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的岩石上,道:“喝了它。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可是我是一缕亡魂,没有办法喝东西啊。”我盯着那只珍贵的玉瓶,有些歉意地说。 冥后有些恼了:“你他妈的还不是一般的笨啊。都和你说了这是地府的还魂液,当然是给死鬼喝的。你给我往天边上看,正西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西天望去,隐隐约约地好象看到西天的一角有一个黑点。 “看到那个黑点没有?” “嗯,有看到。” “那里就是阴魅的废城,黑暗之都,你现在看那里是一个黑点。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我家的死老头,还有月亮上的夜帝,头顶上的天帝这三个老不死的刚刚一起去了南天,在那里造了一座浩然之城,用世间精华的浩然正气压制了黑暗之城,我不知道这三个老不死的可以抗多久,不过当那个黑点变大了,吞了西天,再吞东天和北天,最后吞掉了南天,世界末日就来到了。”冥后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向着她来时的路走了下去,“你他妈的继续在这里给我叽叽歪歪地吧,这是什么事嘛,居然这么个小不点儿的连命都没有的女孩是人间的希望,我他妈还是回地下睡我的大头觉吧。睡死最好。” 她骂骂咧咧地说着,话音未落,人影已然不见。 连命都没有的小女孩,她讲得还真是一点也没有错。我抱着膝望望天边那一颗黑点,直觉上感到它好象又大了那么一点点。远古的荒地上,天好象大到了无边,那无边的天穹旋在我的头上,就象扣着一只明亮的锅盖。 天风悠悠地吹过。对于这个平静而又安宁的世界,我一点儿也没有看出要被毁灭的迹象。也许,这就是人类愚笨和懵懂的好处吧。 跪在那块岩石旁,我捧起那只玉瓶,不敢想未来,只能真诚地面对我的现在。于是我用一颗虔诚的心饮下了玉瓶中的还魂液。 奇迹在我已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发生了。我感到一股沁凉的感觉缓慢地流淌过我的全身,伴随着它的,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 从被太子的那一枪击中以来,我的身体一直都是虚飘飘,冷冰冰的,这一刻,我终于感到身体变得暖和起来了。我欣喜地站起来,摸摸身边的树木,摸摸野径上的红泥,感到了无比真实的触感。 九天哥哥,你的小妍重生了。你用指天灭地大逆不道的行为,摧毁了地界,扰乱了月宫,还救活了天地最大的敌人,终于使我重生了。可是现在你在哪里? 我呆坐在草地上,望着自己的双手发呆,突然,我发现自己那曾经莹白如玉的手掌缓缓地透出了一种绿莹莹的光芒。 是那株救世草的颜色。 绿色,据说是世间生灵的颜色。 我再拨开袖子看自己的臂膀,发现身体无一处不散发着这种绿莹莹的光芒。 “主人,主人。”一只落在枝头上,盯了我好久的小鸟突然对着我讲话。 “主人,主人。”许多颗我脚边的小草也齐声呼喊着。 “主人,主人。”山石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 我吃惊地听着这些奇异而又亲切的声音,发现自己在这一刻竟成了大地的主人。 镜花水月 第三回 驭仙草(二) 这一片绿茵如织的草地上,迅速地开出了大片颜色各异的花朵,它们就象一株株向日葵,把美丽而又散发着芬芳香气的花冠朝向我委地而坐的地方。 天空中,无数的鸟儿从远方飞来,然后在我身边的枝头树叉上降落。大地上,咆哮声不断,无数的野兽从四面八方奔来,然后停在距离我不远处的地方。这数不清数目的生灵,都面向我的方向,噤声屏息。 眼望万物生灵都表现出一种臣服的姿态,我一时竟不知所措。 “主人,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讲给我们听,我们一定可以帮助你完成你的心愿。”