告我,再缠着他就杀了我。我还没找到我妹,我不能死。” 听完了他的讲述,我终于懂了他为什么会对素昧平生我的倾注了亲人般的关爱,也许在他心中,我是失而复得的妹妹,可以让他重新拥有和珍惜。望着他看着我乞求的目光,我知道他的心意,笑笑说:“你放心,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帮你在太子那里查到你妹妹的下落,之后劝他回到你的身边。” 他的脸上立刻扬起一种飞扬的神采,开心不已。望着眼前这张像极了九天哥哥的脸,我清楚地了解到,他不是我的九天哥哥。我的九天哥哥,倾尽天下,心中只有一小妍,而我遇到的其它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缘,炽光的缘是玉雕,武帝的缘是江山,陈镇的缘是蓉蓉,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就有千千万万个缘。我原本是个幸福的人,因为我缘就在身边,可是为什么只有九天哥哥走下轩辕台,踏上谪仙路的时候我才明白呢。 **** 次日八点,我走出家门,看见太子的富贵车已在静静中等待。我又该去听太子的缘了。 上了车,不见太子,只有一个司机的后脑勺对着我。 富贵车把我载到了郊外的一幢洋楼下,前日见过的小爵爷正候在门外:“陈妍小姐,里面请,太子正候着您呢。”他引着我走入了洋楼,让我在大厅中等候,然后一个人上楼去了。 厅堂很华丽,用得是明黄的色调,我在等待中茫然四顾,然后我被一幅画像吸引了,不,更确切地说,我被这幅画惊到了,因为画中的人象极了我。 一片暗蓝色的大海,海滩边伫立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女,少女衣袂飘飘,仿佛就要从画中走出。 “很准时,我喜欢。”太子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我转回身,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厅堂中一把富贵椅上,手中握着一杯红酒,正好整以暇地等着我,“坐,或者,你还要盯着那幅画看一会,我可以等你。” 我在他对面坐下,好奇地问:“画上画的是谁?”他目光移向那幅画,眼睛突然迷离了起来,“是天使。人间的天使。”突然他目光移向我,盯了一会,然后冷冷地说:“不是你。我们继续昨天的故事好吗?” “好,可是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蓉蓉在你这里吗?” 他盯着,嘴角泛起一种笑,看了他的笑,我觉得自己就象落到了一个无边的陷井里,但是我已无退路,“她好吗?” “在我这,而且没死。” “你能放了她吗?她哥哥真得很爱她。” 听了我的话,他突然走到我的面前,用酒杯轻轻划触我的面颊:“你来决定。你同意我就放。还是先听故事好不好,我的耐心真得很有限。”他蹲下来,近距离地盯着我的脸,缓缓地说:“该讲三年后的故事了,三年后,男孩学成回国,为了给女孩一个惊喜,他没有给女孩任何消息,一下车就迫不急待地来到了女孩工作的中环,播通了女孩的电话。一分二十六秒后,他看到了狂奔出来,一脸欣喜的女孩,再后来……” 他突然掷了酒杯,一把抓住了我的头,痛苦地叫:“女孩冲上繁华的车道,男孩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辆车撞倒,之后一辆辆该死的车撞到了一起,然后,那里发生了大爆炸。那个男孩被三个随从按到地上,竟然没有和女孩在一起,他是个混蛋。” 他双手用力挤压我的头,让我头痛欲裂,我大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一下子把我推开,站在原地,全身疯狂地抖动着:“后来,男孩在一个月里,见车就烧,可没有用,没有用。女孩被男孩毁了。” 空空的大厅里,但闻太子疯狂的喊叫,我回头望那幅画,见画中女子笑容灿然,我知道,她就是那个女孩。 “她死了?”我问 “没有,她如果死了,你就不会看到我了。” “那么她怎样了?” “我累了,不想再讲了。带你去个地方。” **** 我随着太子上楼,奇怪,在外面看这幢楼只有两层,可是我却明明爬到了第三层楼。走到走廊里的最后一间房,太子拿出一张咭片开了锁,然后对我说:“来,看看我珍藏。” 门哗地一声开了,我缓步走进,顿时看到诡异而奇幻的一幕。 这间房很象医院的停尸房,十多个女孩子躺在透明的柜子里,柜子上还写着标签,我不识字,想来是女孩的名字或代号。