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雾小说

溪雾小说> 恐慌世界 > 第10章

第10章

直到又一声响雷扎在窗外,银白的电光映照着她红色的、张合的唇。 “我说什么你都会听话吗?” “嗯。” “离开这里吧,言行。” “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咔哒”一声,病房门重新被关上了。 陆言行看着窗外的风雨出神,他身前的监护椅上已经空无一人。 若非栀子花气味的香水久久不散,刚才许云雅来过的景象就如同是一场他再次臆想的梦境。 桌上却还摆着一只兔子形状的苹果。 许云雅的手很巧,以前他不开心的时候偶尔也会削出这样形状可爱的果子哄他开心。 现在也是在哄他吗? 陆言行自嘲一笑,胸腔仿若被凿出了一个空洞,随着许云雅的一言一语越扩越大。 虚无的风穿过,将他残损的内脏冻成了无用的顽石。 “我现在相信了,你是个疯子,陆言行,而且无可救药。”许云雅说。 “或许你真的爱我吧,但我不想要一个疯子的爱。” “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已经不择手段了。” “即使我重新和你在一起,也只会每天都想着怎么才能杀了你,坐牢也没关系。” “你会把我也逼疯的。” 她的脸上流露出漠然的笑容,丝毫不在意眼前这名已经被她确诊的疯子会不会突然暴起—— 往她的腹腔捅入一柄钢刀,再搅烂她体内所有的血肉。 “你用你自己的命做威胁,但是唯独这次,你不是真的想死。” “你还拉上了宋明澈一起。”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吗,言行?但是没有用的,我还是会和他结婚的。” “我不会给你发请柬,因为你没有资格看到我幸福的样子。” “所以还是离开吧,言行,反正你的能力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去一个不会让你伤心的地方,带着你的伤痛一起,别再让我看见了。” 许云雅过分地贴心,甚至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张别国的机票。 月色朦胧了她的眉眼,许云雅看着出神的陆言行,不再去打扰他。 高跟鞋敲打着地面,她离开了病房。 陆言行恍惚着,借着月色注视那张机票,他的名字模糊不清。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兔子形状的苹果直到氧化才被塞入口中。 栀子花香随着记忆的斑驳而远去,黑暗终于彻底吞噬了这间惨白的病房。 …… 宋明澈已经被关了一周,这个时间是他凭着感觉大概估量出来的。 看守所中无法分清白天与黑夜,直到今天,狭窄的牢房中才突然泄入了一线暖色的灯光。 那一线光直直投向他的右眼,从此处切割了他的身体,他近乎失明。 “宋明澈是吗?”警察查看着名册。 “你运气不错,原告说是跟你家里人私下解决了,出来吧,有家属在等你。” 他被松开了束缚,身上仍然是那天的衣服。 亮着灯的接待室里,许云雅穿着朴素的碎花长裙,头发散着,未做任何遮掩。 “阿澈,我们可以回家了。”她笑着拉住了他的手。 离开警局之后,许云雅向他说明了谈判的过程。 “你给他买了下个月月底的票?”宋明澈问。 “嗯,我们婚礼那天的。” 他们撑着伞,一路走了回家,紧握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天空从阴沉的墨色逐渐减淡,仿佛所有的乌云都在前夜的那一场雨里散去了。 地面带着湿润的草腥气,踩过时嘎吱作响,许云雅突然将手伸出了伞外感受了一阵。 “阿澈,雨好像停了。” 那一场北方少有的大暴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半个月后才终于结束。 筹备婚礼似乎是个很累人的过程,至少许云雅是这么觉得的。 丽姐那边已经给她放了无期限的长假,但她实际上已经三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宋明澈更甚,光是家里那些需要一名一名解释过去的亲戚就够他目不暇接了。 等到准备好婚礼的全部布置与流程,距离当天的日期竟然也没有几天了。 …… 六月的最后一天,令人晕眩的阳光将整座城市都烤得彻底,人们甚至开始怀念起那场暴雨。 