一只淡粉色的花儿靠得我最近,它把它那艳丽而又娇嫩的花冠轻轻地放在我的膝头,那动作无比的亲昵。 “没错,创世以后,主人就只在终南山上呆着,一心一意地陪着女娲娘娘。这次重出终南山,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吧。”一只远方飞来的鹰,箭一般落在了我身边的岩石上,象一个王者一般高昂着他的头。 “就是就是……”我身边所有的生灵都应和着开口讲话,那声音何止来自七嘴八舌,搅得整个山谷一片喧哗之声。 明白了,原来我现在已化身为女娲娘娘身边的救世草,所以这些大地上的生灵才会给予我这种无上的敬意。而这敬意,应该是来自女娲娘娘那悲天恤人的慈悲之心。那么,或许我真的可以成为这正被寂寞蚕食着的大地的一点希望。 “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我怯怯地问。 “主人,你怎么这样讲话啊,当然可以啦。”整个山谷立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现在很想知道水月宫的九天圣君在哪里。你们可不可以帮我找一下啊。” 山谷里的生灵听了我的话,短暂地沉默了。终于,那只远方飞来的鹰开口了:“主人,那块石头是终南山上的叛徒,他背叛了女娲娘娘,还想要毁掉我们这个世界,你为什么要找他呢?” 看来大地是无所不知的,我暗自叹了口气,道:“没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的九天哥哥,他是应验了一个诅咒应运回归的三万年前的补天之石一隅。他占据了我的九天哥哥的身体,我不喜欢这样,我要我的九天哥哥回来。我相信如果我的九天哥哥可以回来,那么他一定可以帮助我挽救我们的世界。” 这只很有王者风范的鹰沉吟了一下,突然扭头问身侧的群鸟:“小飞来了吗?”群鸟顿时一阵骚动,飞舞盘旋着好象在找什么。 “没有,没看见啊。” “快嘴小飞除了那张嘴,什么都是慢半拍的。”这句话引得众生灵一阵轰笑。 “小飞是谁啊?”我忍不住好奇地问。还不待那只鹰回答,但闻一阵清细的鸽哨声响起,由远及近,随即我看到一只洁白的鸽子象一枚炮弹一样向我飞来,一头撞进了我的怀里。 “小飞就是我,我的主人,我来晚了。主人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这只鸽子被撞得晕头转向,半天都没站起来,不过倒是没有妨碍它讲话。 依偎着我的那朵粉红色的小花见我抱着鸽子发呆,就好心地介绍着:“小飞是信鸽团的。主人知道人间有飞鸽传书这句成语吧,就是讲信鸽团的,它们的消息是最灵通的。” 哦,原来这只小飞鸽就是生灵这一界的通讯员。原谅我刚刚才成为一株仙草,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变化。 “我想知道水月宫的九天圣君现在在哪儿?” 小飞终于从我的手掌中站了起来,“九天啊,你等我问问。”随后它就发出了一线细腻宛转的鸽哨声,那声音愈高愈飘,向青天白云和更远处飘去。很快,天空中响起了鸽哨的回响之声,滴溜溜地不断于耳。 这声音响了有好一段时间,终于停顿了下来,小飞的头儿一耸一耸地,黑豆一般的眼睛望望我,再望望那只很有王者风范的鹰,欲言又止。 “你查不到吗?”我失望地问。 它听了我的话,立刻一昂头,道:“才不是,我们怎么可能有查不到的事儿?九天那块石头现在打上天界去了。” 打上天界?我心里一紧,不是九天哥哥,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一隅,他一定是气愤天帝在三重天的天狱里囚禁了他三万年,所以一边是阴魅设下废城之阵,另一边就是他打上了九重天。这两个魔神,最恨的应该就是天帝和它的天界吧。 这一隅魔君,和我的九天哥哥脾气还真是象啊,一个有胆量要灭地,一个为复仇要去毁天。看来,这一次我又要上天了。 “你们可不可以帮助我去见他。”我站起身,望着漫山遍野的大地生灵。 所有的植物和动物都把目光投向了飞禽,更准确地说,是那只鹰王。 “主人是想去天界?” “对,你能帮我吗?” 鹰王想了想,又抬头望望天,然后说:“主人一定要去吗?水月宫的魔君和天界的天神大战,那情况一定非常凶险。” 它说得没错,此刻的天界,一个我不认识的九天哥哥,掌着他手中的斩天灭世剑,不知会对天界是怎样的一种杀戮,可是,难道要我孤独地坐在这里看着天被一点点地吞食下去,束手待毙地等待那遥遥的死期吗?我不知道这些大地上的生灵对于阴魅的毁天灭地到底了解多少,可是看它们现在依然是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样子,我想在它们的心中一定相信天地夜三尊者可以用天地间的浩然之气挽救它们吧。 这样也好,我不会告诉它们事情的真像的,不会告诉他们连地界之母冥后都已回到地底下长睡不起,因为她不敢面对即将到来的灭亡。 “没错,我一定要去。” 鹰王不再追问了,看起来它的性子很是爽直,做事也干净利落。我听它又问起了身侧的群鸟:“小喜儿来了吗?” “没有,好象是要准备七夕的活动。您想见他,我们给您去喊。” “不用了,你们没有我飞得快。”鹰王话音还未落,双翅一展,已飞得影子也不见。那株美丽的小花又开始向我介绍,“主人,你知道吗,我们的鹰王展翅就可以飞行九万里,扇两下翅膀就天涯海角都游遍了。” 果然,没等多久,只见那只有着巨大翅膀的鹰引了一线鸟群飞了回来。飞得近了,我发现那鸟群竟是一队长龙般的喜鹊鸟阵。喜鹊是最多话的鸟儿,所以这鸟阵还在天的一角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小喜儿是喜鹊?” “没错,主人不是要上天界吗?那可得找小喜儿帮忙。上次天界的织女和人界的牛郎闹绯闻,闹来闹去成了真事,旦后气坏了,把织女给关了起来,牛郎养的牛儿就求我们鹰王带着牛郎去天界与织女相会,后来不知怎的被旦后发现了,那老太婆就划了道银河让我们鹰王就飞不过去。牛郎和织女就在银河的两边对着哭,哭了好几千年吧,那老太婆不知是被哭得烦了还是终于心里有了不忍,就准许小喜儿它们给两个人搭桥,一年见上那么一回。所以说你要上天,就一定得让小喜儿它们帮你过银河。” 哎,看起来很麻烦啊,还记得上一次上天,是被旦后的两个女儿紫云和青霞拐去的,睡一觉就在天上了。 ****** 坐在鹰王的背上,它那翅膀只轻轻地一动,我们便离开地面好远了。我回头望着那片幽谷中的万千生灵,心中忽然好生地不舍,虽然与大地上的生灵只是匆匆地一晤,可是它们的单纯,善良和友好却让我对它们产生了无比亲近的感觉。 在我的感觉里,越是高一级的生灵越有着机关算尽的能力,和忘恩负义,颐指气使的权利。 如果我真的有宿命承载的希望的力量,我一定要帮助这些生存在大地上的可爱的生灵逃过这场人间的浩劫。 镜花水月 第四回 驭仙草(三) 当我踏着小喜儿们的身体,终于越过了那一泓散发着精灵气质,波光粼粼,水意浩淼的银河的时候,我发现天界的那曾经高大的界门已被打碎了,只余下两个可怜的玉棉门墩子。 身后,那一线喜鹊之桥很快地退了下去,只有鸟儿们那叽叽喳喳的“主人,保重”的声音在空旷的天际里回荡里,终于也慢慢地消减了下去。 我孤伶伶地立在空荡荡没有天神守护的界门边上,心头突然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记得那是我的九天哥哥带给我的。曾经,在地界的枉死城中,他就是用毁灭一切的力量摧毁了万年造化的地界,直到地皇现身才阻止了他,这一次,天界里已没有天帝,那么这九重天的理想境界,解脱,满足,永生,欢乐……,他都要用他的斩天灭世剑一并摧毁了吗? 寻着天界的路,我小心意意地前行。一路上,不见人间历经浩劫时应有的哀鸿遍野和地界那曾经的凄历鬼哭,只见满目的断壁残垣。无边无际的寂寞袭击着我,我的眼中不禁流下了泪水。不知这泪水是因为救世草在哭泣,还是为了我那颗柔软的心。