这些女孩都非常的美丽,娇嫩象含苞的花。后来,我看到了蓉蓉,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好象在沉睡着。 “她们怎么了?” “被我催眠了,现在的生命体只维持基础代谢的百分之一。换句话说,我们活一天,她们只活了几分钟而矣。”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这些女孩子?” 他一把揽过我的肩,邪气地笑了:“别叫她们女孩,在我的眼里,她们是器官。” “器官?你在说什么,到底要做什么?” 他一下把手指放到了我的唇上,“嘘,别叫,她们怕吵,我们出去说。”然后,他盯着我的唇,手指轻轻地在我的两片唇上触摸,“对,就是这种感觉。你也是器官,最完美的器官。” 镜花水月 第十八回 无间行(六) 洋楼外是海,太子带着我来到海边。 “女孩叫海海,从小就住在这幢对着海的洋楼里,客厅中那幅画画得就是她。我有对你讲车祸吧,海海没有死,可是全身的皮肤都烧焦了,现在,只能生活在氧气室里。”他望着我,淡淡地说,“我故事讲到这里,你该知道我倒底要做什么了吧。” “是…是什么?” “我要你的皮肤,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还有器官。”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太子,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其实,如果不是你出现,手术早做了。因为我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器官和皮肤,你说的那个蓉蓉,她不是人,她是嘴唇。现在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早定的,用十二个器官换回海海。还有一个,是见到你之后定的,用你换回海海。这两个方案,你来决定用哪一个。” 说他是疯子都是抬举他,他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狂人,一股气冲向头顶,我负气道:“要我来决定,你太高看我了吧,你想怎样还用得到我的意见吗?” 他泰然望着我:“当然,因为我要你亲口对海海说,你是自愿献出你的皮肤。这样子,我的海海才会高高兴兴地做手术,对你也不会有内疚之感。” 听了他的话,我不可遏制地大笑了起来:“你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还是你以为我是个有毛病的人,是个傻瓜,笨蛋?” “我保证你会完好无损,只不过你会换另一个人的皮肤,在你来说,一点伤害也没有。”他说,微仰头,一瞬间我发现这个动作与天神炽光竟惊人的相似。 “你说没有伤害,你知道吗,我也有心爱的人,没有了自己的皮肤,没有了自己的面孔,我如何去爱他?”想到茫茫时空相隔的九天哥哥,我流泪了。九天哥哥,你知道吗,所有的人都欺负我,我想回家,我想回到从前,即使寂寞也好,水月宫其实是我的天堂。老天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太子撅撅嘴,“不答应我,你爱谁我杀谁,先从陈镇开始。而且没有你许可的话,我一样可以做手术,你让海海心痛,内疚,动完手术我就注射爱滋病毒给你。女孩,你的皮肤我要定了,你是给我皮肤,然后得到我和海海的感谢,或是同样给我皮肤,然后永远活着受罪,你选择吧。” 起风了,海潮起,海浪也淘天地袭来。海风中,太子含笑,望着我,象盯着上天送给他的一份珍贵的礼物。 泄了气,我望着面前无边无迹的大海,喃喃地说:“你可以让我想一下吗?” 他的笑容扩大了,也喃喃地说:“这才乖。不要让我等太久啊。”他的手一分一分在我的脸上抚过,轻柔低徊,满溢着爱意,然后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看来他已把我这皮曩认做是海海的了。感觉着他身体上的喜悦的轻颤,一种莫名的悲哀把我重重地包住了。 **** 夜晚,我住进了他给我安排的房间,这说明,我作为一个活的器官已被他监控了起来。我披开细纱窗帘,看见月随云动,心麻如麻,奇怪的是,我竟对太子没有太大的恨意,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门吱地一声开了,太子提着一台手提电脑走进:“宝贝,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我怆然回答。 