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唯一一架停驻着的飞机已经嗡鸣了半晌,此刻机身终于开始震动,滑行着升上了高空。 机舱最左侧的一名男性乘客样貌出奇的出色,却似乎藏有什么心事,目光始终注视着窗外。 平展的机翼削开了朦胧的云海,直行的航线下,一场婚礼正在举行。 …… 这时候的西式婚礼已经算不上稀罕,但新娘身上的纯白婚纱整个都城可再找不出一件了—— 据说这是宋少爷花了大价钱找国外的设计师专门定制的。 宾客们目光交流了一阵,纷纷相视而笑。 然而在他们心里,那张血色婚纱的惊艳程度可要超过这身百倍。 毕竟再华贵的礼服,也不会有豪门之间绯色的秘闻惹人好奇。 深红色的地毯上,新娘挽着新郎,款款走来。 他们像是中式婚礼的流程一样走向尽头的新郎父母,而非由新娘的父亲交托给新郎,显得这场仪式不伦不类。 然而在这里,还没有人敢说宋家一声不是。 就连这样从没见过的在草坪上举办的婚礼…… 宾客们也只能用新郎新娘都在国外待过,他们做的肯定是对的之类的理由搪塞自己。 许云雅脚步轻缓,隔一层面纱望向宋明澈的脸,相视一笑。 忽然,她似有所感似的抬起头。 视线中只有一架渺小的白色巨鸟从高空飞过。 时兴的婚礼进行曲响起,许云雅收回目光,迎着再次亮起的录像设备语笑嫣然,美得让人心颤。 留音机里播放起她旧时的歌,令人疑惑的是,里面居然一首情歌也没有。 直到播放在最后才出现了一首新发的歌,此时也恰好是宣誓的环节。 “亲爱的新郎、新娘,请问你们是否对彼此的爱忠贞不移?” “是否已将自己全部的身心都交予对方,此生再不爱另一名男子或女子?” “你们是否愿意在对方的疾病时予以陪伴、艰难时不会退缩、痛苦时相互抚慰?” 牧师庄严的声音宣读着,手中一本未展开的圣经置于他们二人面前,声音肃穆。 “我愿意,”宋明澈看向她。 “我愿意宣誓,我这一生对许云雅小姐的爱都忠贞不移。” “我的身心都全权交给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需要,我都会陪伴她,永远不会退缩。”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有力,仿佛贯穿了三十年的光阴,将一个梦境做到了最后。 许云雅也回看着他,微微笑着。 “我也愿意。” 只因我618给早产儿子拼单买了个清仓纸尿布,寡嫂就发了疯。 赶过来的谢烬勃然大怒,掀翻我在地: 「一天天给你那破儿子买买买,就你能生?你知不知道嫂子半年前刚刚失去了孩子和我哥?」 「你这么爱买是吧!我让你买个够!」 他命人把我扔到快递集散中心,非要我分拣完一百万件快递。 我崩溃地拼命磕头: 「谢烬,儿子早产了两个月,现在也只有巴掌那么大,离开我随时都会死的!」 谢烬抱紧了怀里哭晕过去的寡嫂,眼里的恨意冷硬如铁: 「死了更好!省得你天天在抱着儿子耀武扬威,刺激嫂子。」 可当他陪寡嫂在医院查出了三周的身孕,终于想起来找我和儿子时,只收到了一份腥臭的快递。 1 我猛地睁开眼睛起身,却被脚镣狠狠扯了回去。 眼前哪里还有儿子的身影,只有闷闷作响的传送链条、如山的快递和随处可见的618大卖标语。 ……谢烬已经把我扔快递集散中心来了?! 我挣扎着掏出碎了屏的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监控,确认儿子的情况。 看见巴掌大的儿子虚弱地躺在婴儿床上,浑身皮肤薄得发紫,心猛地揪起来。 我拨通谢烬的电话,哀求道: 「谢烬,我求求你,让我回家。」 「儿子早产整整两个月啊,你非要接出院就算了,现在家里什么设备都没有,连保温箱都是拿棉袄做的,如果再没有我24小时看着他,儿子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我嘶吼着喊出最后一句,换来的却是谢烬的冷笑: 「林栖梧,原来你也知道丧子之痛是什么感觉。」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嫂子一听到孩子的事情就会发病,你先是不肯出院,好不容易回家,你换个尿布都要全家皆知!」 嫂子,嫂子,又是嫂子沈知媛! 泪水夺眶而出,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曾那么期待孩子降生的谢烬,会因为流产的寡嫂,变得这样不讲道理。 我早产进了ICU,她说我是故意显摆,谢烬就把我们母子俩强行接了出院。 