那么,阴魅,你呢,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你是否也能流出我的眼泪? 一连走了七重天,天界就象一个空空的死域,曾经天神天仙们用云蒸和雾蔼炫耀的非凡胜境已然不见。这时,我停下来,向西边的天际望去,忽然觉得那个天边的黑点,又大了许多,可能比我的指甲盖都要大了。这么想来,毁天灭地的那一刻,会比人们预想的更快地来到。 天地夜三尊者被束缚于浩然之都。 旦后在九重天第九格,不知道有没有尝到斩天灭世剑的厉害。 冥后沉睡在地底。娥后只关心伐桂的声音。 女娲已长眠于三山五岳…… “轰”一声巨响打断了我的思路,这一声响来自我的头顶,天界第八重天。 天界第八重天一直是天帝九女一子的炽光神的领地,莫不是一隅已打到了那里?我连忙收起心底的遐思,手提裙角快步奔向八重天。 踩过九九八十一级浮动着的蹑云梯,我终于踏上了八重天光华居门前那金碧辉煌的金阶。拾阶而上,可就在我的脚踏上最后的一个台阶的时候,一团金光闪闪的影子突然从光华居里面飞坠了出来,落到了我的脚边。 炽光神。 他的嘴角处不停地向外溢出了鲜血,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光华也波动着,一明一灭地好象是处于狂风中的烛火之光。望着他,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实在无法相信这个被打倒在地,身受重伤的男人是我记忆中那个无所不能,喜欢把人玩弄于掌股之间,甚至连别人的感情都想操纵的炽光神。 他不停地咳着,突然抬起头望着我,眼神中透出了一种光芒:“玉儿?”他低低地呼唤着我,眼神中透露着他的感情,挣扎着在我面前站了起来。这可怜的天神,竟然还没有从对那座玉像的爱里边解脱出来。纵然他一直住在八重天里,可能也不知第一重天解脱的快乐吧。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在人间的名字叫做小妍,现在只是一株草。”我礼貌地回答他。 他讶异地望着我,可是还没有等他讲话,一个大力从他的背后打来,他又重重地摔倒在地。随即我的九天哥哥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一种很漠然的眼光望着他:“还是老问题,你跪还是不跪。” “不跪,死也不跪。你从下面一直打上来,打得天界的神仙都魂飞魄散了,可是,看到他们有哪一个跪你了?”炽光再次艰难地爬起来,嘴角却向上弯着,那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你们凭什么这么骄傲,这么高高在上?我不会让你死,我一定要打得你跪。”九天哥哥听了他的话,全身的魔气都迸发了出来,再一拳将炽光狠狠地打倒在地。这一拳凝聚的力量何止千钧,炽光神的三魂七魄几乎全被他打散了。 不是的,在我心中这个眼前的这个有着神枪一般挺直的背脊,流云一般的散发,星一般的眼眸的人不是我的九天哥哥,连他的一丁点儿也不是。我的九天哥哥,人山人海之中,第一眼看到的一定是我,可是这个男人却真的只是把我当成一根草,他现在胸中有的只是对天界的愤怒和三万年来郁结的仇恨。 一隅,他竟然完完全全地占据了九天哥哥的身体,这真是太过分了。我冲到他的面前,挡在了炽光神的身前,大声地喊道:“一隅,我不许你使用九天哥哥的力量,你要打人,要报仇自己去想办法,把九天哥哥还给我。” 一隅望着我,眼光瞬了一下,许是以为自己的眼花了,用力地闭了闭眼,然后又盯着我看:“你不是阴魅。你是哪里来的草妖?” “对,我不是阴魅,我叫小妍。可是你也不是九天,你是一隅,你现在正占据着你的后人水月宫九天圣君的身体。我要求你马上从他的身体里离开。” 一隅大笑:“要求,你这小小的草妖凭什么对我做这种要求?三万年了,我等了三万年才有了这个回归的机会,可以向天地讨回他们欠给我夫妻的债,你一个小小的草芥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我有,因为我就是那株长在终南山,伴随了女娲娘娘数万年的救世草。”