他高深莫测地望着我,一丝浅笑出现在他的嘴边:“那你慢慢想。”他把电脑放到桌上打开,“来,有好东西看。” 我一点心情也没有,可还是走了过来,电脑屏幕闪了闪,随后,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了,繁华的都市,人头攒动,随后,我在镜头中看到了陈镇,他匆匆地穿过人流,走进了一幢大楼,之后镜头转换,在楼顶,十多个大汉围着他,开始打他,野蛮地凶狠地打他,打倒之后就等他起来,之后再打,然后脱着晕迷不醒地他离开。 “你真的很变态。”我颤抖着说。 “不会啊,我只是忽然想起我还没对你说过我会杀人,这个一定要说还一定要你相信,否则,你就会以为我是在吓唬你。喂,你会想很久对吗,那我慢慢来,明天,我会卸掉陈镇的一根骨头,告诉我你想要哪一根?” “你可不可以正常一点?” “不可以,”他似笑非笑,“医学上证明,我在火灾那天就疯了。如果不是海海还需要我,我早把自己杀了。”淡淡的月色照耀下,他面色青白,那抹笑诡异而凄凉,“晚安,明天早上我就把你要的骨送来。” 怎么成我要的了?算了,我们不能和疯子讲理。没办法了,在这个孤立无援的世界,我只好妥协了:“你放了那十二个器官吧。” 他凝视我,眼中有股疯狂的喜悦。 “你不是说,有我一个就够了吗?” “你真是个好女孩。我会把你变得象港姐一样漂亮的。” 一个小时后,我孤独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如花的少女慢慢地相互扶携着离开这带给她们无数恐怖和伤害的地方,心想也许我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她们吧。 这一晚,我又无眠,来这一千年后的世界有一段时间了,我睡得少之又少,据说人老了觉就少,我一千多岁了,没有觉是很正常的吧。 **** 穿着消过毒的防护服,来对无菌室外,我知道我和海海,那个将得到我皮肤的女孩已经近在咫尺了。 太子把手放到门把手上,突然又缩了回来,很狼狈地扭头看我,这是第一次,我看到这个神经质的男人也会流露出一种近忽乞求的表情,他一动不动,只是望着我。 可怜的人。 “你放心,无论你对我做过什么可耻的事,我都不会告诉海海,因为她是无辜的。” “谢谢你。”他终于转身扭动了门把手,打开了那扇门。 一个裹在白色病号服里的削瘦的女孩正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听到门声,回过头来,天啊,那是怎样的一张脸,丑陋的烧伤象火焰一样爬满了她的脸,一看之下,我几乎认不出她的五官。只见她脸下方一个洞裂了一下,随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小哥,她长得真得很象我啊。”声音清脆绕梁,让人可以想象她曾经有过多美丽的一张面孔。也许是看见了我流露出的恐惧,她从床头拿过一个头罩罩在头上,笑着说:“你不要看我的脸,我长得很吓人。姐姐,你真得愿意把你的皮肤换给我?真的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扭头看看太子,可是太子好象一进来就变成了哑巴和傻瓜,只是傻傻地盯着海海。望着海海那流溢着兴奋的眼,我只好说:“是真的,因为我想变得更漂亮一点,可以,去选港姐。” 海海轻轻地笑了:“那太好了,这样子我就不会觉得对不起你了。小哥,什么时候开始手术哟,我已经等不及了,因为,我好想抱抱你。等我好了,我就可以抱你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会很快。”太子说完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海海喃喃地自言自语:“我又把他弄哭了,他真是个爱哭鬼。” 镜花水月 第十九回 无间行(七) 清晨,我梳洗已毕,来到镜前。看镜中的自己还是那绝世的姿容,不记得有多少次了,人们争着抢夺我的自由,如果没有了这层皮肤,我是不是会平凡一点? “早”,太子开门走进。 “早,现在就去医院吗?”我依然盯着镜中的自己。 “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 **** 走出洋楼,迎面是呼啸的海风,吹得我撤骨的寒冷。