儿子的保温箱突发警报,她说我是讽刺她救不回来自己的孩子,谢烬就砸掉所有设备,把我们扔进杂物间。 如今,我只是不小心被沈知媛看见了纸尿布的快递箱,谢烬就罚我分拣一百万件快递。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破碎的屏幕上,我突然看见一袭白裙的嫂子出现在监控里。 她似是有感地抬起头,对着监控另一头的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手放在了儿子脖子上。 我顿时失声尖叫,「谢烬,沈知媛要害我们的儿子!」 或许是我的叫声太过凄厉,一向淡定的谢烬都踉跄了脚步。 刚一推开门,沈知媛却换了温婉的神情,泫然欲泣地望向他: 「阿烬,我的孩子要是顺利生下来的话,我是不是也能618给他买礼物了?」 「我购物车里收藏了那么多小衣服……他都穿不上了……」 谢烬心疼地抱住了她,柔声安慰着。 只有我发现沈知媛的手不正常地握着儿子的脖子,还没等我阻止,儿子突然掉回了床上。 她却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告状,「阿烬,他咬我!」 2 谢烬火了,冲到监控前,大声厉喝: 「林栖梧,看到了吗?你生的儿子跟你一样恶毒,不知好歹。」 我着急地凑近屏幕,想确认儿子的状况,可他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不动了。 悲凉顿时堵住了喉咙,「谢烬,儿子睁眼都困难,怎么可能咬人?」 没想到沈知媛也接住了我的话头,委屈地垂下眼: 「阿烬,弟妹说得对,孩子肚子饿了,以为我的指头是奶嘴才咬我的。」 「不怪他,我来喂奶吧。」 说完,沈知媛用滚烫的水兑了奶粉,刚一摇匀,就要塞进儿子的嘴里。 我霎时瞪大眼睛,儿子还是不会吞咽、只能鼻饲的早产儿,哪里能直接喝奶。 更何况这个奶瓶都比儿子的身体大! 我崩溃地大喊,「沈知媛!住手!我儿子喝不了奶,只能用管子喂!」 「你是故意想害死他吗!」 沈知媛一下子红了眼眶,语无伦次地反驳我: 「弟妹,你说我不会喂奶吗?你知道我怀孕的时候,上了多少课,看了多少书吗?」 「我那么努力,可是孩子在我肚子里死了,他快出生的时候死了!」 「我早就把阿烬的儿子当成我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可以说我想害他?」 沈知媛捂着脸泣不成声,谢烬一把打翻了她手里的奶瓶,对着电话咆哮: 「林栖梧,婴儿不这样喝奶怎么喝?行,别喝了,饿死吧。」 他没注意到,儿子小小的胸腔拼命起伏着,显然是呛奶了。 我着急地大喊,「谢烬!儿子在咳嗽,别走。」 电话却被径直挂断,我只能眼睁睁瞧着谢烬怜惜地抱起沈知媛离开。 身旁的工友鄙夷地大声嘲笑: 「那不是谢家的二夫人吗?听说618花了上千万显摆自己生儿子,去刺激丧子的大夫人,真不是人啊。」 「谁不知道大夫人是小谢总心窝里的人啊,活该!」 可是我只是拼单买了包清仓的纸尿布,十块钱都不到。 现在的我没有精力跟她们计较,儿子的小脸在监控里越来越紫了。 我疯狂地给谢烬发消息,都石沉大海。 绝望之际,我突然想起家里保姆的电话,慌忙拨了过去: 「王妈,我儿子一个人在杂物间快不行了,求你去看看他。」 王妈着急起来,「好好好,小姐,你别担心,有我!」 我的心安定不少。 谢烬下令禁止家里佣人帮我带娃后,只有善良的王妈顶着压力帮我,也是我现在能信任的人。 可王妈进了杂物间,竟然是先拿出纸巾擦去了奶渍。 我不安地催促,「王妈,快拍背啊。」 这时,皱眉读着信息的谢烬推开门,见到王妈,眼里的不耐烦更浓: 「王妈?林栖梧非说孩子窒息了,我记得你做过育儿嫂,你看看。」 我的心腾起喜悦,谢烬果然还是爱儿子的。 没想到,王妈上前一步挡住了谢烬的视线: 「小谢总,夫人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但我看了,小少爷睡得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 我傻了眼,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监控里儿子的状况已经非常糟糕,一秒钟都耽搁不得。 除非……她已经被沈知媛收买了。 我在话筒里用尽力气地大喊,「谢烬,儿子真的快不行了,快救救他。」 