我的思虑在听了一隅的话之后突然变得乱了,一些不属于我自己的记忆出现在了我的头脑里,显然我体内的救世草因为一隅的话而生气了,决定不再沉默,“顽石,你在干什么?你真的已经忘记你是谁了吗?还是你忘记了你体内的力量,你的灵气,你的修为都是谁赐给你的?我现在就在这个小女孩小妍的身体里,于是我知道了她因为宿命的缘故必须承受你和阴魅的那段纠缠了三万年的孽缘的因所种下的果。阴魅她要毁天,那是她和天地造化的事,我不好评说。可是你要毁了天界,我就不能不管了。顽石你不要忘了,你和我只不过是因为长在一座仙山上,曾经被大地的母亲的足踩踏过,又幸运地被她的手拾起的石头和小草。你有了这三万年的是是非非,也只是因为你有幸接到了大地之母的一滴最后的眼泪罢了。她哭,是为了这个她创造的世界。可是你好象把这些都忘了。” 一隅脸上的魔光慢慢地收敛了,许久他缓缓地垂下了他的头,“仙草,我没忘,这所有一切都没有忘,我只是很伤心,不,是心在痛。这三万年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当我用爱的力量化解了天地的灾难,最后却让单纯的阴魅没有看到爱,却只是学到了仇恨,我那么相信天地正气,他们却利用我的信任把我囚禁了起来。没错,他们也许是为了这个花花的世界没有后顾之忧,那么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爱的力量,你告诉我,天地都无爱,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救世草一直无欲无求,所以听了他的话,沉默了。 一隅看着我,见我不讲话,脸上又升腾起了那股魔气,“没话说了吗?那么看来我毁天灭世是没错的,女娲娘娘的后人,现在只余下你我,还有半个是阴魅,我们还是尽快地毁掉这个世界,以我们的毁灭恭迎女娲娘娘的重生吧。” 天啊,他真是个疯魔。可是听了他的话以后,我身体内的救世草竟然也臣服了下去,好象很期待女娲娘娘会因为一切都被毁掉而重生似的。情急之下,我决定只有动用自己的智慧来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只怕连我也要加入到毁灭天地的阵营中去。 “你错了,女娲娘娘根本就没有走,谈什么重生。枉你是她补天后的最后一丝希望,难道不明白娘娘的形体虽然散掉了,可是她一直在诉说和珍爱着的人间的爱与希望还在流传着吗?人世间有千千万万个小爱,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小的希望,正是因为有了这份爱和希望,虽然人间没有尊者守护,却每日里都有演绎无尽的精彩和快乐。所以说你们的主人,大地之母没有走,也永远都不可能走,因为女娲娘娘就是人间的真情。” 一隅脸上的魔气缓缓地又降了下去,看来我的话起了点作用。于是我顺着我的想法继续说下去,“我是个很小很小的人间的女孩,可是我可以向你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因为在我的心里面,有一个世界,叫做幸福的九重天。” 转过身,我望着奄奄一息的炽光,蹲下身子,向他恳求:“炽光神,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带我和这个魔君到我的九重天,幸福那里去?” 炽光神的眼光波离地望着我,嘴角缓慢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玉儿,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死,没想到,这一天还真的来了,可是,我想就算是我死了,我对你的情也不会消失的。很高兴,我不是在永生里没有一丝希望地在等你,而是在死之前,终于看到了你,草也好,人也好,是会动的,真实的。我很快活地发现我的九重天不在那座天狱里了。在你这里。” 