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浪一浪接一浪地向滩头袭来,来回往复,泛起千万堆雪白色的泡沫。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两只海鸥,顺着海风的方向滑翔着,发出它那属于大海的凄厉鸣叫声。 凄凉贯满了我的心,对太子说:“等我一下。”然后迎着海风的方向走向大海。 独立滩头,海浪一浪一浪拍打我光洁的脚面,冰冷的感觉震得我四肢发木,这一刻让我有一种死去的感觉。回头望太子,看见裹在一身白衣中的他正探索地又忍耐地看着我。我笑了,哆哆嗦嗦地说:“你知道,曾经也有一个男人象你爱海海一样地爱我,我如果发生了海海那样的悲剧,他会比你更疯狂。可是过了今天,我就永远和他分别了,我不能用一张陌生的脸,一张陌生的嘴对他说:我是你的小妍,我回来了。这可能就是对我的惩罚吧。” 太子阴郁地望着我,“你倒底要不要去。” 哈哈,可笑啊,我好象也变成疯子了,会对这个自我为中心人讲他一辈子都不会懂的话,“要去,我当然要去,为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象你这样疯狂爱着一个女孩的男人。也许,上天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告诉我,我的九天哥哥曾经受过怎样的痛苦和寂寞,我答应你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海海,更不是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你们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个世界也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是为了我的九天哥哥,就是为我的九天哥哥。” 太子听不懂我的话,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臂,“我没有耐心了,快走。”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汽车急驶了过来,在我和太子面前急停,扬起了一天的沙尘。 海风还在狂啸,车子静静地停在我们面前。 太子的手在抖。 终于,车门“啪”地开了,然后,我看见了陈镇,然后,我看见的带着头套的海海。一柄枪握在陈镇的手中,这柄枪,点指着海海的头。 陈镇挟制了海海。 **** 海风袭卷了海滩上的四人,然后竭尽全力地撕扯我们的头发,衣袖。它是第五个疯狂的人。 “放开她,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你。”太子不停地吼叫。他不是很会胁迫人吗,可现在只会说这种老掉牙的话了。 陈镇没理他,从下车开始就一直望着我。他的头发长长了,在海发的吹拂下象根根黑色的丝线,他的眼在海风中一瞬也不瞬,发出了通红的血光,我被他这种目光震摄,全身的细胞都开始惊挛,这种眼神我真得很熟悉……。 “小妍。”他开口。这个声音,熟悉的声音,他不是陈镇,他是我的…… “九天哥哥。”我低唤,生怕打碎这个梦。 “我是。”他回答。 一股热流从我眼中夺眶而去。眼前的景像模糊了,我好象回到了水月宫,站在佑大的一座轩辕台上,遥遥地望向远处聚集着冲天魔气的谪仙道,望着他隅隅而去的背影。 “九天哥哥。” “我是。你不要哭,我是你的九天哥哥,我可以当你的妈妈,也可以当你的爸爸。” 是他了,真的是他,十二年前,就是这句话给了我一切。 没等我再问,我身边的太子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然后把一把微型的手枪抵在我的咽喉上。彼此面对的四人,此时的情况竟是如此的相似,看着对面就象看到了镜中的影象。 “放了海海。” “一起放。” “好。” “今天的事结束,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没问题。” “你是太子,一言九鼎。” “我是太子,一言九鼎。” 两张男人的面孔戒备地对
相关推荐:
大胆色小子
修仙:从杂役到仙尊
蔡姬传
[综漫] 受肉成功后成为了禅院家主
取向狙击
天下男修皆炉鼎
醉情计(第二、三卷)
女扮男装死后,她开始演柔弱绿茶
五夫一妻的幸福生活
总统(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