谢烬听到我的声音,眉目之中顿时染上怒气: 「林栖梧,王妈是金牌全能保姆,经验那么丰富的人,都说儿子没事,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 「而且你的工友已经投诉很多次你不干活,玩手机了。」 「真的心疼孩子,你还不赶紧分拣完一百万个快递,滚回来!」 悲愤在胸腔里翻涌,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破口大骂: 「谢烬,你再不把儿子送去医院,你就是亲手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你不得好死!」 「我恨你、诅咒你一辈子!」 谢烬远去的背影一怔,再回过身时,原本平静面孔已然扭曲。 他抓起一旁的奶瓶,直接砸向了监控: 「胡说八道!还咒儿子死,有你这样的妈,他不如真的死了!」 「你再这样无理取闹,你给我分一辈子的快递!」 一下两下,监控被砸得稀巴烂的同时,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我慌了,「儿子……我的儿子!听到妈妈的声音了吗?妈妈现在就回去救你!」 我癫狂地徒手砸着厚重的铁链脚镣,却都是徒劳。 再不回去,我的儿子会没命的。 我哭成了泪人,手机却在这时收到视频通话的邀请。 3 一接通,沈知媛看见我脸上未干的泪痕,便得意地笑了: 「现在知道哭了?林栖梧,你当初抢走我的阿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不过我心地善良,只要你下跪磕头道歉到我满意,我就去救你儿子,怎样?」 她挑衅地勾着眉毛,手指放在挂断按钮上威胁,「给你三秒考虑时间,一、二……」 我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扑通一下跪在手机面前磕头: 「好好好,我道歉,对不起!」 「不够大声!」 「对不起!」 「再响亮一点!」 「我错了!」 「错哪里了!」 「我不该勾引谢烬,我不该生下他的孩子!请嫂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放过我的孩子!」 最后一磕,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一瞬间,头骨碎裂的声音传来,血流了一地,我几乎要跪立不住。 沈知媛才有了起身的意思,我着急地补充,「等等,沈知媛,我要亲眼看着你救他!」 她一怔,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如你所愿。」 随着一阵抖动,沈知媛踏入逼仄的杂物间。 我终于借着她的摄像头再次看见了儿子。 可是儿子只有胸腔还在艰难地起伏,显然是快不行了。 「快打120啊!」 沈知媛却慢条斯理地在婴儿床脚藏起手机,拿出粉扑在儿子发黑的脸上狂拍,最后掏出口红在脸颊上狠狠一点: 「你儿子脸色好差,我帮忙补补粉吧,不然阿烬看到会不开心的。」 我一怔,谢烬带了几分哑意的声音果然传来,「知媛,不是说在卧室里等我的吗?」 与此同时,屏幕上,他已经揽上沈知媛的腰。 沈知媛柔若无骨地躺进他的怀里,「阿烬,你看看林栖梧的孩子,脸红扑扑的好可爱。」 「我也好想有自己的孩子,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的脑子轰隆一震响,咆哮出声,「谢烬!你认真看看儿子脸色!我求你看一眼!」 「求求你打120,现在去医院还有救。」 可是沈知媛早就按下了静音键,看着屏幕里的一幕幕,我只想作呕。 不行,我要报警! 我抖着手要按下数字,就被猛地擒住。 4 「贱女人,摸鱼够了没有?我看在小谢总的面子上忍你很久了,你还在玩手机!」 我的手机掉落在地,被管事的车间主任一脚踩碎。 早就看我不爽的工友也七嘴八舌起来: 「手机砸得好!一整天喊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啊,吵得我脑壳疼。

相关推荐: 年代:从跟女大学生离婚开始   旺夫   弟弟宠物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百美仙图:女神宝鉴   将军在上   武当青书:诸天荡魔至洪荒   沉溺NPH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