他伸出手环握住了我的手,力量轻得只要我一抖那只手就会滑落。可是我不忍心,由他握着,就让他把我当作那座玉像真的已经复活了吧。 “我这就送你去你的九重天,可是,你知道,等不到你回来,我就会消失了。”笑容盈盈地展在他的嘴角,我第一次发现,代表着人间光明的炽光神,他的笑容如此的美,如此的绚烂。 我的世界慢慢地变幻,炽光神的身体也慢慢地消散了。这位天界的光之神用他最后的生命开启了我的九重天。 镜花水月 第五回 驭仙草(四) “你为什么要哭?” “我想我的妈妈,还有我的爸爸。” “你不要哭,我是你的九天哥哥,我可以当你的妈妈,也可以当你的爸爸。” 寂寞的水月宫里,一身贵气的小男孩正对那个哭泣的小女孩许诺着,这是他一生的承诺。 没想到在我的九重天里,第一眼看到的竟然就是这个画面,我的泪立刻在经历了万千世事变迁之后流了下来。 一隅立在我的身边,沉默不语。他的感情在他和他的妻子阴魅用别人的爱情爱了匆匆的十载已发誓要走上让天怒人怨的毁天之路,不知道在看了我的这段爱情后又会做何感想。可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理睬他了,我望着我记忆中的九天哥哥,回想着往事,早已是肝肠寸断。 原来从前,我什么都不懂。 不懂他为什么说要我做他殿前的小石子,不懂他为什么要我发誓永远不要离开水月宫,不懂他为什么会在长安的寂寞长街上碎了一半的心,痛掉那一半的心。 不懂他为什么可以用他的生命换回我的生命,不懂他在被我亲吻时那难得一见的无措,不懂他站在滴了水的檐前对我说:“小妍,九天哥哥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平凡的女子。” 水月宫里,镜花殿旁,我不懂他为什么要把玩着我的头发,却说会对我施用忘情魔咒让我永远地忘了他。 轩辕台上,谪仙道前,我不懂他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曲了他的膝跪在水月宫的妖魔面前,不肯与我成亲。 当我终于懂了,我竟然已是一缕亡魂,与他天人永隔。他掌着他的剑一路打到地府,我却只能像一只纤羽,飘飘地穿过他的衣袖。 虽然我从小到大常常会依偎有他的怀里,可是我们连一个真正心灵相通的拥抱都没有过。因为我曾是那么懵懂的一个人,眼前已是万种相思,却偏偏还要历尽艰辛去寻找。 找来找去,终于在远古大地,后羿射落十个太阳的那一刻,我丢了我的九天哥哥。 也许幸福本来就是与痛苦不可分离的,所以虽然心痛欲裂,眼被泪水凄迷,可是我还是相信这里就是我生命中的第九重天,幸福。 匆匆数载,在我眼前却好似只是光影波离的弹指一瞬间。许是因为悔恨吧,我执著在怨忿的绝望山庄,在那个我骗了九天哥哥的吻引小姨无双现身的回忆里,那一刻他回眸望着我,眼中痛楚竟让我的心有种刀绞般的痛。 就像是,太子失去了海海。 就像是,炽光看着玉雕碎掉。 就像是,羿神任嫦娥奔月。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能喃喃地自言自语。 “我知道,过来,小妍,到九天哥哥身边来。”伴随着这句熟悉的话语,我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是他,我的九天哥哥,他终于回来了。 我喜极而泣,什么也顾不得了,张开我的双臂攀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小小的脆弱的唇放到了他的唇上。不去管这是什么世界,真实还是虚幻,就算是下一刻死掉也好,魂飞魄散也好,我都不管,我只是把我的唇放在他的唇上,就像两颗贴在一起的心,静静地密合在一处。 “他呢?” “走了。他还说,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相信了,女娲娘娘真的还在。” 我抬起手看我的双手,发现自己的皮肤不见了绿莹莹的光芒,又回复了那种洁白晶莹,想必那株救世草也安心地融合在我的身体里了。 天界,八重天光华居。 当我和九天哥哥返回八重天光华居的时候,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端坐在数道金碧辉煌的重门的深处,化为万道光芒的炽光神的身边,身着金光彩衣,额上悬一轮弯月,两个太阳穴上挂两颗星星,星月映照之下,仙气四溢,仪态万方。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许多人口中都谈过的天帝之妻,母仪天界的旦后。此时我眼前的她,容妍憔悴,双目无神。 缓缓地,她抬起了她的手,遥遥地指着九天哥哥:“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急忙挡在九天哥哥的身前,想要向她解释。可是她却很快地垂下了手,也低下了她的头,“我知道你一路杀上来,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不是因为知道你们在炽光的指引下去了九重天的幸福,我可能连出来都不能。” 她站起身,缓缓地向我们走了过来,“还好,你没有打上九重天去。否则,这天界,真就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呆在九重天里任你杀掉我的孩子吗?那是因为天帝在去浩然之都之前嘱咐过我,就算在下一秒钟,天地就要被毁掉,我们也必须让人间的太阳可以东升西落,这是天界惟一的责任。所以,我就像一个缩了头的乌龟一样,听着你一层一层地打上来,而我的孩子们,一个一个地烟消云散。” 她淡漠地说着,没精打采地走过我们两个的身边,向驭神台走了过去,“还好,还有我一个,所以这太阳,一定还会每日里东升西落,它的阳光也会普照大地,直到灭亡的那最后一秒。” “这天界不是我九天毁的,可因为我先祖的原因,我也不想逃开这个关系。我知道天界有一只时光转生轮,你可以转动转生轮让时光回到我来之前。”九天哥哥忽道。 旦后停下步子,扭头看了看九天哥哥,道:“没错,可是转生轮每转一次,天界就将要赠加一个大劫。谁知道今天的毁天灭地是不是因为原来的哪一个劫呢?” “可是,有了劫,也就是有命运,应该就有破解之法。后世的劫自有后世的缘来破,你想那么远干什么?要不然,你们天界设这个转生轮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剑毁了。”九天哥哥很是不屑。 旦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让他们复活又有什么用?阴魅当初被强行拉入红尘宿命之中,这一次的重生,已跳出了三界六道之外,就算是转动转生轮,也不能让她停止毁天灭世。所以,去了就去了吧。” 她不再讲话,踽踽地向神驭台而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好生凄凉,天地之母都已认定这世间一定会被毁掉,那么人间的未来和出路,到底在哪里呢? 镜花水月 第六回 七夕录(一) 拖着九天哥哥的手,我们回到了人间。可是刚刚回来,我就发现眼前的人间,竟然乱了套。 长安城的大街上,游走着各式各样的生灵。虽然说我这样说很没有道理,可是对于眼前所看到的奇怪的景象,我真的不太会用语言来表达。虽然我曾上天入地奔月把三界六道都走遍了,可是在每一界里,我发现生灵都自有一套生存的规律,而且有着很严明的法则在督促他们执行。所以,三界本是互不干涉的,自成一体,相安无事。 可是,我现在看到的到底是什么啊? 青面獠牙的鬼魅在大太阳底下散步,吓唬着身边的小孩。 飘飘若仙的天界少女与穿着黑衣服的地界少女手勾手地流连在脂粉摊前。 一只兔妖人脸长耳地在大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过,迎面走来一只草妖,见了它转身就跑,兔妖立刻化成原形追了下去。 街道上并不多见人,有的话也是为了出来讨生计的小贩,大都面色青白,战战兢兢。而且几乎是穿着什么时代服装的人都有,这边有长衫冠宇,那边又见西服汗衫。 正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令人惊异的景象,突然一大队惊马从对街风一般的袭卷了过来,九天哥哥忙拉着我躲到一边。马群一阵烟般地从街道上经过,足底不知踩踏过多少生灵,在我眼前就俯倒着一个被踢死了的一个中年人。可是马群过后,街道上的人们并没有理睬那些死去的人们,麻木地继续生活。 九天哥哥用手挡住了我的眼,道:“别看了,我们走。”推着我离开了那条街道,可是我的泪已无法控制地从他的指缝中溢了出来。 ****** 九天哥哥施法带着我来到了他离开水月宫后建造的那间小小的竹轩里。 深秋了,夜里有些凉意,九天哥哥在院里用干枯败死的草叶燃起了火。望着火焰上不断升腾的浓烟,我闷闷地抱着双膝坐着,还在为那惨痛的一幕心悸。 “天地夜三尊者去了南天,我也辞了魔君不做,天下现在是一片大乱,根本就没有了时间和空间的界限,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情形,都是很正常的。”他取了薄毯,把我紧紧地裹住,突然盯着我笑了,“虽然天下这么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安心。” 他的话让我的心又暖起来了,便也笑着盯着他看,然后把裹得象一只粽子一样的身体埋到他怀里。 一偏头,刚好看到西天那一片暗蓝色的天际上有一块黑洞,看那模样,要有我的一个巴掌那么大了。我的心又迅速地沉了下去。 “九天哥哥,那阴魅,我们真的没有办法打败吗?” “不知道。”他全身一紧,随后又突兀地说,“现在不行。” 他的话好象有些玄机。 “现在不行,那要怎样才行呢?”我禁不住抬头问。 “不知道。没有办法。”他话语中有些不耐烦,不想再讲下去。 “九天哥哥,你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吗?” “没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披衣起床,发现九天哥哥不见了。 一碗清粥和几盘小菜放在竹几上,那清粥,还是热的,袅袅地向秋的空气中散发着几缕白色的水汽。 坐在竹椅上,我望着清粥和小菜,什么也吃不下。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感觉,那是一种很无力的预感。 轻轻地拾起案上的竹筷,向那水气蒸蔚的玉粒一般的白粥伸去,忽然一阵风吹来,吹开了五步远处的竹扉。 茫然侧头望一眼,我怔住了,只见门外微熹的晨光中,遍野俱是青衫的颜色。 玄门一族人不下数千人,此时正鸦雀无声地立在我的门外,苍翠的山梁上。 白发飘逸的流逝侠当先而立,向我微微揖手,道:“小妍姑娘,老道带玄门所有的弟子来讨扰了。”望着门外漫山遍野的一众道士,我心头那种无力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飘然起身,我缓步迎向他们。 那一众道士中,有人,有仙,亦有鬼。 东方朔和李延年立在流逝侠的身后,这两位玄门大弟子,与我都有匆匆的一段相识。东方朔的一柄木剑,是我最初的记忆,也开启了我这一世无奈的宿命,而他的那张鸢尾琴和那一曲《长门赋》,也曾引领着我走入了一代帝王与他三个绝世的妻子的故事里。李延年也是一样,这位当今大汉的国师,曾想要用玄门微弱的力量扣留我,可是焉能阻挡那万世的诅咒? 那并肩而立的一双英挺的少年是南宫云和西门晓。远一点,一柄剑在肩,剑上黄穗飘飞,那个白衣的小道士是司徒秋水吧。 “前辈,好久不见了。”我走到了流逝侠的身前,轻轻地向他福了一福。“您找我有什么事?” 那老道儿沉吟了一下,突然曲了双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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